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韩小冬，在这座城市洗了四年墙。
吊在百米高空，一根绳子系着命。每月一万多，全交给相恋七年的女友。她说等攒够首付就结婚，我信了。
直到那天中午提前收工回家。
门反锁着。隔着四公分厚的复合板门，我听见床腿蹭地的声音，还有她说：“你轻点，他中午一般不回来。”
门开的那一刻，秃顶男人边系裤腰带边打量我，像看一只闯进屋的流浪狗。
而她披着我的衬衫，光着腿，坐在沙发上说：“你都看见了，那我不解释了。”
七年。我在半空拿命换钱，她在床上拿身体换钱。
那一刻我明白
——有些绳子，不是从高处断的，是从心里。
1
我叫韩小冬，在这座城市洗了四年墙。
说白了就是蜘蛛人，坐一块木板，吊一根绳子，从一百米的高空往下出溜。夏天晒脱皮，冬天冻成狗。一个月满打满算能拿一万二三，干得多挣得多。
四年下来，我存款六万四。
不是我能攒，是我必须攒。
好赌的爹，瘫了的娘，还在念书的妹妹。我那女朋友刘文静，就是破碎之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我跟文静谈了七年。
从十八到二十五，她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搂着睡觉的人。我们在城边村租一间十五平的隔断，月租四百八，窗户漏风，夏天返潮。她说等攒够首付，买个三十平的老破小，也算有家了。
我洗墙，她在美容院给人洗脸。
有时候收工晚，我吊在半空，看底下车流跟蚂蚁似的爬，就想，再干两年，再干两年就能娶她了。
2
今年开春，活儿特别多。
玻璃幕墙脏了一冬天，全等着我们这帮人擦。我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八点才到家。刘文静有时候下班早，会给我留饭，电饭煲里温着，上面盖一张纸条：吃完把碗泡上，我明天休。
我没觉得不对劲。
直到那天，四月十七号。
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本来要去西郊一个新楼盘，临时说甲方没协调好，改成下午。我中午就收了工，骑着电动车往家走，想着带文静去吃顿好的，毕竟她念叨烤鱼念叨半个月了。
到家楼下，我给她打电话，没接。
我想着可能上班呢，就自己上楼。
我们租在三楼，楼梯道的灯坏了仨月没人修，我摸黑往上爬。到门口掏钥匙，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
我愣了一下。
我们这破地方，白天从来不反锁。
我又敲门，还是没动静。
但隔着一扇不到四公分厚的复合板门，我听见里面有动静。不是人说话，是那种……床腿蹭地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嗡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刘文静的声音。
她说，你轻点，他中午一般不回来。
3
我没踹门。
我下楼了。
我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十分钟，抽了半包烟。那花坛里种的是冬青，灰扑扑的叶子，上面落满了烧烤摊飘过来的油渍。
我把烟掐了，又上楼。
这次我有钥匙。
门开了。
客厅没人，但卧室门关着。地上有一双皮鞋，男人的，四十三码往上，擦得锃亮。旁边是刘文静的帆布鞋，鞋带没解，胡乱甩在那儿。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见饭桌上还摆着昨晚的剩菜，盘子边上一只苍蝇在爬。
卧室里安静下来了。
然后门开了。
出来一个男的，五十来岁，秃顶，肚子挺着，光着上身，裤腰带正往裤子上穿。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哎，你男朋友回来了？
我在那一刻记住他的脸。
不是记住长什么样，是记住那种表情。没有慌张，没有愧疚，就像在别人家客厅碰见个不认识的，得由主人介绍才打招呼。
刘文静出来了。
她披着一件我的衬衫，光着两条腿。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看向别处。
秃顶男系好裤子，从我身边走过去，打开门，走了。临走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那事儿回头再说。
门关上。
屋里只剩我们俩。
刘文静回屋穿裤子，穿好出来，坐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半杯凉水喝了一口。我站着，她还坐着。
她说，你都看见了。
我没说话。
她说，那我不解释了。
我开口，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我说，多久了。
她说，半年。
我说，他谁
吊在百米高空，一根绳子系着命。每月一万多，全交给相恋七年的女友。她说等攒够首付就结婚，我信了。
直到那天中午提前收工回家。
门反锁着。隔着四公分厚的复合板门，我听见床腿蹭地的声音，还有她说：“你轻点，他中午一般不回来。”
门开的那一刻，秃顶男人边系裤腰带边打量我，像看一只闯进屋的流浪狗。
而她披着我的衬衫，光着腿，坐在沙发上说：“你都看见了，那我不解释了。”
七年。我在半空拿命换钱，她在床上拿身体换钱。
那一刻我明白
——有些绳子，不是从高处断的，是从心里。
1
我叫韩小冬，在这座城市洗了四年墙。
说白了就是蜘蛛人，坐一块木板，吊一根绳子，从一百米的高空往下出溜。夏天晒脱皮，冬天冻成狗。一个月满打满算能拿一万二三，干得多挣得多。
四年下来，我存款六万四。
不是我能攒，是我必须攒。
好赌的爹，瘫了的娘，还在念书的妹妹。我那女朋友刘文静，就是破碎之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我跟文静谈了七年。
从十八到二十五，她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搂着睡觉的人。我们在城边村租一间十五平的隔断，月租四百八，窗户漏风，夏天返潮。她说等攒够首付，买个三十平的老破小，也算有家了。
我洗墙，她在美容院给人洗脸。
有时候收工晚，我吊在半空，看底下车流跟蚂蚁似的爬，就想，再干两年，再干两年就能娶她了。
2
今年开春，活儿特别多。
玻璃幕墙脏了一冬天，全等着我们这帮人擦。我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八点才到家。刘文静有时候下班早，会给我留饭，电饭煲里温着，上面盖一张纸条：吃完把碗泡上，我明天休。
我没觉得不对劲。
直到那天，四月十七号。
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本来要去西郊一个新楼盘，临时说甲方没协调好，改成下午。我中午就收了工，骑着电动车往家走，想着带文静去吃顿好的，毕竟她念叨烤鱼念叨半个月了。
到家楼下，我给她打电话，没接。
我想着可能上班呢，就自己上楼。
我们租在三楼，楼梯道的灯坏了仨月没人修，我摸黑往上爬。到门口掏钥匙，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
我愣了一下。
我们这破地方，白天从来不反锁。
我又敲门，还是没动静。
但隔着一扇不到四公分厚的复合板门，我听见里面有动静。不是人说话，是那种……床腿蹭地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嗡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刘文静的声音。
她说，你轻点，他中午一般不回来。
3
我没踹门。
我下楼了。
我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十分钟，抽了半包烟。那花坛里种的是冬青，灰扑扑的叶子，上面落满了烧烤摊飘过来的油渍。
我把烟掐了，又上楼。
这次我有钥匙。
门开了。
客厅没人，但卧室门关着。地上有一双皮鞋，男人的，四十三码往上，擦得锃亮。旁边是刘文静的帆布鞋，鞋带没解，胡乱甩在那儿。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见饭桌上还摆着昨晚的剩菜，盘子边上一只苍蝇在爬。
卧室里安静下来了。
然后门开了。
出来一个男的，五十来岁，秃顶，肚子挺着，光着上身，裤腰带正往裤子上穿。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哎，你男朋友回来了？
我在那一刻记住他的脸。
不是记住长什么样，是记住那种表情。没有慌张，没有愧疚，就像在别人家客厅碰见个不认识的，得由主人介绍才打招呼。
刘文静出来了。
她披着一件我的衬衫，光着两条腿。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看向别处。
秃顶男系好裤子，从我身边走过去，打开门，走了。临走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那事儿回头再说。
门关上。
屋里只剩我们俩。
刘文静回屋穿裤子，穿好出来，坐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半杯凉水喝了一口。我站着，她还坐着。
她说，你都看见了。
我没说话。
她说，那我不解释了。
我开口，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我说，多久了。
她说，半年。
我说，他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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