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嫁到周家那天，雨下得很大。
婚车进村的时候，泥巴路溅得我裙摆上全是黄点子。婆婆站在门口，没撑伞，脸上挂着笑，但眼睛一直在往婚车后面瞄——瞄那辆装嫁妆的货车。
货车是空的。
婆婆的笑收了收，转身进了屋。
晚上算账，我蹲在厨房门口，听见堂屋里婆婆的声音：“二十八万彩礼，一分没少。陪嫁呢？就几床被子？”
“妈，别说了。”周斌的声音闷闷的。
“我怎么不说？这钱是你爸在外面借的，高利贷！你以为我乐意？”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爬过的蚂蚁。我想起出门前，妈拉着我的手说：“念念，家里就指望你了。你弟还小，以后娶媳妇也得花钱。你在婆家好好过，别让人挑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妈又说：“二十八万，人家掏了，你得认。”
我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我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走进堂屋。
婆婆看见我，住了嘴，眼睛从我脸上扫过去，像扫一件刚买回来的家什。
“妈。”我叫了一声。
婆婆没应，站起来走了。
周斌抬头看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睡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呼噜声，一夜没睡。我想，二十八万，我得还。怎么还，不知道。但得还。
2
婚后第三个月，我发现婆婆把我的身份证收起来了。
“妈，我身份证呢？”
“我帮你收着。”婆婆头也不抬，在择菜，“你出门也用不着。”
我站着，看着婆婆的手。那双手很瘦，骨节突出，择菜的动作很快，一根一根，掐掉老的部分，扔进旁边的筐里。
“我想去镇上找个活干。”我说。
婆婆的手停了。
“找活？”她抬起头，看着我，“找什么活？”
“什么都行。超市收银，餐馆端盘子，总能挣点。”
婆婆把菜往筐里一摔：“挣什么挣？家里欠一屁股债，你出去打工，人家怎么说？说我周家虐待媳妇？”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婆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菜叶，“周斌挣钱养家，你在家做饭洗衣，天经地义。出去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我嫁到周家那天，雨下得很大。
婚车进村的时候，泥巴路溅得我裙摆上全是黄点子。婆婆站在门口，没撑伞，脸上挂着笑，但眼睛一直在往婚车后面瞄——瞄那辆装嫁妆的货车。
货车是空的。
婆婆的笑收了收，转身进了屋。
晚上算账，我蹲在厨房门口，听见堂屋里婆婆的声音：“二十八万彩礼，一分没少。陪嫁呢？就几床被子？”
“妈，别说了。”周斌的声音闷闷的。
“我怎么不说？这钱是你爸在外面借的，高利贷！你以为我乐意？”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爬过的蚂蚁。我想起出门前，妈拉着我的手说：“念念，家里就指望你了。你弟还小，以后娶媳妇也得花钱。你在婆家好好过，别让人挑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妈又说：“二十八万，人家掏了，你得认。”
我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我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走进堂屋。
婆婆看见我，住了嘴，眼睛从我脸上扫过去，像扫一件刚买回来的家什。
“妈。”我叫了一声。
婆婆没应，站起来走了。
周斌抬头看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睡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呼噜声，一夜没睡。我想，二十八万，我得还。怎么还，不知道。但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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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个月，我发现婆婆把我的身份证收起来了。
“妈，我身份证呢？”
“我帮你收着。”婆婆头也不抬，在择菜，“你出门也用不着。”
我站着，看着婆婆的手。那双手很瘦，骨节突出，择菜的动作很快，一根一根，掐掉老的部分，扔进旁边的筐里。
“我想去镇上找个活干。”我说。
婆婆的手停了。
“找活？”她抬起头，看着我，“找什么活？”
“什么都行。超市收银，餐馆端盘子，总能挣点。”
婆婆把菜往筐里一摔：“挣什么挣？家里欠一屁股债，你出去打工，人家怎么说？说我周家虐待媳妇？”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婆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菜叶，“周斌挣钱养家，你在家做饭洗衣，天经地义。出去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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