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不签字就滚出家属院!搪瓷缸子摔碎的声音,在一九九二年的除夕夜格外刺耳。
五岁的我看着眼前那个理着中分头、一脸不耐烦的男人,脑海里的系统瞬间激活。我冲上去,
一把撕碎了那张写着自愿放弃财产的协议书。在张建国震惊的目光中,
我奶声奶气地吼道:想离婚?可以!跪下来求我妈!门外的雪下得正紧,
而我的心里却燃起了一把火。1一九九二年的除夕夜来得格外寒冷。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拍打着单薄的玻璃窗。屋内昏暗的灯泡滋滋作响,晃得人眼晕。
张建国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子上。那力道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洒了一桌。林淑芬,
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张建国理了理他那件的确良衬衫的领口。
他脸上带着一种即将摆脱累赘的急切。厂里的形势你也知道,现在都在搞优化组合。
你要是不肯签字离婚,第一批下岗名单里肯定有你。坐在床边的林淑芬低着头,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是个老实人,在纺织厂干了十年车工。由于常年低头干活,
她的颈椎有些微微佝偻。此时的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建国,念念才五岁,
这大雪天的我们去哪啊。林淑芬的声音抖得像筛糠。那是你的事。
张建国不耐烦地从兜里掏出一卷大团结。大概有五百块钱,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床上。
拿着钱赶紧走,别耽误我和李娜的婚事。李娜她爸可是副厂长,能保住我的科长位置。
就在这时,一直发烧昏睡的小女孩忽然睁开了眼。我看着眼前这一幕,
脑海中一阵剧痛后瞬间清明。我是林念念。
我从二十一世纪的顶级时尚主编重生回到了五岁这一年。前世就是今天,
妈妈为了求张建国不要离婚。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
最后张建国还是离了婚,妈妈却因为身体垮了被辞退。这一世,我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那张离婚协议书。妈妈,签字。
我用稚嫩的童音大声喊道。林淑芬惊愕地抬起头看着我。就连张建国也被我吓了一跳。
念念,你说什么胡话。林淑芬慌忙想要捂住我的嘴。我推开妈妈的手,
死死盯着那个负心汉。他为了攀高枝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这种烂人留着过年吗。
妈妈你手艺那么好,我们饿不死的。张建国被我说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这死丫头片子,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份。他扬起手就要打我。
林淑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我护在怀里。那是母性的本能压过了懦弱。
张建国你敢动念念一下试试。林淑芬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怒火。她颤抖着拿起笔,
在协议书上歪歪扭扭写下名字。好,离就离。张建国如释重负,甚至都没看我们一眼。
他把协议书揣进兜里,指着门口。这房子是厂里分给干部的,你们赶紧腾地方。
我和妈妈只收拾了一个蛇皮袋的衣服。那台在这个家最值钱的缝纫机,被妈妈背在了背上。
哪怕背脊被压弯,她也不肯松手。那是她吃饭的家伙,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我们走进了漫天风雪中。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妈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眼泪很快结成了冰。念念,是妈妈没用。妈妈对不起你。我紧紧握住她冻僵的手。
就在这时,我的视网膜上闪过一道幽蓝的光。一行只有我能看见的字迹浮现出来。
时尚女魔头系统已激活。当前任务:利用废旧材料制作第一件爆款。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我看着妈妈背上沉重的缝纫机,嘴角勾起一抹笑。张建国,你以为把我们赶出来是死路一条?
殊不知,这才是我们母女通向米兰的起点。2我们母女俩在城南找了个废弃的仓库落脚。
这里四处漏风,唯一的优点就是不要房租。仓库角落堆满了纺织厂不要的废弃布料头。
那是之前厂里做工服剩下的深蓝色卡其布。又硬又厚,颜色土得掉渣。
妈妈把缝纫机架在两块砖头上,愁得直叹气。这布料只能做劳保手套,卖不出钱的。
她摸着那堆布料,满手都是粗糙的灰尘。我看着那堆布,脑海中系统的数据疯狂跳动。
一九九三年流行趋势:廓形、大垫肩、中性风。这种硬挺的面料,简直是做廓形大衣的神器。
妈妈,我不冷,我要画画。我拿起一根粉笔,在水泥地上刷刷画了起来。
前世我是时尚主编,画设计图是基本功。虽然五岁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但线条依然流畅。
妈妈,你能不能照着这个样子做衣服呀。我指着地上的图纸撒娇。
那是一件改良版的蝙蝠袖短款大衣。收腰设计,夸张的大翻领,还有复古的双排扣。
林淑芬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念念,这衣服怎么没袖笼啊。这也太费布料了,
而且这领子大得能兜风。她虽然嘴上嫌弃,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拿起了剪刀。
她是厂里技术最好的八级工。只要看一眼图纸,她就知道该怎么下剪子。
反正这布也不值钱,就当给念念做玩具了。妈妈自言自语着,脚下的踏板开始飞快转动。
哒哒哒哒。缝纫机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这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就是金钱落袋的声音。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母亲使用了双线锁边技术,品质提升。
建议加入金属扣子增加质感。我翻遍了蛇皮袋,找出了几颗旧军大衣上的铜扣子。
我拿抹布把扣子擦得锃亮,递给妈妈。妈妈,用这个扣子,像电视里的洋人。
妈妈笑着接过去,巧手翻飞。三个小时后,第一件成衣挂在了生锈的铁钩上。
深蓝色的面料经过剪裁,竟透出一股高级的冷硬感。原本土气的颜色,
现在变成了最流行的海军蓝。妈妈呆呆地看着这件衣服,不敢相信是自己做的。
这……这真的是那堆破布做的?她伸出手想摸,又怕弄脏了这件艺术品。太好看了,
比厂长媳妇穿的还好。我也有些惊讶。妈妈的手艺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针脚细密得像机器。
哪怕放在后世的专柜,这件衣服也能卖上千块。妈妈,你快穿上试试。
我怂恿着妈妈脱下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林淑芬有些局促地穿上了新大衣。
她原本因为劳累而佝偻的背,被硬挺的版型撑直了。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依旧纤细的腰身。
大翻领衬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那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下岗女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有着独特韵味的港风美人。妈妈看着破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念念,
妈妈好像变年轻了。我走过去抱住她的腿,仰起头笑。妈妈本来就是大美人。
明天我们就穿着这个去百货大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淑芬是最棒的裁缝。
风雪还在外面呼啸,但仓库里却热气腾腾。这一晚,妈妈睡得很香。她不知道,
明天将会是她人生的转折点。3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刺眼而寒冷。
市里最大的商业大厦门口人头攒动。我和妈妈站在最显眼的台阶旁。
我们没有像其他小贩那样吆喝。我们就是最好的招牌。妈妈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廓形大衣,
戴着我用碎布做的贝雷帽。她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脸颊微红。
但这羞涩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我也穿着同款的缩小版童装,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天哪,你看那个女的穿的衣服。真时髦,那是港台明星才穿的吧。你看那腰身,
那领子,真洋气。路过的年轻姑娘们纷纷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军绿和灰黑的年代。我们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彩色的闪电。终于,
一个烫着大波浪的时髦大姐忍不住了。大妹子,你这衣服搁哪买的?妈妈紧张得看我。
我立刻甜甜地开口。阿姨,这是我妈妈自己设计的。全城只有这一件,
不想撞衫就买它。撞衫这个词在九十年代还很新鲜。大姐一听全城独一件,
眼睛立刻亮了。多少钱?我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块。
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妈妈吓得想捂我的嘴,她原本只想卖十五块。我要了!
大姐二话不说掏出钱包。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林淑芬吗。
离了婚怎么跑这儿来要饭了?张建国挽着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就是副厂长的女儿李娜。李娜上下打量着妈妈,眼神里满是嫉妒。
她身上那件商场买的高价羽绒服,瞬间被妈妈的大衣比成了土鸡。建国,
这就是你那个黄脸婆前妻?穿得跟个妖精似的,也不知道勾引谁。李娜酸溜溜地说道。
妈妈的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想躲。我挡在妈妈身前,冷冷地看着这对狗男女。阿姨,
你这衣服真丑,像个大红包。显胖显矮还显黑。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李娜气得脸都歪了。你这没教养的野种!她扬起手就要冲过来。突然,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走了下来。
她是市长的夫人,我在前世的杂志上见过她。住手。贵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张建国一看车牌,吓得腿都软了。夫……夫人,您怎么来了?他点头哈腰地凑上去,
像条哈巴狗。市长夫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径直走到妈妈面前,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这衣服的设计很有意思。是你做的?妈妈受宠若惊地点点头。既然是你做的,
那能不能给我做十件?我要带去送给外宾,这才是咱们中国的设计。全场一片死寂。
张建国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李娜更是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看着呆若木鸡的张建国,大声说道。不好意思啊叔叔。我们还要忙着给夫人量尺寸。
麻烦你让一让,别挡着我们做生意。妈妈挺直了腰杆,第一次没有回避张建国的目光。
她牵起我的手,跟在市长夫人身后走进了大厦。把那两个小丑和满地的惊叹声,
狠狠甩在了身后。这一刻,妈妈终于明白。原来靠手艺吃饭,比靠男人要有尊严得多。
4张建国和李娜的婚礼定在了正月十五。那天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日子。
纺织厂的大门口却贴满了白纸黑字的大字报。上面写着张建国抛妻弃女,天理难容。
虽然没有署名,但谁都能猜到是下岗工人们干的。
他们把怨气撒在了这个吃软饭的销售科长身上。而在城市的另一头,
我和妈妈租下的门面却火了。十平米的小店,挤满了赶时髦的姑娘。淑芬服装店
的招牌虽然简陋,却成了地标。妈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缝纫机踩得冒烟,依然供不应求。这天,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走进了店里。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款式有些眼熟。我一眼就认出来,这不就是李娜吗。
她居然偷偷来买妈妈做的衣服。大概是听说了市长夫人的事,想来沾沾喜气。
妈妈正低头锁边,没看见她。我却早就防着这一手了。系统提示音在我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潜在抄袭风险。建议启用防伪标识技术。我看着李娜鬼鬼祟祟地翻看那件样衣的里衬。
她在找版型的秘密。阿姨,这件衣服不卖哦。我走过去,甜甜地笑了。李娜吓了一手抖,
差点把衣服掉地上。我又不是没钱,凭什么不卖。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掏出一叠钱。
这是五百块,够买十件了吧。她一脸傲慢地甩着钞票,仿佛那是施舍。妈妈这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