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达仁，今年二十四岁，性别男，爱好女，特长——死不了。这件事，说起来有点离谱。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太对劲”，是在十七岁那年。那天是高三模拟考的前一天，
我因为连续刷了三套卷子，脑子有点发晕，从教学楼的楼梯上一脚踩空，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滚了下去。“砰——咚——哐当——”每一下撞击都清晰得可怕，
我能感觉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有人在我身体里掰断一根根干树枝。最后一下，
我的后脑勺狠狠磕在台阶边缘，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下真的要凉了。结果——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阳光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直皱眉。
护士小姐姐一边给我量血压，一边絮絮叨叨：“你这孩子命真大，从三楼滚下去，
就擦破点皮，轻微脑震荡，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我愣了三秒。从三楼滚下去，
擦破点皮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确实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连包扎都省了。
可我明明记得，滚下去的时候，腿骨好像折了，肋骨也断了几根，那种疼到窒息的感觉，
绝对不是错觉。“医生，我……我的骨头没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医生推了推眼镜，
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我，像看怪物一样：“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这身体，
比运动员还结实。”我：“……”出院那天，我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正好，风也不大，
我却觉得背后发凉。从那天起，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有一次，我和同学去江边游泳，
脚抽筋，整个人往下沉。水疯狂往鼻子和嘴里灌，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然后——我在江面上漂着，
像一片叶子，被人捞了上来。“你小子命真大，心脏停了三分钟，居然自己又跳起来了。
”医生一边给我做检查，一边啧啧称奇。我躺在病床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盘旋：不死之身。这个词太中二了，中二到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事实摆在眼前，我一次次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活了下来，而且恢复得快得离谱。
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死”，我做了很多蠢事。比如，用刀在胳膊上划了一刀。
伤口很深，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吓得脸都白了，正准备去医院，结果不到十分钟，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又比如，我从二楼跳下去。
落地的瞬间，我还是疼得龇牙咧嘴，但骨头没断，肌肉也只是轻微拉伤，
休息了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我甚至偷偷跑到工地，从三层楼高的脚手架上跳了下去。
那一次，我是真的怕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地面在我眼前迅速放大，
我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完蛋了。结果——我砸在一堆沙子上，只觉得胸口一闷，喘不上气来。
过了几分钟，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除了有点晕，什么事都没有。
工地的工人吓得脸都绿了，以为我是来碰瓷的。我落荒而逃。从那以后，
我再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不死，并不代表不疼。那种骨头断裂、内脏震碎的感觉，
我体验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足以让我怀疑人生。不死，也不代表不会害怕。恰恰相反，
我比任何人都更害怕死亡。因为我知道，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真正死去。时间久了，
我开始习惯这种“异常”。我不再刻意去验证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活着，
尽量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我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上课、逃课、打游戏、谈恋爱，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大二那年，
我谈了一个女朋友，叫林薇薇。她很漂亮，性格也很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普通”下去。直到那天晚上。我们看完电影，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喝醉的小混混。他们拦住了我们，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手还不安分地想去拉林薇薇的手。我当时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她前面：“滚开！
”其中一个黄毛冷笑一声，一拳砸在了我的脸上。我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嘴角火辣辣地疼。
林薇薇吓得脸都白了：“达仁，别打了，我们快走！”我也想走，
可那几个小混混显然不打算放过我们。“小子，挺有种啊。”黄毛活动了一下手腕，
“给我打！”几个人围了上来，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我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疼得几乎要晕过去。肋骨断了几根，胳膊也折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林薇薇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终于打累了，骂骂咧咧地走了。林薇薇扑到我身边，哭得像个泪人：“达仁，你怎么样？
你别吓我！我马上打120！”我躺在地上，意识模糊，
只觉得身体里的骨头在“咔咔”作响，像是在重新拼接。我想安慰她，却只能吐出一口血。
“别……别哭……”我艰难地说，“我没事……”林薇薇哭得更凶了：“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笑了笑，想说“我死不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我被抬上了车。一路上，林薇薇紧紧握着我的手，不停地掉眼泪。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再也瞒不住了。到了医院，
医生给我做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奇迹，真是奇迹！”医生拿着片子，
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的肋骨刚才明明断了好几根，现在居然已经开始愈合了！
而且愈合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林薇薇愣住了：“医生，你……你说什么？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薇薇：“这位同学，
你男朋友的身体……很不一般。”我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冰凉。该来的，
还是来了。那天晚上，林薇薇坐在病床边，沉默了很久。“达仁，”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睁开眼睛，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我也想知道。
”我把自己从十七岁开始的“异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听得目瞪口呆，
半天说不出话来。“所以，你……不会死？”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点了点头：“至少现在，
我还没死过。”林薇薇沉默了，眼泪又掉了下来。“那我呢？”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我会老，会死，而你永远年轻，永远不会死。那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我不敢想。我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不知道。”我艰难地说，“但我知道，我现在很爱你。
”林薇薇哭着摇了摇头：“可我害怕。达仁，我真的害怕。”那天之后，
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微妙。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恐惧，
有好奇，也有疏离。我们还是会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散步，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再也回不去了。终于，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她向我提出了分手。“达仁，”她站在宿舍楼下，
撑着一把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看着她，
心里一阵绞痛：“薇薇，我可以……”“你可以什么？”她打断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可以陪我变老吗？你可以陪我一起死吗？你不能。达仁，我不想有一天，
看着你还是现在的样子，而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太婆。我更不想，有一天我死了，你还活着，
带着对我的记忆，永远活下去。那对你太残忍，对我也太残忍。”她说得很平静，
却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她转身，走进了雨幕。我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天空中炸响。我突然很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我跑到操场中央，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喊：“来啊！你有本事就劈死我！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正好落在我面前不远处，地面被劈出一个大坑。我吓得差点尿裤子，
拔腿就跑。回到宿舍，我浑身湿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一刻，
我第一次意识到，不死之身，也许不是礼物，而是诅咒。毕业后，我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我尽量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平淡无奇，每天两点一线，
上班、下班、打游戏、睡觉。我不再谈恋爱，也不再和别人深交。我像一个透明人一样，
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直到那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她叫江晚宁，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她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像星星一样亮。“达仁哥，以后请多多指教。
”她伸出手，声音清脆。我愣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和林薇薇的手很像。
我心里一紧，连忙收回手：“你好。”从那天起，江晚宁经常来找我问问题。“达仁哥，
这个程序怎么写啊？”“达仁哥，这个bug怎么修啊？”“达仁哥，你中午吃什么？
我请你！"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围着我转个不停。我一开始很抗拒，
总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冷淡，依旧每天笑嘻嘻地来找我。有一次，
公司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她。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我敲代码：“达仁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