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上。我那情深义重的未婚夫江川，正抱着我哭得梨花带雨的闺蜜林薇薇。
他贴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哭了，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下一秒，灵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是我恨了半辈子的死对头，陆知衍。他一双眼睛，
红得像要滴出血。第一章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我笑得明媚，
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而照片下，我最爱的两个人，正上演着一出绝世情深的好戏。
未婚夫江川，那个发誓会爱我一生一世的男人，此刻正双目通红，声音嘶哑地接待着宾客。
“小晴她……走得太突然了。”“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怎么会这样……”他身边的林薇薇，我掏心掏肺的好闺蜜，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柔弱地靠在江川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都怪我，要是我那天拦着晴晴，
她开车出门就好了……”宾客们无不为这“天人永隔”的爱情和“姐妹情深”的友情而动容。
呵，真会演。我冷眼看着。就在刚才，林薇薇扶着“悲伤过度”的江川去休息室。
门一关上，江川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一把搂住林薇薇，狠狠地亲了一口。“宝贝，哭得真像，我都快信了。
”林薇薇娇嗔地推了他一下，眼角眉梢哪还有半分悲伤，全是得意。“那当然，
不这样怎么骗过那些老家伙？江川，苏晴的公司，现在是我们的了吧？”“当然。
”江川的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她的股份、她的房子、她的钱……所有的一切，
现在都是我们的了。”“太好了！”林薇薇笑得花枝乱颤，她伸手抚上江川的脸，
“我就知道，你比苏晴那个蠢女人强一百倍。”原来如此。血液冲上头顶炸开的感觉，
即便我已经是个鬼魂，也依旧清晰。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我以为的意外车祸，
我以为的挚爱亲朋，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将这对狗男女撕成碎片。可我只是个虚无的影子，连风都带不起来。就在我绝望之际，
灵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也打断了休息室里那对狗男女的温存。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陆知衍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却被他穿出了满身的肃杀之气。他是我商场上的死对头，
我们斗了整整五年，互相使过的绊子能绕地球一圈。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来我的葬礼。
他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江川看到他，立刻换上那副悲痛的表情，迎了上去，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陆总，这里不欢迎你！”陆知衍根本没看他，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遗照，仿佛要把它看穿。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苏晴……怎么死的？”江川义正言辞：“小晴是出了车祸！
陆总，我知道你和小晴在生意上有些不愉快，但现在她人都走了，请你保留最后一分尊重！
”“车祸？”陆知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江川，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比江川高了半个头，
强大的压迫感让江川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江川，”陆知衍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最后问你一遍，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质问，
更像是在审判。那一瞬间，我竟然从这个我最恨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和我一样的，
滔天恨意。第二章江川被陆知衍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薇薇赶紧跑出来，挡在江川面前，哭着说：“陆知衍！你闹够了没有！晴晴才刚走，
你非要在这里大吵大闹，让她不得安宁吗？”陆知衍的目光终于从我的遗照上移开，
落在了林薇薇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冰，看得林薇薇打了个哆嗦。“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提她的名字？”一句话，噎得林薇薇满脸通红。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最后，还是我父亲站了出来，沉着脸对陆知衍说：“陆总，
多谢你来送小女一程，但这里确实不方便，请回吧。”陆知衍深深地看了我父亲一眼，
又看了看江川和林薇薇，最后目光落回我的照片上。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又孤寂，像是带着全世界的悲伤。他到底怎么了？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葬礼结束后，江川和林薇薇迫不及待地回了我名下的别墅，
那是我为我们结婚准备的婚房。我飘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在我家里放肆地亲吻、纠缠。
“川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公开啊？”林薇薇腻在江川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急什么，”江川喝了一口我珍藏的红酒，满脸惬意，“等我把苏晴的公司彻底弄到手，
我们就去国外结婚，你想去哪就去哪。”“那刹车的事……不会被发现吧？
”林薇薇还是有些担心。江川冷笑一声，捏了捏她的下巴。“放心，我找的人很干净，
警察那边也已经定性为意外了。苏晴那个蠢女人，到死都以为我是爱她的。
”蠢女人……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虚幻的影子，笑了。是啊，真是个蠢女人。
把豺狼当良人，把毒蛇当闺蜜。我恨，我好恨！滔天的恨意让我整个魂体都开始剧烈波动，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桌上的酒杯“啪”的一声，碎了。江川和林薇薇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林薇薇惊恐地看着四周。江川也有些发毛，
但还是强作镇定：“别自己吓自己，估计是线路老化了。”他嘴上这么说，
却还是拉着林薇薇匆匆离开了别墅。我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满地狼藉，
感受着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直到天亮，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陆知衍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一夜没睡，
眼下的乌青更重了，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他站在别墅门口，
抬头看着我房间的窗户，站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
我看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查。”他的声音冷得掉渣，“从半年前开始，
江-川经手的所有项目，还有，苏晴出事那天，他所有的行踪记录，一秒都不能漏。
”第三章我的父母，在我死后第三天，就和江川坐到了一起。地点是我家老宅的客厅。
我飘在天花板上，冷漠地看着他们。母亲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她拿着手帕，
时不时擦一下眼角。“江川啊，你和小晴的婚事……唉，真是天意弄人。”父亲则板着脸，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这个女儿，从小就要强，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江-川坐在他们对面，表情沉痛，姿态放得极低。“叔叔阿姨，都是我不好，
没有照顾好小晴。她走了，我比谁都难过。”真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和林薇薇的对话，我恐怕也要被他这副深情的样子骗过去。
母亲叹了口气，终于说到了正题：“小晴留下的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江川立刻道：“阿姨您放心，公司有我呢。我会替小晴守好她的心血，
绝对不会让它出任何乱子。”父亲点点头，故作深沉地说：“那就好。
只是……公司一日无主，人心惶惶。江川，你和小晴毕竟没有正式结婚，
这继承权上……”江川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问。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父母面前。“叔叔阿姨，这是小晴生前签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如果她发生任何意外，
她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将全部无偿转让给我。”我看到那份文件，气得魂魄都在颤抖。
那份文件是真的，是我签的。那是在我们订婚后，江川哄着我签的，
他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说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的下半生也有保障。于是，
我们互相签了这样一份协议。我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我父母看到那份文件，对视了一眼，
脸上的悲伤瞬间淡了许多。父亲清了清嗓子：“既然是小晴的意思，那我们自然是尊重的。
”江-川微微一笑，又拿出另一张支票。“叔叔阿姨，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小晴走了，你们心里难过，也需要钱来安度晚年。这里是五千万，密码是小晴的生日。
”五千万。就把他们的女儿给卖了。我看着母亲伸出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了那张支票，
脸上的悲伤已经彻底被一丝贪婪所取代。“江川啊，你真是有心了。以后公司，就拜托你了。
”“我们老了，也不懂生意上的事，就不给你添乱了。”这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以为的亲情，原来也只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交易。我飘出老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阳光穿透我的身体，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就在这时，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将我猛地向一个方向扯去。我无法抗拒，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身处一间装修极简的办公室里。
而坐在办公桌后的，正是陆知衍。他正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江川的资料，密密麻麻。
他的手机响了，是私家侦探打来的。“陆总，查到了。苏小姐出事那天，
江川的行车记录仪有半小时是空白的。而且，我们找到了一个修车厂的员工，
他说事发前两天，江川的朋友开着苏小姐的车去做过‘保养’。
”陆知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那个员工呢？”“拿了一大笔钱，跑了。”“跑了？
”陆知衍冷笑，“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他找出来！”挂了电话，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捏了捏眉心。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钱包，打开。
钱包的夹层里，放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被磨得有些模糊的偷拍照。照片上的我，
正站在大学的香樟树下，笑得一脸灿烂。而照片的右下角，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少年，
正远远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光。那个少年，是十八岁的陆知衍。我愣住了。
他……从那时候就……我不敢想下去。我只看到，现在的陆知D衍，伸出手指，
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照片上我的脸。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苏晴，
对不起。
”“如果我早一点……如果我再勇敢一点……”第四章我发现我离不开陆知衍了。
无论我飘到多远，只要他一出现，我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到他身边，
范围大概是……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这算什么？地缚灵？
我成了陆知衍的专属挂件，被迫二十四小时围观他的生活。然后我发现，
这个外界传闻中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男人，生活简直单调得令人发指。除了工作，
还是工作。他好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处理着公司的事务，同时，
也疯狂地推进着对我死因的调查。私家侦探的电话每天都会打来。“陆总，
江川开始转移苏氏集团的资产了。”“陆总，林薇薇用苏晴的副卡买了一个限量款的包。
”“陆总，找到那个修车工的线索了，他在城西一个地下**欠了好多钱。
”每听到一个消息，陆知衍身上的寒气就重一分。我看着他为了我的事不眠不休，
看着他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胃药一把一把地吃，心里五味杂陈。陆知衍，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不是死对头吗？我抢过他的项目，
他在发布会上让我下不来台。我们俩的名字，在商界是捆绑在一起的笑话。所有人都说，
陆知衍和苏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现在，我死了，他却在为我“报仇”。这天晚上，
陆知衍又工作到深夜。他喝了很多酒，最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他睡得很不安稳，
眉头紧紧地皱着，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我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苏晴……”“别怕……”“回来……”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的指尖，
穿过了他的皮肤，什么也碰不到。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再次席卷而来。为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恨江川，恨林薇薇，恨我那对冷血的父母！我也恨我自己！
为什么我这么蠢！为什么我看不到身边真正的危险，却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当成了敌人！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我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啪！”陆知衍桌上的一个相框，
突然掉在了地上。相框里不是别人，正是我大学毕业时的照片。陆知衍被这声响惊醒了。
他迷茫地睁开眼，看到地上摔碎的相框，和照片里笑靥如花的我。他愣住了。
他缓缓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捡起来，用指腹擦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
他抬起头，环顾着这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期待？他试探性地，
用极轻的声音问了一句。“苏晴……是你吗？”第五章陆知衍的那句“是你吗”，
像一颗石子投进我死寂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感觉到了？可是，我该怎么回应他？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挥了挥手，
带不起一丝风。陆知衍等了很久，办公室里一片死寂。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说：“我真是疯了。”他把我的照片收好，起身去洗了把脸，
再回来时，已经恢复了那个冷冰冰的陆总。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通知法务部，
准备起诉江川，理由是恶意收购和不正当竞争。把他之前抢走我们的那个项目，
给我重新夺回来。”助理在那头有些犹豫：“陆总，这个项目我们已经……”“按我说的做。
”陆知衍的语气不容置喙，“另外，放出消息，就说苏氏集团因为苏晴的意外离世，
内部财务出现巨大漏洞，银行正在重新评估对他们的贷款风险。”釜底抽薪！
我立刻明白了陆知衍的意图。江川和林薇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和时间，
来彻底掌控我的公司。而陆知衍这一招，既能用官司拖住江川的精力，
又能用舆论动摇苏氏的根基，让银行和合作伙伴对他们失去信心。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商战手段。果然，消息一放出去，江川那边立刻就炸了锅。
我跟着陆知衍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正好撞见了焦头烂额的江川。
他正在被几个公司的老总围着，陪着笑脸解释。“王总，您别听外面的谣言，
我们公司好得很！”“李总，贷款的事我们正在跟进，绝对没问题！”而就在不远处，
林薇薇正被一群富家太太有意无意地排挤着。“哟，这不是林小姐吗？听说苏晴才走没多久，
你就住进人家婚房了？”“真是好手段啊，防火防盗防闺蜜，古人诚不我欺。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
我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这才只是个开始。江川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人，
一眼就看到了气定神闲地坐在角落里的陆知衍。他立刻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端着酒杯，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陆知衍！是不是你！”陆知衍眼皮都没抬，
慢条斯理地晃着杯中的红酒。“江总，说什么胡话呢？我听不懂。”“你！
”江川气得指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趁机搞垮苏氏，你好吞并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