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权倾朝野的异姓王,她是流落街头的孤女。
她总怯生生后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直到那杯加料的酒烧穿理智,
黑暗吞噬前她哭求:“救救我……”时空仿佛在他脚下碎裂,他破开人群精准攥住她手腕,
眼底翻涌压抑多年的疯狂:“早说过,你这般天真终会被人生吞活剥。
”滚烫呼吸烫红她耳尖,他将颤抖的她锁进怀里:“现在懂了?能吃你的,
从来只有本王一人。
人的脂粉香、还有那些黏腻在她身上令人作呕的视线……沈青瓷像一片误入滚沸油锅的落叶,
随时可能被灼穿、吞噬。她紧紧攥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角,指节绷得青白,
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嫩肉里。周遭的一切都是模糊扭曲的光斑,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一声声,沉重而绝望。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京中最负盛名也最是藏污纳垢的销金窟——“醉仙阁”。可她没办法。
病榻上弟弟急促的喘息、郎中那句冰冷的“再不用好药,
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像两条带刺的藤蔓,死死绞住她的脖颈,将她拖进了这炼狱。“哟,
瞧瞧这是谁?”一个油滑的男声贴着耳根响起,带着酒气的热流喷在她颈侧,
激得她浑身一颤。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王允。他晃着手里金灿灿的酒杯,
眼神像打量货物般在她单薄的身躯上逡巡,“沈姑娘?倒是稀客。来,既到了这儿,
便该懂这儿的规矩,陪本公子喝一杯,你弟弟的药钱……好说。
”那酒杯被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冰冷的琉璃触感,却仿佛握着烧红的炭。酒液澄黄,
在晃动的烛光下漾着诱人又致命的光泽。周围响起几声暧昧不明的哄笑,
几道身影不露痕迹地围拢,堵住了所有去路。她退无可退。
“不……我不会……”沈青瓷的声音细若蚊蚋,被淹没在喧嚣里。她想把杯子推开,
手腕却被王允一把攥住,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不会?”王允眯起眼,
另一只手轻佻地拂过她的脸颊,被她猛地偏头躲开,只激起他更浓的兴味,或者说,是恶意,
“那就更要学了。喝!”酒杯强硬地抵到她唇边,辛辣刺鼻的酒气直冲脑门。
屈辱的泪水瞬间漫上眼眶,视野里一片破碎摇晃的水光。她死死咬住下唇,摇头,
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粗布衣袖在推搡中“刺啦”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白皙到脆弱的小臂。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夹杂着下流的议论。王允脸上的伪善笑意褪去,
只剩下赤裸裸的逼迫和一丝不耐烦的阴鸷。他使了个眼色。有人从后面猛地扳住她的肩膀,
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了她的下颌。剧痛袭来,她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
冰凉的、带着怪异甜腥气的液体,混着浓烈的酒,被粗暴地灌了进去。一部分呛入气管,
引发剧烈的咳嗽,更多的则顺着喉管滑下,一路烧灼下去,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入脏腑。
杯子被扔开,在地上摔得粉碎,声音却被更狂放的音乐吞噬。“这就对了。
”王允满意地拍拍手,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带她去后面雅间歇着,
好生‘照看’。”模糊的视野里,那些扭曲的人脸晃动着,不怀好意地逼近。
身体内部那点冰冷的灼烧感,迅速变成了燎原的邪火,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软、战栗。
一股陌生的、令人恐惧的空虚和燥热从小腹升起,疯狂蚕食她所剩无几的清明。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渗透每一寸肌肤,冻结了血液。她不是无知少女,
明白那杯酒里加了什么,更明白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带着污浊的笑声和伸来的手。世界在旋转、坍缩。她像坠入最深的海底,光一点点消失,
冰冷和窒息攥紧了心脏。救救我……谁……谁能救救我……破碎的呜咽溢出喉咙,
化为微不可闻的绝望气音。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她用尽残存的力气,
在彻底沉沦的黑暗边缘,发出一声凄厉的、泣血般的哀鸣:“救救我——!”“哗啦——!
”并非瓷器碎裂的清脆,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暴烈的声音,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撕裂。
盖过了喧嚣的乐声,压倒了所有淫靡的调笑。醉仙阁那扇雕刻着繁复春宫图案的厚重楠木门,
连同半截门框,在一声巨响中向内爆裂开来!木屑如暴雨般激射,
离得近的几个华服公子哥被气浪掀翻,惨叫着滚倒在地。狂乱的乐声戛然而止。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衣衫半褪的舞姬,还是醺醺然的宾客,亦或是那些满脸横肉的打手,
全都像被瞬间掐住了脖子,惊骇欲绝地望向门口。门外是浓稠如墨的夜色,
门内是骤停的浮华光影。而在那破碎的入口处,逆着廊下晃动的惨淡灯火,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降临的修罗,缓缓步入。玄色织金蟒袍,
即使在晦暗光线里也流淌着冷冽的光泽。玉带紧束,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堪称沉稳,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跳的间隙,
让整个醉仙阁奢靡的空气都为之凝滞、战栗。那张脸,是令人屏息的英俊,
却也浸透了经年不化的寒冰。眉峰如刀裁,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不见底,此刻正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堂。目光所及,
如同实质的冰刃刮过,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惨白着脸低下头,或惊恐后退。他的视线,
最终定格在被人架着、软得如同没有骨头的沈青瓷身上。她发髻散乱,
一缕青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颊边,粗布衣裙凌乱不堪,露出大片脖颈和锁骨,
上面还留着方才挣扎时的红痕。眼神涣散,蒙着一层屈辱而绝望的水光,
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攥着她胳膊的两个壮汉,
在这死寂和那道目光的压迫下,竟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时空仿佛在沈青瓷模糊的感知里彻底扭曲、破碎。所有的声音、色彩、气味都褪去,
只剩下那逆光而来的身影,和她胸腔里濒死般疯狂鼓动的心跳。他来了。
那个她避之唯恐不及,曾在无数个深夜里于噩梦中惊醒的源头——靖王,萧衍。萧衍的目光,
自落到沈青瓷身上的那一刻起,那层覆在表面的寒冰便无声碎裂,底下翻涌出的,
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是压抑了不知多久、此刻再也无法按捺的疯狂暗涌。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黑得骇人。他动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甚至没看旁边面如土色、试图开口解释的王允一眼。他径直走向沈青瓷,
靴子踏过满地的碎木和狼藉,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嗒、嗒”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围在沈青瓷身边的几人,在他逼近时,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下意识地踉跄退散。
沈青瓷只觉得那股令她恐惧又陌生的燥热越发汹涌,几乎要冲破皮肤。视线模糊晃动,
唯有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她想逃,身体却软得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直到那只戴着玄色扳指、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地、不容抗拒地,
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剧烈地一颤。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极大,
像一道钢铁镣铐,瞬间烙印上她的皮肉,也似乎暂时镇住了体内乱窜的邪火。
疼痛让她涣散的神智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抬起泪眼,对上他俯视的目光。
那眼底翻腾的墨色,几乎要将她吞噬。萧衍的薄唇终于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冰冷地砸进这死寂的空间,也砸进她混沌的脑海:“早说过,你这般天真,
终会被人生吞活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扎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过——昏暗小巷里他递来的银票被她慌乱打落,
王府高墙下她怯生生后退说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有他那时看着她,
深沉难辨的眼神……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滚落,混着脸上的冷汗和屈辱。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哽咽。下一瞬,天旋地转。他手臂猛地用力,
将她整个人从原地拽起,狠狠掼进自己怀里!玄色蟒袍上冰冷的织金纹路贴上她滚烫的脸颊,
混杂着一种独特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他的胸膛坚硬如铁,
箍在她腰背的手臂更是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所有细微的挣扎都被轻易镇压。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烧红的耳廓。滚烫的呼吸挟裹着那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她最敏感的耳尖,也烙进她意识深处:“现在懂了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喑哑,
却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令人胆寒的狠戾与……某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能吃你的,
从来只有本王一人。”沈青瓷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最后一丝力气也随着这句话被抽干。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残留的意识里,只剩下他怀抱的禁锢,耳畔灼人的气息,
和那句如魔咒般回荡的话。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极轻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满满都是他身上的味道。醉仙阁内,依旧死寂得可怕。所有人僵立原地,
看着靖王萧衍打横抱起那昏迷的孤女,如同掳掠了一件专属的猎物,转身,
踏过那扇他亲手毁掉的门,沉入外面无边的夜色。无人敢拦,无人敢言。
只有王允瘫坐在一片狼藉中,面无人色,裤裆处,不知何时湿了一小片。
---好热……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又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温泉里,
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陌生的渴望。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沈青瓷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
是陌生的织锦帐顶,深青色,用暗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沉肃而奢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松柏冷香,丝丝缕缕,
与她记忆里醉仙阁那甜腻呛人的脂粉气截然不同。这不是她那个破旧漏风的家。
意识回笼的瞬间,醉酒前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王允不怀好意的笑,抵到唇边的酒杯,
被强行灌下的冰凉液体,烧起来的邪火,围拢的魔爪,
还有……那道劈开黑暗、撕裂门扉而来的身影,冰冷的手指,攥紧手腕的力道,
紧得窒息的怀抱,以及烫在耳畔的……“能吃你的,从来只有本王一人。”“啊!
”她低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随即一阵头晕目眩,又软软倒了回去。粗布衣裳不见了,
身上是一件柔软光滑的素绫中衣,明显是男子的款式,宽大得离谱,将她整个人松松笼住。
肌肤擦过冰凉的缎面,激起一阵战栗,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靖王府。这个认知让她心脏骤缩,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沈青瓷如同受惊的小兽,瞬间蜷缩起来,
扯紧身上过于宽大的衣物,警惕地望向门口。进来的却不是萧衍,
而是一个穿着淡青色比甲、面容沉静的大丫鬟,手里端着一只白玉碗,热气袅袅。
丫鬟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婢女。“姑娘醒了。”大丫鬟走到床边,语气恭敬却疏离,
将玉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奴婢惊蛰,奉王爷之命伺候姑娘。您受了惊吓,
又饮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是太医开的安神汤,请姑娘服用。”沈青瓷看着她,
又看看那碗深褐色的药汁,嘴唇抿得发白。惊蛰……连丫鬟的名字,
都带着他那种冰冷沉肃的气息。“我……我的衣服……”她声音干涩沙哑。
“姑娘原先的衣物已经不堪穿着,王爷命奴婢为您更换了。”惊蛰回答得一板一眼,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王爷吩咐,请您安心在此休养。”“休养?
”沈青瓷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荒谬又恐惧。她挣扎着想下床,
“不……我要回家……我弟弟……”“姑娘。”惊蛰上前一步,并未触碰她,
但姿态却是不容置疑的阻拦,“王爷有令,请您暂居‘听竹轩’。至于令弟,
王爷已派人接往别院妥善照料,用了最好的药,您无需挂心。”弟弟被接走了?
沈青瓷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惶:“你们把我弟弟带去哪里了?我要见他!”“王爷说,
待您身子大好,自然能见。”惊蛰垂下眼,“药快凉了,姑娘请用。”这是软禁。
用她最在乎的弟弟,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了她的命门。沈青瓷看着那碗药,
又看着眼前如同精致傀儡般的丫鬟,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却被更深沉的恐惧压着,无法宣泄。她想起萧衍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身体又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最终,她还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温度适宜的安神汤。
药汁很苦,一路滑下去,却奇异地让紧绷的神经和体内残留的不适缓和了些许。见她喝完,
惊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接过空碗,吩咐小婢女收拾,
自己则福了福身:“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听竹轩内外皆有侍卫值守,
为保姑娘安全,还请姑娘不要随意走动。”说完,便带着人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掩上,
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沈青瓷独自坐在奢华而空旷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属于那个男人的衣物,
鼻尖萦绕着他惯用的冷香,耳边回荡着他那句宣告主权的话。弟弟在他手里,她被困在这里,
如同折翼的雀鸟,被关进了一座看不见的、更华丽的牢笼。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
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听竹轩,名副其实。
可这宁静,只让她感到无边的寒冷和窒息。她抱紧膝盖,将脸埋进柔软的衣料里,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一片。逃不掉了。
那个她一直拼命想逃离的男人,以最强势、最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拖进了他的世界。
而这场噩梦,似乎才刚刚开始。---听竹轩的日子,像一潭表面平静无波,
底下却暗流汹涌的死水。沈青瓷被圈禁在这方精致狭小的天地里。衣食无缺,
甚至远超她过去十几年的生活。送来的衣物从素绫渐渐换成了软烟罗、云雾绡,
颜色依旧是素淡的,但料子之华美,触手生凉;三餐点心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可她常常食不知味;丫鬟仆役规矩森严,有问必答,无事绝不打扰,却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惊蛰是这牢笼里最尽责的看守。她几乎寸步不离听竹轩,将沈青瓷的一切打理得妥帖,
却也监视得严密。沈青瓷试探过几次,关于弟弟的消息,惊蛰永远只有一句“王爷安排妥当,
姑娘安心”;关于外界,关于醉仙阁那夜的后续,更是滴水不漏。萧衍自那日后,再未露面。
但这种“不在”,比直接的压迫更令人心慌。
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通过这轩阁里一应按照他喜好布置的冷硬陈设,
通过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清冽松柏冷香,通过侍卫们偶尔在院门外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
更通过那夜他烙在她耳畔的话语和手腕上早已消退、却仿佛仍隐隐作痛的指痕。
沈青瓷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暂时搁置的藏品,等待主人的随时检视。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
日夜蚕食着她。直到第五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凄艳的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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