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姐姐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我比她闲。她从军卷成女战神,
我就必须入宫做那颠倒众生的妖妃;她敛财挣出座金山,
我就得撬了她的钱庄让她体验破产的滋味。可当她浑身是血地倒在我怀里,我才发觉,
这世上,再没人比我更在乎她。想动我姐?行啊,先尝尝我这新调的“含笑半步癫”再说。
01我姐柳如是,大胜归来。金銮殿上,她一身银甲未卸,血污混着泥尘,
衬得那张脸愈发英气逼人。皇帝龙心大悦,赏金千两,赐名“镇国女将”。我爹,
当朝大将军柳擎,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我,柳拂衣,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藏在给女眷专设的纱帘后,盘算着该去哪个小倌馆听曲儿。“陛下,臣女以为,
姐姐此番功劳,千两黄金,略显单薄了。”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整个大殿都听见。满朝文武瞬间安静,齐刷刷地朝我这边看来。我爹的脸僵住了,
我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莲步轻移,从纱帘后走出,对着龙椅上的皇帝盈盈一拜。
我今天特地穿了件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裙,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根带子,风一吹,
腿部曲线若隐若现。果不其然,龙椅上那位,眼睛都直了。“哦?依拂衣之见,
该当如何赏赐?”皇帝饶有兴致地问。我嫣然一笑:“赏赐是陛下的恩典,臣女不敢妄言。
只是姐姐此次出征,九死一生,臣女心中感念,特寻来一物,愿献与陛下,为我大周祈福,
也为姐姐祝祷。”说着,我拍了拍手。殿外,两个小太监吃力地抬进来一棵半人高的珊瑚树,
那珊瑚色泽艳红,宝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满朝哗然。皇帝“噌”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快步走下御阶,围着珊瑚树啧啧称奇。我瞥了眼我姐,她那张黑脸,简直跟锅底有得一拼。
她用眼神问我:柳拂衣,你又想搞什么鬼?我回她一个无辜的眼神:妹妹心疼你嘛。“好!
好一个深海奇珍!”皇帝抚掌大笑,“柳爱卿不仅生了个能征善战的好女儿,
还有一个兰心蕙质的好女儿啊!来人,赏金百两,赐柳拂衣‘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我福了福身子,娇滴滴地说:“谢主隆恩。”那“才”字,我特地咬得很重。我知道,
柳如是最恨别人说她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粗人。现在我顶着“才女”的名号,
还是踩着她的功劳得来的,她不气炸才怪。下了朝,刚回到府里,她就把我堵在了后花园。
“柳拂衣,你什么意思?”她一拳砸在旁边的假山上,石头做的山体“咔嚓”一声裂开条缝。
我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没什么意思啊,姐姐。我这不是怕你风头太盛,功高盖主嘛。
你看,我帮你分担了陛下的注意力,你应该谢谢我。”“你!”她气得胸口起伏,
“那珊瑚你哪来的?”“哦,就前几天,把咱爹书房里那几幅前朝的破画当了,换来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柳如是气得眼眶都红了。那几幅画是咱娘的遗物,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柳!拂!衣!”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你非要跟我争是吗?好,
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告诉你,不出三年,我必定成为大周首富!到时候,
我看你拿什么跟我争!”说完,她转身就走,带起的风把我的裙摆都吹乱了。
我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裳,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撇了撇嘴。跟我斗富?行啊。姐姐,
希望你别哭得太快。02柳如是说到做到,雷厉风行。不出一个月,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家名为“锦绣阁”的绸缎庄拔地而起。我姐亲自坐镇,
凭借柳家的名头和她征战沙场得来的好名声,开业当天就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她隔三差五就让账房把流水报表“不经意”地掉在我院里,那上面一长串的零,看得人眼晕。
而我,柳拂衣,则在她对面,开了一家小小的铺子,名字也起得随意,叫“随便看看”。
铺子里只卖一种东西——巴掌大的小木盒子,十两银子一个。我整日躺在铺子里的摇椅上,
嗑着瓜子,看着对面锦绣阁人来人往,听着我姐那些拥趸的嘲笑。“你们看,
那柳二小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一个破木头盒子卖十两,抢钱呢?”“嘘!小声点,
人家可是‘京城第一才女’,说不定这盒子里有什么玄机。”“屁的玄机!
我看她就是嫉妒镇国女将,故意来捣乱的!”我姐站在锦绣阁二楼的窗边,抱着胳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我朝她挥了挥手里的瓜子,笑得比她还开心。
开业第三天,我这“随便看看”铺子,一个盒子都没卖出去。柳如是大概觉得胜券在握,
派人送来一张帖子,请我晚上去望江楼吃饭,美其名曰“姐妹叙旧”,实则是想当面羞辱我。
我欣然赴约。酒过三巡,柳如是终于忍不住了:“拂衣,你的铺子……可还撑得下去?要不,
姐姐支援你点?”我夹了块水晶肴肉,慢条斯理地嚼着:“不劳姐姐费心。我的生意,
好着呢。”“呵,嘴硬。”她冷笑一声,“整个京城都知道你三天不开张,你还跟我装。
柳拂衣,我劝你早点把那破铺子关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你若是缺钱,跟我说一声,
我随手赏你个三万五万,也够你花销了。”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姐姐,话别说太满。
你信不信,不出明天,你锦绣阁的客人,全都会跑到我这儿来?”“做梦!”她一拍桌子。
“那我们打个赌?”我笑眯眯地看着她,“要是我赢了,你锦绣阁这个月的盈利,全归我。
要是我输了,我当着全京城人的面,给你磕头认错,承认我不如你。”“一言为定!
”柳如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第二天,我的铺子门口,破天荒地来了第一个客人。
是个一脸络腮胡的大汉,看起来像个走江湖的。他估计是喝多了,或者是跟人打赌输了,
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扔下十两银子:“那个……破盒子,给老子来一个!”我收了银子,
递给他一个盒子。“这玩意儿怎么用?”他掂了掂,一脸嫌弃。“打开就行。
”我懒洋洋地回答。那大汉将信将疑,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把掰开了盒子。
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差点闪瞎围观群众的眼。只见那小小的盒子里,
静静地躺着一张纸。“这……这是什么?”大汉揉了揉眼睛。旁边一个识字的凑过去一看,
当场惊叫出声:“天呐!是……是‘天下第一楼’的地契!”“什么?!”人群炸了!
天下第一楼,那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日进斗金,价值何止万两!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看向我铺子里剩下的那些盒子,眼神变得无比火热,就像饿狼看到了绵羊。“老板!
给我来一个!”“给我来十个!”“我全要了!”人群瞬间把我这小小的铺子围得水泄不通。
我对面,锦绣阁二楼,柳如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我看见她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
被捏得粉碎。我朝她遥遥举杯,做了个口型:姐姐,承让了。03我火了,
我的“随便看看”铺子彻底火了。“盲盒”这个新奇玩意儿,一夜之间风靡整个京城。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全都为之疯狂。谁都想花十两银子,
搏一个成为“天下第一楼”楼主的机会。当然,地契只有一张。其他的盒子里,
装的都是我亲手制作的各种新奇玩意儿。有涂上就能让嘴唇变得水润嫣红的“口脂”,
有能让脸蛋光滑细腻的“粉底”,还有各种奇形怪状但效果拔群的修眉刀……这些东西,
在男尊女卑的大周朝,简直是闻所未闻。女人们一旦用过,就再也离不开了。
男人们为了讨好心上人,也挥舞着银票前来抢购。我的铺子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龙,
队伍直接堵死了对面锦绣阁的大门。柳如是气得好几天没吃下饭。她不服输,开始模仿我。
锦绣阁也推出了“锦绣盲盒”,二十两一个,比我的还贵。打开一看,里面不是一截绸缎,
就是一块布头。客人们上了一次当,就再也不去了。她又开始降价促销,
原本上百两一匹的云锦,现在只要八十两。可客人们宁愿在我这儿排队,
也不愿去她那儿看一眼。毕竟,买布哪有开盲盒刺激?月底盘账,我净赚了五万两。
而柳如是,由于前期投入巨大,加上降价促销,亏损了将近一万两。按照赌约,
她还得把锦绣阁仅剩的那点盈利给我。那天晚上,她黑着脸来到我院里,
把一箱子银票扔在桌上。“柳拂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我正在数钱,头也不抬地说:“没想怎么样啊。姐姐不是想当首富吗?我陪你玩玩而已。
”“你那些鬼东西,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她不甘心地问。“哦,随便琢磨的。
”我把银票拢进怀里,冲她一笑,“姐姐,商场如战场,光有蛮力可不行,得动脑子。
”我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她的痛处。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战无不胜的军事才能。
可现在,这份才能在我的“鬼主意”面前,一败涂地。“好,好得很。”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又陌生,
带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决绝。我知道,我这次玩得有点过火了。但我没想到,
她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三天后,一纸皇榜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江南洪涝,灾民流离失所。然当地官员陈世美,不仅不思赈灾,反而私吞赈灾款,
致使民怨沸腾。兹命镇国女将柳如是,京城第一才女柳拂衣,即刻前往江南,彻查此案。
钦此。”我看着皇榜,手脚冰凉。陈世美!这不就是民间话本里那个抛妻弃子,
最后被包青天铡了的渣男吗?怎么在这个世界成了贪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柳如是是武将,查案她在行。可我呢?我就是个会做点化妆品、懂点营销手段的闺阁小姐,
我去干嘛?去送死吗?我冲回府里,想找我姐理论,却发现她的院子已经人去楼空,
只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字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妹妹,江南见。这次,
我倒要看看,你的脑子,够不够用。”下面还画了个极其嚣张的鬼脸。我把纸条攥成一团,
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柳如是,为了赢我,连“借刀杀人”这种招数都用上了!行,你等着。
我柳拂衣要是折在江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04去江南的路上,我跟柳如是全程零交流。
她骑着她的高头大马“追风”,一路风驰电掣。我则慢悠悠地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帘子,
看看外面的风景,买点地方特产。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去游山玩水的废物。
我懒得理她。她以为她先到江南就能抢占先机?天真。真正的较量,从来都不是看谁跑得快。
等我们抵达江南地界,我彻底傻眼了。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惨。洪水退去,留下一片狼藉。
田地被毁,房屋倒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到处都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灾民。
柳如是看到这番景象,二话不说,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发给路边的灾民。她的眉头紧锁,
显然动了真怒。我坐在马车里,没动。“你不下来?”她回头问我,语气不善。“下去干嘛?
把我的点心分给他们,然后让他们明天继续饿肚子?”我撇撇嘴,“治标不治本,有什么用。
”“柳拂衣,你还有没有良心!”她怒道。“良心能当饭吃吗?”我反问,“姐姐,
你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当菩萨的。那个陈世美,把这里搞得天怒人怨,你不去把他办了,
在这里妇人之仁,有意义吗?”柳如是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她要先安抚灾民。但她更清楚,不把陈世美这个毒瘤拔掉,他们做什么都是白费。
我们直接去了府衙。那个叫陈世美的知府,长得人模狗样,一双桃花眼,
看人的时候总是含情脉脉。见到我们,他立刻挤出几滴眼泪,
哭诉自己为了赈灾如何呕心沥血,又如何被刁民误解。演技浮夸得让我直犯恶心。
柳如是显然没什么耐心跟他演戏,她一拍惊堂木,直接开审:“陈世美,
朝廷下发的三十万两赈灾款,现在何处?”“回……回将军,都……都用于购买粮食,
安抚灾民了啊!”陈世美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账本何在?
”“账本……账本前几日不慎失火,烧……烧毁了……”“呵。”柳如是冷笑一声,
抽出腰间的佩剑,“看来,不让你尝点苦头,你是不肯说实话了。”眼看她就要动刑,
我赶紧出声制止:“姐姐,且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走到陈世美面前,
蹲下身,轻声细语地问:“陈大人,你可知,京城现在最流行的是什么?
”陈世美一脸懵逼地看着我。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叫‘一日丧命散’,无色无味,中毒者一天之内,
会感到万蚁噬心之痛,然后七窍流血而死。神仙难救。”陈世美的脸瞬间白了。“当然,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我话锋一转,又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瓶叫‘逍遥丸’,
吃了之后,能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在极乐中死去。算是优待了。
”我把两颗药丸摊在手心,笑眯眯地递到他面前:“陈大人,你想选哪个?
”陈世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看看我手里的药丸,
又看看柳如是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全说!”他涕泪横流,
“赈灾款……赈灾款被我拿去……拿去孝敬吏部侍郎张大人了!求二位小姐饶命啊!
”柳如是皱了皱眉。吏部侍郎,那可是朝中三品大员,跟我们柳家一向不和。事情,
开始变得棘手了。我收起药丸,拍了拍陈世美的脸:“早说不就好了?浪费我这么多口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不……不好了!将军,
小姐!外面……外面来了一大群灾民,把府衙给围了!他们说……说我们是贪官的同伙,
要……要烧死我们!”我跟柳如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陈世美,够狠。
他这是想借刀杀人,让我们跟灾民斗个两败俱伤!05府衙外,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菜刀,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绝望。“交出狗官!”“还我粮食!”“烧死他们!
”叫喊声此起彼伏,几块石头砸在朱红色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柳如是脸色铁青,
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这帮刁民!”“他们不是刁民,他们只是饿坏了。”我靠在门后,
冷静地说,“而且,我猜,这人群里,肯定混了不少陈世美的人在煽风点火。”“那怎么办?
冲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她杀气腾腾地说。“然后呢?坐实我们‘官逼民反’的罪名,
让那吏部侍郎在陛下面前参我们一本?”我白了她一眼,“姐姐,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别你你你的了。”我从怀里掏出一大包东西,扔给她,“拿着,去,
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些粉末混进府衙的水井里。”“这是什么?”她打开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味道。“药性更强的巴豆粉。”我解释道,“放心,死不了人,
就是能让大家……通体舒畅一下。”柳如是:“……”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半天,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拿着药粉出去了。很快,外面灾民的叫骂声中,
开始夹杂起一些奇怪的“噗噗”声和痛苦的呻吟。我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只见府衙门口,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灾民们,此刻都捂着肚子,脸色发青,满地打滚。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空气中也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陈世美派来煽动的人,估计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一个个都懵了。趁着这个空档,我让人把府衙的粮仓打开。里面果然堆满了发霉的粮食。
我让人架起几口大锅,把那些还能吃的粮食都倒进去,开始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