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本故事来源于生活中的真人真事。李薇拉开窗帘时,
晨光已经泼洒在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上。六点四十七分,星期三。她做了个深呼吸,
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表:送两个孩子上学,上午四节英语课,中午家长会,
下午批改作业,五点接孩子,晚上辅导作业并录制视频。今天还必须去银行一趟,
把那张卡里攒的一万块钱转出来,母亲下周就要做静脉曲张手术了。
想到母亲腿上那些蜿蜒凸起、时常疼痛的青紫色血管终于能得到治疗,
李薇心里涌起一丝安慰。这一万块钱,是她从牙缝里省了两年才攒下的。
自从四年前和王海潮离婚,她一个人负担两个孩子的生活、教育,还要付房租,
中学教师的工资虽稳定却也有限,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这张卡,
是当年他们夫妻的“家庭备用金”账户,持有人是王海潮,密码两人都知道。
离婚时卡里只剩几百块,王海潮说卡早丢了,她也就没再提,只是后来悄悄用这个账户存钱,
像是要在这个充满不堪回忆的载体上,重新建立起一点属于自己的安全感。“妈妈,
弟弟抢我的铅笔盒!”“我没有!是她先拿了我的橡皮!”客厅里传来熟悉而疲惫的争吵声。
李薇揉了揉太阳穴,将最后一口温开水咽下,转身走向声音的来源。
这样的早晨她已经独自应对了四年——自从那个男人以“投资期货”为名,
几乎掏空了家庭积蓄,然后与曾经的女学生走到一起,留下两个孩子,
以及一堆她至今都不愿细想的财务烂摊子。“可可,乐乐,五分钟内穿好衣服洗漱完毕,
今天有鸡蛋饼。”她的声音平稳得像没有涟漪的湖面,尽管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四年前,
这所房子里的早晨还常常有第三个成年人的声音。那时王海潮还在,
孩子们会争着让他系鞋带,他会笨拙地给可可扎辫子,会把乐乐举过头顶假装飞机起飞。
现在想来,那些甜蜜的记忆都像是廉价的香水,前调诱人,中调平庸,
后调只剩下刺鼻的化学味道。
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曾经完全信任丈夫的女人学会凡事留个心眼,
也足够让她认清某些人为了满足私欲可以算计到什么地步。送孩子上学的路上,
可可突然问:“妈妈,今天的英语作业要拍介绍家人职业的视频,爸爸会来吗?
”李薇的心沉了一下。上周家长群里通知时她就看到了这项作业,也预感到这个问题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像一根细针,准确地刺入她最敏感的神经。“爸爸很忙,
我们先把其他部分拍好,好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
“可是老师说最好全家一起拍,莉莉说她爸爸妈妈都要请假陪她拍呢。”乐乐小声嘟囔,
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李薇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听着,每个家庭都不一样。
我们家有妈妈,有可可,有乐乐,这就是我们的全家。 我们可以介绍妈妈是中学老师,
可可想成为画家,乐乐想当科学家,这也会很棒的,对吗?”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四年的时间,孩子们早已习惯了父亲在生活中的缺席,但心底那份本能的期待,
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扎得人生疼。送孩子去了学校。上午没课,
她必须赶在中午前把钱转出来,下午去医院办手续。自动取款机前,她插入那张熟悉的卡,
输入密码。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的余额让她僵在原地:0.00元。一万块钱,
竟然不翼而飞。她手指发颤地点开交易明细。最近一笔记录赫然在目: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
通过手机银行转账,金额一万元整,收款方账号尾号7741。那是个很熟悉的账号。
账号持有人——王海潮。她扶着冰凉的机器,慢慢蹲下来。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她突然全都明白了。这张卡他从来没有“丢”。
他一直留着,像潜伏在暗处的捕兽夹,耐心等待着里面重新积累起值得他伸手的数额。
他知道她习惯把重要的钱存在“安全的地方”,他知道她母亲需要手术,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这是一场静默的、处心积虑的掠夺。
用她母亲的手术费,去填补他永远填不满的欲望窟窿。李薇平静了一下,赶忙回到单位,
一进办公室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知道是低血糖还是情绪波动。连忙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一抬头,正好看到窗外的操场,思绪也被勾回了以前,
那时的王海潮还会在周末骑自行车带她去郊外,会攒三个月工资给她买一条项链,
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那时的他,似乎还有心。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
但李薇一眼就认出那语气。“周六中午十一点半,送可可和乐乐到万达三楼的鸡鱼馆来,
不来我就上学时去学校接。”最后这句话让李薇的手停住了。王海潮和孩子们在同一所小学,
他是体育老师,孩子们上三年级。他确实有能力直接去教室接走他们,而根据离婚协议,
他有探视权。李薇盯着屏幕,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想起四年前的那些夜晚——王海潮红着眼睛盯着期货行情,把家里的存款一笔笔转出去,
说“这次肯定翻本”;发现他和女学生的事后,他毫无愧色,
反而说“我在家里得不到理解”;离婚时,他坚持要了房子,给了她远低于市价的补偿,
说“钱都亏了,我也没办法”。她忍了,为了尽快结束,为了两个孩子不必在争吵中长大。
“知道了。”回复后,放下手机,李薇把脸埋进手掌。没有称呼,没有商量,
甚至没有问孩子们是否有空。四年来,他主动联系孩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每次见面几乎都有新理由伤害他们。上一次是告诉他们“爸爸可能要到别的学校了,
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上上一次是宣布“爸爸要结婚了,你们会有新妈妈”,
尽管那场婚礼最终没有举行;而第一次,是他们离婚后的第三个月,
他带着那个曾经的女学生——现在应该叫前女友了——出现在孩子们面前,
告诉他们“这是爸爸的朋友”。那个女孩,叫马甜甜,比王海潮小十二岁,
曾经是他带5年级的一个学生,毕业后成为了马家村小区的网格员,
当时王海潮信誓旦旦说那是真爱,结果不到一年就分手了。
后来听说马甜甜骂他是个无赖的老男人,说借了她20万炒期货,一直拖着不还。
两人偷偷同居被别人撞见后,就闹得不愉快了,据说王海潮给了她30万。
而王海潮很快又有了新恋情。现在这个孙倩,据说是离异有一个男孩归男方,
在国企工作——这些都是从别人那里偶然听说的,
因为王海潮早已切断了与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包括他那为他操碎了心、去年住院做手术都没去看一眼的母亲,以及那个曾借钱给他还债,
从小对他照顾有加的、现在被他骂作“多管闲事”的哥哥。不明白,
什么力量让一个人变的这样没有良心了,还是这个人本身就是没有良心的,现在显化了。
这个男人,四年前几乎掏空了共同财产,四年后连前妻给母亲攒的手术费都不放过,
原来忍耐换来的不是安宁,是变本加厉。下午接孩子时,可可的眼睛红红的。“怎么了,
宝贝?”“今天上体育课了。”乐乐替姐姐回答,声音闷闷的。李薇立刻明白了。
王海潮是小学的体育老师,况且还教教三年级的课。
尽管学校尽量安排他不教自己孩子所在的班级,但总有调课的时候。“爸爸假装不认识我们。
”可可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叫乐乐‘第三排左边那个男生’,
叫我‘扎马尾辫的女生’。下课时候,莉莉去问他是不是可可的爸爸,他说‘你认错人了’。
”李薇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开来。
四年来积累的忍耐像沙堡一样开始崩塌。她想起上周看到的新闻,
一位女性将出轨的丈夫送进监狱,还起诉了他的外遇对象。新闻下的评论里,
上百万的人在为她喝彩。李薇当时只是默默划过,心想自己永远不会那么做。但现在,
她不确定了,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会那样做的。周六早晨,
李薇给可可和乐乐穿上干净的衣服,挤出一个笑容,仔细给乐乐整理好衣领后,
叮嘱孩子:“记住,今天无论爸爸说什么,做什么,那都是他的问题。你们很好,
非常非常好,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爱。如果阿姨问什么,礼貌回答就好。有任何不舒服,
马上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就在附近等你们。”两个孩子点点头,
可可的小手紧紧攥着李薇的衣角:“妈妈,我不想去了。”“妈妈知道,但爸爸有权见你们。
”李薇蹲下来,整理着乐乐的衣领,“记住,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爸爸没有做好他的部分。”她送孩子们到鸡鱼菜馆门口,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走进去。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王海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是一个穿着米色套装的女人,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王海潮正在给那女人倒茶,
侧脸带着一种李薇从未见过的殷勤笑容——那种笑容在他们婚姻的最后几年早已绝迹,
在他母亲病床前不曾出现,在他哥哥劝他“多为孩子想想”时更是直接变成了恶语相向。
可可和乐乐走到桌边,王海潮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然后继续转向孙倩:“这家剁椒鱼头是招牌,你肯定喜欢。”孩子们默默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等待提问的学生。李薇的心揪紧了,她强迫自己转身,
走进对面的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鸡鱼菜馆的玻璃窗。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她目睹了一场令人心碎的表演。王海潮全程背对着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