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珠端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站在雕花楼梯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张大仙说了,这叫‘回魂汤’,只要老头子喝下去,别说是肝癌,
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退避三舍。”她身后站着那个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的骗子,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已经看到了老爷子康复后修改遗嘱的画面。“宁宁啊,
你别在那杵着当木头,过来给大师倒茶!我告诉你,这是咱们顾家的贵人。
”王秀珠根本没看一眼躺在床上插着管子的丈夫,
她只关心这碗药能不能换来那份数十亿的资产控制权。她更没看到,我放在口袋里的手,
已经按下了录音键。她以为我是个只会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却不知道,
那份这几天她逼着顾言签下的文件,其实是送她上路的催命符。1顾家别墅的客厅里,
弥漫着一股烧焦轮胎混合着烂白菜的味道。这味道是从王秀珠手里那个青花瓷碗里飘出来的。
“趁热,赶紧趁热给你爸灌下去!”王秀珠指挥着家里的保姆,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保姆李嫂端着碗,手有点抖,眼神求助似的往我这边瞟。我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本翻开的《柳叶刀》期刊,没说话。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自从公公顾震山确诊肝癌晚期,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接回家疗养后,王秀珠就像疯了一样。
她不信协和的教授,不信进口的靶向药,偏偏信了朋友圈里转发的“神医张大仙”“妈,
这东西不能喝。”我合上书,还是没忍住,站了起来。出于一个医生的基本良知,
也出于我身为姜氏中医第十九代传人的专业判断。那碗里哪是什么药,朱砂、雄黄,
加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香灰,这分明就是一碗重金属超标的毒药。肝昏迷的病人喝下去,
不用等癌细胞扩散,直接就能肝衰竭送走。王秀珠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老大,
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都跟着掉渣。“姜宁,你又在这里放什么屁?大师说了,这是‘引药’,
是把老头子身上的晦气引出来!你懂什么?你一个学了几年洋墨水的,
也配质疑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她走到我面前,手指快戳到我鼻子上。“我告诉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巴不得老头子早点死,好分家产是吧?我告诉你,
没门!”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我需要分顾家这点家产?
当年我嫁给顾言,带过来的陪嫁就有两个亿的信托基金,外加三家私立医院的股份。
顾家是做建材起家的,这两年房地产不景气,资金链早就紧绷得像根快断的皮筋。
要不是我去年变卖了一套四合院给顾言周转,顾氏集团早就上了失信名单了。
可在王秀珠眼里,我就是个高攀了她们家的“捞女”“妈,我只是提醒你。
爸现在的肝功能很差,这碗水下去,可能会诱发消化道大出血。”我语气平静,
像是在说一个与我无关的病例。“你少吓唬我!”王秀珠一把夺过李嫂手里的碗,
滚烫的药汁溅出来几滴,落在地毯上,瞬间晕开一片污渍。“三千万!
这是我花了三千万从张大仙那里求来的!你见过三千万一碗的毒药吗?
只有你这种眼皮子浅的东西才觉得贵!”三千万。我挑了挑眉。王秀珠手里的现金流我清楚,
她哪来的三千万?除非……她动了顾震山给公司准备的过桥资金。这时候,
门口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声音。顾言回来了。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满身酒气。“吵什么呢?在院子里就听见你们嚷嚷。
”顾言踢掉皮鞋,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儿子!你回来得正好!”王秀珠像是看到了救星,
端着碗冲过去告状。“你看看你这个好媳妇!我千辛万苦给你爸求来的救命药,
她非拦着不让喝,还咒你爸死!你说,她是不是没安好心?”顾言看了一眼那碗黑水,
又看了一眼我。他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我熟悉的厌烦。“姜宁,你又怎么了?
妈这也是为了爸好。你一个学西医的,懂什么偏方?别总拿你那套科学理论来说教,烦不烦?
”我看着这个男人。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结婚前,
他说喜欢我身上那股清冷的理智劲儿。结婚后,
这股理智成了他嘴里的“冷血”和“说教”“这药里有朱砂,超量了。
”我做了最后一次尝试。“爸现在是肝癌,肝脏解毒能力几乎为零。这碗下去,是雪上加霜。
”“够了!”顾言猛地一挥手,差点打到我的脸。“姜宁,这个家姓顾,不姓姜!
妈花了钱买的,就是一份心意。哪怕是心理安慰呢?你非要在这儿泼冷水?你要是看不惯,
就滚回房间去!”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我看着顾言,突然笑了。不是冷笑,
是那种释然的笑。就像是一个背了很久包袱的旅人,突然决定把包袱扔进悬崖里那种轻松。
“好。”我点点头,声音温柔得像一滩水。“听你的。是我多虑了。妈,这么贵的药,
冷了就不好了,快给爸喝吧。”2王秀珠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我滑跪得这么快。
以前这种时候,我肯定会搬出一大堆医学数据,甚至会打电话给主治医生来理论,
最后搞得鸡飞狗跳,不欢而散。但今天,我像变了个人。“这才像话嘛。”王秀珠哼了一声,
端着碗往二楼走,走路都带着风,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顾言看了我一眼,眼神缓和了一些,
甚至带点“孺子可教”的欣慰。“早这样不就行了?以后少跟妈顶嘴,她年纪大了,
你顺着她点。”说完,他也跟着上了楼。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智能家居的APP。顾家别墅里装了全套的监控系统,
当初是为了防贼,现在,倒是防了“家贼”我点开主卧的摄像头。画面里,
公公顾震山瘦得像把柴火,脸色蜡黄,躺在那张花梨木大床上,只有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王秀珠坐在床边,顾言在后面扶着老爷子的背。“老顾啊,快喝,喝了这个你就好了。
”王秀珠一勺一勺地把那碗黑水往老人嘴里灌。老人已经没有吞咽意识了,
黑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弄脏了真丝睡衣。“别浪费!这都是钱啊!”王秀珠急了,
直接捏住老人的下巴,硬往里倒。顾言皱了皱眉,但没阻止,只是递了张纸巾过去。
我按下了手机上的“录制”键。高清画质,无损音质。
完美地记录下了这场“孝子贤妻”的谋杀现场。录了大概五分钟,
确认那碗药已经灌下去大半,我才停止录制,
然后熟练地把视频上传到了一个海外的云盘账号里。做完这一切,我走进厨房,
打开双开门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
压住了我胃里那股恶心的翻涌。李嫂正在水槽边洗水果,看见我进来,吓了一跳。
“少……少奶奶。”“李嫂。”我放下水瓶,笑了笑。“今天晚上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
对吧?”李嫂是个聪明人,在顾家干了十年,最懂得明哲保身。她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
“是是是,我在厨房洗碗呢,外面发生啥我都不知道。”“很好。”我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
大概有两千块,随手放在流理台上。“这个月买菜辛苦了,拿去买点护手霜。
”李嫂眼睛亮了,赶紧把钱揣进兜里。“谢谢少奶奶!少奶奶你放心,我这人嘴最严!
”我转身上楼。路过二楼书房时,我看见门虚掩着。我没进去,
而是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这里堆满了王秀珠买来的各种保健器材,按摩椅、足疗机,
还有一堆落灰的礼品盒。我蹲下身,拉开最底下一个不起眼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把黑色的车钥匙,上面印着杜卡迪的盾形Logo。还有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把德国进口的手术刀,刀柄冰凉,刀刃锋利得可以吹毛断发。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成年礼。姜家的规矩,医者仁心,但手里得有刀。刀可以救人,
也可以自保。我把手术刀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把车钥匙紧紧握在手心里。
金属的棱角硌着我的掌心,有点疼,但很真实。“顾言。”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既然你选择了当个瞎子,那等这座楼塌的时候,就别怪我不拉你一把。3第二天一大早,
我穿了一身香奈儿的米白色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温良恭俭让,
标准的豪门儿媳模板。餐桌上,王秀珠正在喝燕窝,心情不错。“宁宁啊,
昨晚你爸睡得挺安稳,今早脸色都红润了。张大仙果然是神人!”我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心里冷笑。那是肝脏受损导致的凝血功能障碍,引起的面部毛细血管扩张。
俗称“肝掌”、“蜘蛛痣”的前兆。红润?那是死神在上妆。“是吗?那太好了。
”我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妈,既然爸情况好转了,我今天想去做个全身体检。
最近总觉得胸口闷,想去我那个私立医院看看。”顾言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闻言头也没抬。“去吧。身体要紧。刷我给你的那张卡。
”他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推给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我花点钱,
王秀珠都要在旁边阴阳怪气,今天居然没吭声。看来昨晚我的“顺从”让他们很满意,
觉得我终于被驯化了。我接过卡,放进包里。“谢谢老公。”出了门,我没去医院,
而是直接开车去了CBD的国金中心。我的私人律师陈律早就等在会议室里了,
桌上堆着半尺厚的文件。“姜女士,您确定要这么做吗?”陈律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严肃。
“您名下这三家医院的股权,是姜老先生留给您的核心资产。现在全部转入海外信托,
手续费不菲,而且短期内无法变现。”我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化妆、却异常清醒的眼睛。
“陈律,顾家的船要沉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顾言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还有王秀珠挪用公款买‘假药’的证据。
顾震山一旦去世,这些雷会一起爆。”陈律拿起U盘,脸色微变。“如果是这样,
那确实需要紧急隔离。顾言作为法人,他的债务风险极高。您作为配偶,
很容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我要快。”我拿起笔,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上签字。姜宁。姜宁。姜宁。每签一个名字,
我就感觉身上的枷锁轻了一分。这些年,为了维持这段所谓的“豪门婚姻”,我贴了多少钱,
受了多少气。王秀珠买的爱马仕,顾言换的跑车,哪一样不是在吸我的血?现在,
我要止损了。“这份离婚协议书,你也帮我拟好。”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我对陈律说。
“条件写得苛刻一点吗?”陈律问。“不。”我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写得越卑微越好。净身出户,放弃分割顾家财产。只要求速战速决。”陈律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顾家现在就是个负资产的大坑。放弃分割他们的财产,其实是在逃命。而且,
只有这样写,贪婪的王秀珠和自负的顾言才会毫不犹豫地签字。他们会以为我是个傻子,
却不知道,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就已经不在桌面上了。“办好之后,寄到这个地址。
快递单上写‘保险回执’。”我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窗外阳光明媚,这座城市繁华依旧。
但我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4回到顾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进门,
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哎呀,这是排毒!大师说了,
咳出来的都是脏东西!”王秀珠的声音依旧亢奋,但隐约带了点慌张。我换了鞋,
慢悠悠地上楼。房间里,顾震山趴在床边,对着痰盂狂吐。吐出来的不是痰,
是暗红色的液体,混着一些黑色的残渣。那是上消化道出血的典型症状。顾言站在一旁,
手足无措,脸色煞白。“妈,爸这吐的是血吧?要不……还是送医院吧?”顾言声音有点抖。
“送什么医院!医院那些大夫除了插管子还会干什么?”王秀珠一巴掌拍在顾言背上。
“你懂个屁!这叫‘换血’!大师说了,把身体里的毒血吐干净了,新血才能长出来。
这是好事!”这种反智的言论,在21世纪的今天,听起来简直魔幻。
但人在极度贪婪和恐惧的时候,智商是会归零的。王秀珠贪财,
她怕顾震山醒过来改遗嘱因为顾震山外面还有个私生子,所以她宁愿信骗子,
也要赌一把。我走过去,抽了几张湿巾,帮顾震山擦了擦嘴角。他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我没给他机会。我转头对王秀珠说:“妈,既然是排毒,
那肯定很伤元气。我刚去买了点野山参,给爸含着吊吊气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当然不是什么野山参,是我从药店买的普通生晒参,
几百块一斤的那种。但在王秀珠眼里,只要是我“孝敬”的,那就代表我服软了。“嗯,
算你有点良心。”王秀珠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张大仙也说了,
配合他的符水,吃点人参好得快。你去,把这参切了,给你爸炖汤。”“好。
”我答应得干脆利落。进了厨房,我把人参扔进锅里,同时,悄悄往锅里加了一勺糖。
糖皮质激素也好,高糖也好,对于现在的顾震山来说,都是催命符。但这不是我害他。
是他的老婆,他的儿子,在逼着他走。我只是……尊重他人命运罢了。炖汤的时候,
我收到了陈律的微信。“姜女士,海外信托账户已激活。资产转移进度:80%。
预计明天中午全部完成。”我回了个“OK”的表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这是给顾家最后的“晚餐”了。我希望他们能吃得开心一点。5第三天,
传说中的“张大仙”终于登门了。这人长得其实挺猥琐,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
身上穿着件某宝批发的道袍,手里拿着个桃木剑,看起来不像神医,倒像是跳大神的。
但王秀珠对他毕恭毕敬,甚至让李嫂铺了红地毯迎接。“大师啊,您可算来了!
老头子昨晚吐血吐得更厉害了,这真是排毒吗?”王秀珠虽然嘴硬,但心里其实也发虚。
张大仙捋了捋假胡子,眼珠子一转。“夫人莫慌。这是冤亲债主在作祟啊!
老先生年轻时杀伐果断,身上煞气太重。这最后一口毒血吐不干净,
是因为有小鬼在拽着他的腿!”“那怎么办?”王秀珠吓白了脸。“得加钱。
”张大仙伸出五根手指。“我需要布一个‘五鬼运财阵’来镇压,需要用到五百年的雷击木。
这材料费嘛……得五百万。”五百万。这骗子胃口真不小,估计是打算干完这一票就跑路了。
王秀珠面露难色。她手里的现金已经被掏空了,公司的账也做不平了。“这……”就在这时,
我走了过去。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妈,这都什么时候了,钱重要还是爸的命重要?
”我一脸焦急,演技爆发。“大师既然说能救,那肯定能救!这五百万,我出!”全场寂静。
连张大仙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家里还有个这么好骗的冤大头。“宁宁……你说真的?
”王秀珠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当然。”我放下果盘,掏出手机。“我这里还有点私房钱,
本来是打算换车的。但为了爸,我豁出去了。”我转向张大仙,眼神诚恳。“大师,
账号给我。我现在就转。但有一个要求,您这个阵法,
必须得在我们家摆满七七四十九个小时,中间不能停,行吗?”张大仙乐开了花,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少奶奶真是大孝子啊!”他麻溜地报出了账号。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操作了转账。五百万。实时到账。王秀珠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拉着我的手:“宁宁,
妈以前错怪你了。你才是咱们顾家的好媳妇!”顾言也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眼神复杂又感动。“老婆,谢谢你。”我靠在顾言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
谢什么呢?这五百万,转的是一个境外的洗钱账户,这个账户早就被经侦盯上了。而且,
我在转账备注里写的是:“顾震山医疗服务费”这就是铁证。证明王秀珠和这个骗子,
是如何合谋“治疗”顾震山的。等顾震山一死,这笔钱,就是送他们进监狱的买路财。
“大师,那您赶紧布阵吧。”我笑着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爸好起来了。
”看着张大仙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烧纸、贴符,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术刀。戏台搭好了。
主角配角都到齐了。接下来,就等那声雷响了。6顾家的别墅彻底变了样。
原本极简风的客厅里,现在挂满了黄色的帷幔。空气里全是劣质檀香燃烧后的烟味,
呛得人嗓子发痒。张大仙手持桃木剑,在客厅中央踩着诡异的步伐,嘴里念念有词。
王秀珠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渗出了血丝,混着汗水,
看起来有些狰狞。顾言站在一旁,虽然没跪,但神情紧张,不时看一向二楼的方向。
我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慢慢地喝。这场闹剧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张大仙突然停下了动作,满头大汗地看向王秀珠。“夫人,阵法已成。但五鬼运财,
需要‘金银铺路,美玉搭桥’。现在路有了,桥还没有。”王秀珠抬起头,眼神迷茫。
“大师,什么意思?”张大仙叹了口气,一脸为难。“老先生的魂魄太重,
普通的路走不回来。需要用极品的玉石,摆在阵眼上,给他指引方向。越贵重的玉,
效果越好。”王秀珠愣住了。她的首饰盒早就空了。之前为了填补公司的窟窿,
她那些翡翠镯子、钻石项链,全都抵押出去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顾言。顾言别过头,
假装看手机。他比谁都清楚家里的财务状况。气氛一时间僵住了。张大仙摇摇头,
作势要收起桃木剑。“既然如此,那贫道也无能为力了。这阵法一旦中断,反噬起来,
恐怕……”“等一等!”我放下水杯,走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我伸手,
摘下了脖子上那块帝王绿的翡翠佛公。这是我姥姥留给我的,水头极好,
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市场价,起码八百万。“这个行吗?”我把玉佛递到张大仙面前。
张大仙的眼睛瞬间直了。他是识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想要接,手都在抖。
“行!太行了!这乃是至阳之宝,正好克制阴气!”王秀珠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讨好的神色。“宁宁,
这可是你姥姥的遗物……”“只要能救爸,身外之物算什么。”我打断了她的话,
直接把玉佩塞进了张大仙手里。“大师,拜托了。一定要把我爸救回来。”我说得情真意切。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块玉,我已经投过高额保险。并且,我在递过去的角度,
刚好让客厅上方的高清摄像头,拍到了完整的交接过程。这不是救命的玉。
这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涉案金额越大,判得越久。我要让这个骗子,把牢底坐穿。
也要让王秀珠背上一笔,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张大仙拿了玉,
立刻把它放进了香案中央的一个黑盒子里,然后盖上盖子,贴上封条。“七日之后,
阵法大成,这玉便会化作灵气消散。到时候,老先生必定痊愈!”“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王秀珠激动得又磕了几个头。我站在一旁,看着那个黑盒子,嘴角微微上扬。消散?
是变现吧。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拿走的每一分钱,将来都会变成射向你眉心的子弹。
7借口要去给张大仙买“朱砂粉”,我开车出了门。车子驶出别墅区,我打开车窗。
初冬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我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肺部终于重新扩张开来。导航目的地:花旗银行私人财富中心。VIP会客室里很安静,
只有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客户经理是个很干练的中年女人,
她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姜女士,这是最后的确认文书。一旦签字,
您名下的家族信托将正式启动不可撤销条款。受益人是您未来的子女,以及您指定的基金会。
”我拿起笔。笔杆是金属的,有点沉。这一刻,我没有丝毫犹豫。唰唰唰。
我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而坚定。“另外,”经理抽出另一份文件,
“关于您要求的财产公证和婚内财产分割预案,律师团队已经做好了。
根据您提供的顾先生的负债情况,您此次的操作,属于合法合规的风险隔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