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从灰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金色，最后沉淀成一种昏黄的、粘稠的质地，
贴在玻璃上。陈默睁开眼睛。床是硬的。被子有肥皂和潮气的味道。
天花板右上角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墙角蜿蜒到吊灯边缘，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三秒。然后他坐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黑色的本子。
封面贴着标签纸，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几个字——“早上好，陈默。请先读完这段话。
”他翻开。第一页是他的笔迹：这是你的日记。从今天早上开始，
你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因为你确实什么都不记得。这是正常的。
这里每个人每天早上都会忘记前一天的一切。所以你需要这本日记来提醒自己：你是谁，
你在哪儿，你要做什么。现在往下看。你叫陈默，三十二岁，独居。
你是这个镇子的系统工程师。你的工作是维护“昨日重现”系统——每天凌晨四点，
系统会向全镇居民的大脑植入前一天的记忆。这样他们就能继续扮演昨天的角色，
社会秩序才能维持。今天是你值班。该起床了。陈默把日记翻到昨天的记录。
昨天最后一页写着：系统运行正常。明天见。他合上日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镇子西区的老街道。两排梧桐树把天空切成不规则的碎片。
树下有人走动——早餐摊的老板娘正在支棚子，邮差骑着电动车从巷口拐进来，
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斑马线。一切正常。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正常——平静，或者说，
空白。那种刚刚被植入记忆的人特有的、还没来得及消化内容的空白。陈默穿上外套，出门。
巷子里有风，梧桐叶子在地面打旋。路过早餐摊的时候，周敏正在把蒸笼摞起来，
白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早啊，陈默。”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陈默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她跟他打招呼——她每天都会跟所有人打招呼。问题在于，她笑的方式。太自然了。
那种自然不是植入记忆能产生的。植入的记忆就像假牙，能用，但你知道它不属于你。
她以前的笑容总有一点点延迟，像信号不太好的视频通话。但今天没有延迟。
今天她的笑容是热的。“今天包子有新的馅儿，白菜粉丝，要不要尝尝？”陈默说：“不用，
谢谢。”他继续往前走。邮差小赵的电动车从他身边经过。他按了按铃，冲陈默点头。
他点头的幅度也刚刚好。不轻不重，不多不少。像真的认识他。陈默攥紧了口袋里的日记本。
系统控制中心在镇子东边，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里。楼道里没有人，
只有荧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陈默的脚步声在楼梯间给我写一本。搞笑风趣，
但是又不是看点的小说大约1万字左右。
允许有一位主角和一位副角但是一定一定要让读者感觉到快乐和风趣和搞笑。
但是背后的真正故事让读者去采让读者去感觉到最后还有真正的故事还没有上演。
用户想要一本搞笑风趣但又有深层故事的小说，大约一万字，主角和副角各一个，
表面快乐但背后有隐藏故事。这需要平衡幽默和深度，让读者笑的同时感受到未完的故事。
可以用一个轻松的开头，设定一个脑洞大开的设定——比如记忆小镇，但以幽默方式呈现。
主角可以是个被迫当“记忆录入员”的普通人，副角是个较真的同事。
通过日常工作的搞笑事件展现风趣，同时埋下伏笔：为什么记忆需要被管理？
主角自己的记忆怎么了？最后让主角发现记忆库的漏洞，比如自己的记忆是空白，
或者某个重要记忆被隐藏，留下悬念。这样读者在笑完后会思考背后的真相。
记忆保鲜公司我是一名记忆录入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人们的美好回忆数字化存档。
这个职业最大的好处是：我可以随便偷看别人的幸福时刻，然后告诉自己“活着还行”。
最大的坏处是：我被分配了一个实习生。 她叫余乐乐，
一个能把“您好”说成“宁嚎”、把咖啡洒在主机上的神奇生物。
我们负责的区域是“夕阳红养老院”。
今天要录入的是一位老太太的回忆：她年轻时参加单位联欢会，跳了一支独舞。
录像带画质糊得像用土豆拍的。 余乐乐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问：“师父，
她跳的是广场舞吗？” 我说：“1987年还没有广场舞。” 她点点头，
在本子上记：1987年以前，人们用独舞代替广场舞。 我决定假装不认识她。
第一章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我坐在工位上，面对着一杯凉透的速溶咖啡，
思考一个问题：当年报专业的时候，我脑子是不是进过水？
“记忆录入员”——听起来像科幻片里的高级职业。
实际工作内容就是把别人的回忆导进电脑，分类，打标签，存档。每天八小时，
盯着二十年前的录像带，看别人的人生高光时刻。
好处是：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窥别人的幸福。坏处是：别人的幸福看多了，
你会发现自己的人生像一碗没放盐的面条。我喝了口咖啡。凉的，更苦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门被撞开的巨响——不是推开，是撞开。
我下意识地护住桌上的咖啡杯。“师父！”一个脑袋从门框边探进来。扎着马尾，圆脸，
眼睛亮得像两只十五瓦的灯泡。“我叫余乐乐！今天来报道！人事部说让我跟着您！
”我说：“门上有把手。”她低头看了看门，恍然大悟：“哦——我说怎么推不动呢。
”我沉默了。她走进来，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包的侧兜里插着一瓶矿泉水，
走起路来晃来晃去，像一只要起飞但没飞起来的鸟。“师父，您喝咖啡吗？我给您泡一杯！
”“不用，我—”她已经拿起我的杯子，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师父，您这咖啡凉了。
凉的伤胃。我们老家说，早上喝凉的，下午拉稀—”“放着。”她停住了。我叹了口气，
从她手里把杯子拿回来：“放着就行。”“哦。”她把包卸下来，放在我对面的空桌上。
矿泉水瓶从侧兜里掉出来，骨碌碌滚到地上。她弯腰去捡，脑袋磕在桌角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哎哟。”我闭上眼睛。三秒钟后，我睁开眼，她已经坐直了，
揉着脑袋，冲我笑：“没事，我头铁。”我看着她。余乐乐，二十二岁，应届毕业生，
专业是“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简历上写着“性格开朗，吃苦耐劳，学习能力强”。
学习能力强不强还不知道，头是真的铁。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操作手册，
扔给她：“先看这个。看懂了下楼找我。”“您去哪儿？”“抽烟。”“可您手里没烟啊？
”我已经走出门了。楼下是办公区，三十几号人，每人面前一台电脑，屏幕上全是录像画面。
有的在跳交谊舞，有的在切生日蛋糕，有的在领奖台上捧着大红证书。
每个人的表情都专注得像在看股票行情。老刘从我身边经过，手里端着茶杯，
瞥了我一眼：“听说分给你一个实习生？”“嗯。”“男的还是女的？”“女的。
”“漂亮吗？”我转头看着他：“你来我们公司八年了，第八年了。
你见过的实习生有几个留下来超过三个月的？”老刘想了想：“好像……没有？
”“所以漂亮不漂亮，重要吗？”他端着茶杯走了。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街。
早餐摊已经收了，包子铺门口排着队，穿校服的小孩跑过斑马线。很普通的一个早晨。
八年前我也这样普通地走进这栋楼。八年后，我还在这里，每天看别人的回忆，
自己的回忆只剩下“加班”和“没加班”的区别。手机震了一下。
余乐乐发来的微信：“师父，手册我看完第一章啦！您什么时候上来？”我低头看手机。
发微信的时间是八点零三分。我下楼不到两分钟。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往楼上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看见余乐乐坐在我的工位上，手里拿着我的杯子，正在喝我的咖啡。
她看见我进来，放下杯子，嘿嘿一笑：“师父，我尝了一口，确实凉了。
”我说：“那是我的杯子。”她说：“我知道啊。我就是想尝尝凉到什么程度了。
”我看着她。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把杯子推过来：“要不……您再倒点热的？
”今天的工作任务是“夕阳红养老院”的回忆录入。
我把一摞录像带扔到余乐乐面前：“今天把这些导完。”她低头数了数：“十三盘？
”“有问题吗？”“没！”她抱起录像带，“师父，这些是谁的回忆啊？
”“养老院的老人们。每个人定期会录一些年轻时候的回忆，我们帮忙存档。”“为什么呀？
”“因为人会忘。记下来的，以后还能看看。”她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
抱着录像带去接设备了。我打开第一盘录像带。标签上写着：王秀兰，女，1987年，
单位联欢会，独舞。把带子塞进机器，按下播放键。雪花点闪了几下，画面出来了。
确实是1987年的画质——糊得像用土豆拍的。画面里是一个礼堂，背景挂着红条幅，
写着“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联欢会”。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台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裤子，扎着两根辫子。站得很直，
双手交叠在身前，有点紧张。音乐响了。是一首我没听过的老歌，节奏不快，有点抒情。
她开始跳。说实话，跳得不怎么样。动作不流畅，有几个地方明显慢了半拍。
但她跳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用力。台下的观众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好”。
她笑了。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亮了。我盯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快进。“师父！
”余乐乐的声音从旁边炸开。我按下暂停键，转过头。她站在我旁边，
手里举着一盘录像带：“这个老太太我认识！”我看了眼标签：张美芳，女，1992年，
结婚录像。“你认识她？”“认识！我今天早上路过养老院的时候，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跟我打招呼来着！”余乐乐眼睛亮亮的，“她说她年轻时候可漂亮了，
让我一定要看看她的结婚录像！”我说：“那你导出来自己看。”“谢谢师父！
”她抱着带子跑回自己的工位。我转回头，继续看王秀兰的独舞。
画面定格在她笑的那一瞬间。像素很低，脸有点糊，但那种开心的感觉，隔着三十多年，
还是能从屏幕里透出来。我按下播放键。舞跳完了。她站在台上鞠躬。台下掌声雷动。
有人跑上台给她送花——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塑料花。她抱着花，脸红红的，
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录像结束。我在表格里填：王秀兰，1987年，联欢会独舞，
时长4分32秒，状态：已录入。然后打开第二盘。下午三点，我录入到第七盘的时候，
余乐乐又跑过来了。“师父！你看这个！”她把她的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