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攥着一张黑卡。她的眼妆花了,
顺着脸颊流下两道黑色的痕迹,看起来像个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
但她自己显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美得破碎。周围的保镖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那个刚回国的精英男主角,此刻正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大腿,
痛哭流梯地喊着“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多么感人的场面。
多么经典的追夫火葬场现场。如果不是因为我儿子正坐在旁边的劳斯莱斯引擎盖上,
一边啃着辣条,一边大声问:“爸爸,那个阿姨是不是没钱买伞啊?
她看起来好像一条落水狗哦。”空气凝固了。女人抬起头,眼神穿过雨幕,死死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账单递过去。“顾总,雨天出外勤得算三倍工资。还有,那是我儿子,
童言无忌,精神损失费另算。”1凌晨三点。我的手机震动得像个突发羊癫疯的病人。
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熟练地按掉,然后翻个身,把怀里热乎乎的小胖墩搂紧了点。
五秒钟后,那个该死的铃声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一种誓不罢休的尖锐。
“爸爸……”怀里的江小鱼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小脚丫踹了一下我的肚子,
“吵……”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来。借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财神爷脑子有病版”接通,开免提,扔到床头柜上。
“江策!你死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咆哮,
背景音里混杂着重金属音乐和玻璃摔碎的脆响,“我限你二十分钟内出现在‘魅色’酒吧,
否则你明天就不用来了!”我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声音沙哑但平静:“顾总,
现在是劳动法保护的睡眠时间。而且,我的职位是行政助理,不是夜场保安,
也不是您的情感垃圾桶。”“我给你加钱!”她吼道,“三倍!现在!立刻!过来!
他……他回来了……”最后半句话,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破碎感。我挑了挑眉。他?哦,那个传说中拿了五百万出国留学,
让顾清河念念不忘了五年的渣男白月光?这情节,终于走到“白月光回归,
替身被弃”的经典桥段了吗?“五倍。”我对着手机说,“外加报销打车费,
以及明天上午的带薪补休。”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咬牙切齿:“成交。”挂断电话,
我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把江小鱼踢出来的胳膊塞回去。这小子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完全不知道他爹正要为了他下个月的幼儿园学费去出卖色相。穿衣,洗脸,
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疲惫但依然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我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反派狗腿子”的微笑。我叫江策。一个孤儿,一个单亲爸爸。
同时,也是这本名叫《霸道女总裁的落跑娇夫》的古早虐文里,最不起眼的路人甲。
我的老板顾清河,是本书的女主角。身价百亿,长得倾国倾城,
但脑子里的水能养活一个太平洋的鲸鱼。她觉得我长得像她的前男友,所以把我留在身边,
一边给我开高薪,一边试图通过“折磨”我来获得那种变态的快感。可惜,她不知道。
对于一个穷过的人来说,只要钱给够,别说当替身,就是让我当她二大爷,
我都能演得入木三分。2推开“魅色”顶级包厢的门,
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顾清河坐在真皮沙发正中间,
手里晃着一杯红酒。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头发散乱,眼眶通红,
活脱脱一个被爱情掏空了身体的女鬼。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金丝眼镜,
斯文败类,正是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萧白。看到我进来,顾清河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看到救星的眼神,是看到“工具”的眼神。“过来。”她对我勾了勾手指,
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让萧先生看看,离了他,我过得有多好。”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脚下没停,快步走过去。路过茶几时,顺手抄起一瓶未开封的依云水,拧开,递到她嘴边。
“顾总,喝酒伤胃。明早您还有一个上亿的合同要签,胃疼会影响签字的速度。
”我的声音温柔、体贴,带着三分宠溺七分无奈。
这是我在家哄江小鱼吃青菜时练出来的语气。顾清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入戏这么快。
她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挑衅地看向萧白。萧白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推了推眼镜,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清河,这就是你找的……替代品?
穿着地摊货,一身穷酸味。”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99块包邮的优衣库恤。确实很酸,
毕竟刚才江小鱼把口水蹭上去了。“萧先生说笑了。”我站直身体,
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衣服虽然便宜,但胜在干净。不像有些人,外表光鲜亮丽,
里面早就烂透了,连五百万都要分期才还得起。”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清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助理。
萧白的脸“刷”地一下绿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你说什么?!”我没理他,
转头看向顾清河,语气诚恳:“顾总,上个月财务报表显示,
萧先生以‘创业基金’名义从公司借走的款项,至今还有480万未还。按照银行同期利率,
这个月的利息是……”我快速心算了一下,“两万三千四百五十块。
您看是直接从他的信用卡里扣,还是让他在这里刷盘子抵债?”“江策!
”顾清河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反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兴奋。“你吃醋了?”她凑近我,酒气喷在我脸上,“你在嫉妒他?
”我:“……”大姐,你这脑回路是用过山车轨道铺的吗?我伸手,
轻轻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顾总,
我只是在维护公司的资产安全。毕竟,发不出工资,我儿……我家猫就要饿死了。
”萧白被无视得彻底,终于爆发了。他站起来,一副受了天大侮辱的样子:“清河,
我没想到你变成了这样!宁愿跟这种下等人混在一起,也不愿意听我解释!这笔钱我会还!
但我们之间的情分,完了!”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步伐僵硬,
显然是在等顾清河去追。顾清河果然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萧白……”我伸出一只脚,
精准地绊在了她的高跟鞋前。“啊!”顾清河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我怀里。我顺势扶住她,
顺便用身体挡住了她看向门口的视线。等她站稳,再抬头时,包厢门已经关上了。“江策!
你干什么?!”她愤怒地推开我。“顾总,您的鞋带松了。
”我指了指她脚上那双没有鞋带的高跟鞋,面不改色地撒谎,“而且,刚才那个氛围,
如果您追出去,就输了。女王从不低头,皇冠会掉。”顾清河愣住了。她眨了眨眼,
似乎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那种“被抛弃的小女人”的情绪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娘天下第一”的傲慢。“哼。”她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说得对。让他滚。江策,给我倒酒。”我没动。“顾总,二十分钟到了。
您说的五倍工资,是现结还是走财务?”顾清河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新物种。
“我刚失恋!你就跟我谈钱?”“谈感情伤钱。”我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谈钱,
才能确保我明天还能心平气和地给您买早餐。扫码,支持花呗。”3凌晨四点半。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个四十平米的出租屋。手机里多了五千块钱的转账,
备注是“给爷笑一个”呵,万恶的资本家。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客厅里没开灯,
但电视机荧幕还亮着,上面暂停在《海绵宝宝》的画面。沙发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一个缺了耳朵的熊玩偶,睡得正香。我心里猛地一酸。
江小鱼。这个五年前被人扔在垃圾桶旁边的小家伙,是我这个烂透了的人生里,
唯一干净的东西。我走过去,想把他抱回床上。手刚碰到他,他就醒了。“爸爸?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糯的,“你回来啦。那个阿姨没有吃掉你吧?”我笑了,
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没有。爸爸是奥特曼,怪兽吃不掉我。”“骗人。
”江小鱼撇了撇嘴,“奥特曼打怪兽是为了拯救世界,你打怪兽是为了挣钱。
”“挣钱不是为了给你买奥特曼吗?”我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赶紧睡,
明天幼儿园有亲子活动,你别给我赖床。”江小鱼趴在我肩膀上,突然小声说:“爸爸,
幼儿园老师说,明天要带妈妈一起去。”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妈妈。这个词在我们家是禁语。
不是因为伤感,是因为我真不知道他妈是谁。那天晚上我喝断片了,
醒来就看见这小子被扔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写着“你的种,自己养”“老师瞎说的。
”我把他塞进被子里,“咱们家不需要妈妈。你看,爸爸既能修马桶又能扎辫子,一个顶俩。
睡觉。”江小鱼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没被忽悠住,但他很懂事地没再问,只是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那明天你能不能穿帅点?别人的爸爸都开大车,你只会骑共享单车。
”我:“……”这孩子,随谁了?这么虚荣?第二天一早,
我特意穿了那套见客户才舍得穿的西装,头发梳得像被牛舔过一样整齐。
把江小鱼送到幼儿园门口,刚要走,手机又响了。还是顾清河。“江策!你死哪儿去了?!
我的咖啡呢?我的行程表呢?还有,昨晚那个野男人竟然把我拉黑了!你去给我查,
他住哪个酒店!”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投来异样目光的家长们,压低声音:“顾总,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我在送孩子。”“孩子?什么孩子?
”顾清河那边停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声音,“你竟然有孩子?!
你背着我跟谁生的?!是哪个狐狸精?!”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我是助理,不是她老公!“捡的。”我没好气地说,“还有,
别吼了,您那嗓子是百灵鸟,不是破锣。”就在这时,
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一个漂移,稳稳地停在了幼儿园门口。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黑丝的长腿迈了出来。顾清河摘下墨镜,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带着杀气,
目光如激光扫射,瞬间锁定了我——以及我腿边的江小鱼。“爸爸。
”江小鱼扯了扯我的裤脚,“这个漂亮阿姨是谁?她看起来想打你。”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片场串了。4幼儿园门口瞬间变成了大型吃瓜现场。顾清河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
气场全开地走到我面前。她先是用那种“看负心汉”的眼神剐了我一眼,然后蹲下身,
死死盯着江小鱼。江小鱼丝毫不惧,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跟她对视,嘴里还嚼着半根油条。
“像。”顾清河喃喃自语,“太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谁?像我?
还是像那个倒霉的萧白?这女人不会疯到把我儿子当成白月光的缩小版吧?“这眉毛,
这鼻子……”顾清河伸出手,想摸江小鱼的脸。“阿姨,摸脸一次五十。”江小鱼头一偏,
躲开了,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扫码还是现金?”顾清河僵住了。
周围的家长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我捂住脸。这绝对是亲生的,
这贪财的基因刻在了DNA里。顾清河缓缓站起来,看向我,眼神变得复杂而……怜悯?
“江策。”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啪地一声拍在我胸口,
“五百万。”我愣住了:“啥?”“离开那个女人。”她指着空气,一脸大义凛然,
“带着孩子,跟我走。这个孩子以后跟我姓,我送他去贵族学校,给他最好的生活。
至于孩子他妈……给她一笔钱,让她消失。”我看着那张支票,数了数零。六个零。
真金白银。这是什么展开?霸道总裁强取豪夺?只不过夺的是……我儿子?还是我?“顾总。
”我捏着支票,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您要……帮我养儿子?
”“我不是帮你养。”顾清河高傲地抬起下巴,“我是在投资。这孩子跟你废了,跟着我,
以后才能成为精英。当然,你也得跟着。你是孩子的……附赠品。”我转头看向江小鱼。
江小鱼正盯着那辆法拉利流口水。“成交。”我果断把支票塞进兜里,“儿子,叫妈。
”“妈!”江小鱼喊得震天响,没有一丝犹豫。周围一片死寂。
顾清河显然没想到我们父子俩骨头这么软,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憋出一句:“上……上车!”坐在法拉利副驾上,我给江小鱼系好安全带,
心里盘算着:五百万,存个定期,每年利息都够我们爷俩吃香喝辣了。这哪是霸道总裁,
这简直是散财童子转世啊。然而,我显然低估了情节的尿性。车子刚开出去没两公里,
顾清河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吱——”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我差点把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怎么了?
”我惊魂未定。顾清河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萧白……他……他出车祸了。在医院,需要输血。”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的“投资”和“傲慢”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疯狂的祈求。“江策,
你是RH阴性血,对不对?入职体检报告上写着。”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顾总,
您不会是想……”“救他。”顾清河抓住我的手,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把你的血给他。
只要你救活他,那五百万……不,我再给你一千万!”我看着她。这就是虐文男配的宿命吗?
随叫随到,当牛做马,最后还要被当成移动血包?后座的江小鱼突然开口了,
声音冷冷的:“爸,退钱。下车。”5“什么?”顾清河愣住了,
回头看向这个五岁的小屁孩。江小鱼解开安全带,爬到驾驶座椅背后,
小脸严肃得像个审判官。“那个叔叔出车祸是交警的事,需要输血是医生的事。
我爸爸是卖艺不卖身的。血是身体的一部分,不卖。”“小鱼……”我有点感动。
没白养这小子,关键时刻知道心疼爹。“除非,”江小鱼话锋一转,“一毫升一万。另外,
以后我的零花钱要涨到每月两千。”我:“……”把我刚才的感动还给我。
顾清河显然没心情跟一个孩子讨价还价。她直接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像疯了一样朝医院冲去。“我答应!都答应!只要他活着!”二十分钟后,中心医院。
手术室门口,顾清河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我坐在长椅上,卷着袖子,
看着护士拿着粗大的针管走过来。“先生,确认一下,是给萧白患者定向献血,400CC,
对吗?”“等等。”我按住了护士的手。顾清河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江策!你想反悔?
”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又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顾总,
亲兄弟明算账。400CC血,按照江小鱼的报价,是四百万。加上之前的五百万,
一共九百万。口说无凭,您现在转账,转完我就扎针。”“你……”顾清河气得浑身发抖,
“人命关天!你竟然趁火打劫?”“这不叫趁火打劫,这叫风险对冲。”我冷静地分析,
“万一他活了,您俩旧情复燃,把我这个替身一脚踹了,我找谁哭去?再说了,
抽400CC血,我得吃多少猪肝才能补回来?这是工伤。”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探出头:“血浆呢?家属快点!病人血压在掉!”顾清河崩溃了。她掏出手机,
疯狂操作了一番。“叮。”我的手机响了。九百万,到账。“抽!给我抽死他!
”顾清河指着我,对护士吼道。我微笑着伸出胳膊:“来吧,白衣天使。轻点,我怕疼。
”抽血的过程很顺利。我看着那鲜红的液体流进血袋,心里却在想:萧白啊萧白,
你流的是血,我流的是金子。这波不亏。顾清河根本没看我一眼,抓着血袋就往手术室冲,
仿佛那是她的命。我走到走廊尽头,江小鱼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爸,喝。
”他递给我,“我偷偷问护士姐姐要的。”我接过牛奶,一饮而尽,暖流顺着喉咙下去,
缓解了一些眩晕。“走吧。”我牵起他的手,“回家。今天赚大了,晚上吃海鲜自助。
”“那那个阿姨呢?”江小鱼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她?”我笑了一下,眼底没有温度,
“她正忙着演绎她的伟大爱情呢。咱们这些NPC,就别跟着凑热闹了。”然而,
我们刚走到电梯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顾清河。紧接着,
医生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我们尽力了……病人对输入的血液产生了极其罕见的严重排异反应……”我脚步一顿。排异?
我是万能血型O型RH阴性,理论上可以输给任何人,怎么会排异?除非……那个萧白,
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情节,出BUG了?6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顾清河瘫软在地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医生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赶紧补充了后半句:“但是!经过抢救,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了。
只是……因为排异反应伤了脑神经,病人可能会陷入长期昏迷,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我听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哦不,是放下了。没死就行。死了这虐文就变成刑侦剧了,
我怕我这个抽血的成嫌疑人。“植……植物人?”顾清河停止了嚎叫,
抬起那张花成调色盘的脸,眼神空洞,“那他……还能爱我吗?”我走过去,
把江小鱼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总,往好处想。植物人不会吵架,不会劈腿,
不会挪用公款,更不会出国留学五年不回来。这简直是完美伴侣。”顾清河愣了两秒,
突然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抱住了我。湿漉漉的泪水、黏糊糊的鼻涕,
还有那昂贵却刺鼻的香水味,瞬间糊了我一身。她的身体很软,在发抖,
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鹌鹑。“江策……我只剩你了。”她把脸埋在我胸口,
那件刚买的高定西装瞬间报废,“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收了我的钱,你就是我的人。
”我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周围的护士投来“磕到了”的眼神。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把她推开十公分。“顾总,纠正一下。我收了您的钱,是您的乙方,不是您的私有财产。
另外,这件西装原价三万八,干洗费五百,精神损失费两千。请问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顾清河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珠,却带着一种迷茫的无辜:“江策,你在吃醋。
你肯定是在吃醋。你不想看我为别的男人哭,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我:“……”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是自动过滤“拒绝”和“收费”这两个词吗?
“行了。”她吸了吸鼻子,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总裁范儿,“今晚去我家。我害怕。
萧白倒下了,那些股东肯定要造反,我需要人陪。”“不去。”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家有门禁,十点前必须关灯睡觉,不然江小鱼长不高。”“一晚上十万。”“成交。
”我转身抱起江小鱼,“儿子,今晚住皇宫。记得别尿床,那床垫二十万,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7顾清河的“家”,是位于市中心最贵地段的顶层复式豪宅。
六百平米,带泳池,带花园,带停机坪。但打开门的那一刻,我以为我进了叙利亚战后废墟。
外卖盒子堆成了山,各种名牌包包和鞋子扔得到处都是,沙发上堆满了没洗的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香水混合着螺蛳粉的诡异味道。江小鱼捂住鼻子,
瓮声瓮气地说:“爸,这是垃圾场吗?那个漂亮阿姨是捡破烂的?”顾清河脸红了一下,
踢开脚边的一只H家限量版高跟鞋,强行挽尊:“这叫……乱中有序。
这是艺术家的生活方式。”“顾总。”我跨过一个必胜客的披萨盒,站在客厅中央,
“您管这叫艺术?这叫生化危机爆发前夕。我现在严重怀疑,萧白不是出车祸撞的,
是来您家被这味儿熏晕过去的。”顾清河恼羞成怒,指着我:“闭嘴!
我花钱雇你是来陪睡……不,陪护的!不是来当保洁阿姨的!”我没理她,放下江小鱼,
挽起袖子,打开手机计算器。“全屋深度清洁,五千。衣物分类整理,三千。过期食品处理,
两千。另外,因为存在生物污染风险指了指那堆发霉的外卖,加收两千风险金。
一共一万二。接受转账,不接受赊账。”顾清河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她大概这辈子没见过掉进钱眼里的男人。但最后,她还是掏出手机,愤愤地按了几下。
“转了!给我收拾干净!有一粒灰尘我扣你工资!”三个小时后。豪宅焕然一新。
我围着她那条粉红色的凯蒂猫围裙没办法,家里只有这个,
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走出厨房。江小鱼已经洗完澡,
换上了顾清河小时候的睡衣别问为什么有,有钱人的仓库什么都有,
正坐在地毯上玩顾清河的钻石项链。顾清河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我,眼神又变得不对劲了。
那种黏糊糊、湿哒哒的视线,像是要把我生吞了。“江策。”她接过面,声音软得像棉花,
“你知道吗?五年前,萧白也给我煮过面。但他煮的没你香。”我坐在她对面,
吸溜了一大口面条:“那是因为他放的是爱,我放的是鸡精。科技与狠活,当然香。
”顾清河被噎了一下,差点把面汤喷出来。她气鼓鼓地吃了一口,然后突然安静下来。
屋子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卸了妆的她,其实看起来没那么强势,反而有点……傻。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把钻石项链挂在玩具熊脖子上的江小鱼,
嘴角竟然微微上扬。“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她小声嘀咕。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顾总,时间暂停服务目前科技无法实现。但是,
您可以购买‘续钟’服务。十万块是包夜到明早八点,超时按每小时五千算。
”顾清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吼:“江策!你这辈子是穷死的吗?!”我笑了。“不,
顾总。我是怕穷死。钱这东西,虽然买不来真心,但能买来您现在吃的这碗面,
还有您这个豪宅的物业费。真心太贵重了,我这种打工人,消费不起。”8第二天,
顾清河非要我陪她去公司,说是怕股东生吃了她。
我把江小鱼塞给保姆按照时薪三百雇的,跟着她上了车。路上,
顾清河一直抓着我的袖子,手心里全是汗。“江策,那些老家伙很凶的。
他们一直想把我赶下台。你……你会保护我吗?”我看了看她那个镶满了水钻的美甲,
叹了口气:“顾总,我是行政助理,职责范围是订机票和冲咖啡。保镖在后面那辆车上。
不过……”我顿了顿,抽出被她抓皱的袖子,“如果涉及到人身攻击,我可以代骂。
一句五百,脏话另算。”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震。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
把我们逼停在路边。几个戴着黑头套的壮汉拉开车门,黑洞洞的枪口玩具枪?不确定,
再看看对准了我们。“下车!都给我下车!”顾清河尖叫一声,本能地往我怀里钻。
我叹了口气。这情节,虽迟但到。经典的商战手段——物理商战。我们被蒙上眼睛,绑着手,
扔进了一个废弃仓库。等眼罩摘下来时,我看到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
正拿着把水果刀削苹果。是公司的副总,王秃子。“顾清河!”王秃子狞笑着,“没想到吧?
今天你要是不把股权转让书签了,你和你这个小白脸助理,都别想活着出去!
”顾清河吓得瑟瑟发抖,紧紧靠着我:“王叔……你……你这是犯罪!
”我动了动被绑得生疼的手腕,咳嗽了一声。“王总,苹果皮断了。”王秃子手一抖,
削了一半的苹果皮掉在地上。他愤怒地瞪着我:“你个死打工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有啊。”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我是顾总的全权代理人。您要谈股权转让,
得跟我谈。”王秃子愣了一下,看向顾清河。顾清河拼命点头,像只啄米的鸡:“对!
都听他的!他……他是我老公!”我:“……”得,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行。
”王秃子冷笑,“那就跟你谈。五千万,买她手里所有股份。不签就撕票。”我震惊了。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王秃子。“王总,您是不是对市值没概念?
顾氏集团昨天收盘价是三百亿。顾总手里51%的股份,您五千万就想买?您这不是抢劫,
您这是许愿。”“少废话!”王秃子把刀拍在桌子上,“现在命在我手里,
我说多少就是多少!”“这样吧。”我诚恳地建议,“您绑架我们,风险很大。
既然都犯罪了,咱们得追求利益最大化。您把这个数改成五个亿,然后分期付款。
我帮您做个合同,把这笔钱包装成‘海外投资亏损’,这样您不仅能拿到股份,
还能合理避税。”王秃子听懵了。他放下刀,挠了挠没几根毛的头顶:“还……还能这样?
”“当然。”我循循善诱,“我是专业的。您看,这五千万您拿走了,还得洗钱,多麻烦。
按照我的方案,您直接进董事会,年年分红。这叫可持续发展。”王秃子眼睛亮了。
他走过来,竟然给我松了绑,还递给我一根烟:“兄弟,人才啊!
跟着顾清河这个傻娘们屈才了,不如跟我干?”我接过烟,没点,别在耳朵后面。
“跟谁干不重要,重要的是提成。这笔单子成了,我要这个数。”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没问题!”王秃子豪爽地答应。坐在旁边还被绑着的顾清河,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你竟然卖我”的绝望。“江策!
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她哭骂道。我回头,冲她Wink了一下:“顾总,省点力气。
一会儿警察来了,您还得录口供呢。”“警……警察?”王秃子手一抖,烟掉在裤裆上,
烫得他嗷嗷叫。“对啊。”我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个伪装成助听器的蓝牙耳机,
“从上车开始,我就保持通话呢。咱们刚才的‘商务谈判’,那边听得一清二楚。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