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章 白夜
凌晨三点，市三院急诊科的走廊依旧亮得刺眼。空气里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铁锈与疲惫的气味，顽固地附着在每一个角落。
陆承宇靠在医生办公室的门框上，手里捏着一罐冰咖啡，指尖被冻得有些发红。他刚结束一台持续四个小时的脾破裂修补手术，手术服的前襟还沾着几点暗红的印记，是刚才抢救时溅上的，已经干了。他盯着那几点印记看了几秒，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清醒。
“陆医生，还不回去？”护士长经过，手里抱着新的输液袋，“刚送来一个车祸的，顾医生在处理了，你赶紧去歇会儿。”
“嗯。”陆承宇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没动，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上。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后半夜，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再打开时，推出来的是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家属的哭嚎声，像一把钝刀子，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地剐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白大褂口袋，指尖触到一颗硬糖，薄荷味的。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刺激感瞬间冲散了口腔里的苦味。这是他的习惯，紧张或者……想起不该想的事情时，就用这个来压一压。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父亲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下月学术会议，准备一篇关于急诊创伤处理的论文，重点放在你擅长的血管吻合技术上。”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直接是任务。陆承宇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手臂，他挤了三次消毒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揉搓着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手腕，直到皮肤微微发红。墙上的电子钟显示，这个过程持续了十七分钟。他关掉水，用无菌巾擦干，动作一丝不苟。
窗外，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急诊科却像一座永不熄火的灯塔，或者说，一座孤岛。陆承宇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着白大褂、眉眼间刻着深深疲惫的男人。他曾经以为，把所有的情感和精力都锁进这座白色孤岛里，只专注于眼前每一个需要抢救的生命，就能获得平静，就能……赎罪。
可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落落的，像手术台上被摘除的病灶留下的空洞，风吹过去，会有回响。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软弱的念头甩出去。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的声音，伴随着护士焦急的喊声：“让一让！急性心梗！准备除颤仪！”
陆承宇眼神一凛，刚才那点恍惚瞬间消失无踪，他拉平了手术服上的褶皱，像一名战士重新披上铠甲，大步朝着喧闹的中心走去。
新的战斗，又开始了。这座孤岛，永远没有真正平静的时刻。而他，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永不停歇的奔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价值。
只是偶尔，在像现在这样极度疲惫的间隙，他会想，如果三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有勇气，去触碰手术刀和消毒水之外，那些有温度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抢救室的门在他面前打开，里面是另一片生死战场。他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将所有的疑问和软弱，连同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的清凉，一起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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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初遇
雨下得很大，砸在急诊科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林溪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病历，小跑着穿过嘈杂的候诊区，齐肩的短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她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细框眼镜，心里有点懊恼——又忘了带伞，这下白大褂的袖子也湿了。
“林溪！过来搭把手！”苏蔓的声音从分诊台后面传来，带着惯有的火急火燎。
林溪赶紧把病历塞给旁边的护士，跑了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蜷在轮椅上，旁边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大概
凌晨三点，市三院急诊科的走廊依旧亮得刺眼。空气里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铁锈与疲惫的气味，顽固地附着在每一个角落。
陆承宇靠在医生办公室的门框上，手里捏着一罐冰咖啡，指尖被冻得有些发红。他刚结束一台持续四个小时的脾破裂修补手术，手术服的前襟还沾着几点暗红的印记，是刚才抢救时溅上的，已经干了。他盯着那几点印记看了几秒，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清醒。
“陆医生，还不回去？”护士长经过，手里抱着新的输液袋，“刚送来一个车祸的，顾医生在处理了，你赶紧去歇会儿。”
“嗯。”陆承宇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没动，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上。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后半夜，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再打开时，推出来的是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家属的哭嚎声，像一把钝刀子，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地剐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白大褂口袋，指尖触到一颗硬糖，薄荷味的。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刺激感瞬间冲散了口腔里的苦味。这是他的习惯，紧张或者……想起不该想的事情时，就用这个来压一压。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父亲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下月学术会议，准备一篇关于急诊创伤处理的论文，重点放在你擅长的血管吻合技术上。”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直接是任务。陆承宇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手臂，他挤了三次消毒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揉搓着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手腕，直到皮肤微微发红。墙上的电子钟显示，这个过程持续了十七分钟。他关掉水，用无菌巾擦干，动作一丝不苟。
窗外，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急诊科却像一座永不熄火的灯塔，或者说，一座孤岛。陆承宇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着白大褂、眉眼间刻着深深疲惫的男人。他曾经以为，把所有的情感和精力都锁进这座白色孤岛里，只专注于眼前每一个需要抢救的生命，就能获得平静，就能……赎罪。
可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落落的，像手术台上被摘除的病灶留下的空洞，风吹过去，会有回响。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软弱的念头甩出去。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的声音，伴随着护士焦急的喊声：“让一让！急性心梗！准备除颤仪！”
陆承宇眼神一凛，刚才那点恍惚瞬间消失无踪，他拉平了手术服上的褶皱，像一名战士重新披上铠甲，大步朝着喧闹的中心走去。
新的战斗，又开始了。这座孤岛，永远没有真正平静的时刻。而他，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永不停歇的奔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价值。
只是偶尔，在像现在这样极度疲惫的间隙，他会想，如果三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有勇气，去触碰手术刀和消毒水之外，那些有温度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抢救室的门在他面前打开，里面是另一片生死战场。他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将所有的疑问和软弱，连同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的清凉，一起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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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初遇
雨下得很大，砸在急诊科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林溪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病历，小跑着穿过嘈杂的候诊区，齐肩的短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她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细框眼镜，心里有点懊恼——又忘了带伞，这下白大褂的袖子也湿了。
“林溪！过来搭把手！”苏蔓的声音从分诊台后面传来，带着惯有的火急火燎。
林溪赶紧把病历塞给旁边的护士，跑了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蜷在轮椅上，旁边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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