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倒计时24小时,我唯一的活路是攻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红衣女帝。
这是一场拿命当筹码的豪赌,赢了坐拥天下,输了万劫不复。1视野里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23:59:12。还在减少。我咳出一口血,血落在雪地上,像一朵烂掉的梅花。
胸腔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在割肉。这就是穿越者的待遇?原主许安,
大乾皇宫里最低贱的洗剑奴。昨天误喝了那杯给总管太监准备的毒酒牵机散,
现在肠穿肚烂,离死只差一口气。系统加载完成。脑子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了。
宿主:许安。状态:濒死剩余寿元:24小时。
唯一主线任务:攻略女帝姬扶摇。新手任务:当面表白。成功奖励:寿元+7天,
洗髓丹一枚。失败惩罚:当场暴毙。我撑着剑,从雪窝里爬起来。姬扶摇。大乾的女帝,
那个被称为血修罗的疯女人。传闻她三岁握剑,十岁杀穿边境,
登基那天把反对她的三个亲王脑袋挂在城墙上风干了半年。向她表白?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哦,有区别。不去是等死,去了是被她砍死。虽然都是死,但被她砍死至少死得痛快点。
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裹紧了身上那件发臭的粗布麻衣,往听雪楼走。
那是禁地。姬扶摇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在那里闭关压制体内的煞气。擅闯者,诛九族。
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九族都在上辈子,随便诛。守门的禁军都不在。这不正常。
平时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我闻到了血腥味。很浓。比我咳出来的血还要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那个总管太监的人。看来宫里又要变天了。
我踩着尸体走过去。鞋底黏糊糊的,那是半凝固的血浆。到了楼下。
那股威压几乎要把我的膝盖压碎。高武世界,强者的气息就能杀人。我咬着舌尖,
用痛觉刺激大脑,强行推开了那扇雕着盘龙的沉重木门。吱呀——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寒气扑面而来。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大殿中央是一方寒玉池。雾气缭绕。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坐在池水中,背对着我。墨发如瀑,
铺在水面上。红衣湿透了,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但那不是诱惑。是杀机。
滚。一个字。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地上的石板咔嚓一声裂开,
一道无形的气浪撞在我胸口。我飞了出去。撞在门柱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血不要钱一样往外喷。视野里的倒计时骤减。18:00:00。受重伤会加速死亡。
系统警告:检测到致命杀意,请宿主立刻执行任务,否则十秒后死亡。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了。这操蛋的世界。我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里走。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那个背影动都没动。但我知道,下一秒,
她的剑气就会削掉我的脑袋。奴才许安。我嘶哑着嗓子,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有话要说。那个身影没回头。只有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你也配?
一把透明的冰剑在空中凝聚,剑尖直指我的眉心。死就死吧。我闭上眼,
把这辈子最大的力气都用在了嗓子里。姬扶摇!直呼帝名。那把冰剑停住了。
大概是从来没人敢这么喊她。死一般的寂静。我睁开眼,盯着那个红衣背影,
大吼出声:老子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想睡你!不管是死是活,
这话我不说憋得慌!轰——大殿的屋顶被掀翻了。漫天飞雪落下来。那把冰剑瞬间炸裂,
化作无数冰屑。那个红衣身影缓缓转过身。我看清了她的脸。美。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让人绝望。眼角有一抹殷红的泪痣,像血。她看着我,像看着一只突然发疯的蚂蚁。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淡漠。还有一丝......疑惑?你说什么?
她问。声音很轻,却震得我耳膜出血。我没死。系统面板亮了。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寿元+7天。洗髓丹已存入空间。触发连环任务:触碰女帝的手指。
限时:1小时。失败惩罚:抹杀。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活下来了。至少这一秒,
我还活着。2姬扶摇从池子里站起来。红衣滴水。她赤着脚,踩在寒玉地板上,
一步步朝我走来。每走一步,那股让人窒息的压力就重一分。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是强者的势。对于毫无修为的我来说,
这就是天威。她停在我面前三尺处。居高临下。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想睡朕?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你吃了吗。我硬着头皮抬头看她。既然已经疯了,那就疯到底。是。
我不躲不闪,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怕死,就怕死之前没告诉你。这是实话。
虽然那是为了系统任务,但面对这种女人,说不动心是假的。哪怕她是毒药。
姬扶摇眯了眯眼。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咙,把我提到了半空中。双脚离地。
缺氧让我的脸涨得通红,视线开始模糊。她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白得近乎透明,
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就是这只手,刚才哪怕轻轻一挥,我就能变成肉泥。你知不知道,
上一个对朕不敬的人,皮还在剥皮司挂着?她的手指虚点在我的眉心。冰冷。
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但我现在的关注点不在这。系统任务:触碰她的手指。
她现在离我这么近。这只手就在我眼前。这是找死,还是机会?我艰难地抬起手。
手臂沉重得像挂了铅块。那是因为她的威压压制着我的经脉。但我必须动。不动就是死。
系统倒计时:55分钟。但我感觉我在她手里活不过五秒。你想干什么?
姬扶摇看着我挣扎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她大概觉得我在求饶。或者在做垂死挣扎。
我拼尽全力,手指颤抖着,向她的手伸过去。一寸。半寸。近了。
我想......确认一下。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热的。我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哪怕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叮。
任务完成。奖励:寿元+3天。特殊技能:洞察之眼一级。
洞察之眼:可看破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对手的破绽。触碰的一瞬间。
姬扶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手。那股扼住我喉咙的力量骤然消失。我摔在地上。
剧烈咳嗽。空气涌入肺部,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雪气。放肆!一声厉喝。一股气劲扫来。
我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了十几米,撞在墙角。肋骨断了两根。剧痛钻心。但我却笑出了声。
因为我看到,她那只刚才被我碰过的手,正微微颤抖。她在藏。她在害怕?不,不是害怕。
是厌恶?还是......不习惯?姬扶摇盯着自己的手背,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寒玉池里的水瞬间结冰。你有洁癖。我靠在墙上,喘着气说。
这不是疑问句。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堂堂女帝,杀人如麻,
却怕被人碰?你在找死。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红色的雷光。
那是大乾皇室秘传的赤雷决,触之即死,连魂魄都会被劈散。玩脱了。刚才那一碰,
越过了她的底线。我看着那团雷光,脑子飞速运转。怎么活?求饶?没用。逃跑?没腿。
那就只能赌。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那个下毒的人了。我喊道。雷光停在半空。
离我的鼻尖只有几厘米。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刺得我皮肤生疼。姬扶摇看着我,眼神冷漠。
你在威胁朕?我在自救。我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黑血。我中的是『牵机散』,
你也知道这毒是谁用的。但我没死,你知道为什么吗?这是胡扯。我没死是因为系统。
但我必须让她觉得我有价值。为什么?因为我是万毒不侵之体。
这种鬼话连我自己都不信。但在这个高武世界,什么奇葩体质都有。而且我现在确实没死。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姬扶摇沉默了。她收回了雷光。但杀意没减。如果你敢骗朕,
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转身,走向寒玉池边的一张软塌。滚过来。
给朕擦脚。我愣住了。擦脚?这是什么展开?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服侍女帝。奖励:随机属性点+1。失败惩罚:断一臂。
我咬了咬牙。忍。韩信能受胯下之辱,我给女帝擦个脚算什么?
那是多少人想舔都舔不到的脚。我爬过去。地上很冷。她的脚很白,脚踝纤细,
血管呈现出淡淡的青色。旁边放着一块白色的丝绸布。我拿起布,颤抖着手,
握住了她的脚踝。冰凉。像握着一块玉。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踢开我。
既然你说你是万毒不侵。姬扶摇闭着眼,声音慵懒,却透着杀机。那一会儿那碗药,
你替朕试了。我手一抖。抬头看向旁边的矮桌。那里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还在冒着诡异的绿气。那是给她的安神汤?不,那是催命符。有人要在今晚杀她。
3大殿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我擦拭她脚踝时,丝绸摩擦皮肤的细微沙沙声。
那碗药就在三米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我知道那是鹤顶红混着散魂草
的味道。原主许安虽然是个洗剑奴,但为了活命,偷偷背过半本残缺的《毒经》。这药,
一口就能送我去见太奶。怎么?姬扶摇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哪有半点需要安神的样子。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敢?她在试探我。如果我不喝,
说明我刚才吹的万毒不侵是假的,立马会被她一掌拍死。如果我喝了,大概率被毒死。
横竖都是死。我放下丝绸布。站起身。因为断了两根肋骨,这个动作让我疼得冷汗直流。
我走到那碗药前。端起来。碗很烫。陛下,如果我喝了不死,能不能求个赏?我看着她。
姬扶摇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这时候还敢提条件。你想要什么?我想留在听雪楼。
这皇宫里,除了这儿,随便哪个角落都能弄死我。只有在她眼皮子底下,
那些想杀我灭口的人才不敢动手。灯下黑。喝了再说。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深吸一口气。系统,你最好给点力。刚才新手礼包里有个洗髓丹。
说明里写着:洗精伐髓,重塑根骨,可解百毒。我心念一动,
直接在系统空间里使用了洗髓丹。一股热流瞬间从小腹升起,流遍四肢百骸。痛。
比刚才断骨头还痛。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敲碎了重组。但我面上不动声色,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火辣辣的。刚进胃里,那股毒性就开始爆发,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割我的胃壁。
但紧接着,洗髓丹的药力像洪水一样冲了过来。两股力量在身体里打架。噗——
我又喷了一口血。这次的血是黑色的,腥臭无比。那是毒血,也是身体里的杂质。
我摇晃了两下,没倒。反而觉得身体轻盈了不少。胸口的闷痛感消失了,
断掉的肋骨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那是正在愈合的征兆。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我抹掉嘴角的黑血,把空碗倒扣在桌上。好茶。我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
姬扶摇的眼神变了。从看死物,变成了看怪物。这碗药的毒性她很清楚,
就算是宗师级的高手喝了也要脱层皮。我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竟然只是吐了口血?
你到底是谁?她坐直了身体,红衣滑落,露出半个香肩。这时候没人有心思看这个。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比刚才还要浓烈十倍。一个来历不明、万毒不侵的奴才,
潜伏在身边。这对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必须铲除的隐患。我是许安。我直视她。
一个想活命的奴才。也是唯一一个敢说喜欢你的男人。油嘴滑舌。
姬扶摇冷哼一声,但杀气收敛了一些。既然没死,就滚去门口守着。今晚,
这听雪楼里,除了你,不想看见任何活人。这是把我当看门狗了。但我知道,这一关过了。
我刚转身。慢着。她叫住我。我想起那个服侍女帝的任务还没结算。难道还有后续?
姬扶摇从榻上扔过来一样东西。一道寒光划过。我下意识伸手接住。是一把剑。剑鞘漆黑,
剑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这把剑叫『断念』。她淡淡地说。若是让一个人闯进来,
朕就用这把剑斩了你。我握着剑。很沉。这是一把杀人的剑。我走到大殿门口,盘膝坐下。
外面雪还在下。风雪中,隐约有人影晃动。那是杀手。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剩余寿元:3天23小时。属性点+1。
我毫不犹豫地把那一点属性加在了体质上。刚才洗髓丹虽然解了毒,
但我的身体底子太差。现在,我要杀人。为了活下去。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意目标接近。
数量:3。触发战斗任务:守卫听雪楼。奖励:基础剑法圆满级。基础剑法?
听起来很烂。但在圆满级三个字面前,一切都不一样了。大道至简。我握紧了手里的断念
。来吧。4门外的雪地上,三个人影显露出来。黑衣蒙面,脚步轻得像猫。是职业杀手。
他们没想到门口坐着个半死不活的奴才。中间那个打了个手势。左边的杀手拔出匕首,
朝我扑过来。动作很快。在原来的我眼里,这速度跟闪电差不多。但现在,在洞察之眼
的加持下,他的动作在我眼里像是开了0.5倍速。破绽。全是破绽。他下盘不稳,
握刀的手指太紧,呼吸节奏乱了。我没动。直到他的匕首离我的喉咙只有一寸。拔剑。
锵——黑夜里亮起一道凄厉的白光。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单的上撩。噗嗤。
一条握着匕首的手臂飞了出去。那杀手愣了一下,才感觉到疼,刚要惨叫。
我的剑已经送进了他的喉咙。干脆利落。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诡异的兴奋。这就是杀人的感觉?这就是力量?剩下两个杀手惊住了。一个洗剑奴,
一剑秒杀了一个炼体三重的武者?点子扎手,一起上!中间那个低喝一声。
两人左右包抄,一刀砍头,一剑刺心。配合默契。是死局。如果不躲,必死。但我不能躲。
身后就是大门。退一步,姬扶摇就会杀了我。基础剑法圆满: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脑海里闪过一丝明悟。我甚至没用眼睛看。凭着本能,身体做出了一个诡异的扭曲。
堪堪避开那一刀。同时手中的断念向后一刺。透心凉。那一剑,像是长了眼睛,
精准地刺入了右后方那个杀手的心脏。但他临死前的反扑,也在我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
皮肉翻卷。疼。但我没停。借着那股冲力,我撞进最后那个杀手的怀里。头槌。
狠狠撞在他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他眼泪鼻涕直流,视线受阻。我反手一剑,
抹了他的脖子。三具尸体。不到十息。我拄着剑,大口喘气。血水顺着剑锋滴落,
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系统提示:战斗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但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风雪中,又走出来一个人。这次不一样。这个人没蒙面。穿着太监的服饰,
手里拿着一把拂尘。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是赵总管。那个给我灌毒酒的人。
也是那个炼气境的高手。咱家倒是看走眼了。赵高尖细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刺耳。
没想到你这狗奴才,还藏着这一手。他每走一步,地上的雪就融化一片。这是真气外放。
炼体和炼气,是天堑。我握剑的手心里全是汗。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刚才杀那三个喽啰已经是极限,面对赵高,我连一招都接不下。赵公公,深夜造访,
也是来给陛下送药的?我拖延时间。送药?送终还差不多。赵高冷笑。
原本想让你这替死鬼死得安详点,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咱家就亲手送你上路。
他手中的拂尘一甩。几千根白丝瞬间变得像钢针一样笔直,朝我射来。这一击,
覆盖了我所有的退路。就在我要拼命的时候。吱呀——身后的门开了。一股寒流涌出。
那些钢针在半空中瞬间冻结,然后粉碎。赵高的脸色变了。变得惨白。谁给你的胆子,
在朕的门口动朕的狗?姬扶摇的声音。很轻。但赵高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5我回头。姬扶摇站在门口。依然是那身红衣,
但头发已经干了,随意地挽了个发髻。她手里没有剑。但她站在那里,
就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剑。陛......陛下......赵高抖得像个筛子。
奴才......奴才只是......只是来杀朕?姬扶摇打断了他。她抬起手,
对着虚空轻轻一握。赵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他在空中乱蹬,手抓着脖子,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炼气境的高手,在她面前像只鸡仔。是谁派你来的?
姬扶摇问。是......是太......赵高的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膨胀。
砰!炸成了一团血雾。不是姬扶摇动的手。是他在体内被人下了禁制,一旦泄密,
立刻自爆。血肉横飞。我离得近,被喷了一身。恶心。姬扶摇皱了皱眉。她挥了挥袖子。
一股劲风扫过,将地上的血污和尸体全部卷走,消失在风雪里。干净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用的东西。她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赵高,还是骂那个幕后主使。然后她看向我。
目光落在我肩膀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进来。她转身回屋。我愣了一下。这是让我进屋?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从必杀名单转移到了观察名单?我拖着剑,跟了进去。
大殿里暖和了一些。她坐在榻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我不敢坐。奴才站着就好。
朕让你坐。语气加重了。我立刻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边。刚才那几剑,谁教你的?
她问。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那是系统给的基础剑法。但我不能说。
是奴才平日里偷看禁军练剑,瞎琢磨的。撒谎。她冷笑。禁军那种花拳绣腿,
练不出这么重的杀气。你那一剑,是纯粹为了杀人而生的。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她。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你说你喜欢朕?
她的话锋突然一转。我心跳漏了一拍。是。好。她松开手,转身走到书桌前,
拿起一本奏折扔给我。既然喜欢朕,那就替朕去死。我接住奏折。打开一看。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明日早朝,弹劾镇国大将军王猛,谋逆。我手一抖。
奏折差点掉地上。王猛。大乾军神,手握八十万重兵,权倾朝野。连姬扶摇都要让他三分。
让我去弹劾他?这不就是让我当炮灰,去点那个火药桶吗?明日早朝,王猛肯定在场。
我一个小太监,当众弹劾他谋逆。他如果不当场拍死我,他就不叫王猛。怎么?怕了?
姬扶摇看着我,眼神嘲弄。刚才不是说为了我死都不怕吗?这是一个局。她在利用我。
也是在考验我。如果我不去,我现在就得死。如果我去了,大概率明天死。我看了一眼系统。
触发主线任务二:朝堂扬名。在早朝上当众揭露王猛罪行,并存活。奖励:寿元+30天,
地阶功法一部。失败惩罚:乱刀分尸。30天寿元。这奖励太诱人了。
我现在只有不到4天的命。这一票,干了。我合上奏折。站起来。我去。不过,
我有个条件。姬扶摇眯起眼。你还敢提条件?这可是掉脑袋的活。
陛下总得给点甜头,让我做个饱死鬼吧?我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色胆包天。
我想......想什么?我想借陛下一样东西。说。借陛下的势。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刚才擦脚的丝绸布。明天上朝,我要带着这个。姬扶摇愣住了。
那块布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气。那是她的贴身之物。带着这个上朝?
这要是让满朝文武看见,简直就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比弹劾王猛还要疯狂。
但这也正是我要的效果。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她的男宠,是她的心腹。只有这样,
王猛才会有所顾忌,不敢当场杀我。这也是一种狐假虎威。姬扶摇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拔剑杀我。最后,她突然笑了。这一笑,如百花盛开,却又带着致命的寒意。
许安,你真是个疯子。准了。若是明天你没死,朕就给你个机会。什么机会?
给你个机会,真正爬上朕的床。这饼画得真大。但我接了。谢主隆恩。
我把那块丝绸布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明天。金銮殿上。要么一战成名,要么血溅五步。
不论结果如何,我许安的名字,注定要震动整个大乾。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想活下去。
滚吧。她挥手。我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只有疯子,才能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么......我摸了摸怀里的丝绸。笑了。
疯子?不。我只是一个不想死的赌徒。而庄家,是天。6金銮殿前的广场很大。铺着汉白玉,
每一块都白得晃眼。昨天刚下过雪,今天就被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不见。
但空气里那股陈旧的腐朽味,扫不掉。我走在最后面。前面是乌压压的文武百官。紫色官袍,
绯色官袍,像是两条在风中蠕动的蟒蛇。没人看我。在他们眼里,
我这个穿着太监服饰、脸色惨白的洗剑奴,连路边的石狮子都不如。
甚至不如石狮子脚底下的泥。那是谁?听说是听雪楼那个不死的奴才。呵,
今日朝堂,怕是有好戏看了。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响。我没理会。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一块丝绸,正散发着淡淡的体温。那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催命符。
宣——百官进殿!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晨曦。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
像是一张吞噬巨兽的大口。一股更加浓烈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几十种不同人的体味和心机。我跟着人群往里挪。每走一步,
断裂的肋骨就在隐隐作痛。那是身体在提醒我:你还是个凡人。但我现在要干的事,
比神仙还难。大殿正前方。那把龙椅上,空着。姬扶摇还没来。而在龙椅下首的第一排,
站着一个男人。身如铁塔,一身黑金战甲,没戴头盔。满脸横肉,络腮胡像钢针一样炸开。
他站在那里,周围三米之内没人敢靠近。气场。那是杀过几万人才能凝练出来的煞气。
镇国大将军,王猛。我盯着他的后背。洞察之眼自动开启。
界:宗师境巅峰状态:极度危险弱点:无法看破等级差距过大我咽了口唾沫。
系统诚不欺我。宗师境。在这个世界,宗师如龙。他一根手指就能把我碾成粉末。
我现在的行为,就像是一只蚂蚁,举着一根草棍,要去捅穿一头霸王龙的心脏。
陛下驾到——随着一声唱喏。全场肃静。所有人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我慢了半拍,也跟着跪下。膝盖磕在金砖上,生疼。姬扶摇从侧殿走出来。
今天她没穿红衣。换了一身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九条金龙。冕旒遮住了她的脸,
看不清表情。但那种君临天下的威压,比昨天在听雪楼还要重。她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似乎在我不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一瞬。众卿平身。声音冷淡。百官起身。
我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不是吓的,是身体虚。倒计时:3天18小时。有本早奏,
无本退朝。流程化的开场。几个言官出来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废话。哪里发洪水了,
哪里祥瑞了。姬扶摇听着,偶尔点点头,像个泥塑的菩萨。王猛一直没说话。
他甚至没怎么抬头,一直在玩弄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那是一种极度的傲慢。他不怕姬扶摇。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这个女帝放在眼里。时候到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
摸到了那本奏折。凉的。又摸到了那块丝绸。温热的。冰火两重天。我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生与死的界线。奴才许安,有本要奏!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
像是一声惊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惊讶,鄙夷,嘲讽,看戏。
王猛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像两盏鬼火,死死盯着我。一个洗剑奴?
有人嗤笑出声。什么时候轮到阉人说话了?叉出去!两个殿前金瓜武士就要冲过来。
让他说。姬扶摇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杂音。那是皇权。
至少名义上是。武士退下。我站在大殿中央,孤立无援。手里举着那本奏折。
奴才弹劾镇国大将军王猛!我吼出这一句。大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弹劾王猛?这不是找死,
这是想灭九族。哦?王猛笑了。笑声像洪钟,震得大殿横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弹劾本帅?有点意思。他转过身,正对着我。那股煞气像海啸一样扑过来。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呼吸困难。眼前发黑。这就是宗师的势。
他不用动手,光靠气势就能压死我。说说看,本帅有什么罪?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金砖都在颤抖。谋逆?贪污?还是......杀人?
他走到我面前两米处。居高临下。像看着一只蝼蚁。只要你说错一个字,
本帅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下酒。我咬着舌尖。剧痛让我保持清醒。不能退。退就是死。
系统任务:存活。怎么活?靠道理?靠法律?别逗了。在这个拳头大就是道理的世界,
法律就是个笑话。我唯一的依仗,是姬扶摇。或者说,是大家都以为我是姬扶摇的人。
我猛地抬起头。迎着王猛的目光。把手里的奏折扔在地上。王猛!你纵兵劫掠,
屠杀良民,克扣军饷,这都是老生常谈,我都懒得说!我今天要弹劾你的,是你大不敬!
你觊觎帝位,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放肆!王猛大喝一声。声浪如雷。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两道鼻血流了下来。黄口小儿,血口喷人!证据在哪?他抬起手。
掌心真气凝聚。那是实质化的杀意。只要这一掌落下来,我必死无疑。我没有躲。反而笑了。
笑得极其猖狂。笑得像个得志的小人。我把手伸进怀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把那块白色的丝绸布抽了出来。动作很慢。极具挑逗性。所有人都在看我的手。
当那块丝绸完全露出来的时候。全场哗然。那是上好的天蚕丝。上面绣着一朵金色的凤凰。
只有女帝能用。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块......裹脚布?或者是贴身的手帕?
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褶皱。我把丝绸举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好香啊。我看着王猛,眼神挑衅。大将军,你刚才问我是谁?
我是陛下的入幕之宾。昨晚,陛下亲手把它赏给我的。你说,我的话,
是不是证据?7死寂。绝对的死寂。比刚才还要安静一百倍。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文官们的扇子掉了。武将们的眼珠子瞪圆了。
连龙椅上的姬扶摇,身体都明显僵硬了一下。她大概也没想到。我说的借势,
是这么个借法。这是把她的名声绑在我身上,当挡箭牌。无耻。下流。但有效。
王猛的手僵在半空。这一掌,他拍不下去了。如果我是个普通太监,杀了也就杀了。
但如果我是女帝的男宠......那就是在打女帝的脸。虽然他权倾朝野,
虽然他不把女帝放在眼里。但那是私底下的。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公然击杀女帝的枕边人?这就是造反。彻底撕破脸皮的造反。他还不想现在就动手。
时机未到。他的脸皮在抽搐。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这就是机会。我赌对了。
狐假虎威。这只老虎虽然没牙,但皮还在。你......王猛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
但他周身的杀气没有散,反而更浓了。好一个入幕之宾。好一个证据。他转身,
看向龙椅上的姬扶摇。陛下,此等秽乱宫闱的狂徒,若不处死,大乾颜面何存?
他在逼宫。把皮球踢给了姬扶摇。只要姬扶摇否认,我就死定了。
只要她说一句我不认识他,王猛就会立刻把我撕碎。我看向姬扶摇。隔着冕旒,
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冰冷。像一把刀子在刮我的骨头。我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