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要我家送女入宫为奴,爹娘让我替娇养妹妹进宫。我带着捡来的《宫斗保命手册》去了。
结果皇帝是我网上对骂三年的死对头。他把我堵在墙角:“爱妃,键盘侠掉马了?
”后来我成了太后,第一道懿旨:诛九族,从爹娘开始。他们哭着求饶,
我嗑着瓜子:“诛九族是门技术活,得排队。”第一章 圣旨到我家,
让我替妹进宫刷马桶我叫林晚,十六岁,林家庶女,透明人一个。我爹是个五品小官,
我娘是他早逝原配的陪嫁丫鬟,抬的姨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没了。我在林家的地位,
大概比后院看门的老黄狗高那么一丢丢,但不如我爹书房里那盆据说挺贵的兰花。
我有个嫡出的妹妹,林娇娇,比我小一岁,是我爹续弦王氏的宝贝疙瘩。长得还行,
被王氏养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心眼比针尖小,脾气比炮仗爆,唯一的技能是撒娇和告状。
我们家在京城这地界,属于扔块砖头能砸到三个的那种普通官宦家庭。
我爹最大的梦想是升官发财,王氏最大的梦想是给林娇娇找个高门贵婿,
我最大的梦想是……明天厨房张妈心情好,能多给我留半个馒头。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朝廷有奇葩政策。一道圣旨,打破了我家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生活。
圣旨大意是:皇上刚登基没多久的小皇帝要充实后宫……哦不,
是充实宫廷服务人员队伍,特从五品以上官员家中,遴选适龄、品貌端正的女子入宫为宫女。
每家必须出一人,为期五年,期满可放出婚配。品貌端正?宫女?五年?听起来好像还行?
包吃包住,有编制虽然是最底层,干满五年恢复自由身,说不定还能攒点嫁妆。
但京城稍微有点门路的人家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进宫那是伺候人的活儿,规矩大,
风险高,稍有不慎就是挨板子、丢性命。而且一进去就是五年,黄花闺女出来都成老姑娘了,
好人家谁还要?等于变相废了。圣旨一下,京城适龄官家小姐们哭晕一片。
各家都在紧急运作,想办法塞钱、走关系,要么免了这名额,
要么找旁支远亲、或者家生丫鬟顶替。我们家也炸锅了。
王氏搂着林娇娇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娇娇啊!娘的心肝!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苦!
那吃人的皇宫,进去还有命出来吗?”林娇娇也哭得梨花带雨:“爹!娘!我不去!
死也不去!让那个扫把星去!”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躲在廊柱后面,努力降低存在感,
试图溜去厨房找馒头的我。我爹林大人捻着山羊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倒不是心疼女儿,主要是觉得丢人。送嫡女进宫当宫女?同僚知道了,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可圣命难违,必须出一人。他的目光,和王氏母女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那一刻,
我福至心灵,明白了自己的使命——背锅,啊不,是替妹从军宫。果然,
我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慈父伪面孔:“晚儿啊,你妹妹身子弱,性子直,
进宫怕是……唉。你自幼懂事,稳重,不如就替你妹妹走这一趟?放心,爹娘不会亏待你,
等你出来,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王氏立刻接上,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晚儿,
姨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娇娇是你亲妹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宫里虽然辛苦,
但好歹是皇城,见识多。你就当去……去学学规矩,见见世面。”林娇娇也抹着眼泪,
用她最拿手的、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姐姐~你最疼娇娇了,对不对?宫里好吃的可多了,
姐姐去了,记得常给家里写信呀~”我看着这一家三口配合默契的表演,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好吃的?听说宫女伙食看等级,最低等的粗使宫女,馒头能吃饱就不错了。
学规矩?宫里的规矩是拿命学的。见世面?是见识怎么被踩踏、被欺负的世面吧?
我爹见我不吭声,以为我不愿意,脸色沉了沉:“晚儿,这可是圣旨!我们家必须出一个人!
你不去,难道让你妹妹去?她可是嫡女!将来要许好人家的!你一个庶女,能为家里分忧,
是你的福气!”王氏也变了脸,尖声道:“就是!养你这么大,也该报答家里了!
难不成还想让你爹抗旨不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林娇娇在一旁得意地撇了撇嘴。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讥讽。福气?杀头的大罪?真是我的好爹,好姨娘。“女儿……遵命。
” 我低声应下,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颤抖和认命。不去?我傻了才不去。留在林家,
继续当透明人,吃残羹冷炙,看王氏和林娇娇脸色,
将来随便被卖给哪个老头子或者残疾少爷当妾?那才是真的没活路。进宫虽然危险,
但至少脱离了林家这个火坑。皇宫再可怕,
还能比天天被嫡母嫡妹阴阳怪气、克扣用度、指使干粗活更可怕?五年而已,我忍。
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混出点名堂,哪怕当个有点脸面的宫女,攒点钱,出来开个小铺子,
自己过日子。见我答应,一家三口立刻换了副面孔。我爹拍拍我的肩难得肢体接触,
夸我“懂事”。王氏假惺惺地让丫鬟给我拿了两件她的旧衣服料子一般,款式过时。
林娇娇则把她不爱用的、快见底的胭脂水粉塞给我,施舍般地说:“姐姐,
宫里也要打扮打扮,别丢我们林家的脸。”我一一“感恩戴德”地收下,
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些玩意儿换成实在的铜板。入宫的日子定在十天后。这十天,
我在林家的待遇“显著提升”。每顿能见着点油腥了,也没人指使我干杂活了。
王氏甚至“大发慈悲”,允许我出门逛逛,买点“进宫用得着的东西”。我知道,
这是最后的“温情”,或者说,是怕我反悔跑路,给的安抚。我乐得清闲,
拿着王氏“赏”的几钱碎银子,出了门。我没去买什么胭脂水粉,
而是直奔西市最乱最杂的书摊。宫里是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得搞点“参考资料”。
我在一堆旧书、话本、春宫图?里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
发现了一本封面泛黄、边角卷起、书名叫《深宫生存指南绝密》的破册子。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看我想买,神神秘秘地说:“小姑娘,这书可不一般,
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宝贝!十个铜板,亏本卖你!”前朝?宝贝?我看这纸质和印刷,
顶多去年出的。但我还是讨价还价,最后五个铜板拿下。揣着书,我又用剩下的钱,
买了些耐放的饽饽、肉干,缝在旧衣服夹层里。宫里什么样不知道,有备无患。
回到我那偏僻的小院,我点亮油灯蜡烛是奢侈品,我用不起,翻开了那本“绝密指南”。
第一页,几个大字:《宫斗保命手册沙雕版》。沙雕版?我愣了一下。往下看。
“欢迎来到地狱难度副本——皇宫。恭喜你,幸运的倒霉蛋,拿到这本手册,
你的生存几率提升了0.01%。”“第一条:低调,低调,还是他娘的低调!枪打出头鸟,
在皇宫,最先死的永远是戏最多的那个。记住你的身份,宫女,高级奴婢,别把自己当根葱。
”“第二条:抱大腿要稳准狠。
但小心抱到痔疮腿特指那些看似得宠实则随时完蛋的主子。建议观察期至少三个月。
太后 > 得宠妃嫔 > 皇后如果不得宠 > 太监总管 > 猫 > 狗 > 你。
认清自己的位置,别惹不该惹的……包括猫狗。”“第四条:慎言!慎言!慎言!
宫里没有秘密,你说皇上的坏话,可能第二天就传到皇上耳朵里,
版本还升级成了‘你诅咒皇上断子绝孙’。”“第五条:技能树点起来!
缝补、梳头、按摩、讲笑话、种花、养鱼……任何技能都可能成为你的保命符或晋升阶梯。
不会?学!往死里学!”“第六条:关于爱情。放弃吧少女。皇上是全体后宫女子的老板,
不是你的良人。太监……嗯,可以考虑,但注意品种指权势。侍卫?风险太高,
容易变成‘秽乱宫闱’典型案例。”“第七条:终极奥义——苟。苟住,活下去。
只要活得够久,熬死所有对头,你就是赢家。参考案例:某王太妃,因太能苟,
熬死了三任皇帝,最后被尊为太皇太后,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待遇顶级。
”……手册内容诙谐毒舌,夹杂着大量现代词汇和吐槽,看得我一会儿心惊肉跳,
一会儿忍俊不禁。这哪是前朝秘典,这分明是哪个穿越同仁留下的“生存攻略”吧?
还沙雕版?但不得不说,很有用。至少让我对皇宫的险恶,有了更“生动”的认识。
我把手册仔细藏好。这或许是我在宫里,除了命之外,最宝贵的东西了。十天转眼即过。
入宫那天,天色阴沉。我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衣裙,
拎着一个小小的、寒酸的包袱里面是旧衣服、饽饃肉干和那本手册,站在林府侧门口。
没有送行宴,没有离别泪。我爹上朝去了,王氏和林娇娇根本没露面,只有一个老管家,
塞给我一个更小的、轻飘飘的荷包,面无表情地说:“二小姐,宫里用钱的地方多,
老爷夫人给你的体己。你好自为之。”我捏了捏荷包,里面大概有几十个铜板。体己?
打发叫花子呢。我没说什么,对老管家点点头,转身,跟着宫里派来的、面孔刻板的老嬷嬷,
上了那辆灰扑扑的、接宫女入宫的青布小马车。马车轱辘转动,驶离林府,
驶向那巍峨森严的皇城。我掀开车帘一角,最后看了一眼林家那不算气派的门楣。爹,姨娘,
娇娇,我走了。你们最好祈祷我在宫里平平安安,无波无澜。否则,
万一我哪天“出息”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马车驶入宫门,
厚重的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新的“副本”,开始了。林晚,
生存模式,启动。目标:苟过五年,攒钱出宫,开个小店,气死林家。额外任务:如果可能,
看看那个据说刚登基、脾气不太好、但长得还行传闻的小皇帝,到底有多难搞。
《宫斗保命手册》,第一章,实践开始。第二章 我带着沙雕指南,
在宫里苟成大佬入宫第一关:体检+分岗。一溜刚入宫的小宫女,像待宰的小鸡崽,
被几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从头摸到脚,检查是否有隐疾、狐臭、口臭,以及……是不是处子。
我屏住呼吸,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默念手册第一条:低调。检查完,
我们被带到一间大通铺屋子暂住。第二天,分派去向的旨意下来了。
大部分人都想去轻松、有油水、或者主子得势的地方,比如御前、太后宫、宠妃宫里。
但那种好去处,要么靠关系,要么靠运气和贿赂。我?没关系,没运气,更没钱贿赂。
所以,当我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去向时,毫不意外。“林晚,分至浣衣局。”浣衣局,
皇宫洗衣房,宫女鄙视链最底层之一。活累,手糙,整天和脏衣服、皂角、冷水打交道,
冬天手能冻裂。好处是……相对封闭,远离主子,是非少?我认命地抱着我的小包袱,
跟着一个面相凶恶的掌事姑姑,走进了皇宫最偏僻角落里的一个院子。
院子里挂满了各色衣服,像万国旗。几十个宫女埋首在巨大的木盆前,奋力搓洗,
空气里弥漫着皂角和潮湿霉味。时值初秋,水已经有些刺骨。掌事姑姑姓李,颧骨高,
嘴唇薄,眼神像刀子。她把我扔给一个叫春杏的宫女:“新来的,你带着。规矩教好,
活干完,不然仔细你们的皮!”春杏看着比我大两岁,手很粗糙,脸色疲惫,
但眼神还算和善。她低声快速跟我交代了规矩:每天卯时早上五点起床,开始干活,
午时休息两刻钟半小时,接着干到酉时下午五点。洗不完?加班!洗不干净?挨骂,
罚饭,甚至挨打。衣服按主子等级分,弄坏了或者洗不干净,那是要掉脑袋的。
“看见那盆了吗?” 春杏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特别大的木盆,里面泡着些颜色深沉的布料,
“那是……慎刑司和冷宫那边的衣物,最脏,也最容易沾染晦气。通常轮着来,
新来的……躲不掉。”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一沉。那盆衣服,
光看着就觉得味道不太好。但我没抱怨,也没露出害怕。我点点头,挽起袖子:“春杏姐,
我先从哪儿开始?”春杏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认命”和“麻利”。
她指了旁边一个稍小的盆,里面是些低等宫女的衣物:“先洗这个,练练手。记住,
领口、袖口、下摆,最容易脏,多搓几遍。皂角省着点用,咱们每月份额有限。”我道了谢,
蹲下,开始搓洗。水很冷,皂角滑腻,衣服厚重。没一会儿,手指就冻得通红,手臂发酸。
但我咬着牙,一下一下,搓得很认真。既然来了,抱怨没用,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并且……尽量活得好点。手册第五条:技能树点起来!任何技能都可能成为保命符。洗衣,
算技能吗?算吧,至少能让你不挨打,不被克扣伙食。我洗得格外卖力,也格外仔细。
春杏偶尔过来看一眼,点点头:“还行,没偷懒。”一天下来,我累得腰酸背痛,
手指泡得发白起皱,晚饭是硬邦邦的杂粮馒头和几乎看不见油星的菜汤。但我吃得很香,
因为饿。晚上,睡在大通铺上,周围是宫女们疲惫的鼾声和磨牙声。我躲在被窝里,
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偷偷翻看那本《宫斗保命手册》。
“浣衣局生存指南:1. 手速要快,质量要好,争取早日脱离新手村洗低级衣物。
2. 搞好同事关系,尤其是老人和小组长比如春杏,关键时刻有人帮你说句话。
3. 讨好掌事姑姑?难度高,风险大,建议从‘听话、勤快、不惹事’入手。
4. 留意送洗衣物信息,哪些主子得宠,哪些失势,
从衣服的料子、新旧、污渍种类可窥一二进阶技巧。5. 保护你的手!
冻疮膏、蛤蜊油搞起来!手烂了,活干不好,等着被淘汰吧。”手册连浣衣局都有攻略?
我如获至宝。第二条,搞好同事关系。春杏姐看起来是突破口。第二天,我继续卖力干活。
看到春杏水桶空了,我赶紧去帮她打水。吃饭时,把我那份菜汤里仅有的两片菜叶,
分了一片给她虽然她没要。休息时,主动帮她捏捏肩膀手法一般,但心意到了。
春杏起初有些戒备,但看我眼神清澈装的,手脚勤快,态度也渐渐软化。
偶尔会提点我几句,比如李姑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要避开,哪些衣服要特别小心。几天后,
轮到我去洗那盆“晦气衣物”。味道确实冲,还有些可疑的污渍。我屏住呼吸,埋头苦干,
洗得格外仔细。洗完,还特意用清水漂了又漂。没想到,因为这盆衣服,
我迎来了进宫后的第一个“小机遇”。这批衣服里,有一件面料不错但沾了顽固墨迹的中衣,
看款式大小,不像宫女太监的,倒像是个小主或者低等妃嫔的。墨迹很难洗,
我之前在家洗我爹的衣裳时,偶然知道用淘米水浸泡后再用皂角搓,效果不错。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如法炮制。泡了大半天,再搓,墨迹果然淡了很多。
我又仔细搓洗了几遍,虽然还有淡淡印子,但比原来好太多了。衣服送回时,
据说那位因为衣服洗不干净正发脾气的小主只是个御女,位份很低很是惊讶,
问是谁洗的。李姑姑把我叫去。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回话,说是用了土法子。
那小主也没多说什么,让身边宫女赏了我五个铜板。五个铜板!对我而言是巨款了!
更重要的是,李姑姑看我的眼神,少了点之前的挑剔,多了丝“这丫头还算有点用”的意味。
春杏私下跟我说:“你运气不错。那位御女虽然不得宠,但听说家里有点背景,脾气大。
你帮她洗了衣服,她没找你麻烦还给了赏,李姑姑自然高看你一眼。以后那种‘晦气盆’,
你估计能少轮几次。”果然,之后我再没被安排去洗最脏的那盆衣服。
李姑姑偶尔还会把一些稍好点、但有点难洗的衣服分给我。我在浣衣局,
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虽然依旧累,但至少不再是最底层被欺负的那个。
我继续贯彻“低调、勤快、搞好关系”的方针,
和春杏以及另外两个还算和善的宫女处得不错。手册第四条:慎言!我牢记于心。在浣衣局,
只听不说,不议论任何主子,不传播任何八卦。别人说,我就听着,偶尔附和两声“真的啊?
”“是吗?”,绝不多嘴。日子一天天过去,枯燥而疲惫。但我没闲着。除了洗衣,
我利用一切空闲时间“点技能树”。跟春杏学更快的洗衣手法,
跟管杂物的刘公公一个老太监学怎么用最少的皂角洗最多的衣服,
甚至还偷偷观察来送取衣物的各宫宫女太监,从她们的衣着、神态、交谈的只言片语中,
拼凑宫廷局势。我知道皇上年轻,尚未大婚,后宫妃嫔不多,位份高的更少。
太后似乎不太管事。皇后之位空悬,几位家世好的妃子明争暗斗。前朝也不太平,
小皇帝登基不久,根基不稳,权臣当道……这些离我很远,但手册说,了解大环境,
才能更好地“苟”。我还用攒下的铜板,托出宫采买的太监,
帮我从宫外带了些便宜的冻疮膏和蛤蜊油。冬天来了,浣衣局的水冰冷刺骨,手是关键。
就在我以为,我的宫女生涯将在这无尽的搓洗中平淡艰苦度过时,
一场突如其来的“机遇”或者说,麻烦,砸到了我头上。那是一个雪天,
洗衣变得更加痛苦。我正奋力搓洗一件厚重的斗篷,李姑姑突然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声音都变了调:“快!所有人都停下!把手洗干净,换上最干净的衣裳!
皇上……皇上往这边来了!”皇上?来浣衣局?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所有人都慌了神,赶紧洗手换衣,跪了一地。我也跟着跪在角落,心里打鼓。
皇上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视察民情?体恤宫人?还是……来找茬?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明黄色的衣角映入眼帘。我低着头,只能看到一双绣着金龙的靴子停在了不远处。一个清越,
但带着明显不耐和烦躁的年轻男声响起:“朕那件月白色的常服,前日送去浆洗,
为何今日还未送回?上面沾的墨点,可洗净了?”负责收取登记衣物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
磕头如捣蒜:“回、回皇上……那件衣裳……料子金贵,墨迹难除,尚、尚在……”“难除?
” 皇上声音更冷,“朕看是你们懈怠!一件衣裳洗了三天?浣衣局便是这般当差的?
”李姑姑和众人伏地颤抖,大气不敢出。我心里却是一动。月白常服?墨迹?
前几天好像是有这么一件,料子极好,但沾了一大块墨,非常难洗,被李姑姑亲自收着,
据说尝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洗掉,正发愁呢。那件衣服……我记得那墨迹的颜色和状态,
似乎……和我之前洗掉御女衣服上的墨迹,有点像?都是某种特制的御墨?鬼使神差地,
或许是那五个铜板的激励,或许是想摆脱浣衣局这苦海的奢望,
也或许是手册说的“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我,林晚,
一个进宫不到三个月、在浣衣局洗衣服的小宫女,在皇帝发怒、众人噤若寒蝉的时刻,
做了一个大胆的、可能掉脑袋的决定。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跪爬了半步,以头触地,
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声音说:“奴婢……或可一试。”话音落下,满场死寂。所有目光,
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能感觉到,那双明黄靴子的主人,视线也落到了我身上。带着审视,
不悦,以及一丝……兴味?完了,冲动了。手册第一条:低调!低调!我全忘了!但现在,
骑虎难下。我硬着头皮,补充道:“奴婢在家时,曾见母亲处理过类似墨渍,或有一法可试。
若……若洗不净,奴婢甘愿领罚。”寂静。时间像凝固了。然后,
我听到皇上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你?” 他问,“叫什么名字?
”“奴婢林晚,浣衣局粗使宫女。” 我声音有点抖。“林晚……”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顿了顿,“好,朕给你一次机会。若洗净,有赏。若洗不净……”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姑姑,” 皇上吩咐,“带她去取衣裳,所需物品,尽管提供。朕就在此等着。
”李姑姑连忙应下,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又带着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
我被带到后院,那件月白常服已经被取来。果然,左袖上一大块醒目的墨迹,
已经试过几种方法,晕开了一些,更糟了。我定了定神,回忆之前的方法,
又要了淘米水、皂角、还有一点……酒手册没写,我猜的,听说酒能去污。
在皇上、李姑姑和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强作镇定,开始操作。
先用温水不敢用太热轻轻冲洗墨迹周围,然后用棉布蘸取少量酒,小心点涂在墨迹边缘,
防止扩散,再浸泡在淘米水中……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小心翼翼,心里默念各路神仙保佑。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额角渗出冷汗。终于,浸泡得差不多了,我拿出衣服,涂上皂角,
开始轻轻搓洗那处墨迹。一下,两下……墨迹,真的在变淡!我精神一振,更加卖力,
但依旧控制着力道。又过了一会儿,墨迹几乎看不到了,只留下一点点极淡的水印,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长舒一口气,将衣服漂洗干净,拧干不敢太用力,
双手捧给李姑姑。李姑姑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赶紧捧给皇上。皇上接过,
看了看那处,又抬眼看向我。我赶紧低下头。“尚可。” 他淡淡评价,听不出喜怒。
但这两个字,对我和浣衣局所有人来说,不亚于天籁。“你,” 皇上指着我,“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但还是垂着眼,不敢直视天颜。只隐约看到一张极其年轻俊美的脸,
肤色冷白,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此刻微微抿着,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漆黑深邃,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吸进去。长得……是挺好看。但气场也太吓人了。
这就是皇帝?跟我网上对骂的那个“天下第一键盘侠”头像一只嚣张的橘猫完全不符啊!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手法不错。” 皇上说,“在浣衣局,委屈了。
”我心里一跳。这是要给我升职加薪,离开浣衣局?“即日起,调你去……” 他顿了顿,
似乎在思考。我屏住呼吸。“御书房,做个洒扫宫女吧。”御书房?!皇上的书房?!
虽然还是洒扫,但那可是靠近权力中心的地方!比浣衣局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我心脏狂跳,
赶紧磕头:“谢皇上恩典!”皇上没再多说,拿着那件常服,转身走了。
一群太监宫女呼啦啦跟上。留下浣衣局一院子恍如隔世的人。李姑姑看我眼神彻底变了,
带着讨好和后怕:“林……林姑娘,恭喜高升啊!以后在御前当差,
可别忘了咱们浣衣局……”春杏也拉着我的手,又高兴又担忧。
我应付着众人的恭维和复杂目光,心里却并不像表面那么兴奋。御书房,离皇上更近,
机遇更大,但……风险也更高。那是真正的风口浪尖。手册第二条:抱大腿要稳准狠。
我这是……直接抱上最粗的那条金大腿了?可这条腿,好像有点……烫脚?不管了,
既然选择了被迫高调,那就继续走下去。林晚的宫廷生存之路,从浣衣局副本,
一跃进入了御书房——困难模式。《宫斗保命手册》,第二章,进阶实战,开始。皇上,
请多指教。希望您……没有网上那么毒舌。第三章 皇帝是我死对头,
他堵我问键盘在哪从浣衣局到御书房,相当于从地狱模式新手村,
空降到了满级大佬扎堆的顶级副本门口。带我过去的,是御前大太监高公公的徒弟,
一个小太监,叫小顺子。一路上,他跟我简单说了御书房的规矩。
御书房是皇上处理政务、召见臣工、日常读书休息的地方,是皇宫心脏之一。在这里当差,
最重要的就是:眼明,手快,嘴严,心细。洒扫宫女,
负责御书房内外地面、家具、摆设的清洁,
也包括给皇上端茶倒水轮值、研墨铺纸通常轮不到等杂活。听起来比洗衣服轻松,
但要求极高。不能发出噪音,不能留下水渍灰尘,不能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比如奏折,
不能直视圣颜,不能多嘴多舌……总之,就是个会呼吸的扫地机器人。“林姑娘,
您是因为给皇上洗净了衣裳才被调来的,算是入了皇上的眼。” 小顺子低声提点,
“但御前当差,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您可得仔细着。”“多谢顺公公提点。
” 我诚心道谢,塞给他几个铜板心疼,但该花的得花。小顺子推辞了一下,收了,
态度更和善了些。到了御书房所在的乾元宫侧殿,高公公亲自见了我。高公公五十多岁,
面白无须,眼神精明,不苟言笑。他上下打量我几眼,淡淡道:“既然皇上开了金口,
你便留下。御书房的规矩,自有人教你。记住,在这里,多看,多做,少说,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听的别听。做好你的本分,自有你的前程。若犯了忌讳……” 他没说下去,
但眼神里的冷意让我打了个寒颤。“奴婢谨记公公教诲。” 我恭恭敬敬。
我被分派给一个叫秋云的宫女带。秋云比我大三四岁,是御书房的“老人”,干活利索,
话不多,看着有点严肃,但教得很仔细。从怎么用鸡毛掸子不扬起灰,
到擦多宝阁时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再到皇上平时喜欢喝什么茶、几点用点心,事无巨细。
我学得很认真。这可是保命的技能。御书房的气派,不是浣衣局能比的。
紫檀木的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线装书。巨大的龙案上笔墨纸砚俱全,旁边还放着地球仪?
!这时代有地球仪?、望远镜?!等稀奇玩意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和书墨香。但最让我心里打鼓的,是皇上。年轻的小皇帝,
名萧执,登基刚一年,朝堂上下都说他性情难测,手段凌厉。我在御书房当差几天,
深有体会。他批阅奏折时,眉头常是蹙着的,眼神很冷,下笔又快又狠。偶尔召见大臣,
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几句话就能让那些老臣冷汗涔涔。
他对身边伺候的人要求极高,茶水温了凉了,墨浓了淡了,都能让他不悦。
虽然不至于随意打杀,但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足以让人腿软。我更加小心谨慎,
恨不得变成隐形人。好在洒扫的活主要在皇上不在或者间隙进行,直面圣颜的机会不多。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这天轮到我当值,负责皇上看书时的茶水和添香。
我端着温度刚好的君山银针,垂着眼,轻手轻脚走到龙案侧后方的小几旁,放下,
然后退到柱子边的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皇上正在看书,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你叫林晚?”我心里一紧,
赶紧上前两步,跪下行礼:“回皇上,奴婢林晚。”“起来吧。” 他放下书,
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浣衣局出来的?识字吗?
”“回皇上,奴婢……略识几个字。” 我爹好歹是官,虽然我是庶女不受待见,
但小时候也跟着哥哥的先生偷学过一阵,认得些常用字,也会写自己的名字。“哦?
” 萧执似乎有点意外,也可能是无聊,随手从案上抽了本杂书不是奏折,翻到一页,
指着一行字,“念来听听。”我凑近些,看了一眼,是句诗:“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我认得,是前朝大诗人的名句。我低声念出,声音平稳。
萧执点点头,没说什么,又指了另一句更生僻的。我有些字不认得,磕巴了一下。他也不恼,
反而似乎觉得有趣,又指了几处。我硬着头皮,连蒙带猜,居然也认了个七七八八。
得益于我那点偷学的底子,和后来在浣衣局闲着无聊,
捡别人丢的废纸、旧书看的“自学”经历。萧执放下书,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扳指,忽然问:“你入宫前,在家都做些什么?”我心里警铃大作。
问这个干嘛?查户口?还是试探?“回皇上,奴婢在家……做些女红,打理些琐事。
” 我含糊回答。“可曾读书?除了偷学先生教的。” 他语气随意,但“偷学”两个字,
让我心头一跳。他猜到了?“偶尔……看看杂书,话本。” 我如实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很多闺中女子都看。“话本?” 萧执似乎来了点兴趣,“都看些什么?《鸳鸯记》?
《西厢》?”“也看些……志怪,游记。” 我小声说。其实我看得挺杂,
还有些不入流的市井小说,当然不能说。“游记?” 萧执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快了些,
“你看过《海国图志》?《西域风物考》?”我愣住了。这些书我听都没听过,
看名字像是地理志一类,深闺女子谁会看这个?皇上怎么问这个?“奴婢……未曾看过。
” 我老实回答。萧执“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看我的眼神,更加深邃难辨。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更随意,甚至带了点……我错觉般的熟稔?
“你方才念诗,有几个字的读音,倒是特别。‘裳’字,寻常人读‘chang’,
你读‘shang’。‘露’字,在‘露华浓’里,多读‘lu’,你方才迟疑,
是觉得该读‘lou’?”我心头巨震!猛地抬头,撞进萧执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里。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再是帝王的审视,而像……像抓住了什么把柄,
带着玩味和戏谑。裳字读shang?露字读lou?这是现代汉语拼音的读法!
在这个架空的古代,根本没有这种读音区分!他怎么会知道?还特意点出来?
除非……他也……一个荒谬绝伦、又让我毛骨悚然的猜想,在我脑中炸开。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他忽然勾起唇角,那笑容有些恶劣,
有些熟悉。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慢悠悠地说:“ID‘今天也不想洗衣服’,头像是个流泪猫猫头,
擅长用表情包和冷笑话骂人,三年前在‘天涯共此键’论坛,
因为‘豆腐脑该吃甜还是咸’的问题,跟一个ID‘天下第一键盘侠’头像橘猫的网友,
从诗词歌赋吵到人生哲学,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以对方被你一句‘键来!
’和满屏熊猫头表情包刷屏气到掉线而告终……”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眼睛就瞪大一分。这……这这这……这是我穿越前,
在网上跟一个杠精死对头的“光辉战绩”!这个“天下第一键盘侠”,说话刻薄,逻辑刁钻,
我跟他从诗词吵到历史,从美食吵到游戏,互喷了整整三年!直到我穿越前一刻,
还在因为他嘲讽我新追的剧而激情对线!他怎么会知道?!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他就是那个“天下第一键盘侠”?!我眼前的年轻帝王,俊美无俦,气场慑人,
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让人牙痒痒的讥诮笑意……和记忆中,那个躲在网络后面,
用各种刁钻角度和毒舌言论把我气得跳脚的杠精ID……缓缓重合。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萧执,不,“天下第一键盘侠”,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石化的表情,
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往后一靠,恢复了些许帝王的慵懒姿态,但眼神里的戏谑更浓。
“怎么?‘键来’女侠,穿越了,键盘没了,战斗力清零了?” 他拖长调子,“现在,
该轮到我问你了——”他身体再次前倾,几乎是贴着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带着龙涎香的清冽,和一丝只有我能懂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趣味:“爱妃,你的键盘呢?
嗯?”轰——!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皇上……是穿越的?
还是我那个对骂三年的死对头?!这是什么地狱级玩笑?!这是什么魔鬼缘分?!
我现在是该跪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是该跳起来揪住他领子怒吼“你他妈就是那个杠精键盘侠?!”?
《宫斗保命手册》里没写这条啊!手册!你这漏题了!这题超纲了!!!
第四章 他让我当御前侍女,我天天给他讲段子御书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香炉里青烟袅袅,和我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