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是市郊那座废弃游乐场里“惊魂医院”恐怖屋的老板。当然,
“老板”这称呼有点讽刺——这破地方三个月没开张,上个月电费都是借的。
直到我绑定了恐怖升级系统。第一天,我用“空”让一个探店主播尿了裤子。第二天,
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我,而是系统提示:宿主,你越来越像我们了。第三天,
我发现升级的代价是——我正被一点点改造成真正的诡异。
而系统最后告诉我:其实你早就死了,现在只是个在副本里轮回的NPC。
---第一章 空房间闹钟响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我从床上坐起来,
久——恭喜您绑定恐怖升级系统当前等级:D级诡异任务:在游客心中植入恐惧,
恐惧值可兑换能力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我把手伸进那片月光里,什么都没摸到。系统是真的。
因为我能感觉到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比喻,是真的“多了一样东西”。
像有人在我颅骨内侧贴了张塑料膜,凉飕飕的,每次眨眼都能听见薄膜轻微震颤的声音。
新手礼包:空荡荡说明: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反而最让人害怕我看了三遍才看懂。这破系统,给我的第一个能力是“空”。上午九点,
我站在自己的恐怖屋门口。说是恐怖屋,其实就是舅姥爷留给我的一间破鬼屋,
藏在游乐场最偏的角落,门头上“惊魂医院”四个字掉了两,只剩下“惊魂医”和半截院字。
门口扔着几只断手,墙角立着浑身是血的护士假人,走廊尽头挂着心电图仪,
一按开关就吱哇乱叫。我把所有东西都搬出去了。断手扔进垃圾桶,
护士假人面朝下放在杂物间,心电图仪拔了电源,连墙上贴的器官解剖图都撕得干干净净。
最后剩下一条二十米长的走廊,六个空房间,白炽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响。我站在走廊中间,
自己都觉得有点瘆得慌。太干净了。像医院的停尸间刚消完毒,像手术室灯灭之后,
像……像有什么东西藏在这些空白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出来。
提示:游客还有十分钟到达我退到监控室,盯着屏幕上分割成九宫格的画面。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孩,扎马尾,背双肩包,穿着JK制服,
进来之前对着手机镜头甜笑:“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探秘真正的废弃医院!
听说这里闹鬼闹得可凶了,点赞过五万我就半夜来!”探店主播,ID“小甜酱”,
粉丝三十多万。她把手机举得很高,镜头晃过空荡荡的走廊,弹幕开始滚动——“什么鬼?
这啥都没有啊”“假的吧,鬼屋就这?”“主播你进错门了吧”“退票退票!
”小甜酱也有点懵。她往里走了两步,
又退回来看看门口的招牌:“没错啊……惊魂医院……怎么东西都撤了?”又走了几步。
走廊很长,她的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嗒,嗒,嗒。声音反弹回来,变成很多个脚步声。
她停下来,那些脚步声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两秒才渐渐消失,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越过她往前走。小甜酱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吸气。手机屏幕上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主播你后面有人!”“卧槽那是什么”“快跑啊!!!”她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弹幕不会骗人。“还在你后面!”“它蹲在墙角!”“不对,
它趴在天花板上!”小甜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把手机举起来当手电筒,
光束在走廊里乱晃,照过墙壁、地板、天花板——什么都没有。但每一次光束移开,
她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刚好躲进那片黑暗里。“家、家人们,”她的声音在抖,
“这不好笑……”光束扫过第三个房间的门口。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停!!!
”“刚才那是什么?”“主播往回照!快!”小甜酱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把光束慢慢移回去——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穿着和主播一模一样的JK制服,
扎着一样的马尾,举着一样的手机。小甜酱尖叫出声,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弹幕的最后一句话卡在半截——“她身后还有一……”画面黑了。我坐在监控室里,
盯着第九格屏幕——那是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正好能看见小甜酱和她面前的“另一个自己”。
但第九格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甜酱。
恐惧值+50我愣住。我没安排过这个。新手礼包只是“空荡荡”,
意思是消除所有恐怖元素,让游客自己吓自己。
我从来没往鬼屋里放过任何东西——更不可能放一个和游客一模一样的女孩。那是谁?
我调出之前的监控录像,倒回去看。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小甜酱走进来,站在走廊中间,
回头,光束乱晃,然后照到第三个房间门口——门口什么都没有。我反复看了三遍。
真的什么都没有。但弹幕明明说……等等,弹幕。
我调出另一个画面——那是小甜酱手机摄像头的视角,系统能同步截取弹幕内容。
弹幕的最后一句话是:“她身后还有一……”身后?我看向监控,
小甜酱当时正对着第三个房间门口,她的身后是来时的路,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我顺着那条走廊往上看。最尽头的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珠正直直地盯着摄像头——盯着我。我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等我再看时,门缝已经合上了,什么都没有。恐惧值+80系统提示音吓得我一哆嗦。
累计恐惧值:130当前等级:D级诡异升级进度130%进度条溢出了。
但我不在乎进度条。我只想知道,那只眼睛是谁的。---第二个游客是那个大学生。
男孩戴眼镜,高高瘦瘦,T恤上印着“华东政法”四个字。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根棒棒糖,
是草莓味的。他比小甜酱冷静得多。先在门口站了半分钟,观察整个走廊,
然后蹲下来摸地板,用指关节敲了敲瓷砖,听回音。站起来之后,
又掏出手机对着每个房间拍了几张照,放大了看。“有意思,”他自言自语,“没有机关,
没有投影,没有镜子——纯物理空间。”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第三个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我盯着屏幕,看见他手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
弹了两下,滚进那个房间里。他没有去捡,只是直直地盯着里面。
“不可能……”他喃喃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他在看什么?我拼命凑近屏幕,
把脸几乎贴上去——那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墙皮剥落,地板裂缝,窗玻璃上糊着厚厚的灰,
透进来的光在地上切成一块一块的。但男孩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他开始跑。
不是往外跑,是往里面跑,往走廊最深的地方跑。
他跑过第四个房间、第五个房间、第六个房间,最后撞在尽头的墙上,转过身,后背贴着墙,
浑身发抖。“你出来!”他喊,声音劈了,“你出来!我看见你了!
”恐惧值+90我皱起眉。他看见什么了?
我调出他进去之前的照片——他对着每个房间拍了照。我放大第三张,
那个空房间的地板上——有一双脚印。不是我的,也不是小甜酱的。那双脚印很小,
像七八岁的孩子赤脚踩出来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角,然后消失了。我放大墙角。
墙皮剥落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几个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林默,你什么时候醒?
”我的手一抖,手机掉在桌上。---第三个游客一直没有出现。我从上午等到下午,
等到太阳西斜,等到小甜酱被工作人员放出去、哭着冲上热搜,
等到那个大学生被救护车拉走、嘴里一直喊着“墙上全是手,
墙上全是手”——第三个游客始终没有来。屏幕上那个灰色的问号还挂在那里,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傍晚六点,我关了监控,准备锁门离开。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
我停住了。地上躺着一根棒棒糖。是那个大学生掉的,我记得它滚进了第三个房间。
但现在它躺在走廊正中间,被踩碎了,糖渣嵌进地板的裂缝里,蚂蚁正围着它打转。
我没动那根棒棒糖。它怎么出来的?我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然后我听见另一个心跳——很轻,很远,在走廊尽头某个房间里。咚。咚。咚。
我转身就往外跑。门开着。我来的时候锁的门,现在开着。门缝里夹着半张纸片,红色的,
像门票。
恐惧值:220当前等级:D级诡异升级进度220%提示:再制造一次恐惧,
您就可以升级为C级特别提醒:游客3已经进入,请做好准备我攥着那张纸片,
站在傍晚的风里。太阳正在往下掉,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游乐场的摩天轮在我身后,
一格一格地转着,每格都是空的。我回头看了一眼恐怖屋的招牌。招牌下面,
那扇门又关上了。关得很紧,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我洗了澡,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张塑料膜又开始轻轻震颤,
我听见一个声音——今日总结游客1:恐惧值50,
评价:她会连做一周噩梦游客2:恐惧值90,
评价:他可能需要住院观察游客3:未完全进入,评价:它在等你我猛地睁开眼。
“谁在等我?”房间里很安静。月光照进来,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白。我的影子缩在床脚,
一动不动。晚安,宿主那声音消失了。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盯着墙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床头,像一根细长的——眼睛。我猛地坐起来,打开灯。
墙上什么都没有。裂缝还是那条裂缝,静静地在白墙上爬着,不动,也不看我。我关了灯,
重新躺下。这一夜,我做了很多梦。梦里有很多眼睛,长在墙上,长在地板缝里,
长在天花板的角落。那些眼睛都闭着,只有一双是睁开的——镜子里,我的眼睛。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我醒了。不是自己醒的。是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明天照镜子的时候小心点我愣了两秒,把手机扔到一边,
翻了个身继续睡。床头柜上那面镜子正对着我。镜子里,我背对着镜子,睡得很沉。
而我的嘴角,正在慢慢上扬。---第二章 镜子早上七点,我被闹钟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