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芬在业主群里彻底焊死了。她把一张P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转账截图甩了出来，
上面的数字是刺眼的“三百万”“大家看看！住咱们对门那个姓秦的丫头，年纪轻轻开好车，
用的都是名牌，钱哪来的？从公司偷的！”“年纪轻轻不学好，在公司当小三，还挪用公款！
这种人住在我们小区，简直是害群之马！”她艾特了物业，艾特了所有邻居，
甚至扬言已经报警，要让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牢底坐穿。群里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在声讨。
张翠芬看着手机屏幕，露出了得意的笑。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女人跪地求饶的样子。她不知道，此刻，
那个女人正用另一部手机，将这段聊天记录完整录屏，然后发给了备注为“老板”的人。
后面还跟了一句语音，声音又冷又甜。“周总，您看，有人造谣我贪污，
还说……我是您的小三。”1战争的导火索，往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这一次，
就是为了一双四十二码的运动鞋。准确地说，是为了王建军那双摆在楼道里，
味道能进行生化攻击的运动鞋。我，秦筝，作为他家对门的邻居，
已经对他发起了三次“外交照会”，五次“最后通牒”，
要求他遵守《楼道非军事化管理条约》，把他那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从公共区域撤走。
结果呢？王建军同志，用他那堪比城墙拐角的脸皮，
完美地执行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战略方针。“小秦啊，年轻人不要这么计较嘛，
楼道这么宽，放一双鞋怎么了？再说了，我这鞋天天刷，干净着呢！”他说这话的时候，
我家的空气净化器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数值从35一路飙升到250，
发出了濒临爆炸的悲鸣。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关于《日内瓦公约》是否适用于虐待邻居的激烈辩论。最终，
我决定采取单方面军事行动。我戴上双层乳胶手套，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双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精准地空投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充满了战术美感。我以为这场围绕着“楼道主权”的局部战争，至此已经宣告结束。我错了。
我严重低估了敌军总司令——王建军的老婆，张翠芬同志的战斗决心和想象力。当天晚上，
我就敏锐地察觉到，一场针对我的，更大规模的阴谋正在酝酿。起因是我下班回家，
在电梯里遇到了三楼的李阿姨。李阿姨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往常那种“这姑娘长得真俊”的欣赏，而是掺杂了百分之三十的鄙夷，
百分之三十的惋惜，以及百分之四十的“吃到了惊天大瓜”的兴奋。“小秦，下班啦？
”她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嗯，李阿姨好。”我保持着一个总裁秘书应有的职业假笑。
“哎哟，你这包……得不少钱吧？”李阿姨的目光像X光一样，
在我新买的通勤包上扫来扫去。“还行，公司发的年终奖。”我轻描淡写。
“哦——年终奖啊。”李阿姨拖长了声音，那调调，跟说“原来是赃款啊”没什么区别。
电梯门一开，她逃也似的蹿了出去，仿佛我身上携带了某种会通过空气传播的道德病毒。
我皱了皱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作为一名专业的秘书，
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处理各种突发危机，对信息的敏感度已经刻进了DNA。
李阿姨的异常反应，绝对不是偶然。这说明，关于我的“情报战”已经打响，而我，
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点进那个我屏蔽了三百六十五天，名为“和谐家园一家亲”的业主群。上一次看这个群，
还是因为物业通知要停水。而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审判我的最高军事法庭。
2“和谐家园一家亲”这个业主群，表面上岁月静好，邻里和睦，实际上，
就是克格勃设在本小区的秘密情报联络站。而张翠芬，无疑是这个联络站的站长，
兼金牌特工。我向上翻着聊天记录，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检阅一份份敌军的作战计划。
信息量很大，也很……弱智。战争是从下午三点十五分正式打响的。张翠芬同志，
向群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那是一张极其模糊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拍到的照片。
照片上，我正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上下来。紧接着，是张翠芬长达五百字的，
充满了激情与愤怒的控诉。张翠芬：@所有人，大家快来看啊！
这就是住在701的那个姓秦的！年纪轻轻，天天被豪车接送！说她没问题，谁信啊！
张翠芬：我跟你们说，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一个普通上班的，能穿得起那一身名牌？
我儿子在网上查了，她今天拿的那个包，要好几万！张翠芬：这种人住在我们小区，
简直是把我们小区的风气都带坏了！物业也不管管吗？@物业张经理舆论的火焰，一点就着。
群里潜伏的各路“情报员”纷纷冒头。302李阿姨：哎哟，我说呢，
这姑娘看着就不太正经，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501王大哥：现在的年轻人啊，
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404赵姐：可不是嘛，上次我还看见一个男的送她回来，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估计就是金主吧。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把这些人挨个拉进了“死亡笔记”愚蠢不是原罪，
但出来丢人现眼，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继续往上翻。高潮部分在晚上六点。
张翠芬大概是觉得舆论造势已经足够，是时候放出“决定性证据”了。
她甩出了一张P图痕迹比我脸上的粉底还厚的银行转账截图。收款方姓名被打了码，
但金额一栏，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3,000,000.00。张翠芬：铁证如山！
这是我托人从内部搞到的！这个姓秦的，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公款三百万！
已经被公司发现了，马上就要报警抓她！张翠芬：大家想想，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住在我们对门，多吓人啊！我们家的钱会不会被她偷走？
我们的人身安全有没有保障？这张图一出来，整个群彻底炸了。之前的窃窃私语，
瞬间变成了口诛笔伐的狂欢。“天哪！三百万！”“报警！必须报警！”“把她赶出小区！
我们小区不欢迎犯罪分子！”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义愤填膺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
鱼儿们已经自己跳进了网里，还顺便把锅都烧热了。我将所有的聊天记录，一张一张，
清晰地截图保存。然后，我点开另一个对话框，将这些截图打包，
发给了备注为“周扒皮”的人。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那个“人模狗样”的“金主”，
也是我的顶头上司，盛源集团的总裁，周衍。发完截图，我意犹未尽，又按住语音键，
用一种委屈中带着一丝颤抖，无辜里透着一点惶恐的绿茶专用声线，录了一段话。“周总，
您睡了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们小区的业主群里，
有人造谣我……说我挪用了公司三百万公款，还说……还说我是被您包养的。
您看这事……是不是需要法务部处理一下？”三十秒后，周扒皮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带着冻人的寒气。“地址。”“什么？
”“你那个小区的地址，还有那个造谣者的门牌号。”我报上了地址。电话那头，
周衍冷哼了一声。“有些人，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等着，我让法务部连夜出个方案。
明天，让你看一出好戏。”我挂掉电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王建军家还亮着的灯。
我仿佛能听到他们此刻在屋里，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胜利”而举杯庆祝的欢声笑语。
尽情地笑吧。毕竟，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最后的快乐了。3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特意化了一个精致的全妆，选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香奈儿连衣裙，
踩上JimmyChoo的经典款高跟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老娘很贵，
你惹不起”的气场。复仇，是需要仪式感的。我要让那些人亲眼看看，
他们口中那个“手脚不干净”、“道德败坏”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打开门的时候，
对门的王建军和张翠芬也正好准备出门。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张翠芬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的嫉妒和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哟，
这是又傍上哪个大款了？穿得人模狗样的，也遮不住骨子里的骚气。”她阴阳怪气地开口，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楼道都听见。王建军则是在一旁帮腔，
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小秦啊，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家的，要自爱。
走歪门邪道，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看着这对夫唱妇随的跳梁小丑，
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我只是微微一笑，红唇轻启。“王叔，您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听说，您在单位……最近不太顺利啊。”王建军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在一个半死不活的国企里当个小科长，仗着有点资历，天天摸鱼等退休。
这事儿整个小区都知道。但我说的“不顺利”，可不是指这个。昨天晚上，我让周衍的助理，
顺便查了一下王建军的底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位王科长，利用职务之便，
没少给自己捞好处。光是收受供应商的购物卡，这三年来，金额就高达十几万。
虽然数额不大，但对于他这种单位来说，足够让他喝一壶的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建军有点结巴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胡说？”我笑得更灿烂了，
“那您敢不敢打开您车子的后备箱，让大家看看里面那两条‘华子’和几箱茅台，
是哪位‘朋友’送的？”王建军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张翠芬还没搞清楚状况，
叉着腰就想上来理论：“你个小贱人，你血口喷人！我们家老王清清白白，
你少在这里泼脏水！”“哦？是吗？”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施施然地递到她面前。视频的画面很清晰，就是小区的地下车库。画面里，
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从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往王建军的车上搬东西。那个男人，
是他们单位一个主要供应商的销售经理。而视频的拍摄时间，是前天晚上。张翠芬的脸色，
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收回手机，踩着高跟鞋，
优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张阿姨，有空在群里造谣别人，
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老公。毕竟，纪委的茶，可不好喝。”我能感觉到，
身后两道又惊又怒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背上。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诺曼底登陆的第一步，是摧毁敌军的滩头阵地，让他们陷入混乱。而我的“诺曼底”，
才刚刚开始。4被我当面戳穿了丑事，王建军和张翠芬消停了不到半天。
我严重高估了他们的智商，也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并购合同，
手机就收到了物业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秦小姐啊，您快来一下物业办公室吧！
您邻居……您邻居在这里闹呢！”经理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我挑了挑眉，
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狗急了跳墙，人蠢了……就去闹物业。我跟周衍请了个假，
他只说了三个字：“去玩玩。”于是，我开着他那辆在业主群里被当成“罪证”的迈巴赫，
慢悠悠地回了小区。我到物业办公室的时候，这里已经堪比凡尔登战场了。
张翠芬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了啊！现在的年轻人太坏了啊！
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敢威胁我们老实人啊！”“她这是打击报复！
她这是恶人先告状啊！”王建军则在一旁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对着一群吃瓜邻居和几个物业保安，痛心疾首地控诉我的“罪行”“大家评评理，
我们就是好心提醒她一句，让她走正道，她倒好，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反过来诬陷我！”“我们两口子，一辈子本本分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周围的邻居们，就是那群在群里对我口诛笔伐的“正义之士”，此刻正对着王建军夫妇俩，
报以极大的同情。“太过分了！这小姑娘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就是，自己不干净，
还见不得别人好。”“王哥，嫂子，别怕，我们都支持你们！
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在咱们小区蔓延！”我站在门口，抱着手臂，
冷眼看着这场堪称年度大戏的表演。真精彩。奥斯卡都欠他们一人一座小金人。
物业经理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来：“秦小姐，您可算来了，
您看这……”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人群中央。高跟鞋踩在地砖上，
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像是在为这场闹剧敲响丧钟。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哟，挺热闹啊。”我环顾四周，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这是在开批斗大会呢？”张翠芬一看到我，哭嚎得更来劲了，伸手指着我：“就是她！
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威胁我们！她还想害我们家老王！”我没看她，
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王建军。“王叔，您确定，我给您看的东西，是‘乱七八糟’的诬陷？
”王建军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当然是！我王建军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轻轻拍了拍。
“既然这样，那我想请问一下，您爱人张翠芬女士，
在没有办理任何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家里制作和销售腌菜，
并且通过微信渠道进行交易，涉嫌非法经营和偷税漏税，这件事，您知道吗？”我话音刚落，
张翠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脸上，血色褪尽。5张翠芬在网上卖自制腌菜的事，
是她自己最大的骄傲。她经常在朋友圈炫耀自己的“小生意”有多红火，今天卖了多少瓶，
明天又接了哪个大单。但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这种没有经过任何监管的家庭作坊式生产，
一旦被捅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你……你胡说！我就是自己做着玩，送给亲戚朋友的！
”张翠芬的声音都在发抖。“哦？送？”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A4纸，
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和转账记录截图。“这些‘朋友’，还真大方啊。一瓶雪里蕻，
给你转两百块。张阿姨，您这朋友，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吗？”我把截图一张一张，
像发扑克牌一样，展示给周围的吃瓜群众看。“还有这位‘亲戚’，
一次性买了您五十瓶辣白菜，转了一万块。您家这是什么亲戚啊？开韩国料理店的吗？
”人群开始骚动，看热闹的眼神，逐渐变成了怀疑和审视。张翠芬彻底慌了，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想来抢我手里的东西。“你这是侵犯我隐私！我要告你！
”我轻巧地一侧身，躲开了她。“别急啊，张阿姨，我这儿还有呢。”我拿出手机，
连接上物业办公室的蓝牙音箱，按下了播放键。一段清晰的录音，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录音里，是张翠芬和一个女人的对话。“……芬姐，你这酸菜是真好吃，
就是……上次我吃完，拉了好几天肚子。”“哎呀，那肯定是你自己吃坏东西了！我这酸菜，
干净着呢！我跟你说，我踩酸菜的脚，每天都洗三遍！”“……”“你放心吃！绝对没问题！
吃出毛病算我的！”录音一放出来，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
看着张翠芬。尤其是那几个曾经买过她家腌菜的邻居，脸色已经变成了绿色，
甚至有人当场做出了干呕的动作。“脚……脚踩的？”“我的天哪！
我上个星期才买了她两瓶！”“呕——”张翠芬的脸，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恐、羞耻和绝望的死灰色。她引以为傲的“事业”，
她用来攻击我的“道德高地”，在这一刻，被我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碾得粉碎。
王建军也懵了，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老婆，还有这么一出“光辉事迹”我关掉录音，
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就是我想要的。我从来不屑于跟蠢货争论对错。
我只会把他们的底裤，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下来，再用扩音器告诉全世界，
他们的底裤是什么颜色的。我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王建军夫妇，决定再给他们补上最后一刀。
我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叔，张阿姨，现在，
我们来谈谈那三百万的事情。”“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在业主群里，
向我公开道歉，澄清所有事实。然后，把你们家那套房子卖了，搬出这个小区。从此以后，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第二，”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睛，笑得像个魔鬼，
“我把我手里的所有东西，包括王叔你收礼的视频，和张阿姨你非法经营的证据，
打包送给相关部门。顺便，再请我们公司最顶级的律师团队，告你们一个诽谤罪。
”“你们猜猜，按照诽谤罪的量刑标准，再加上你们各自的‘小爱好’，
够不够你们在里面……踩几年缝纫机？”王建军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张翠芬更是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们以为自己构筑的是坚不可摧的马奇诺防线，
可以凭借舆论和道德绑架，将我彻底击溃。他们错了。在我眼里，
那不过是一个漏洞百出的陷阱。而我，只是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轻轻地，把陷阱的开关，
合上了而已。游戏，才刚刚开始。6物业的管事处内，一时静得能听见人吞咽唾沫的声音。
方才还喧嚣鼎沸，如同乡野集市般的场面，此刻却庄严肃穆，竟有几分公堂对质的意味。
王建军那张素来被酒精和油腻浸润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新裁的宣纸。他嘴唇哆嗦着，
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觉喉咙里像是被棉絮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至于张翠芬，
她方才那股子撒泼打滚的悍勇之气，早已被我那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击得魂飞魄散。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大约是在回忆她那门“脚踩酸菜”的独门秘技，
究竟是传自哪位祖师。周遭的邻里，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
恨不得将我浸猪笼的“正义之士”，此刻也纷纷调转了枪口，将审视与鄙夷的目光，
投向了这对曾经的“受害者”人性这东西，从来都是趋利避害，见风使舵。
我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并无半分波澜。我走到王建军面前，
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合上，发出的“啪”一声轻响，却让他的身子猛地一颤。“王叔，
我的两个选择，您考虑得如何了？”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听在他们耳中，
却不啻于阎罗殿前的最后审判。王建军的目光在我脸上和那个文件夹之间来回游移，
挣扎了半晌，终于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颓然道：“我……我们道歉。”“很好。
”我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我补充道，
“不只是口头说说而已。”我从包里拿出我的工作手机，
调出那个“和谐家园一家亲”的邻里簿，递到他面前。“我要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写在里面。从你们为何要造谣我，
到那张三百万的转账截图是如何伪造的，再到对我名誉造成的损害，最后，
是诚恳的、深刻的、发自肺腑的道歉。”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
敲在王建军夫妇的神经上。在邻里簿里公开处刑，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张翠芬猛地抬起头，
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比起你们在背后无中生有，恶意中伤，
恨不得将我置于死地，我这只是在给你们一个体面收拾残局的机会罢了。”“当然，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我话锋一转，“我们公司的法务部，此刻应该已经拟好了状纸。
我想想，罪名大约有诽谤，伪造金融票证，非法经营，
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林林总总，加起来，应该够二位在里面安度晚年了。
”我看着他们瞬间惨白的脸，心中升起一丝快意。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必须用他们最恐惧的东西，将他们的尊严和侥幸，一点一点，碾成齑粉。最终，
王建军颤抖着手，接过了我的手机。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像是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这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宾客已经入席。至于菜肴是什么味道，
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7王建军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像一只笨拙的熊，
试图完成一件精细的刺绣活。他每打一个字，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分。张翠芬则在一旁，
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周围的邻居们，
此刻都成了这场公开审判的陪审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过了足足一刻钟，一篇堪称“罪己诏”的道歉信，终于出现在了邻里簿中。那文字，
颠三倒四，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却又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不甘与狡辩。
702王建军：@所有人，关于前几天在群里讨论小秦姑娘的事情，
是我和老婆子糊涂了，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702王建军：那张三百万的转账图，
是我老婆子在网上找的图，P着玩的，没想到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小秦是个好姑娘，
工作努力，是我们思想龌龊，误会了她。702王建军：至于我老婆子卖的腌菜，
就是个家庭小爱好，没大家想的那么严重，卫生方面我们还是很注意的。总之，
这次是我们不对，对不起小秦，也对不起大家。这篇道歉信一发出来，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无奈。避重就轻，
含糊其辞。想就这么蒙混过关？我还没开口，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新的提示。
“清源周氏”加入了群聊我愣了一下。这个头像是一块蟠龙墨玉印章，
名字古朴得像是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ID，不是周衍还能是谁？他怎么进来的？下一秒，
物业经理在我身边小声解释道：“秦小姐，这位周先生说是您的……东家，
他让我拉他进群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周衍的消息，已经发了出来。没有@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铺垫，就是一句冷冰冰的话。清源周氏：道歉信，是谁让你这么写的？
仅仅一句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群里那些潜水的邻居，瞬间被炸了出来。
302李阿姨：哟，这是谁啊？好大的口气。501王大哥：新来的？不懂规矩吧？
张翠芬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在群里哭诉起来。702张翠芬：您是哪位啊？
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老两口被那个姓秦的欺负得没法活了啊！她逼着我们道歉，
还威胁要让我们坐牢啊！她以为，又来了一个可以被她煽动的“正义之士”可惜，
她踢到的是一块铁板。不，是一座冰山。周衍没有理会她的哭诉，而是发出了第二条消息。
清源周氏：@702王建军，我再问一遍，这份东西，是谁让你这么写的？避重就轻，
谎话连篇。看来，秦筝给你的选择，你一个都不想要。王建军看到这条消息，
估计魂都吓飞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我背后这个“东家”，竟然会亲自下场。紧接着，
周衍发了一份文件到群里。文件的标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关于王建军、张翠芬二人涉嫌诽谤、非法经营等行为的律师函》文件是PDF格式，
打开之后，是长达五页的，措辞严谨、条理清晰的法律文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罗列了王建军夫妇的数宗罪，从造谣诽谤，到收受贿赂，
再到无证生产销售三无产品，每一条，都附上了确凿的证据截图和相关的法律条文。
文件的最后，是盛源集团法务部首席律师的亲笔签名，和鲜红的公司印章。这份律师函，
就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准确地投放在了“和谐家园一家亲”这个小小的鱼塘里。
炸起的水花，足以让所有人胆寒。周衍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清源周氏：我的人，
轮不到你们来评头论足。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看不到一份让我满意的道歉，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退出了群聊。来时如风，去时如电，只留下满群的震惊，和王建军夫妇俩，
彻底的绝望。我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次觉得，周扒皮这个“东家”，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8周衍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局势。如果说我之前的反击，
还只是停留在“邻里纠纷”的层面，那么周衍的入场，则是直接将这场战争，
升级到了“降维打击”的高度。那封律师函，就像一份死亡判决书，
不仅宣告了王建军夫妇的社会性死亡，也让群里所有跟风起哄的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业主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敢讨论这件事，之前那些对我口诛笔伐的言论，也被人悄悄地撤回了。
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此结束。周衍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息事宁人。他要的是，杀鸡儆猴。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被各种消息提示音给吵醒了。我打开手机一看，
发现我们市好几个本地的公众号和生活资讯博主，竟然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同一条新闻。
新闻的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震惊！XX小区惊现“毒”腌菜作坊，
生产过程令人作呕！》《小区大妈靠“祖传秘方”月入过万？
背后真相竟是……》《一张P图引发的血案！女子造谣邻居被包养，反被扒出惊天内幕！
》文章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以那封律师函为蓝本，
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张翠芬如何用“神之脚法”制作腌菜，又如何因为嫉妒，
而恶意造谣我的故事。文章里，虽然对我的信息进行了模糊处理，
只称“某公司高管秦女士”，但对张翠芬和王建军，却是指名道姓，
连门牌号都写得清清楚楚。更绝的是，每篇文章下面，都附上了那段“脚踩酸菜”的录音，
和张翠芬在朋友圈炫耀自己生意红火的截图。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
简直可以当成新闻系的教学案例。一夜之间，张翠芬同志，以一种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方式，
“火”了。她这张“网红”体验卡，还是不限时的。我几乎可以想象，当她拿起手机，
看到这些铺天盖地的报道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业主群里，也再次炸开了锅。但这一次，
风向完全变了。302李阿姨：@702张翠芬，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吃了你家那么多腌菜，你就是这么对我们这些老邻居的？501王大哥：退钱！
必须退钱！吃出毛病你负得起责吗？404赵姐：我已经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了！
这种黑心作坊，必须严惩！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那些曾经为她站台，帮她说话的邻居，
此刻都变成了讨伐她的急先锋。他们急于和她撇清关系，仿佛这样，
就能洗刷掉自己曾经的愚蠢和盲从。我刷着手机，看着群里那些虚伪的嘴脸，只觉得好笑。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周衍的助理打来的。“秦小姐，老板让我问问您，
对目前的处理结果，还满意吗？”“嗯，还不错。”我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嗓子，
“替我谢谢周总，让他破费了。”“您客气了。”助理的语气很恭敬，“老板说，
这只是第一步。对于敢动他的人的人，从来都没有‘算了’这两个字。”我挂掉电话，
走到窗边。对面的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出一丝光亮。我知道，他们就在里面。
像两只躲在洞里的老鼠，听着外面世界的风声鹤唳，瑟瑟发抖。张翠芬同志，
你的“网红”体验，感觉如何？别急，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节目，会更精彩。
9舆论的发酵，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张翠芬的“光辉事迹”，很快就从本地新闻，
扩散到了更大的平台。一些专门做社会新闻短视频的博主，也闻风而动，
将这件事制作成了视频，配上激昂的音乐和充满正义感的解说，发布了出去。
“脚踩酸菜芬”、“P图战神翠”、“诽谤界卧龙”……网友们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各种各样极具侮辱性的外号，被安在了张翠芬的头上。我们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小区，
也因此成了不大不小的“网红打卡地”甚至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播，
扛着手机和自拍杆，跑到我们小区楼下，对着702的窗户，搞起了现场直播。“家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