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周牧言声势浩大地向我求婚。然后毫无征兆地，承认了出轨。
“和我继续订婚，还是分手，都随你。”他把玩着那枚钻戒，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说求婚前，顺路和秦菲约了个会。“求婚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朵都不能少，才叫浪漫。
”“但菲菲说她喜欢，我居然也没想那么多，随手就送了她一后备箱。
”我求婚时收到的那捧玫瑰，原来只是别人挑剩下的。感动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不合时宜地看着他。“你就这么喜欢她？”他淡漠地摇头，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
“倒也就那样。”“只是突然发现，吃了七年的家常菜，偶尔试试外面的馆子，还挺新鲜。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我们这么多年，总归是习惯了，所以我还是来求婚了。
”我没说话。胸口那股翻涌的恶心，忽然变得无比真实，让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凉薄的脸，忽然想，我们完了。而他甚至，都还没意识到。
第一章“呕——”我没能忍住，冲进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周牧言跟了过来，
靠在门框上，皱着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许知夏，你至于吗？
不过是男人都会犯的错。”我漱了漱口，冰凉的水刺激着我的神经，
也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我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再看看镜子里倒映出的那个不耐烦的男人。七年。我爱了他整整七年。从大学的白衣少年，
到如今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我陪着他创业，陪着他吃苦，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事业有成。
我以为，我们是牢不可破的。直到今天，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
我只是他吃腻了的一道菜。“不至于。”我擦了擦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周牧言，
我们分手。”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他眼里，
我大概永远是那个温柔顺从，把他当成全世界的许知夏。他嗤笑一声，走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闹什么脾气？我不是说了吗，
我跟她只是玩玩，我最后选的还是你。”“我来求婚，就是给了你最大的体面和保证。
”体面？保证？我的求婚戒指，是小三挑的。我的求婚玫瑰，是小三剩下的。我的未婚夫，
在求婚当天，还在跟小三约会。这就是他给我的体面。我气到发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牧言，你滚。”“许知夏！”他的耐心终于告罄，声音陡然拔高，“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你今年二十八了！除了我，谁还会要你？”是啊，二十八了。
我最好的七年，全都给了他。可现在，这成了他用来攻击我、贬低我的武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我深吸一口气，逼回眼泪，
一字一顿地说：“那也用不着你操心。从现在开始，我们完了。”我转身想走，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再说一遍？”他眼底满是阴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些年，他从未对我用过这么大的力气。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我甩开他的手，接起电话。
“您好，是许知夏女士吗？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恭喜您，您怀孕了，已经六周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喜气洋洋。而我，如遭雷击。我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牧言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情。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孩子……我和他的孩子。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第二章“怀孕了？”周牧言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这个发现，将我刚刚筑起的坚硬外壳，砸出了一道裂缝。
我该怎么办？“既然怀孕了，那就生下来。”周牧言走过来，语气缓和了许多，
像是给了我天大的恩赐，“分手的事就别提了，好好准备婚礼。”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那个孩子，就是他拴住我的新锁链。而他出轨的事，就可以这么轻飘飘地翻篇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悲。为我自己，也为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周牧言，你觉得，
这个孩子生下来会幸福吗？”我轻声问。他皱眉：“我们结婚，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有什么不幸福的？”“一个父亲出轨，母亲心死的家吗？
”他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许知夏，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让步了。”我闭上眼，
疲惫到了极点。“我累了，你走吧。让我想想。”他大概也觉得今天的冲击够多了，
再逼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他沉默了一会儿，丢下一句“你想清楚”，然后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瘫倒在沙发上。我把脸埋在掌心，眼泪终于决堤。
我舍不得这个孩子。可我，真的要为了孩子，和一个已经不爱我的男人，捆绑一生吗？
接下来的几天，周牧言没有再回来。他只是每天发几条无关痛痒的微信，问我吃了没，
睡了没，像是在完成任务。我知道，他又去找秦菲了。那个被他形容为“新鲜馆子”的女人。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收到了秦菲的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是：聊聊牧言。我点了通过。她的头像，是和周牧言的亲密合照。照片里，
周牧言抱着她，笑得一脸宠溺。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秦菲：姐姐，
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秦菲：不过，你一个人在家养胎，会不会很闷？
牧言这几天都在陪我呢，他说他需要放松一下。秦菲：[图片]她发来一张照片。
奢华的餐厅里，周牧言正低头为她切牛排，神情专注。桌上的红酒，烛光摇曳。而我，
正就着白开水，吃着毫无味道的孕妇餐。巨大的讽刺，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菲：姐姐，你知道吗？牧言说，跟你在一起就像是喝白开水，解渴，但无趣。
跟我在一起，才像是喝烈酒，刺激，上头。秦菲：他说他离不开你，是因为习惯。但是，
人怎么可能一辈子只喝白开水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我没有回复。因为我知道，她要的，就是我的失控和愤怒。
我不能让她得逞。可那股恶心和屈辱，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我删掉她的微信，
将手机扔到一旁，蜷缩在沙发上，感觉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第三章第二天上午，
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周牧言回来了，打开门，看到的却是秦菲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提着一个果篮，笑得一脸无辜。“姐姐，我来看看你。牧言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她自顾自地走进屋，像个女主人一样打量着这个家，目光里带着挑剔和审视。“姐姐，
你家装修风格好老气啊，牧言会喜欢吗？”“这沙发颜色也太暗沉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径直走向厨房，熟门熟路地拿出水果刀开始削皮。
“牧言说你身体不舒服，让我来照顾你。对了，他最喜欢吃我削的苹果了，他说我削的皮薄。
”她举着削好的苹果，像是在炫耀战利品。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秦小姐，这是我家，
不欢迎你。请你出去。”我的声音很冷。她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一片好心……”“你的好心，
就是半夜给我发你和我未婚夫的亲密照吗？”我打断她。她脸色一白，眼神闪烁。
“我……我只是想让姐姐你看清楚，牧言的心已经不在你这了，你又何必抓着不放呢？
为了一个孩子，赔上自己一辈子，不值得的。”她的话，精准地戳在我的痛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我的人生，值不值得，轮不到你来评价。现在，立刻，
从我家滚出去。”“你！”她被我的强硬态度激怒，也不再伪装，“许知夏，你别不识好歹！
你以为牧言真的想跟你结婚吗？他不过是可怜你，可怜你肚子里的那块肉！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年老色衰的黄脸婆！要不是你用孩子绑着他，他早就跟你分手了！
”她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我冷冷地看着她发疯，然后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她看到我的动作，脸色大变，想上来抢手机。我后退一步，
直接拨通了物业的电话。“喂，保安室吗？我家有人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请你们上来处理一下。”秦菲彻底慌了。她知道，如果事情闹大，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你……你狠！”她指着我，撂下一句狠话，然后狼狈地抓起包包，冲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我靠在门上，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晚上，周牧言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黑着脸质问我：“你今天把秦菲怎么了？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欺负她！
”我看着他，心凉到了谷底。“她私闯民宅，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在你口中，
就成了我欺负她？”“她不是说了吗，她只是好心去看看你！”周牧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许知夏，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她一个小姑娘，你跟她计较什么？”一个小姑娘？
一个处心积虑破坏别人感情，登堂入室挑衅正牌未婚妻的小姑娘？“周牧言，
你的心是偏到太平洋去了吗？”“我懒得跟你吵！”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不耐，
“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十八号，我们就办婚礼。你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嘴脸，忽然笑了。“婚礼？”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牧言，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跟你分手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我的？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是你的。”我点点头，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但我不准备生了。”他瞳孔骤缩，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我说，
”我清晰地重复道，“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明天，我就会去医院预约手术。
”第四章“你敢！”周牧言的怒吼，震得我耳膜生疼。他抓住我的肩膀，双目赤红，
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许知夏，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决定他的生死？
”我被他摇晃得头晕目眩，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凭他长在我肚子里！”我用尽全力推开他，
“周牧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孩子？在你和秦菲鬼混的时候，你想到过他吗？
在秦菲上门羞辱我，你却反过来指责我的时候，你想到过他吗？”“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
”我的话，像是一把刀，刺中了他虚伪的自尊。他脸色铁青，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场争吵，最终以我的胜利告终。周牧言摔门而去，
整整两天没有出现。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我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医院，预约了周五的手术。
可周四晚上，秦菲又来了。她像是算准了周牧言不在，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许知夏，
我们谈谈。”她堵住我的去路，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冷着脸，
想绕开她。她却不依不饶，死死拦住我。“你是不是要去打掉孩子？”她压低声音，
眼神怨毒，“你休想！只要这个孩子在，牧言就永远不可能完全属于我！”“所以呢？
”我看着她，“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我……”她似乎被我的直接吓到了，
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我劝你最好乖乖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拿着牧言给你的钱滚蛋！否则，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不好过！”我懒得再跟她废话，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她见状，急了，
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你还敢报警！”我们撕扯起来。她毕竟比我年轻，力气也大。
我怀着孕，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混乱中，我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脚下一滑，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啊！”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仿佛被撕裂开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的身下蔓延开来。鲜红的颜色，刺痛了我的眼睛。秦菲也吓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身下的血，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是你自己摔倒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清晰。孩子……我的孩子……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周牧言提着公文包，
走了出来。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他伸出手。
“救……救救孩子……”他终于反应过来，快步冲了过来。然而，他冲过去的第一件事，
不是看我，而是扶住了摇摇欲坠、哭得梨花带雨的秦菲。“菲菲，怎么回事？你别怕。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紧张。那一刻，我身下的血，仿佛流进了我的心里。
冰冷，刺骨。我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而我躺在血泊里，生命垂危。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牧言，我们之间，真的，彻底完了。第五章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鼻尖是浓重的消毒水味，刺得我头疼。我动了动手指，感觉不到任何力气。
我下意识地去摸小腹，那里一片平坦。心，也跟着空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见我醒了，
轻声说：“你醒了？你流产了，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流产了。我知道。
在我看到周牧言扶住秦菲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孩子，没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着泪，为那个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孩子，
也为我自己死去的七年爱情。病房门被推开，周牧言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憔悴，
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刮。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走到我床边，声音沙哑。
“知夏，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喝点吧。”我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他把汤倒在碗里，试图喂我。我偏过头，躲开了。“知夏……”他叹了口气，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愧疚，“我知道你怪我。是我的错，我没有处理好和秦菲的关系。
”“我已经骂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跟你谈谈，
没想到会失手推了你。”失手？我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周牧言，
你信吗？”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谁对谁错，
还有意义吗？”他试图和稀泥，“孩子没了，我们都很难过。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你先把身体养好，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还会有孩子。他说得多么轻巧。
仿佛失去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再有的物件。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
陌生又可怕。他的自私和冷血，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周牧言。”我开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们分手吧。”又是这句话。他似乎有些烦躁，
但还是耐着性子哄我：“别闹了，知夏。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