家里拆迁分了十套房,我今天才知道。偶然在朋友圈里看到堂哥的动态:等了一年,
终于交房了,感谢二叔让我拥有大三居!堂弟紧跟着回复:二叔把临街商铺划给我了,
收租够我躺平,二叔最疼我!往前翻,是他们一年前庆祝分房的聚餐照,
一大家子笑得开怀,唯独没有我。我打电话问我妈,她支支吾吾:“你爸说瞒着你,
怕你啃老不上进……”原来,他们怕我沾光,把十套房全分给了堂哥堂弟,
连一间次卧都没给我留。“当初我借五千块租房,你们为什么不借?”我爸抢过电话,
理直气壮:“五千块不是钱?成年人要靠自己,别总占家里便宜。
”我看着自己月租200块、墙皮脱落的地下室,手里拿着的诊断书,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好,我以后都靠自己。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电话挂断,我收拾东西搬了出去。从此,
我和这个家,再无牵绊。1一年前,医生就警告我,赶紧搬离地下室,潮湿的环境再住下去,
我的腿迟早站不起来,会彻底残疾。那时候我的膝盖已经开始疼,阴雨天疼得直哆嗦,
走路使不上劲,地下室的墙常年淌水。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凑五千块,租个干爽的小房子,
保住我的腿。我手里没钱,打电话跟爸妈借五千块,就五千,够押金和房租就行。
我妈一听借钱,立马不耐烦,骂我在外混这么多年没本事,说我找借口偷懒啃老,
还哭穷说家里处处用钱,她吃药、我爸腰疼,一分闲钱都没有。我打给我爸,
问这些年我寄回家的钱去哪了,他直接骂我不孝,说养我长大,孝顺他们是本分,再提借钱,
就断绝关系。我不死心,特意回了趟老家,想让他们看看我的腿,可家里锁着门。邻居说,
我爸妈天天往外跑,不是吃席就是去新区,忙得脚不沾地。我在门口等了一整天,没见到人,
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敷衍两句就挂。我月薪两万,从没跟家里瞒过。爸妈总说家里难,
我心疼他们,每个月只留五百块,两百交房租、三百糊口,剩下的一万九千五,
一分不落全打回家。直到翻到堂哥堂弟的朋友圈,我才彻底看清。我借钱被拒的那段日子,
正是家里敲定分房的日子。他们躲着我,不是忙家事,
是忙着庆祝分房、挑户型、给堂哥堂弟安排新房商铺。堂哥交房的日子,
是我借钱被拒的整一年。堂弟签商铺合同的时间,就是我回老家扑空的那几天。
他们手握几百万房产,在酒楼里欢天喜地聚餐,我却在地下室为五千块低声下气,
为保住腿彻夜难眠。他们不是没钱,只是觉得,我的五千块不配给,
我的腿不值当他们花一分钱。我在地下室又熬了整整一年,膝盖的疼从阴雨天发作,
变成日日钻心,走路一步一瘸,最后彻底站不起来了。我给我爸打了电话,
声音很平:“我要回老家。”他瞬间警惕,拔高声音:“你回来干什么?是不是听到风声,
回来抢房子的?”我没解释,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堂哥和堂弟的电话接连打来,
一个说房子早过户了,一个骂我穷疯了,都笃定我回来是争房产。房子?我压根没想过。
我回去,只是要算一笔账。2翻出床底的全家福,最显眼的那张,是小时候过年,
妈妈把我的手捂在掌心,生怕我冻着。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疼我。我曾笃定血浓于水,
只要我足够孝顺,总能捂热他们的心,这份执念,却在大学毕业那年彻底凉透。大学四年,
我寒暑假从没回过家,打零工挣学费生活费,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就连过年,
也是在餐馆后厨吃剩饭度过。毕业回家,想陪陪爸妈,却撞见家里摆着满桌好菜,
爸妈忙前忙后伺候堂哥堂弟一家,笑得合不拢嘴。邻居说,我上学的四年,
堂哥堂弟常来家里,爸妈有个头疼脑热,都是他们跑前跑后。久而久之,爸妈总说,
侄子比亲儿子靠谱,说我读了书就飞远了,指望不上。我看着母亲放下自己的零活,
免费给堂哥带孩子、洗衣做饭,忍不住问她何苦。她回头看我的眼神,
满是嫌弃和不耐:“我不指望你堂哥,难道指望你?”那句话,像根冰刺扎进心里。
从那天起,我看清了这个家的冷暖:堂哥堂弟回来,永远大鱼大肉、嘘寒问暖;我回来,
只有剩饭冷菜和冷脸,我这个亲儿子,反倒像个外人。我没争辩,默默回了城里,
依旧每月按时打钱,总觉得血缘能抵过一切。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所有的掏心掏肺,
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辗转几趟车,我推着轮椅到了老家门口,推开斑驳的木门,
屋里的人瞬间噤声,齐刷刷看向我,他们围坐在一起密谋,脸上满是慌张和算计。
父亲看到我,脸色骤沉,指着我嘲讽:“为了抢房子,还学会卖惨坐轮椅了?
房子早过户给你堂哥堂弟了,他们照顾我们,这是应得的!你月薪两万,想要房子自己买!
”母亲帮腔,满脸失望:“小石,做人要本分,为了房子耍心机,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堂哥满脸鄙夷,阴阳怪气:“江石,你真能耐,为了钱装病卖惨。二叔早就说了,
你最见钱眼开,把房子给你,你往后一分钱都不会寄回来!”他顿了顿,脸色一沉,
又埋怨:“都是你不往家里寄钱了,我闺女的钢琴班都停了!”这句话,
瞬间点燃了我积压多年的怒火。我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声音发颤:“我打回家的血汗钱,你拿去给你女儿交补习费了?”那些钱,
是我忍着膝盖剧痛加班挣的,是我省吃俭用抠出来的!母亲连忙拉我胳膊,
语气理所当然:“一家人互帮互助,你堂哥的孩子,就是你的亲侄女!”话音未落,
堂哥的女儿江小朵蹦出来,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张口就跟堂哥要五千块买新衣服、买最贵的鞋子。堂哥二话不说,掏出一沓钞票塞给她,
满眼宠溺,连眉头都没皱。那五千块,红得刺眼。我眼睛通红,浑身发抖,
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死死盯着堂哥:“你花的,是我的血汗钱!
”“啪”的一声脆响,母亲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怎么跟你堂哥说话的!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一口血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父亲上前一步,面目狰狞地吼:“你就是故意吐血博同情,想抢房子,门都没有!
”我缓缓抬头,擦掉嘴角的血迹,眼底猩红,看着眼前这些我曾掏心掏肺对待的亲人,
一字一句。“把我这些年打给你们的钱,全部还给我。还清了,我立马走,
这辈子再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2我这话一出,屋里的人脸色瞬间黑透,眼里只剩恼怒,
半点愧疚都没有。父亲不耐地推了我肩膀一把,我在轮椅上晃了晃,后背磕在桌沿,疼钻心。
他嫌我挡路,扒着我的胳膊往旁边挪,语气刻薄:“钱是你心甘情愿打的,养你这么大,
贴补家里是本分,还敢往回要,心思真龌龊。”母亲把父亲护在身后,
抬手扫开我护着帆布包的手,包摔在地上,换洗衣物散落,那张病理诊断书掉在泥灰里。
她瞥都不瞥一眼,又推我往门口挪,字字扎心:“你月薪两万,缺这点钱?
你堂哥堂弟守着我们,花你点钱怎么了?你翅膀硬了就算账,眼里还有爹妈吗?
”我想弯腰捡诊断书,母亲用胳膊肘轻轻顶我腰侧,精准让我僵住,那刻意的动作,
比打我一拳还膈应。我垂着眼看着诊断书,心底彻底凉透。堂哥走过来,
用鞋尖拨乱我的衣服,又挑翻诊断书沾了灰,双手揣兜居高临下:“别装模作样了,
你无非是眼红房子。那点钱早贴补家用了,算什么。”堂弟捡起我的帆布包,
随手扔到柴堆上,零钱滚在泥里,他拍着手嫌晦气:“赶紧走,别碍眼。这个家没你事,
房子铺子都是我和哥的。”江小朵踮脚扯歪轮椅的布帘,用指甲划着扶手,踢了踢轮子,
得意地躲回堂哥身后。我攥着扶手,指甲嵌进木头里,
看着他们护着堂哥堂弟、心疼江小朵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对家的执念,彻底碎了。
就在这时,隔壁张婶推门进来借盐,目光扫过我红肿的脸,最后落在地上的诊断书上。
她弯腰捡起,看完之后脸色大变,手都在抖,猛地拔高声音:“这诊断书写得清清楚楚!
双膝软骨重度磨损坏死,还有积液,必须马上手术!再拖一阵子,这孩子的腿,
就彻底站不起来了!”一句话落地,屋里彻底死寂。所有人的脸都白了,刚才的嚣张和刻薄,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3张婶的话像惊雷,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盯着诊断书,脸上的狠劲荡然无存。我看着他们,憋了一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这病不是装的。一年前我膝盖疼,医生让我搬离地下室,
我借五千块都被你们骂啃老。我没办法,只能继续住那淌水的地下室,疼得站不住,
彻底断了收入,天天啃馒头咸菜,病就这么拖到现在,再不手术,腿就废了。
”“你们拿着我的血汗钱,给堂哥的孩子买名牌、交补习费,分了几百万的房子,
却连五千块都不肯帮我保命。你们不是没钱,只是觉得我不配。”我说完,闭了嘴,
安静地看着他们。父亲的脸瞬间垮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满是慌乱和心疼,
抬手抹着脸,眼眶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母亲直接红了眼,眼泪哗哗往下掉,
想拉我的手又不敢碰,哭着念叨:“小石,妈不知道你病这么重,妈以为你找借口,
妈对不起你……”她哭得狼狈,嘴里只有反复的对不起,那点偏心和嫌弃,终于被愧疚冲散。
父亲缓过神,走到我轮椅边,声音哽咽:“儿子,是爸糊涂,是爸的错。房子有你的份,
我给你要回来,你的腿,爸砸锅卖铁也给你治!”堂哥和堂弟低着头,脸色惨白,
一句话都不敢说,江小朵也吓得缩在角落,没了半点嚣张。这份迟来的愧疚和心疼,
连半分钟都没撑住。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村委会的人带着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材料,脸色严肃,进门就喊:“江卫国,过来!”父亲心里一慌,迎上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