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垂着剔透的水晶串，折射出满室碎金般的光。提琴手站在角落，弓子搭在琴弦上，拉出舒缓的圆舞曲旋律。穿白衬衫的侍者端着放满香槟杯的托盘，躬身穿梭在攒动的人群里，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抬手碰了碰身边李总的杯壁，下巴往宴会厅中央抬了抬。：“陆总今天气场够足，城西的项目刚敲定，整个霖市没人能跟陆氏抗衡了。”，点点头说：“可不是嘛，也就苏小姐能陪在他身边稳得住。五年了，当年那档子事，谁提陆总跟谁急，也就苏小姐能劝得动。”，捂着嘴压低声音笑：“你们说当年苏晚卿到底图什么？陆总把她捧成霖市最金贵的公主，她非要卷着钱跟顾言泽跑，现在苏家倒了，顾言泽也跟她掰了，我看她这辈子都没脸回霖市了。”，说：“别提这个，提了陆总脸就黑。当年为了找她，陆总高速上出了车祸，在ICU躺了七天，腿上留了那么大一道疤，能不恨吗？”，陆时衍靠在台沿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黑色手工西装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寒意。，香槟色高定礼服的裙摆垂在地面，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把手里的温水杯递到陆时衍面前。
苏雨柔说：“时衍，别抽烟了，你胃不好，医生特意叮嘱过不能碰烟酒。”
陆时衍接过水杯，指尖碰了碰微凉的杯壁，没喝，抬眼扫了一圈宴会厅，没说话。
江辰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陆时衍面前的台面上，笑着说：“行啊你，今年的营收目标提前半年就完成了，晚上庆功宴必须你请客。”
陆时衍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半杯，说：“少贫嘴，城西地块的方案，下周一早放到我办公桌上。”
江辰摆了摆手，说：“放心，早就准备好了。对了，苏伯父刚才还问我，你们俩的婚事什么时候定下来，人家苏小姐陪了你五年，总不能一直这么吊着。”
苏雨柔的脸颊瞬间红了，往陆时衍身边靠了靠，低下头揪着裙摆，没说话。
陆时衍放下酒杯，指尖敲了敲吧台台面，没接话，目光落在了宴会厅的大门方向。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夏夜的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吹得门口的迎宾旗晃了晃，也吹乱了门口女人额前的碎发。
苏晚卿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边缘磨出了毛边，脚上的白色帆布鞋沾着泥点，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脚步顿了两秒，一步步往宴会厅里走。
端着托盘的侍者猛地停住脚步，愣在原地，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香槟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才凑在一起说话的张董几人瞬间闭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盯着走过来的苏晚卿。
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的天，是苏晚卿？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周围的人立刻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手指时不时往苏晚卿的方向指一下，目光里满是鄙夷、好奇，还有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苏晚卿没看周围的人，目光直直锁在吧台边的陆时衍身上，脚步没停，一步步往他的方向走。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她让开了一条路，满场的目光都跟着她的脚步移动。
苏雨柔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紧紧攥住陆时衍的西装袖子，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
苏雨柔说：“姐姐？你……你怎么回来了？当年你跟着顾少走的时候，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霖市了吗？”
苏晚卿停下脚步，站在离陆时衍三步远的地方，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刚淋过雨的沙哑。
苏晚卿说：“时衍，我回来了。”
陆时衍缓缓转过身，漆黑如寒潭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指尖夹着的烟被他捏在手里，烟身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陆时衍说：“苏晚卿，谁给你的胆子，敢出现在这里？”
苏晚卿的指尖狠狠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说：“我想你了，我回来找你。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背叛你。”
陆时衍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说：“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顾言泽没给你够钱，还是被他甩了，回来找我当这个冤大头？”
苏晚卿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说：“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跟顾言泽在一起过，当年是苏雨柔设计我，我被人绑架了，我……”
话没说完，陆时衍抬手打断她，说：“够了。私奔的机票、酒店入住记录、你们俩的亲密照片，当年全摆在我面前，你现在跟我说设计？苏晚卿，你当我是傻子？”
苏晚卿往前伸了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说：“时衍，那些都是假的，是伪造的，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陆时衍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陆时衍说：“别碰我，我嫌你脏。”
苏晚卿的手僵在半空，身体晃了晃，抬手按住自已的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江辰快步走过来，挡在陆时衍面前，盯着苏晚卿，语气里满是怒意。
江辰说：“苏晚卿，你还有脸回来？当年要不是你，时衍能出车祸？能在ICU躺七天？你在国外逍遥快活的时候，想过他差点没命吗？”
苏晚卿抬眼看着江辰，嘴唇哆嗦着，说：“车祸？他出了车祸？”
江辰冷笑一声，说：“怎么？现在装不知道？你跟顾言泽私奔的第二天，他开车疯了一样去找你，高速上出的事，腿上留了一辈子的疤！你现在跑回来装可怜，给谁看？”
苏晚卿的目光瞬间落在陆时衍的腿上，眼泪掉得更凶，说：“时衍，你的腿……”
陆时衍别过脸，没看她，对着门口的两个保安抬了抬下巴，说：“把人扔出去，别在这里碍眼，扫了大家的兴。”
两个穿黑制服的保安立刻走过来，伸手想去架苏晚卿的胳膊。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顾言泽穿着白色西装，快步走了进来，伸手拦住了两个保安。
顾言泽站在苏晚卿身边，看着陆时衍，眉头紧紧皱起，说：“陆时衍，你干什么？她刚回国，身体不好，你就这么对她？”
陆时衍看着顾言泽，眼底的寒意更浓，说：“顾言泽，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带着你的女人，滚出我的酒会。”
顾言泽说：“她不是我的女人，当年的事你根本就没查清楚，你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羞辱她。”
苏雨柔拉了拉陆时衍的胳膊，柔声说：“时衍，别生气，顾少也是一时糊涂，姐姐刚回来，可能也是走投无路了，我们别为了他们，跟宾客们失了礼数。”
苏晚卿推开顾言泽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直直看着陆时衍，说：“陆时衍，我不会走的。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只有刺骨的寒意。
陆时衍说：“好啊，想跟着我，可以。想留在我身边，就给我当条狗。雨柔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跪，你就不能站。苏晚卿，你愿意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手里的酒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却没人敢出声。
顾言泽脸色铁青，说：“陆时衍，你别太过分了！”
苏晚卿没理顾言泽，她看着陆时衍的眼睛，缓缓弯下膝盖，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晚卿抬起头，看着陆时衍，声音轻却异常坚定。
苏晚卿说：“我愿意。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别说当狗，就算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苏雨柔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脸色白了又青，指尖微微发抖。
江辰皱起眉，凑到陆时衍身边，压低声音说：“时衍，你真要留她？别到时候又被她坑一次。”
陆时衍没理江辰，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卿，说：“滚起来，上车。别在这里丢我的人。”
说完，他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苏雨柔连忙跟上，路过苏晚卿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苏晚卿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她却没皱一下眉，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陆时衍的身后，走出了宴会厅。
顾言泽看着她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大理石柱子上，指节瞬间泛红，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宴会厅里，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张董摇了摇头，说：“真是没想到，当年骄纵得不行的苏家大小姐，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撇了撇嘴，说：“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看中陆总的钱和权吗？不然谁愿意受这个屈辱。”
李总叹了口气，说：“五年前多好的一对，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
提琴手愣了半天，才重新拉起琴弦，舒缓的旋律再次响起，却盖不住满场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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