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华特意换了件喜庆的暗红色旗袍。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确认脸上那个慈爱的笑容没有破绽，才转身走出卧室。楼下客厅里，
儿子陈旭正坐在沙发上抖腿，看见她下来，赶紧站起来，压低声音问：“妈，
那份东西准备好了吗？那边催着要学费呢，一年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慌什么。
”赵玉华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眼神往书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只要她今天签了字，
别说三十万，三千万都是咱们陈家的。她那个脑子，除了插花弄草，懂什么金融条款？
”陈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也是，她进门三年，咱们说啥是啥。妈，还是你有办法，
让她拿娘家的钱给咱们养孩子。”赵玉华哼了一声，坐到主位上，
把那份厚厚的文件摆在茶几正中间。“一会儿你别多嘴，看我眼色行事。
今天必须让她把这个‘连带责任’给背上。”1顾念把最后一枝白色洋桔梗插进花瓶里。
剪刀“咔嚓”一声。花茎断口平整，汁液渗了出来。她摘下手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楼下传来了那对母子刻意压低的笑声。
声音顺着楼梯缝隙爬上来，像夏天下水道里滋生的苔藓，滑腻腻的。顾念转身，打开保险柜，
取出了一枚私章。这是她结婚时带过来的，代表着顾家长女在集团里的签字权。
赵玉华想要这个章很久了。门被敲响了。“念念啊，在忙吗？
”赵玉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甜腻。顾念走过去开门。她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婉笑容，
弧度精确到毫米。“妈，刚插好花。有事吗？”赵玉华走进来，
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念手里的那枚章上。她眼睛亮了一下，
又很快收敛起来。“是这样，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回报率特别高。妈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带你一起做。”赵玉华拉着顾念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摊开。“你看，这是担保协议。
只要你在这里盖个章，年底分红至少五千万。妈知道你平时不管钱，但这是正经生意，
旭儿也投了。”顾念接过文件。文件很厚，密密麻麻的条款。她翻得很快。第三页，第六条。
“乙方自愿为甲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无限。连带。这四个字印刷得很清晰。
顾念抬起头，看着赵玉华。赵玉华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旗袍的领口。“怎么了？
念念，条款太多了是吧？没事，妈都让律师看过了，都是标准格式，没坑。”顾念没说话。
她只是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一下。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如果这份协议签了，一旦赵玉华把公司资金转移，剩下的巨额债务就全是顾念的。
顾家三代积累的财富，会在一夜之间被这对母子吃干抹净。这局做得挺狠。“妈，这笔钱，
是打给‘宏图实业’的？”顾念指着乙方公司的名字问。“对对对，大公司，信誉好。
”赵玉华连连点头。宏图实业。顾念记得这个公司。上周她查账时，
发现陈旭给这个公司转过一笔“咨询费”公司法人姓李，叫李强。是赵玉华那个远房表弟，
也是她那个私生子孙子的挂名舅舅。一家人。真是整整齐齐。顾念合上文件。“行，我签。
”赵玉华脸上的喜色瞬间炸开，伸手就要递印泥。“不过——”顾念手往回缩了一下。
“这么大的金额，我得拿回书房仔细核对一下账号。晚饭时给您，行吗？”赵玉华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哎呀，这有什么好核对的……”“妈。”顾念打断她，
语气依然温柔，但不容置疑，“这是公司流程。我爸教过我，凡是涉及到公章的事，
必须过夜复核。”她站起来，抱着文件，笑得人畜无害。“您不会急这几个小时吧？
”2陈旭推门进来的时候，顾念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看到陈旭，
顾念按了一下快捷键，屏幕切换成了一张风景壁纸。“老婆，你还在忙啊？
”陈旭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得一脸憨厚。他穿着一套居家服，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
看起来像个没什么心机的大男孩。谁能想到，这个男人在外面养了五年的小三，
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有事？”顾念没接水果，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陈旭把盘子放下，
凑过来，手搭在顾念肩膀上。“妈刚才跟我说，你把文件拿上来了？哎呀，都是一家人，
搞那么严肃干嘛。妈年纪大了，心急，怕项目黄了。”他身上有一股味道。很淡。
是某种廉价香水混合着婴儿奶粉的味道。顾念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寸，避开了他的手。
“这是三个亿，陈旭。”她转过椅子，看着丈夫的眼睛。“如果亏了，把咱俩卖了都赔不起。
”陈旭眼神闪躲了一下。“怎么会亏呢！那可是……那是妈看好的项目。再说了，
你是顾家大小姐，这点钱对你们家来说算什么？”他终于说实话了。在他们眼里，
顾念就是个提款机。顾念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但陈旭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也对。”顾念点点头，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这协议有几个错别字，我刚让法务部修改了一下，重新打印了一份。
”她把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拿出来。封面、字体、厚度，完全一致。除了第十四条。
陈旭根本没看内容，只看到封面上“担保协议”几个大字，松了一口气。“改个错字嘛，
正常。只要签了就行。”他催促道：“快下去吃饭吧，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都等急了。
”顾念站起身，手指抚过文件边缘，像是在抚摸一把锋利的刀。“好，吃饭。
”她把文件递给陈旭。“你帮我拿着。”陈旭接过文件，像接过一座金山。他没注意到，
顾念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餐厅里灯火通明。赵玉华今天心情显然极好，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全是硬菜。“来来来，念念，快坐。
”赵玉华热情地招呼，甚至主动帮顾念拉开了椅子。陈旭把文件放在赵玉华手边，
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搞定了。赵玉华满意地点点头，手按在文件上，
像是按住了顾念的命门。“先吃饭，吃完饭再盖章，不急。
”赵玉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顾念碗里。“这肉我炖了三个小时，肥而不腻，你尝尝。
”顾念看着那块肉。酱红色的汤汁浸透了米饭。她有洁癖，最讨厌别人给她夹菜，
尤其是用自己的筷子。但今天，她没有拒绝。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好吃吗？”赵玉华问。“好吃。”顾念咽下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妈的手艺，
一如既往。”“好吃就多吃点。”赵玉华笑得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念念啊，
咱们陈家能娶到你，真是福气。这次项目成了，妈打算给你换辆车。
你那辆保时捷开了两年了吧？该换了。”画大饼。这是赵玉华最擅长的技能。
以前顾念总是会客气地拒绝，说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但今天，她点点头。“行啊。
我看中了一辆宾利，三百多万，刚好配得上咱们这个项目。”赵玉华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念会真要。但为了那三个亿的担保，别说宾利，飞机她也得答应。“买！
明天就去买！”赵玉华咬着牙说。陈旭在旁边打圆场：“吃菜吃菜，鱼凉了就腥了。
”顾念低头喝汤。碗里倒映着头顶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她今天下午在书房里，
其实只做了一件事。她把那份标准合同里的“附属条款”第七页，整页替换了。新的一页上，
只加了一句话。“若乙方顾念提供担保，
则甲方陈家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赵玉华、陈旭需将名下所有不动产及现金资产，
作为反担保抵押给乙方，且此抵押条款优先于一切其他债务。
”这句话藏在一堆拗口的法律术语中间。字号比正文小了一号。
除非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否则绝对发现不了。而赵玉华和陈旭，
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根本没心思看这些。他们太自信了。
自信地以为顾念还是那个为了爱情下嫁、只懂风花雪月的傻白甜。3饭吃完了。
保姆撤下碗筷，端上来一壶大红袍。赵玉华迫不及待地把文件推到顾念面前。“念念，
既然没问题，那咱们就……”她把一支黑色签字笔递过来。顾念接过笔。笔盖拔开，
发出“啵”的一声。清脆。悦耳。她翻开文件，直接翻到签字页。
赵玉华和陈旭两个人的脖子都伸长了，死死盯着顾念的手。像两只等着食物投喂的鬣狗。
顾念手腕悬在纸上，停住了。“怎么了？”陈旭声音都变了调。“没事，笔好像不出水。
”顾念随口说道，在空白处划了两下。黑色线条流畅出现。“出了，出了。”陈旭赶紧说。
顾念微微一笑，落笔。“顾念”两个字，写得很漂亮，铁画银钩。然后，她拿出那枚私章。
哈了一口气。重重盖下。红色的印泥在纸上晕染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好了。
”顾念把文件合上，推给赵玉华。赵玉华一把抓过文件，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内容，直接把文件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她的孙子。“好！好！
这下公司有救了！念念，你真是妈的好儿媳！”赵玉华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炸开了。
陈旭也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如释重负。“妈，我就说念念最懂事了。”顾念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狂欢。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茶汤澄澈，倒映出她冷静到极致的脸。“妈，
既然签了，那那边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到账？”顾念问。“明天！明天一早就能到！
”赵玉华信心满满。顾念点点头。“那就好。希望一切顺利。”她站起身。“我累了，
先上去休息了。”“去吧去吧，好好睡一觉。”赵玉华挥挥手，现在在她眼里，
顾念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去哪儿都无所谓。顾念转身上楼。走到楼梯转角处，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对母子正凑在一起，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虽然听不清，
但顾念能猜到。是给那个“幼儿园老师”报喜吧。顾念推了推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吧。趁现在还能打得通。明天早上，这个家，就要变天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家别墅的大门被人拍得震天响。“开门！陈旭！赵玉华！给老子滚出来！
”粗暴的吼声穿透了厚重的实木门，在清晨的空气里炸裂。顾念早就醒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真丝睡衣，站在二楼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楼下，
三辆黑色商务车堵住了别墅大门。十几个穿着黑背心、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壮汉，
正拿着红油漆往墙上泼。“欠债还钱”四个大字，触目惊心。赵玉华披头散发地冲出来，
连鞋都没穿好。“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她尖叫着，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领头的光头男人嗤笑一声，把一张催款单甩在她脸上。“报警？好啊，
报啊！看看警察是抓欠钱不还的老赖，还是抓我们这些讨债的！”赵玉华抓起那张纸，
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宏图实业……爆雷了？”她哆哆嗦嗦地念出这几个字，
身体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我表弟说资金链很稳……”“你表弟？
”光头男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李强那孙子昨天晚上卷款跑了！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个庞氏骗局！现在公司账上一分钱没有，只剩下两个亿的窟窿！
”两个亿。赵玉华眼前一黑。陈旭这时候也跑出来了，听到这个数字，腿一软，
直接瘫在地上。“找顾念！对！找顾念！”赵玉华突然想起了什么，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她签了担保！昨天晚上她签了！这些债都是她的！
跟我没关系！你们找她！”她猛地抬头，看向二楼阳台。看见了正在慢悠悠喝咖啡的顾念。
“顾念！你快下来！你签了字的，这钱得你还！”赵玉华声嘶力竭地吼道，
哪还有半点豪门贵妇的样子，活像个泼妇。光头男人狐疑地看向二楼。顾念放下咖啡杯。
她推了推眼镜，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闹剧。风吹动她的睡衣裙摆，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担保？”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妈，
您是说这份协议吗？”她举起手里的一份复印件，随手扔了下去。
白色的纸张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在光头男人脚边。光头男人捡起来，看了两眼，突然乐了。
“哟，这还有个反担保条款呢。”他把协议怼到赵玉华面前，指着那行小字。“看清楚了，
老太婆。条款上写着，如果发生债务危机，你和你儿子名下所有资产，优先抵押给担保人，
也就是这位顾小姐。换句话说……”光头男人露出一口黄牙。“这栋别墅，现在姓顾了。
你们陈家，连个厕所都不是自己的。”赵玉华僵住了。陈旭僵住了。他们死死盯着那行小字，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不……不可能……”赵玉华喃喃自语，
“我看过的……明明没有这句话……”“你看的是正本，这是副本的补充协议。
”顾念在楼上，冷冷地补了一刀。“妈，签字盖章的时候，您可是亲眼看着的。汤，
也是您让我喝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顾念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而楼下的赵玉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妈！”陈旭惨叫一声。好戏，
才刚刚开始。4救护车的蓝光在别墅外墙上乱晃。赵玉华被抬上了担架。她戴着氧气面罩，
眼睛紧闭，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张废纸一样的催款单。陈旭想跟上车。“先生，
家属随车要先缴费。”护士拦住了他。陈旭摸遍了全身口袋，掏出一个手机，
手抖得解不开锁。“扫我的吧。”支付失败。“余额不足。
”机械的女声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陈旭愣住了。他换了一张卡。还是失败。
“冻结了。”站在旁边看戏的光头男人吐了一口烟圈，好心提醒道。“兄弟，
法院的系统跑得比救护车快。宏图实业爆雷是大案子，你名下的账户，半小时前就全锁了。
”陈旭猛地回头。他看向二楼。顾念还站在那里。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高领羊毛衫，
米白色的阔腿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干净。利落。和楼下这个鸡飞狗跳的世界格格不入。
“顾念！”陈旭喊破了音。“给钱！救妈！快点！”顾念没动。她只是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表。“陈旭，我的私人账户和你没有共管关系，虽然没冻结，但那是我的钱。
”“那是我妈！你还是不是人！”陈旭想冲进屋，被两个壮汉拦住了。“既然你这么孝顺。
”顾念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转给你了两千。挂号费和急救费够了。记得，这算借款，
利率按银行同期四倍算。”“两千？！”陈旭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提示。
他平时给外面那个女人买个包都是五万起步。“不够？”顾念收起手机，转身往屋里走。
“那就把你手上那块劳力士抵给医院吧。虽然是去年款，但品相还行，值个几万。
”救护车拉着警报走了。陈旭被塞进了车里，走的时候，他死死盯着二楼的背影，
眼神里全是怨毒。院子里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光头男人和他的手下。“顾小姐是吧？
”光头男人踩灭了烟头，仰头看着二楼。“您这手反担保玩得漂亮。不过，这两个亿的窟窿，
总得有人填。这房子虽然归您了，但里面的东西……”顾念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胡哥是吧？”她叫出了光头男人的名字。
光头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做不良资产处置的，这一片没人不认识胡哥。
”顾念走到他面前，没有半点千金小姐的娇气，反而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对方坐。
“我查过了，宏图实业欠你们的本金是一千五百万。加上利息，你们要两千万。
”胡哥眯起眼睛。“顾小姐是个明白人。”“房子是我的，你们拿不走。
装修硬装你们也拆不走。”顾念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张清单。“但这些东西，你们可以搬。
”她把清单推过去。胡哥低头一看。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车库里的玛莎拉蒂陈旭名下。
书房里的全套红木家具赵玉华收藏。地下室里的五箱茅台。还有衣帽间里，
陈旭那些堆积如山的名牌手表和西装。“这些东西，二手残值加起来，
差不多够抵你们的利息。”顾念推了推眼镜。“本金的事，你们去找法人李强，
或者去医院找赵玉华。我只负责清理我家里的垃圾。”胡哥拿着清单，笑了。“顾小姐，
狠人啊。连老公的内裤都卖？”“他不配穿这么贵的。”顾念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动作轻点，别刮花了地板。这地板是进口柚木的，很贵。
”5搬家公司的人和讨债的人混在一起。别墅里像遭了劫。
顾念坐在客厅唯一没被搬走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陈旭。顾念接起来，开了免提。“顾念！你疯了吗！物业打电话说有人在搬家！
你让人把我的车开走了？”陈旭的咆哮声伴随着医院嘈杂的背景音。“是抵债。
”顾念淡淡地说。“陈旭，你签字的时候没看条款吗？无限连带。你名下的一切，
现在都是债权人的。”“那是我的车！是我上个月刚提的！”“嗯，所以还挺值钱的。
胡哥很满意。”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旭压抑的哭腔。
“老婆……念念……你别这样。妈还在抢救，医生说是脑溢血，要手术，要交十万块押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