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第八次提出分手时,傅知淮只是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温声问:“这次的理由是什么?
”她想说因为你太完美,因为我不想辜负这份好,
因为我的闺蜜也喜欢你——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腻了。”那一年,
她弄丢了爱情、友情和梦想中的重点大学。后来她谈了几场恋爱,像收集不同口味的糖,
剥开糖纸才发现,最甜的那颗早已被她亲手扔进十七岁的盛夏。六年后,学术论坛上重逢。
她是新晋翻译,他是特邀嘉宾。茶歇时,他递来一块薄荷糖:“沈小姐,
听说你这几年谈了不少恋爱。”她拆糖纸的手一抖。他笑了,
眼底却是她看不懂的晦暗:“巧了,我这六年,只研究透了一个人。
”---第一章 第八个分手理由傅知淮记得很清楚,这是沈清禾第八次提分手。
北城一中的篮球场边,梧桐树影斑驳。刚打完球的傅知淮额发微湿,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接过沈清禾递来的冰水时,指尖无意相触。她迅速收回手。“傅知淮,
”沈清禾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阳光在她栗色发梢跳跃,“我们分手吧。
”旁边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吹口哨:“又来了又来了!月度保留节目!
”傅知淮拧瓶盖的手顿了顿,拧开,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然后他盖好瓶盖,
用一贯温和的语调问:“这次的理由是什么?”沈清禾早就准备好了:“腻了。
”“上周你说喜欢我穿白衬衫,上上周说我英语发音好听,
前天还说……”傅知淮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这么快就腻了?
”“就是腻了!”沈清禾抬高声音,像只虚张声势的猫,“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刷题,
周末去图书馆——傅知淮,我们的生活像提前印好的答题卡,太没意思了!
”真正的原因哽在喉咙里:昨天放学,她最好的朋友林薇红着眼睛拉住她:“清禾,
我……我喜欢傅知淮。我知道你们在谈恋爱,
可我控制不住……”沈清禾记得自己当时笑了:“喜欢就去追啊,我们快分手了。
”她撒谎了。她和傅知淮好得像连体婴,是年级里公认的“学霸情侣”。
可林薇是她初中就认识的闺蜜,是她父母离异后陪她熬过无数夜晚的人。选友情还是爱情?
这道题超纲了。“沈清禾。”傅知淮忽然握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僵住,“看着我。
”她抬头,撞进他清澈的眼底。十七岁的傅知淮已经有一米八三,校服穿得笔挺,
气质干净得像初雪。他是学生会主席,竞赛保送种子选手,
也是会在她生理期偷偷往她课桌塞红糖的笨蛋。“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
”他说,“别总是用分手开玩笑。”“不是玩笑!”沈清禾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傅知淮,我是认真的。我们结束了,从今天起,别再来找我,别给我带早餐,
别等我放学——听懂了吗?”她转身就跑,栗色马尾在空中划出决绝的弧度。傅知淮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转角,然后弯腰捡起她慌乱中掉落的校牌。
照片上的沈清禾笑得张扬,眼神明亮,那是高一刚入学时拍的。“淮哥,真分啊?
”死党周子浩抱着篮球凑过来,“沈大小姐这月都提三次了,你不哄哄?
”傅知淮把校牌小心放进书包夹层:“哄。等放学。”他总是这样,温柔,耐心,坚定不移。
沈清禾的“分手”在他眼里只是闹脾气,像小孩说要离家出走,最后总会回来。
但这次不一样。第二章 失控的抛物线放学铃响,沈清禾第一个冲出教室。
她在校门口被傅知淮拦住。他推着自行车,
车筐里放着热腾腾的糖炒栗子——她最爱吃的那家,要排二十分钟队。“让开。
”沈清禾低着头。“清禾,我们谈谈。”傅知淮声音很轻,“是不是因为林薇?
”沈清禾猛地抬头:“她找你了?”“没有。但我看到她昨天哭了。”傅知淮剥开一颗栗子,
金黄饱满,“她是不是……”“不关你事!”沈清禾打断他,心脏狂跳,“傅知淮,
分手就是分手,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是我烦了,腻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听懂了吗?
”话说得又急又重,像刀子。傅知淮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清禾快要撑不住时,他点了点头:“好。”他把栗子塞进她手里,
转身推着自行车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又落寞。沈清禾站在原地,
掌心被栗子烫得生疼。那之后,傅知淮真的没再来找她。他在走廊遇见她会点头示意,
像对待普通同学;他不再等她放学,竞赛班下课后独自骑车离开;他甚至调换了座位,
从她斜前方换到教室另一头。沈清禾开始失眠。她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傅知淮最后那个眼神——不是生气,是失望。那种“我如此认真,
你却当儿戏”的失望。一周后,林薇红着脸告诉她:“清禾,我……我昨天跟傅知淮告白了。
”沈清禾正在做物理题,铅笔芯“啪”地断了。“他说什么?”“他说……”林薇咬着嘴唇,
“他说他现在不想谈恋爱,要专心准备竞赛。”沈清禾莫名松了口气,
随即又耻笑自己:你都提分手了,凭什么松口气?“然后我说,我可以等。
”林薇眼睛亮晶晶的,“清禾,你不介意吧?反正你们已经分手了。”“不介意。
”沈清禾扯出笑容,“加油。”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友情保住了,
爱情……反正也是她不要的。直到半个月后的体育课,她回教室拿水杯,
看见林薇坐在傅知淮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他的竞赛笔记,笑得羞涩。傅知淮站在一旁,
微微弯腰讲解着什么,侧脸温和。那个画面刺痛了沈清禾。原来“不想谈恋爱”只是托词,
他可以对任何人温柔,包括她最好的朋友。她转身就跑,在楼梯拐角撞进一个男生怀里。
“哟,这不是学霸嘛!”男生叫陈驰,是隔壁班的体育生,追她很久了,“怎么眼睛红了?
”“谁红了!”沈清禾推开他。陈驰咧嘴笑:“分手了不开心?跟我谈恋爱啊,
保准你天天开心。”“好啊。”沈清禾听见自己说,“现在就开始。”她说得轻佻,
像在报复谁。第三章 自由落体和体育生谈恋爱是什么体验?不用聊函数题,不用背单词,
不用规划未来。只需要在篮球场边尖叫,收下廉价的玫瑰花,在晚自习逃课去天台吹风。
沈清禾的成绩第一次掉出年级前列。班主任找她谈话,父母轮流打电话,
连远在外地的妈妈都发来长短信:“清禾,你是要考重点大学的苗子,不能这时候松懈。
”她敷衍地应着,转头就和陈驰去看午夜场电影。傅知淮找过她一次。那是期中考试后,
红榜上,傅知淮的名字依然在前列,她的名字却已经滑到中等偏下的位置。
他在图书馆角落拦住她:“沈清禾,你不能这样。”“我怎样?”她挑眉,
故意把陈驰送的手链晃了晃,“傅同学,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管得着吗?
”傅知淮深吸一口气:“就算分手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重点大学是你的梦想。
”“梦想会变的。”沈清禾耸肩,“我现在觉得,当个花瓶也挺好。”“你不是花瓶。
”傅知淮握住她肩膀,力道有些重,“你是沈清禾,
是那个说‘女生理科也可以很厉害’的沈清禾,
是那个为了解一道题熬夜到两点的沈清禾——”“那个沈清禾死了!”她猛地推开他,
声音发颤,“傅知淮,你能不能别总摆出这副‘我为你好’的样子?很烦!”他愣住,
手缓缓垂下。那是他们高中时代最后一次对话。之后,沈清禾变本加厉。她和陈驰分手,
又和隔壁学校的艺术生在一起,接着是复读班的学长……短短一年,她谈了七八场恋爱,
每段都不超过一个月。她成了年级里有名的“渣女”,风评急转直下。
曾经羡慕她成绩好又恋爱甜的女生们,现在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沈清禾又换男朋友了。
”“啧啧,自甘堕落。”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和新男友牵手,
她都会下意识比较:他的手没有傅知淮修长,他的声音没有傅知淮好听,
他不会在她咳嗽时默默递上温水,不会记得她所有小习惯。她像个收集残次品的收藏家,
固执地寻找那个最完美的替代品,然后一次次失望。高考前三个月,
林薇哭着来找她:“清禾,我放弃了。傅知淮心里有人,我走不进去。
”沈清禾正在涂指甲油,猩红的颜色像血:“哦。”“是你吗?”林薇问,
“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一直是你?”指甲油涂出了边界,染红指缘。
沈清禾笑了:“怎么可能?我提了八次分手,把他甩了,然后谈了那么多场恋爱——林薇,
傅知淮那么骄傲的人,会惦记一个渣女?”林薇走了。沈清禾对着镜子卸妆,
卸着卸着就哭了。她活该。她把最好的男孩弄丢了,现在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第四章 坠地高考那天下雨。沈清禾坐在考场里,看着语文作文题目《选择》,
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起两年前,傅知淮在图书馆给她讲题,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睫毛上,
他说:“清禾,我们一起去北京吧。”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她笑嘻嘻地说:“好啊,
你要是在重点大学等我,我就勉为其难考个差不多的学校咯。”后来她才知道,
傅知淮放弃了其他学校的保送,说要和她一起考重点大学。“同学,请抓紧时间。
”监考老师提醒。沈清禾回过神,提笔写:“人生是由无数选择构成的,有些选择看似自由,
实则早已被命运标注了代价……”她写得很流畅,像在写自己的判决书。考完最后一科,
她在校门口看见傅知淮。他撑着一把黑伞,白衬衫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扎眼。
林薇站在他旁边,踮脚说着什么,他微微侧头倾听。很般配。沈清禾想,转身走进雨里。
成绩出来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手机炸了,班主任、父母、同学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她没看,只是盯着天花板。敲门声响起,爸爸小心翼翼地问:“清禾,查分了吗?”“查了。
”她声音平静,“538。”门外沉默了很久。538分,离重点大学的门槛差了一大截,
只够上一所普通的一本。“没关系……”爸爸努力让声音轻松,“一本也很好,
选个好专业……”沈清禾捂住耳朵。她想起傅知淮。他考了多少?肯定很高吧,600以上?
他会去重点大学,学他喜欢的专业,
然后遇见更好的人——温柔、专一、不会动不动提分手的女孩。而她,会去一所普通的一本,
混四年,找个普通的工作,谈几场普通的恋爱,最后嫁给一个普通的人。
这就是她为自己的“自由”付出的代价。第五章 清醒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时,
沈清禾已经瘦了八斤。北城师范大学,英语专业。她把通知书看了三遍,
然后塞进抽屉最底层。开学前一周,高中同学聚会。沈清禾没去,
但从小群消息里知道:傅知淮考了六百二十多分,
去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林薇去了上海;大多数人都考得不错,除了她这个“陨落的学霸”。
“听说沈清禾只考了538?”“真的假的?她以前可是名列前茅!”“自找的呗,
高三还整天谈恋爱……”沈清禾退了所有高中群。大学第一天,她站在宿舍镜子前,
把栗色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镜子里的人眼神黯淡,眼下有青黑,
嘴角天生上扬的弧度都垮了。“沈清禾,”她对镜子说,“该醒了。”她开始泡图书馆,
从早七点到晚十点,雷打不动。室友约逛街,她摇头;社团招新,
她只报了英语角和翻译社;有男生搭讪,她亮出单词本:“抱歉,要备考专四。
”不是装清高,是真的没兴趣。那些男生太幼稚,聊天只会问“在干嘛”“吃了吗”,
送礼物是淘宝爆款,表白是在宿舍楼下摆蜡烛——浮夸又肤浅。她时常想起傅知淮。
想起他会在她抱怨数学难时,用三种方法解同一道题;会在她生日时送绝版诗集,
里面夹着亲手写的注解;会在她生理期疼得冒汗时,跑遍半个城买她爱喝的那家红豆汤。
原来被那样认真爱过,就很难再将就。大二,沈清禾考过专四优秀,开始接翻译兼职。
她译的第一本书是爱情小说,女主也是个“渣女”,伤害了男主后追悔莫及。
翻译到最后那句“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时,她对着电脑哭了半小时。大三,
她拿了国家奖学金,被推荐去北京参加翻译论坛。拿到参会名单时,
她手指一颤——特邀嘉宾栏里,有个熟悉的名字:傅知淮。
下面跟着简介:北京理工大学硕士,青年学者,
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多篇……他还是那么耀眼。而她,刚刚够到他的脚踝。
室友怂恿:“去啊!万一重逢擦出火花呢?”沈清禾苦笑。小说才爱写破镜重圆,现实里,
被她那样伤害过的人,凭什么回头?但她还是去了。偷偷地,像做贼。
第六章 重逢论坛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办。沈清禾作为随行翻译,
跟着导师穿梭在各个会场。她穿着米色西装套裙,头发绾成低髻,妆容精致。几年时间,
她把那个张扬任性的沈清禾藏了起来,打磨出冷静专业的外壳。
可当傅知淮走上主会场讲台时,所有伪装瞬间碎裂。他更高了,肩宽腿长,
穿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戴眼镜,但眼神依然清澈温润。他讲人工智能伦理,
ppt做得简洁优雅,英文流利,偶尔幽默,引得台下轻笑。沈清禾躲在最后一排,
心跳如擂鼓。提问环节,有个女生红着脸问:“傅先生,
您的研究涉及人与机器的关系——那您相信人与人之间,即使分开多年,
仍然存在某种深刻的连接吗?”傅知淮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沈清禾下意识低头。“相信。
”他缓缓说,“有些关联,即使切断所有可见的联系,也会在某个层面持续作用。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低沉悦耳,比十七岁时多了磁性。沈清禾鼻子发酸。茶歇时,
她躲在咖啡机旁,祈祷别被发现。可命运就爱开玩笑——她转身拿糖包时,撞进一个人怀里。
薄荷混着檀木的淡香,是她刻在记忆里的味道。“抱歉——”她抬头,僵住。
傅知淮垂眸看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时间仿佛静止了,周遭喧哗褪成背景音。六年没见,
他轮廓更深,气质更沉稳,但看她的眼神……好像还是当年那个温柔又固执的少年。
“沈清禾。”他先开口,声音很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她机械地回应,
手心冒汗。傅知淮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拿铁,不加糖,对吧?”他还记得。
沈清禾接过纸杯,指尖发颤:“谢谢。”沉默蔓延。尴尬得让人窒息。
“听说你在师大读英语?”傅知淮问,语气自然得像老同学寒暄。“嗯,今年毕业。
”沈清禾努力让声音平稳,“你呢?在理工大读研?”“硕士毕业了,现在在研究所工作。
”他顿了顿,“这几年……过得好吗?”不好。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我每天都在后悔,想你,
恨自己——这些话在舌尖打转,最后变成一句:“挺好的。你呢?”“我也挺好。
”傅知淮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又是沉默。沈清禾想逃,刚要开口说“我先走了”,
傅知淮忽然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小铁盒,递过来:“吃糖吗?”薄荷糖。绿色包装,
是她高中时常吃的那种。她愣愣地接过,拆糖纸的手有点抖。“沈清禾。
”傅知淮看着她拆糖纸的动作,忽然说,“听说你这几年,谈了七八次恋爱。
”糖纸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沈清禾猛地抬头,
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你……”她嗓子发干,“听谁说的?”“周子浩。”傅知淮自己也剥了颗糖放进嘴里,
“他总跟我汇报你的近况。”“……无聊。”沈清禾把糖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炸开,
却压不住心慌。傅知淮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复杂的释然:“巧了。我这六年,
只研究透了一个人。”他靠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沈清禾,
”他低声问,声音像叹息,“当初分手,真的只是因为‘腻了’吗?
第七章 破碎的镜子沈清禾握着那颗薄荷糖,感觉它在手心慢慢融化,
黏腻的触感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你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傅知淮没有后退,保持着那个礼貌又危险的距离:“字面意思。沈清禾,六年了,
我一直在想,当初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她别开视线,盯着咖啡机上的指示灯,
“年轻不懂事,觉得腻了就分手,多简单。”“那你后来的七八段恋爱呢?
”傅知淮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细针,“也都腻了吗?
”沈清禾猛地看向他:“傅知淮,你这是在审判我吗?我们分手六年了,
我谈几次恋爱跟你有关系吗?”“没关系。”他承认得很干脆,“只是好奇。
好奇那个对我说‘腻了’的人,是怎么在短短一年里,和七八个人都‘腻了’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讽刺,只有平静的探究。可正是这种平静,
让沈清禾的心像被攥紧了一样疼。“我……”她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是啊,
她有什么资格辩解?提分手的是她,迅速投入新恋情的是她,把自己搞到高考失利的也是她。
傅知淮不过是在陈述事实。“我还有事。”她仓促转身,差点打翻咖啡。“清禾。
”傅知淮叫住她,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林薇后来找过我。”沈清禾僵住。
“她说她后悔了,说当初不该喜欢你,更不该告诉我她喜欢你。”傅知淮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她说你提分手,是因为她。”时间仿佛倒流回十七岁的那个傍晚。
沈清禾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大三那年。
”傅知淮说,“她来北京找我,喝醉了,哭着说的。
”“那你为什么……”沈清禾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现在才问我?”傅知淮沉默了很久。
会场里人来人往,喧嚣声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传来,模糊不清。“因为我不敢。”他终于说,
声音很轻,“不敢确认,那些让我痛苦了六年的‘腻了’,其实是在为别人牺牲。沈清禾,
你知道这更伤人吗?”沈清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对不起。”她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傅知淮,对不起。”“我不需要道歉。”他递过来一张纸巾,
动作依旧温柔,“我需要真相。”第八章 真相的重量那天下午,沈清禾请了假。
她和傅知淮坐在会议中心对面的咖啡馆里,窗外的北京秋意正浓,银杏叶金灿灿地落了一地。
“从哪开始说呢。”沈清禾捧着已经冷掉的拿铁,指尖冰凉。“从林薇告白开始。
”傅知淮说,“我想知道全部。”于是沈清禾说了。说林薇红着眼睛拉住她的那个傍晚,
说她为了让闺蜜不难过撒的谎,说看到林薇坐在他座位上时的心碎,说她幼稚的报复,
说她每一次恋爱时下意识的比较,说她高考那天的绝望,说她大学四年的自责。六年的话,
一个下午说完了。说完时,天已经擦黑。傅知淮一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偶尔喝一口咖啡。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沈清禾看不清他的表情。“就这样。
”她最后说,“傅知淮,我真的很糟糕。为了所谓的‘义气’,伤害了你,也毁了自己。
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傅知淮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没有不原谅你。
”他说。沈清禾愣住。“我只是很难过。”傅知淮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
“难过你宁愿选择这种方式,也不肯相信我。难过你觉得我会因为别人喜欢你,
就动摇对你的感情。沈清禾,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不是!”沈清禾急切地说,
“你很好,是我不够好。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喜欢,林薇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
你们站在一起那么般配……而我呢?我任性,自私,动不动就提分手——”“那你知不知道,
”傅知淮打断她,“我从来没把你的‘分手’当真过。”沈清禾呆呆地看着他。“前七次,
我知道你只是没安全感,想确认我还喜欢你。”傅知淮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第八次,
我以为你终于厌烦我了。所以我放你走,想等你冷静了再谈。
可我等到的是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消息,一次,两次,
三次……”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沈清禾,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像被人按在水里,
每次刚要呼吸,就又被打下去。”“对不起……”沈清禾泣不成声,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喜欢上林薇,我以为……”“你以为的太多了。
”傅知淮叹了口气,“却从来没想过,直接问我。”是啊。如果当年她直接问:“傅知淮,
林薇喜欢你,你会不会变心?”如果她直接说:“我吃醋了,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很难过。
”如果她直接坦白:“我提分手是因为害怕,怕失去朋友,更怕失去你。
”可十七岁的沈清禾没有。她用最笨拙的方式,毁掉了所有。
第九章 未完的夜晚“我该回去了。”沈清禾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论坛晚宴已经开始了。
“我送你。”傅知淮站起身,自然地拿起她的包。“不用,我住得不远——”“沈清禾。
”傅知淮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让我送你。”北京的秋夜微凉。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又迅速分开。“你住哪家酒店?”傅知淮问。
“就在前面,如家。”沈清禾指了指不远处的招牌。
傅知淮的脚步顿了顿:“怎么不住好点的?论坛不是包住宿吗?”“我想把住宿补贴省下来。
”沈清禾实话实说,“翻译赚得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傅知淮沉默了。走到酒店门口时,
他忽然说:“明天有空吗?”沈清禾心跳漏了一拍:“上午还有个分会场要跟。”“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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