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会议室的门，死一样沉。林建国搓着手，汗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黏在背上，
又冷又痒。对面坐着的，是决定他林家企业生死的男人。“周特助，江总……还没到吗？
”他声音发干，像被砂纸磨过。被称为周特助的年轻人抬了抬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林总，请耐心等待。江总的行程，很满。”很满。两个字，
像两座山，压得林建国喘不过气。为了这次见面，他抵押了最后一套房产，疏通了无数关系，
才换来这短短三十分钟。华辰资本，像一头凭空出现的巨兽，在短短半年内，
吞并了数家业内老牌公司。而他们的创始人江总，神秘得像个谜。有人说他背景通天，
有人说他手段狠辣。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说，被他盯上的猎物，从无生还的可能。
林家的公司，就是下一个猎物。资金链断裂，股东撤资，墙倒众人推。
华辰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江总点头，签下收购合同，林家就能活。
林建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他想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脏上割一刀。终于，门把手轻微转动。咔哒。林建国猛地站起来，
脸上瞬间堆满最谦卑、最热切的笑容。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很高，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开，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他很年轻。年轻得过分了。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张脸……那张脸，就算烧成灰，
他也认得。怎么可能？不可能！那个被他儿子踩在泥里，打得像条死狗的窝囊废？
那个连父母都死绝了，只能靠着微薄补助金活着的孤儿？那个……叫江辰的家伙？
林建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了一下，
扶住桌子才没倒下。江辰走到主位，慢条斯理地坐下，眼神甚至没有在林建国身上停留一秒。
他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江……江总？”林建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辰终于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静，
淡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林总，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林建国像个木偶，僵硬地坐回椅子上。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滴滑落。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当年那个瘦弱得像根豆芽菜，被他儿子林浩肆意欺凌，连反抗都不敢的少年，
现在成了执掌百亿资本的江总。而他，曾经不可一世的林氏集团董事长，
现在却要像条狗一样，跪在他面前，乞求他施舍一口饭吃。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江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建国的心脏上。“林氏集团，
总负债三十七亿，其中二十六亿的债权，在我手里。”江辰陈述着一个事实，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建国的心，却沉入了谷底。原来，不是意外。
资金链断裂，股东背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控！“你……”林建国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这个人，是来复仇的。
周特助将一份文件推到林建国面前。“林总，这是江总给您准备的合同。”林建国颤抖着手，
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那份文件。收购合同！只要签了，
公司就……当他看清合同标题的几个大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股权收购协议》。
而是——《保洁服务聘用合同》。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江辰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我听说，
令公子林浩，最近正在找工作。”“我华辰资本，正好缺一个打扫厕所的。”“月薪三千，
五险一金。我很慷慨，不是吗？”林建国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咆哮，想怒骂，
想把这份屈辱的合同狠狠砸在江辰脸上。可他不敢。江辰的手指停下了敲击。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林建国。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是这座城市的繁华之巅。而这一切，都在他的脚下。“林总，我的时间很宝贵。
”“给你十分钟考虑。”“签，或者，带着你的公司，一起去死。”江辰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地狱深渊传来的寒意。林建国瘫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看着那份保洁合同，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尊严。可江辰说得对。不签，就是死。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爸！我跟你说，那个什么狗屁江总，
要是敢不给你面子，看我怎么收拾他！”林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满脸的桀骜不驯。
当他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时，他愣住了。他指着江辰，
脸上露出夸张的、不敢置信的表情。“你……你不是那个……”江辰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林建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一切都完了。江辰看着林浩，
那张让他从无数噩梦中惊醒的脸。他笑了。“林浩，好久不见。”“这份工作，你还满意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份保洁合同。第2章林浩的脑子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江辰？江总？
这两个名字，怎么可能和同一个人联系在一起？他记忆里的江辰，是那个永远低着头，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上总带着一股廉价肥皂味的阴沉家伙。是他和兄弟们取乐的玩具。
是那个被他一脚踹进厕所，用脏水从头浇到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废物。
可眼前这个人……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
还有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这他妈的是江辰？“你看什么看！
你以为你穿上龙袍就像太子了？”林浩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习惯性地摆出校霸的架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杂种，
也配坐在这里跟我爸说话？”“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出手的不是江辰，而是林建国。
林建国浑身发抖，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打得他自己手掌都麻了。“混账东西！
你给我闭嘴！”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个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吗？林浩被打蒙了，捂着火辣辣的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你打我？你为了这个废物打我？”“废物？
”江辰轻笑一声，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林浩。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丧钟。林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怕了。从江辰的眼神里，
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十年前的懦弱和恐惧，而是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江辰在他面前站定，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十年前，在学校后巷，
你带着五个人，打断了我三根肋骨。”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把我踩在脚下，说我这种人，就该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辈子活在阴暗里。
”林浩的脸色变得煞白。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你还说，
”江辰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很享受听我骨头断裂的声音。”林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我没有……”他想否认，可声音却像蚊子叫。江辰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现在，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指了指桌上的合同。“签了它，去打扫厕所。或者，
我让你亲身体验一下，骨头一根根断裂，是什么感觉。”林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玩笑。
江辰是认真的！这个疯子！“你敢！”林浩尖叫起来，“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法治社会？”江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弄。
“当年你把我打进医院，差点死了，不也没事吗？”“林总，”他转向面如死灰的林建国，
“你当年花了不少钱吧？摆平了学校，摆平了派出所，让我连个伤情鉴定都做不了。
”林-建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林浩又惊又怒，“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江辰的目光扫过林浩，最后落在林建国身上。
“林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么，你儿子去扫厕所。”“要么，你们全家，
去街上要饭。”“哦，不对，”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以你们欠的债，
要饭都还不起。牢底坐穿，倒是很有可能。”林建国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椅子上。他知道，
江辰没有一句是假话。他有这个能力。林浩还在叫嚣：“江辰！你别他妈太嚣张了！
你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那个任我欺负的废物！
”他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发疯的野狗，猛地朝江辰扑了过去。
“老子今天就让你再回忆回忆，谁才是你爹！”他要像十年前一样，把江辰狠狠地踩在脚下。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彻底低估了江辰。他的拳头还没碰到江辰的衣角，
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手腕。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啊——！
”林浩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的手腕，
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江辰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仿佛只是随手折断了一根枯枝。
他甚至没用多大力气。这十年，他不仅仅是在赚钱。“周特助。”江辰淡淡地开口。“江总，
我在。”周特助推了推眼镜，走了过来。“把这位林公子，请出去。”“是。
”两个一直守在门外的黑衣保镖走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还在地上惨嚎的林浩，
就往外拖。“江辰！你这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啊——我的手！
”林浩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建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浑身冰冷。恶魔。江辰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江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袖口，重新坐回主位。他拿起那份保洁合同，和一支笔，
轻轻放在林建国面前。“林总，现在，可以签字了吗？”他的语气，依然那么平静，
那么温和。但林建国知道，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被拖出去的，就是他自己。
他颤抖着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他想写下“林建国”三个字。可那支笔，
重若千钧。他签下的，不是一份合同。是他林家，最后的尊严。第3章笔尖划破了纸张。
林建国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江辰看都没看那份合同，周特助心领神会地收了起来。“很好。”江辰站起身。“林总，
明天早上八点，我希望在公司的卫生间里，看到令公子勤劳的身影。”“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江总，请等一下！”林建国猛地抬头，
声音嘶哑地叫住了他。江辰脚步未停。“扑通”一声。林建国竟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跪在了地上。“江总！当年的事，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混蛋！”他朝着江辰的背影，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林家吧！”“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求您了！”一个年过半百，曾经也算得上是商界名流的男人，此刻抛弃了所有尊严，
跪地求饶。江辰终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放过你们？”他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十年前，我躺在医院里，全身插满管子，
医生说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谁放过我？”“我父母的抚恤金，
被你们花钱买通的混混抢走，害我连住院费都交不起，被赶出医院的时候，谁放过我？
”“我拖着一条半残的腿，在工地搬砖，在餐厅洗盘子，一天只睡三个小时的时候，
谁放过我？”江-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狠狠扎进林建国的心里。这些事……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
他儿子在学校里教训了一个不长眼的穷小子。他只知道，他花了一笔钱，
让这件事没有留下任何痕셔。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对那个少年，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林总，你和你儿子，毁掉的，是我全部的人生。”“现在，你让我放过你？
”江辰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极致的冰冷，和深不见底的恨意。
“我不会让你们死。”“那样太便宜你们了。”“我要让你们活着，像狗一样地活着。
看着我，如何一步步拿走你们曾经拥有的一切。”“我要让你们，为当年的所作所为，
忏悔一辈子。”说完，他再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建国一个人，
瘫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如死灰。……江辰回到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
可以将半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他站在这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种空洞的，
茫然的疲惫。复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撕开愈合的伤疤，流血的，依然是自己。
他闭上眼，十年前那个雨夜，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冰冷的巷子，污浊的积水，
拳头和脚一下下地落在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林浩那张狰狞又兴奋的脸。“求我啊！
你求我，我就放过你！”“像你这种垃圾，就该被人踩在脚下！”他没有求饶。从始至终，
都没有。他只是用那双被血模糊的眼睛，死死地记住了那几张脸。他告诉自己，
如果能活下来，他要让他们，百倍奉还。他活下来了。他也做到了。可为什么，
心里还是这么空？“叮铃铃——”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随手挂断。很快，铃声又响了起来，
执着地响着。江辰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迟疑的，
试探性的女声。“请问……是江辰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江辰皱了皱眉，记忆深处，
一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身影，一闪而过。“你是？”“我是苏晚啊！
高中同学，你还记得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和紧张。苏晚。江辰的瞳孔，
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她是整个灰暗的高中时代里，
唯一的一抹亮色。是唯一一个，在他被所有人孤立欺负时，会偷偷塞给他一个面包，
递给他一瓶牛奶的女孩。是唯一一个，会在他被罚站时，悄悄告诉他答案的女孩。
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被打得最惨的那次，唯一一个敢站出来，替他叫救护车的女孩。
江辰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缓，放轻，
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苏晚？”“记得。”“我回来了。”电话那头，
苏晚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起来。“太好了！我看到新闻了，华辰资本……原来是你！
你现在好厉害啊！”“我……我其实就在华辰上班，在设计部。我看到你的内部通告，
才知道是你……”江辰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她在他的公司？“你在哪一层？
”他脱口而出。“啊？我在19楼……”“等我，我马上下来。”江辰挂断电话，
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朝门口走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
此刻竟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然而，他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周特助站在门口，
神色有些古怪。“江总，楼下……林浩的母亲来了。”“她说，她要见您。不让她见，
她就跪在大厅不起来。”第4章华辰资本大厦，一层大厅。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
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她就是林浩的母亲，赵慧。“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啊！
”“我儿子被人打断了手，还要被逼着去扫厕所！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个黑心肝的江总，他就是个畜生！他要逼死我们一家啊！”她一边哭嚎，
一边拍着大腿，引来了不少员工和访客的围观。保安几次想上前拉她起来，
都被她像泼妇一样又抓又挠地逼退了。赵慧年轻时也是个美人，保养得宜，
此刻虽然撒泼打滚，却依然能看出几分风韵。只是那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写满了怨毒和蛮横。在她看来，她儿子是天之骄子，就算把江辰打死，那也是江辰活该。
现在江辰翻身了，怎么敢反过来报复她高贵的儿子？简直是反了天了！所以她来了。
她就不信，她把事情闹大了，这个江辰还能不要脸皮，不怕影响公司声誉。顶层，
总裁办公室。江辰通过监控屏幕，冷冷地看着楼下大厅里那场拙劣的表演。周特助站在一旁，
低声问道：“江总，需要让保安把她请出去吗？”“不用。”江辰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不是喜欢演吗？”“就让她演个够。”他转过身，
对周特助吩咐道：“去，把19楼设计部的苏晚，请到我的办公室来。”周特助愣了一下。
苏晚？他很快反应过来，就是刚才给江总打电话的那个女人。“是。”周特助退了出去。
江辰重新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他看着赵慧那张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曾经也这样绝望地哭喊过。在那个雨夜，在他被赶出医院，拖着断腿无处可去的时候。
可是，没有人听。也没有人心疼。这个世界，从来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强权。
……苏晚被请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些云里雾里。她没想到，江辰会直接叫她上来。
更没想到，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总裁办公室，会是这个样子。简约，冷硬，巨大得有些空旷。
就像江辰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距离感。江辰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十年不见，他变了太多。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瘦弱，身形挺拔，
五官也长开了，深刻得像是刀刻一般。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依然那么深，那么静，
像藏着无尽心事的深潭。“江辰。”苏晚有些拘谨地笑了笑，主动打了声招呼。
“你……你真的变了好多。”江辰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她也变了。
长发烫成了微卷，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但那双眼睛，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清澈，干净。“你没怎么变。”江辰说。苏晚脸颊微红，
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发。“哪有……都老了。”气氛有片刻的沉默。
还是苏晚先开了口：“那个……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江辰走到沙发前，示意她坐。
“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你。”他亲手给她倒了一杯水。苏晚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
”她捧着水杯，偷偷打量着江辰。他现在，真的是个大人物了。举手投足间，
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真好。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当年那个总是被欺负的少年，终于靠自己的努力，站到了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想到这里，苏晚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心疼。
江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你……”“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一笑。“你先说。”江辰道。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苏晚小心翼翼地问。好吗？江辰在心里自问。
他有钱，有势，有能力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在他脚下。这算好吗？
他看着苏晚清澈的眼眸，第一次，不想用那些冰冷的成功来定义自己的人生。“还好。
”他言简意赅。苏晚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过去。“你呢？”江辰反问。“我呀？就那样呗，大学毕业，
找工作，按部就班。”苏晚耸耸肩，笑得一脸轻松，“跟江总你可比不了。”“别叫我江总。
”江辰皱了皱眉，“叫我江辰。”“啊？这……不合规矩吧？”“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
”苏晚看着他霸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江辰。”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特助走了进来，在江辰耳边低语了几句。江辰点了点头。
他对苏晚说：“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出去处理点事。”“好。”江辰走出办公室。
而楼下大厅里，赵慧已经闹了快一个小时了，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没见有人来理她。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她又累又气，正准备休息一下再战，
就看到林建国和手腕上打着石膏的林浩，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还嫌不够丢人吗！”林建国看到妻子这副模样，气得血压都上来了。“我丢人？
我这是在为我儿子讨公道！”赵慧理直气壮。“你……”林建国气得说不出话。就在这时，
几个保镖走了过来。“三位，江总有请。”赵慧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算他识相！走，儿子，我们去见他！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跟我们交代！”她以为，
是自己的“一哭二闹”起了作用。三人被带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等了很久，
江辰才姗姗来迟。他看了一眼狼狈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赵慧那张哭花了妆的脸上。“听说，
你想见我？”“江辰！”赵慧一看到他，就想扑上去，被保镖拦住了。“你这个小畜生！
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想让他去扫厕所？我告诉你，没门！”江辰不理会她的叫嚣，
只是淡淡地看着林建国。“看来，林总并没有把我的话，带给你太太。”林建国脸色惨白。
江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赵慧。“你的表演，很精彩。”“只可惜，观众太少了。
”赵慧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江辰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刘总编吗？我是江辰。给你个独家新闻，要不要？”“华辰资本楼下，林氏集团董事长夫人，
正在为她那霸凌同学、横行霸道的儿子，鸣冤叫屈。”“对，多带些记者来。场面，
一定要拍得好看一点。”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已经完全傻掉的赵慧。“现在，
你可以继续你的表演了。”“我给你找来了更多的观众。”“记得，哭得惨一点。
”第5章赵慧彻底懵了。记者？独家新闻？她只是想来撒泼耍赖，逼江辰就范，
可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到媒体上去啊！他们林家现在已经够惨了，
要是再被媒体曝光儿子是校霸，
当妈的在人家公司大厅撒泼……那林家就真的不用在社会上立足了！“你……你敢！
”赵慧指着江辰，手指都在发抖。“你看我敢不敢。”江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林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他冲上去，一把抓住赵慧的胳膊。
“疯婆子！你还嫌害我们家害得不够惨吗！”他反手就给了赵慧一个耳光。
“还不快给江总道歉！”赵慧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么多年，林建国对她都是百依百顺，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今天，他竟然为了这个小畜生，
打了她两次！“林建国！你……”“道歉！”林建国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赵慧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她再蛮横，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哆哆嗦嗦地转向江辰，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江总，对不起，是我不对，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给您跪下！”说着，她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江辰却抬了抬手。“不必了。”他站起身，走到赵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道歉，
我不接受。”“你的膝盖，我也不稀罕。”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压得赵慧喘不过气。“我让你等了多久？”他忽然问。赵慧一愣，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从她被带进来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小时了。“两个小时。
”江辰替她回答。“十年前，我被你儿子打断肋骨，躺在医院走廊上，等了整整一夜，
也没等到一个道歉。”“两个小时，换一夜。”“林夫人，你觉得，公平吗？
”赵慧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这才明白，江辰让她在这里等两个小时，
不是在忙，而是在报复。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凌迟他们的尊严。这个男人，
心机太深，手段太狠了。他就是个魔鬼！“江辰！你到底想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