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时和三十七个女人保持暧昧,每个都是我的“宝贝”。得手之后,我就拉黑删除,
换个ID重新开始。直到那天晚上,我和张欣念视频时开玩笑:“真想把你从屏幕里拽出来。
”她笑了,笑得很诡异。然后,屏幕开始扭曲,一只手从手机屏幕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冰凉刺骨,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她说:“你说想我的,我来陪你了。
”---一我叫张海杰。励志当海王杰的那个张海杰。这年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我深谙此道。从大学开始,我就游走在各个女人之间,从不翻车,从不失手。
我的秘诀很简单——广撒网,精捕捞,得手就跑。网上聊骚多简单啊。
探探、陌陌、Soul、微信,我注册了十几个小号,头像清一色是健身房的半裸照,
腹肌必须若隐若现,人鱼线必须恰到好处。资料写什么?写“寻一个真心人”,
写“厌倦了快餐爱情,想找个能聊得来的人”。女人就吃这套。她们总觉得,
自己能是那个让浪子回头的例外。可她们不知道,我手机里有三十七个“宝贝”。
备注全是数字编号,从001到037,方便管理。001是银行柜员,
借钱方便;012是富二代,偶尔能蹭顿饭;025是幼师,单纯好骗,
发个语音就能哄得团团转。我给自己定过规矩:每个女人最多谈三个月,最多花三千块,
最多见十次面。到期就拉黑,绝不拖泥带水。有人骂我是渣男。我不在乎。渣怎么了?
我又没犯法。你情我愿的事,谁认真谁傻逼。这些年翻过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全凭我超强的风险管控意识。从不发真实照片,从不留真实姓名,从不带回家。见面选酒店,
完事就删,干净利落。我甚至给自己做了一个Excel表格,
记录每个女人的性格特点、喜好禁忌、聊天进度,方便随时调取资料,防止穿帮。
有人说我这是病,得治。我说这叫专业。直到那天晚上,我遇见了张欣念。
二认识张欣念是在一个深夜的探探上。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到家躺在床上睡不着,
就打开探探随便划拉。划了几十个,都是些浓妆艳抹的整容脸,看得我索然无味。
正打算关掉睡觉,屏幕上弹出一个新匹配。头像是一张侧脸,黑白的,看不清五官,
但那种氛围感拉满了——长发披肩,脖颈纤细,下巴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文艺片里的女主角,
带着点忧郁,带着点神秘。我点进主页,只有一张照片,就是那张侧脸。
简介写着一句话:“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吗?”老套。太老套了。
这种文案我见得多了,不是文艺女青年就是装深沉的绿茶。但我还是给她发了消息。“相信。
只是还没遇到。”这是标准话术。既要显得有深度,又要留出想象空间。她回得很快。
“那你觉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哟,还挺能聊。我翻了个身,开始认真应付这个对手。
“大概是……愿意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其他人吧。”这话说得我自己都笑了。放弃?
我巴不得拥有全世界。但她好像当真了。“你是个好男人。”我回复:“也许吧,
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值得我变好的人。”套路,全是套路。但女人就吃这套。
那晚我们聊到凌晨三点。她说她叫张欣念,今年二十四岁,在本地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喜欢看书、看电影、听民谣。讨厌热闹,讨厌虚伪,讨厌逢场作戏。她说话的方式很特别,
总是一句一句的,像在写诗。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她说:“在等一个人。”“等谁?
”“不知道。也许是你。”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点东西。第二天晚上,
她又找我聊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连续一周,每天晚上十二点以后,
她都会准时出现。这很反常。一般女人聊几天就该约见面了,她不。
我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坐坐,她总是推脱,说最近忙,等过段时间。
我问她是不是不想见我。她说:“我怕见了面,你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说怎么会,
我就是我。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女声,
带着点沙哑,像深夜的电台主播。“张海杰,你知道吗,我能感觉到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心里一紧。“你别误会,”她又发了一条,“我是说,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孤独。
你表面上很花心,其实只是没遇到对的人,对不对?”我愣住。
这话说的……简直是我内心深处最想听到的。“也许吧。”我回复。她发来一个笑脸。
那之后,我对她更上心了。三张欣念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从来不主动找我,都是我找她。
但她每次回复都很快,而且每条消息都很长,密密麻麻的,像写日记一样。
她会跟我讲她今天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风景,想起了什么往事。她说她喜欢下雨天,
因为雨水能洗干净这个肮脏的世界。她说她讨厌太阳,因为阳光太刺眼,照得人无处躲藏。
她说她以前谈过一段恋爱,谈了三年,最后被甩了。那个男人劈腿,被她抓到,然后消失了。
她说那段时间她很难过,难过得想死。我安慰她,说那种人不值得,你会遇到更好的。
她说:“你觉得你是那个更好的吗?”我说:“我希望我是。”她发来一个笑的表情。那晚,
我们第一次视频。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她很漂亮。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
是一种干净的、素净的漂亮。皮肤很白,白得有点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眼睛很大,
但眼睛里好像蒙着一层雾,看不真切。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着,坐在床边。
身后是她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户。窗户外面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好看吗?”她问。“好看。”她笑了,笑得有点羞涩,低下头。
那一低头的温柔,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我赶紧提醒自己:张海杰,你是个海王,
别动心。那晚我们聊了很久,聊到凌晨四点。她困了,眼皮打架,但还是撑着不肯挂。
“睡吧。”我说。“不想睡。”她揉揉眼睛,“怕醒了你就不在了。”“怎么会,我一直在。
”“真的?”“真的。”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怎么说呢,有点奇怪。
像是很高兴,又像是……别的什么。“那说好了,”她说,“你要是骗我,我就来找你。
”“好啊,欢迎来找我。”她没说话,只是又笑了笑,然后挂了视频。我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发呆。张欣念。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我打开她的朋友圈,翻了一遍。
内容很少,只有几张照片——都是风景,没有人。配文全是些矫情的句子,什么“等一个人,
等一场雨”,什么“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老套。太老套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多看几眼。四之后的日子,我跟张欣念聊得越来越频繁。
每天晚上十一点以后,她会准时上线。我们视频,聊到凌晨两三点,然后互道晚安。
她从来不问我的过去,也不问我的工作,更不问那些现实的问题——你有房吗,有车吗,
月薪多少。她只关心我今天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她。我说有,每天都想。
她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的。那段时间,我发现自己变了。我开始减少和其他女人的联系。
001发消息,我回得慢了;012约吃饭,我推掉了;025说想我,
我只是敷衍地回个表情。我告诉自己,这不是动心,只是暂时的新鲜感。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有一天晚上,我打开那个Excel表格,把张欣念的名字加了进去。编号038。
备注写着:别搞砸。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搞砸了。
我他妈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五那天晚上,我们照常视频。她穿着一件新的睡裙,粉色的,
领口有点低。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她发现了,红了脸,把领口往上拽了拽。“看什么看。
”她嗔道。“看你啊。”“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好看。”她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那个表情,让我心里痒痒的。“欣念。”我叫她。“嗯?”“我想你了。”她抬起头,
看着我。屏幕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光。“真的想我?”“真的。”“有多想?
”“想得睡不着觉。”我说,“想得恨不得把你从屏幕里拽出来,抱在怀里。”她笑了。
那个笑容,有点奇怪。不是平时那种羞涩的笑,是另一种——嘴角弯的弧度很大,
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张海杰,”她说,“你确定吗?”“确定什么?”“确定想让我出来?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问题?“当然确定。”我随口说,“你现在要是能出来,
我立刻娶你。”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走向屏幕。镜头晃了一下,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皮肤白得有点过分,嘴唇的颜色很淡,
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好。”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然后,
屏幕开始扭曲。六我以为是信号不好。可那种扭曲不像是卡顿——是画面在变形,
像有人从后面用力挤压屏幕,把她的脸挤得歪歪扭扭。我想挂断,手指按上去,
屏幕没有反应。手机开始发烫。越来越烫,烫得握不住。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往后退。
屏幕里的她还在笑。那个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快咧到耳根。然后,一只手从屏幕里伸了出来。
惨白的,纤细的,手指很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那只手抓着屏幕的边缘,用力往外撑。
屏幕被撑开一道口子,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第二只手伸出来。然后是头。
她的头从那个黑洞里钻出来,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张脸——还是她的脸,又好像不是。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嘴唇是深紫色的,像涂了一层颜料。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黑洞。
“张海杰。”她叫我。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不对。太慢了,太沉了,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你说想我的。”她说,“我来陪你了。”我往后退,
撞上了身后的墙。她从屏幕里爬出来,整个人像一条蛇,扭曲着,蠕动着,
从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里爬出来。身体出来之后,她站起来。白色的睡裙上全是水渍,
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她站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一米。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发霉的旧衣服,又像是死水潭里的淤泥。“你……”我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谁?
”“我?”她歪着头,那个动作和王欣念一模一样,“我是张欣念啊。”“你不是!
”“我是。”她走近一步,“你说想我的,我就来了。怎么,你不想我了吗?
”“你到底是谁!”她停下来,看着我。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真的想知道?”她问。我没说话。她笑了。那个笑容,让人头皮发麻。“那我告诉你。
”七“我叫张欣念,”她说,“今年二十四岁。本地人。独生女。三年前大学毕业,
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两年前,我谈了一个男朋友。
谈了八个月,很爱他。”又一步。“后来我发现,他同时交往着四个女人。
我只是他的备胎之一。”再一步。“我去找他理论,他说:‘你算什么?玩玩而已,别当真。
’”她在我面前站定,仰起头看我。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开始往外渗水。“那天晚上,
我跳河了。”水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那条河很深,很冷。我沉下去的时候想,如果有人来救我,我就好好活着。”她抬起手,
指着自己的脖子。“可是没有人来。”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绳子勒过的印子。
不对——她说是跳河,怎么会有勒痕?她看到我的目光,笑了。“骗你的,”她说,
“不是跳河。是上吊。”“我在出租屋里,用一根绳子,把自己挂在了天花板上。
”“那天的绳子太旧了,勒得我很疼。我挣扎了很久,很久很久,才死掉。”她歪着头,
看着我。“你知道人上吊是什么感觉吗?”我摇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很疼。”她说,
“绳子勒进肉里,喘不过气,眼珠子往外凸,舌头伸出来,尿和屎一起流出来。”她说着,
脸上还在笑。“死相很难看的。没人来收尸。过了七天,房东才发现我。那时候,
我已经臭了,烂了,蛆从眼睛里往外爬。”她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那只手,冰凉刺骨。
“你知道七天是什么概念吗?我的尸体在那里挂了七天,没人管。我的眼睛被蛆吃空了,
我的舌头被老鼠咬掉一半,我的皮肤一块块往下掉。”她的手在我脸上慢慢摩挲。
“可我还活着。”“不,不是活着——是死了,却还在。”“我困在那个房间里,困了两年。
出不去,也离不开。直到那天晚上——”她的脸凑近我,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那些毛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在探探上刷到了你。”“你的照片,你的资料,
你的话——都跟他一模一样。”“我看了你很久,看了你跟别的女人聊天,看你撩完就跑,
看你拉黑删除换ID。”“你知道吗,那些女人里面,有多少个是真心喜欢你的?
有多少个被你骗了之后,整夜整夜睡不着,以泪洗面?”我想后退,退不了。她按着我,
力气大得惊人。“你不关心。”她替我说,“你只关心自己爽不爽,对不对?
”“我……”“别解释。”她捂住我的嘴,“解释的话,我听得太多了。”“我爱你。
”她学着男人的声音,“我只爱你一个。”“我跟她们都是玩玩,只有你是真心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学完,她笑了。“都这么说。可最后呢?最后他们还是走了,
还是骗了,还是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她的笑容慢慢消失。“我死的那天,
给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三十七个。他一个都没接。”“后来我才知道,他把我拉黑了。
”“就像你拉黑那些女人一样。”她的手从我脸上移开,慢慢滑到我的脖子上。冰凉的五指,
慢慢收紧。“你……等等……”我拼命挣扎,想推开她,
手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凉的、湿漉漉的空气。“别挣扎了。
”她说,“我是鬼,你是人,你打不过我的。”她的手越收越紧。我开始喘不过气,
眼前发黑。“你刚才说想我的,”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说想把我从屏幕里拽出来,
抱在怀里。”“我出来了。”“你怎么不抱我?”我想说话,说不出。喉咙被掐得死死的,
肺里像要炸开。“张海杰,”她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你不是海王吗?”“海王,
是要下海的。”“走吧。”“跟我一起下去。”八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天花板上的灯刺眼,我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这是自己的房间。手机掉在旁边,
屏幕还亮着,是视频通话的界面。张欣念的脸还在屏幕上,正冲我笑。我猛地坐起来,
四处看。房间里没人。那个白色的身影,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
那只冰凉的手——什么都没有。梦?是梦吗?我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她还在。“张海杰?
”她叫我的名字,“你怎么了?刚才突然不动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我顿了顿,“刚才你从屏幕里出来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做梦了吧?”她说,“我一直在屏幕里,哪都没去。”我盯着她看了很久。是她。
那张脸,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皮肤没那么白,眼睛里有光,嘴唇是淡粉色的。
“可能真是做梦。”我揉揉太阳穴,“最近太累了。”“那你早点睡吧。”她说,
“明天再聊。”“好。”“晚安。”“晚安。”视频挂断。我坐在床边,大口喘气。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那种窒息感,那种恐惧,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两年前,跳河,上吊,
三十七个电话——不对。我打开手机,翻看和张欣念的聊天记录。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那梦里那些话,是从哪来的?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自己。脖子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