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账本(郑景明唐以宁)最热门小说_小说完整版覆水账本郑景明唐以宁

覆水账本(郑景明唐以宁)最热门小说_小说完整版覆水账本郑景明唐以宁

作者:婧岩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婧岩的《覆水账本》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由知名作家“婧岩”创作,《覆水账本》的主要角色为唐以宁,郑景明,担保,属于男生生活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08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4:44:0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覆水账本

2026-02-07 09:39:39

1 急诊大厅的签名凌晨三点十二分,县医院的急诊大厅像一口没烧开的锅,灯白得发硬,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湿雨衣的味道。我穿着物业的深蓝制服,

胸牌上写着“维修主管 许见川”。身份证压在塑料椅上,我握着笔,

在担保合同的最后一栏签了名。签完不到一分钟,短信跳出来:您已成功为郑景明办理担保,

额度三十万元。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不是惊喜那种紧,是那种明知道不该做,

还是做了的紧。护士站又喊我去缴费,说押金补齐,天亮才能排上支架手术。

我妈在手术室里,红灯亮着,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我把手机摁黑,把合同递回郑景明手里。

他拍我肩膀,笑得很熟:“兄弟,真顶。就两周,别多想。”我没回他,只点了点头。

男人的体面有时候像一层薄纸,湿了就贴在脸上,撕下来会疼,所以你宁愿先忍着。

唐以宁站在我旁边,羽绒服拉到下巴,脸冻得发白。她的手指搭在我手背上,指甲凉,

像在提醒我别反悔。“我知道你为难。”她轻声说,“可我也没办法。你妈这边不能等,

我们这边……也不能等。”她说“我们这边”的时候,眼睛闪了一下,像跳过了某个词。

我制服内袋里塞着一张粉色检查单。那是她让我从产科窗口取来的,

她说要给我一个“好消息”。我刚才对折的时候,手指摸到最下面一行:配偶签名:郑景明。

郑景明是我兄弟,大学一个寝室,毕业后我把他拉进物业公司。他写自己名字的时候,

总把“明”最后一撇拖得很长。那四个字像一颗钉子,扎在纸上,也扎在我心口。

可我没掏出来问。我告诉自己:可能是护士写错,可能是系统导错,可能只是陪同人。

只要我不问,就还有“可能”。我跟唐以宁结婚五年,日子过得不浪漫,但算踏实。

她在培训机构做班主任,爱干净,爱把家里每样东西摆得整齐。我们备孕两年,

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每次她拿着报告回家,都是笑着说“没事,下次再来”,

然后转身去洗手间关门哭一会儿。所以当她在微信里说“怀上了”的时候,

我是真的想把这世上所有麻烦都暂时按下去,先让她安心。我把“别问”当成一种善意,

把“签字”当成一种担当。可合同里“保证人”不是一个称呼,是一根绳,系在我脚踝上。

我其实看过合同的前两页。那些条款写得很漂亮,漂亮得像从来不会发生违约一样。

可我也看见“连带责任”四个字,只是我当时把它当成吓唬人的。人急的时候,

总爱相信一句话:不会轮到我。我摸了摸手机壳背面那道裂口,那是上个月我换屏没舍得,

摔了一次就裂到现在。我的工资每个月到手七千出头,扣掉房贷和我妈的药费,剩下的那点,

正好够我们装成日子还行。郑景明收好合同,跟我说他去取现金,让我别在大厅里站着吹风。

他走出去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备注是“宁宁”。

唐以宁的微信昵称就叫“宁宁”。我眼皮一跳,还是把视线挪开。走廊尽头推来一张手术床,

滚轮压过地面,金属声刺得人牙根发酸。我想起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她最怕我做亏心事。小时候我偷了同学一盒彩笔,她没骂我,只把我拎去人家家门口,

让我站着把话说清楚。可现在,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明知道有句话该问,还是把它咽了回去。

因为红灯还亮着,我怕她醒来看到的不是我,是一场烂摊子。唐以宁低头回消息,

嘴角有一点不该有的轻松。我走近,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掌心。“谁?”我问,

声音比我想象的平。“工作群。”她说,“孕早期不能受刺激,你别疑神疑鬼。

”她把“别疑神疑鬼”说得像命令。那一刻我明明可以把检查单摊开,把郑景明叫回来,

把三个人拉到同一盏灯下。我还是把话压回去,只说:“明天产检,我陪你。”她点头,

眼神却飘开了一瞬,像在躲什么。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覆水难收的不是水,

是我一边攥紧拳头一边松开的那口气。天快亮的时候,红灯终于灭了。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说手术顺利。我松了口气,转身想给唐以宁一个拥抱,却发现她已经走到走廊尽头,

背对着我打电话。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哄人的软:“你别急,我会处理。他现在顾不上。

”她挂断电话回头,跟我对上视线,嘴角立刻抬起来:“阿姨没事吧?”我点头。

她过来扶我胳膊,力道很稳,像在扶一根要倒的柱子。我忽然很想问她:你扶的是我,

还是你要用的那根柱子。我没有问。我推着我妈的病床进病房,她的手还冰,

指尖却抓得我很紧。“以宁呢?”她迷迷糊糊地问,“她别累着,孩子要紧。”我喉咙发涩,

说:“她去办手续了,一会儿就来。”我说得很稳,像这句话我练过很多遍。

唐以宁那天没有来。病房的窗子一直开着一条缝,冷风钻进来,我把被角替我妈掖紧,

又把那口冷气往自己胸口里吞。我只是把那张对折的检查单从内袋摸出来,重新折得更小,

塞进钱包最里层。我想给自己留一个证据,也给自己留一点最后的清醒。

2 保证人不是名字第二天上午,产科门口人多得像赶集。塑料椅一排排,号牌一张张,

孕妇的脸上带着倦,男人的脸上带着装出来的稳。唐以宁坐在椅子上刷短视频,

手里捏着号牌,神情轻松得像来做美甲。她抬头看我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昨晚没睡?”“夜班。”我说。这不算撒谎,只是少了一半真相。手机震动,银行的号码。

“许先生,您好。您作为担保人,郑先生账户今天上午需补充保证金……”对方语气礼貌,

像在通知我快递到了。我走到楼梯间接电话,冷风混着潮气扑在脸上。

对方把金额报出来的时候,我的太阳穴跟着跳了两下。我挂断电话,拨给郑景明。

他接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笑:“见川?”“银行打电话了。”我说,“说要补保证金。

”“正常。”他笑,“系统自动提示,别当真。你知道我做生意,流水进出大,

银行就爱吓人。”“那你把钱还了。”我压着嗓子,“我不想我妈刚做完手术,

家里就出这种事。”郑景明沉默了一秒,语气还是稳:“兄弟,我也想还。

合同款卡在甲方那边,今天下午就能到。你先帮我扛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赔不是。

”我盯着楼梯间墙上的宣传画——“家庭和睦,母婴健康”。那四个字突然像个笑话。

我想说“不”,想把担保短信甩他脸上。可我又想到唐以宁的那句“也不能等”,

想到我妈术后醒来第一句话是“你们别吵”。我还是说:“行。”说出口那一刻,

胸口像被人用手按了一下。叫号到唐以宁,她起身进诊室。我跟进去,医生翻病历本,

眉头皱了一下。“上次登记的丈夫姓名是郑……”医生的笔停住,抬头看我们,

空气一下子凝住。唐以宁脸色僵了一瞬,很快笑出来:“医生写错了。

上次是我朋友陪我来开单子,随手填的。今天他忙,我老公来了。”她转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点催促,像在逼我把台阶递出去。

医生把表格推过来:“那你老公在这里签一下。”签名栏空着,像一张干净的判决书。

我握笔的手发抖,指节发白。我明明可以把笔放下,说“我需要确认”。

可我想到大厅里那些拎着塑料袋的夫妻,想到我妈的病床,

想到我下个月的绩效和一堆要修的管道。我怕一旦停下来,所有东西都会塌。

于是我把“许见川”三个字写下去,写得很慢,像在拖延某个结局。

唐以宁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像躲过一刀。医生把单子夹回去,叮嘱我们回去别吵,别熬夜,

别让孕妇受刺激。走出诊室,唐以宁压低声音:“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很清澈,吵架时也会红。

现在它像一口井,表面平静,底下却黑。我说:“没有。”声音很轻,却把我自己扎了一下。

下午回公司,我刚换上工装,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门一关,

他把一份整改通知拍在桌上:“你昨晚离岗半小时,监控拍到了。你自己说,

这种事再来一次,我怎么保你?”我想解释我妈手术,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物业这行讲规矩,没人替你家里的人买单。我认罚,认得很干脆。

主管叹了口气:“你原本这季度能升副经理的。现在……你自己明白。”我走出办公室时,

胸口发闷。走廊里有人在喝茶聊天,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像钉子敲地。

我去药房给我妈拿消炎药,药师把单子递给我,说医保报完还要自费两百多。我掏手机扫码,

页面却跳出“余额不足”。那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

银行上午扣的那笔钱已经把我卡里掏空了。我站在药房窗口前,像站在一面玻璃后面,

外面的世界正常运转,只有我被卡住。我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现金,

还是去年过年我妈硬塞给我的。递出去的时候,我指尖发热,像在还债。傍晚,

唐以宁发来消息:“今晚景明来家里吃饭,你别摆脸色。”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好笑。

家是我们的,饭却像她安排的局。我回到家,郑景明已经坐在客厅,电视开着,音量很低。

他看到我进门,站起来递烟:“兄弟,别生气。上午的事我知道了,以宁说你帮她圆了场。

”我没接烟:“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郑景明愣了下,笑得更自然:“她是孕妇,紧张,

跟我吐槽两句。你别多想。”唐以宁在厨房煮汤,锅盖噗噗响。她探头出来:“见川,

你别吓人。景明也是好心。”好心。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直跳。

饭桌上郑景明聊项目,聊未来,还顺口说:“等孩子出生我给你家包个大红包。

”他说得太顺口,仿佛那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夹着菜,嚼不出味,

只觉得一口一口都是砂。饭后我借口下楼买药,进便利店时顺手买了一个家庭摄像头。

店员问我放哪儿,我说:“客厅,防盗。”我知道我在骗谁。回家安装时,

唐以宁站在旁边看,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你装这个干嘛?”“孩子要出生了,总得安全点。

”我说。她盯着我,忽然笑了一下:“许见川,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屋里很安静,

连冰箱压缩机的声音都清晰。我的螺丝刀停在半空,像停在一条界线上。我说:“我只是怕。

怕我们扛不住。”这句话是真的,只是我没说我怕的是什么。唐以宁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你要真不信我,我们就别过了。”她抱着被子去了客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摄像头的红点亮着,像一只眼睛,盯着我们这套房子里正在腐烂的东西。凌晨一点,

屏幕里有人影晃动。唐以宁披着外套,悄悄开门出去。她没有拿伞,外面在下雨。

她走得很快,像怕被谁追上。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我本来可以躺回去装睡,

把这一切当成误会。可我的脚已经落地,我抓起车钥匙,轻轻关门,跟了出去。

3 过户那天的雨雨下得不大,却密,打在车窗上像无数细小的指甲。街灯被雨雾拉长,

变成一条条模糊的线。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看着唐以宁上了一辆黑色SUV。

车窗降下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那只手我太熟了,手背有一道旧疤,

是郑景明大学打球摔的。我握着方向盘,指尖僵硬,像被冻住。车开走,我没追。

不是我突然高尚,是我知道追上去也只会换来一句“你想多了”,

换来一场在雨里更难看的撕扯。我坐在车里,雨声把呼吸压得很浅。手机亮着,

银行又发来提醒:担保账户需在今日十点前补足保证金。十点前。今天上午九点,

我还要陪唐以宁去不动产中心办过户。她前天说得很认真:“先把房子过到我名下,

万一你出什么事,孩子有保障。”我那时笑了,说她想太多。她也笑,说:“你签字就行。

”我在车里坐到天亮,手机屏幕一遍遍亮起又暗下。唐以宁没给我发任何消息,

像昨晚那场雨跟她无关。七点多我回家,她已经在厨房煮粥。

她回头冲我笑:“你去楼下买了药就睡着了?你也太能熬了。”她说得自然,

像在给我一个台阶,也像在给自己一个盖章的解释。我没拆穿。我只是洗了把脸,陪她出门。

因为我心里还有一个侥幸:也许她只是犯了错,也许我能用体面把这家撑下去,

等事情自己过去。电梯里邻居阿姨笑着问:“又去产检啊?你们这小两口真甜。

”唐以宁笑得很自然:“嗯,赶早。”我也笑了一下,笑得脸皮发胀。不动产中心人很多,

空气里全是打印纸和咖啡的味道。窗口工作人员把表格递给我:“男方这里签字,

确认自愿赠与。”“赠与”两个字像两把锤子。唐以宁在旁边轻声说:“你别紧张,

都是走流程。我们是夫妻,给谁不是给?”我盯着签字处,笔尖悬着。

那张孕检单在我钱包里硌着,像在提醒我别再装。可我还是落了笔。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工作人员把回执递过来:“三天后领取新的不动产权证。”唐以宁把回执塞进包里,

手指在我手背上捏了一下:“辛苦你了。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她说得像奖励,

又像安抚。走出大厅,我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是银行。对方语气比昨天更冷:“许先生,

郑先生账户未补足保证金。根据担保条款,系统将直接从您名下账户划扣。”“划扣多少?

”我问。“十五万。”对方说,“现在就扣。”我挂断电话,点开手机银行,余额在跳。

那是我妈手术前我凑出来的全部现金,加上我准备给孩子的奶粉钱。

它在我眼前被一点点抽走,像有人用吸管吸我的血。我看向唐以宁。她正低头回消息,

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看一条让她安心的回复。“你在跟谁聊?”我问。她抬头,

眼里先是慌了一下,很快转成不耐:“你别又疑神疑鬼。我说了景明下午就回款。

”“昨晚你去哪儿了?”我问。她脸色彻底冷下来:“你跟踪我?”我没否认。否认没意义。

唐以宁把包往肩上一甩:“许见川,你真让人窒息。你要是觉得我跟景明有什么,

你现在就去问他,别在这儿发疯。”她转身就走。我跟了两步,又停住。大厅里人来人往,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的婚姻就像这些表格,盖章的时候很响,撕掉的时候也很利落。

回到小区,门锁却打不开了。我以为自己拿错钥匙,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门里传来脚步声,有人靠近猫眼,停了两秒,没开门。我抬手敲门:“以宁,开门。

”里面很静,静得我能听见自己心跳。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唐以宁站在里面,

没有让我进的意思:“你先去住酒店吧。我们冷静几天。”我往里看,

客厅地上有第二双男鞋,摆得很随意,像这房子本来就该有另一个男人。“他在?”我问。

唐以宁没回答,只把一份打印好的纸递出来:“离婚协议。我已经看过了,

财产……按你签的那份办。”我低头,纸上有我的名字,签名却不是我今天的笔迹。

那几个字像我,却又歪,像有人学着写,故意写得像。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急着过户,

为什么急着让我当担保人,为什么急着让我在医院走廊里装聋作哑。她不是要孩子的保障,

她要的是在把我从她生活里切出去之前,先把我能承担的都压上去。我喉结滚了一下,

手指碰到那份协议的纸边,冰冷。我很想在这一刻把一切掀翻,把郑景明从屋里拖出来,

把楼道里所有邻居都吵醒。可我脑子里浮出来的是我妈的病床,

浮出来的是医生那句“别激动”,浮出来的是我小时候站在别人家门口认错的自己。我没吵。

我只是把协议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给我十分钟。我拿几件衣服。”她像松了口气,

侧身让开。我走进屋,空气里有一股男士香水味,跟郑景明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没去卧室翻东西,只把抽屉里那张对折的孕检单拿出来,放进钱包。那张纸被我捏得发软,

却依旧硌手。出门前我在玄关停了一秒,回头看见郑景明从客房出来,扣着衬衫纽扣,

表情很平:“见川,别误会。我只是来劝劝她。”我笑了,笑得自己都陌生:“劝什么?

劝我别看见?还是劝我继续签?”郑景明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你别把事闹大。

你妈刚做完手术,你也不想她担心。”他竟然拿我妈来压我。我点点头,把门关上。

门锁“咔哒”一声,像给我这五年的生活盖了个章。楼道里没有人,

只有雨水从窗缝里渗进来,沿着墙角往下流。我站在台阶上,忽然想起以前修水管时,

我总跟徒弟说:“水漏了先关阀,再谈换管。”我摸出手机,

先给我妈的护工发了条消息:我晚点过去,让她别跟我妈提我跟以宁吵架的事。消息发出去,

我才发现自己手背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终于不再给自己留退路了。我打开录音,

给银行回拨电话。“你好。”我说,“把担保合同的完整条款发我邮箱。另外,

我要查郑景明这笔资金的实际去向。”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好的,许先生。

”我挂断电话,站在雨里,手指却慢慢稳下来。覆水已经泼在地上了。我不指望它回到杯里。

我只想把这本账,从第一页开始,一笔一笔算清。我收起手机,拎着袋子往医院走。

雨还在下,路边的梧桐叶滴着水,像刚哭过。病房里灯没开,我妈睡着,呼吸很浅。

护工看见我,压低声音:“阿姨醒过一次,问你媳妇怎么没来。”我坐到床边,

给我妈掖被子。她的手伸出来抓住我袖口,像怕我又跑掉。“见川。”她睁开眼,声音哑,

“你跟以宁吵架了?”我喉咙发紧,还是摇头:“没有。她忙,等你好了再说。

”我把“等你好了”说得像一句护身符。我妈看着我,眼神很慢。她没再问,只是把手松开,

转头去看窗外的雨。我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唐以宁发来一条语音,

我没点开,只把它拖到最下面。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雨雾里能看见对面楼的灯,

一盏盏亮着,像别人家的日子。我把钱包摸出来,里面那张对折的检查单硌在指尖。

那颗钉子还在。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可能靠装睡把这事过去了。

4 维修室的备用钥匙走廊尽头的窗子起了雾,我抬手抹了一下,手心湿冷。

唐以宁那条语音一直躺在最下面,像一块压舌的石头。我盯着它,最后还是点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刻意放软的哄:“见川,你别激动。房子过户只是形式,

你知道我现在情绪不稳……你先把担保那边稳住。等你妈出院,我们好好谈。

”她说“好好谈”的时候,呼吸里有笑意,像把我当成需要安抚的工具。

我把手机扣在窗台上,指尖发麻。人被逼到这一步,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报复,

是“怎么把锅盖先按住”。我去护士站交代了两句,又回到病房门口。护工正给我妈擦手,

她睁着眼,像怕睡过去就醒不来了。“你媳妇呢?”她问,声音又轻又急,

“她不是怀上了吗?别让她跑来跑去。”我低头把被角压实,咽了口气:“她单位忙。

你先养着,别操心。”我妈盯着我,眼里那点光慢慢暗下去,像听懂了却不拆穿。

出来的时候,我给自己开了一个粗糙的计划:先把能证明的东西抓在手里,再谈下一步。

我不是聪明,我只是终于开始怕。小区的物业维修室在地下车库旁边,一股机油味。

我把工具箱放下,翻出一串备用钥匙。这串钥匙平时只在紧急维修用,

开门得填单子、签字、拍照留档。我知道规矩,也知道我这么做会留下痕迹。可我也知道,

唐以宁已经把我挡在门外。她要我“冷静”,其实是要我别进去看。我盯着那串钥匙,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就进去十分钟,拿走你的证件,拍几张照片,出来就当没发生。

错得很清楚,也很能理解。我拎着钥匙上楼,楼道里有潮湿的味道,昨晚的雨还没干。

对门阿姨正端着一盆水拖地,看到我愣了下:“小许,你怎么没拿钥匙?你媳妇不是在家吗?

”“钥匙丢了。”我笑了一下,“我拿物业备用钥匙开一下。”我说得太顺,

自己都觉得像一段早背好的台词。门锁一拧就开。屋里安静,灯没开,窗帘拉得很严,

像故意把白天关在外面。我换鞋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客厅那双男鞋还在,

鞋面有一点水渍,说明昨晚走得急。我先去书房抽屉找结婚证,抽屉是空的。再去卧室,

衣柜里我的衣服少了一半,整整齐齐叠在一边,像被人提前清点过。我手指在衣架上滑过,

摸到一张纸夹在最里面。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担保补充协议”,签名栏空着,

印着我的名字位置。纸角还压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复印件: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工资流水。我愣在原地,喉咙像塞了一团棉。

她不是临时起意,她准备了很久。床头柜上有一本练字帖,打开一看,

最后几页全是“许见川”三个字,写法从生硬到顺滑,像有人练着练着就找到我的力度。

我捏着那页纸,指关节发白。那几个字我太熟了,熟到能看出每一笔的模仿。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银行邮件提示。点开附件,

担保条款里有一行小字:如发生纠纷,保证人同意放弃抗辩权。我以前觉得那是吓唬人的。

现在它像一把小刀,慢慢把我剩下的侥幸刮掉。厨房里有汤的味道残留,

像她早上煮粥时的温柔。我顺着味道走过去,垃圾桶里一个一次性验孕棒的包装袋露出一角。

我没翻。翻了也证明不了什么,只会让我更像个疯子。我转身去客厅,摄像头的红点还亮着。

我打开手机APP,昨晚那段画面自动保存。屏幕里,

唐以宁开门出去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七分。她回来是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头发湿,

脸上带着睡醒似的红。她进门前还停了一秒,抬头看摄像头,手指在门把上顿了一下,

然后把镜头角度轻轻往天花板拨。那动作太熟练了。我盯着屏幕,胸口像被人掐住。

原来我装的不是睡,是给她机会。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足够让我背脊发凉。

我关掉屏幕,刚把手机塞回口袋,玄关门就被钥匙拧开。唐以宁站在门口,脸上没有意外,

像早就知道我会来。她身后跟着郑景明,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笑得还算体面。

“你怎么进来的?”唐以宁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像要把场面握在手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把门锁换了。”郑景明往前一步,像劝架:“见川,别这样。

你现在情绪不对,先出去冷静。以宁怀着呢。”他一句“怀着呢”,

说得比我更像孩子的父亲。我手心发热,还是把火压住:“我拿我的证件。

”唐以宁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钥匙串,眼神终于变了,像看见了她计划外的一处漏洞。

“备用钥匙?”她冷笑,“许见川,你真行。你是不是觉得你当物业就能为所欲为?

”我没反驳。因为她说得对。我把文件袋抽出来,举在她面前:“你这些复印件,哪来的?

”她的下巴绷紧了一下:“夫妻之间用点资料怎么了?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

”“我怕你拿去签我的名。”我说。郑景明的笑挂不住了,眼皮跳了一下:“你别胡说。

以宁不是那种人。”我看着他:“你也不是那种人。可担保短信在我手机里,

钱在我卡里被扣走。”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唐以宁的手慢慢落到小腹上,

像在抓住她最硬的筹码。“你要闹?”她问,语气平静得可怕,“你闹大了,

丢的是你的工作,你妈的脸。你想让她在病房里听邻居议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胸口。我妈那双手还抓过我袖口,

我忽然不敢想她听见“离婚”“担保”“欠债”会是什么样。我看向门口,

楼道里已经有人探头。对门阿姨拖地的水停在门缝边,像等着看一出戏。我做了个选择。

我把文件袋塞进包里,把练字帖那几页也撕下来,塞进同一个夹层。

然后我把备用钥匙放回口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我知道我这样像逃。可我更清楚,

我如果在门口吵起来,这一层楼会把我剥得干干净净。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郑景明隔着门缝喊:“见川,别犯傻。钱我会还,给我两天。”我没回头。

我在地下车库坐进车里,手指抖得握不住钥匙。我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呼吸一下下砸在塑料套上。我手机又震,是公司群里发的通知:今天下午专项维修资金核对,

所有主管到场。我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明白,锅盖已经按不住了。

5 专项维修资金的缺口下午两点,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低,冷气从脚底往上爬。

财务把一叠表格铺在桌上,像摊开一张网。主管坐在主位,端着保温杯,眼神没温度。

“上个月十五号,三号楼地下泵房维修,支出十五万。”财务抬头,“许见川,你签的字。

可现场报修单的照片,是空的。”我喉结滚了一下。

那十五万两个小时之前刚从我卡里被银行划走。数字一模一样,像一记讽刺。

我手指在桌面上摩挲,指腹全是汗。那笔泵房维修我记得。泵房确实坏过,材料也确实换了。

只是当时为了赶工期,我让供货商先垫付,钱没走完流程。流程没走完的那部分,

我本来打算这周补齐。现在补不了了。财务继续说:“供应商那边提供不了发票。你告诉我,

这笔钱去哪儿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灯照着一只被发现的老鼠。

我脑子里闪过我妈的药单,闪过银行电话的语气,闪过唐以宁那句“先把担保稳住”。

我知道自己该说实话:我被担保拖住了,我的钱被划了,我现在没法补流程。可这话说出口,

就等于把我妈、我老婆、郑景明全摊在桌上。我在这行混了十年,

最明白一件事:一个人一旦在单位里变成“家里出了事”,你就再也不是靠本事吃饭的人了。

我做了第二个选择。“钱在路上。”我说,声音努力稳,“供货商那边下午开票,

流程我补齐。”主管盯着我:“你保证?”我点头,点得很快。这就是错但可理解。

你以为只要拖过去,下一秒就会有转机。会议散了,我被留下来写说明。

办公室里只剩打印机的响声,我的笔划在纸上,像在给自己挖坑。写到一半,银行又来电话。

“许先生,郑先生账户仍未补足。系统将继续按担保条款划扣。

”我咬着牙:“我卡里没钱了。”对方语气像一堵墙:“那将触发逾期,

影响您的征信与后续贷款。我们建议您尽快补足。”我挂断电话,手背青筋凸起。

我不是没想过直接去找郑景明。但我更怕的是,我去找他,他一句“我也没钱”,

我就彻底没路。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老孟。老孟是以前一起跑工地的,

后来做小贷,嘴很快,人也够狠。我们没什么交情,只有几次在酒桌上碰过杯。

我盯着他的号码,手指悬着。理智在说:别碰。现实在说:你妈今晚还要换药,

你单位那十五万缺口明早就会被追着问。我拨了出去。老孟接得很快:“哟,许主管?

稀客啊。”我没绕弯:“我需要十五万,三天内还。”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现在说三天,

就像欠饭钱的人说下个月发财。你拿什么押?”我沉默了一秒:“工资卡。还有房子。

”“房子?”他语气一顿,“你不是刚过户给你媳妇了吗?”我心里一沉。他连这个都知道。

老孟像听见我呼吸变了,笑得更轻:“你别紧张。我这行消息灵。你要借也行,

明天带你妈的身份证、你自己的,来我这签个委托。利息不高,手续快。”“我妈?

”我嗓子发紧,“她不知道。”“那更好办。”他语气平淡,“你们一家人嘛。你签,

她按个手印就行。你放心,我不为难老人。”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我想骂他,

可我更清楚,骂完我还是得去。我把电话挂了,坐在椅子上发呆。窗外天色已经暗,

办公室的灯白得刺眼。我突然想起我爸去世那年,我妈带着我去找亲戚借钱。

人家开门只开一条缝,说:“你们回去想想办法。”那种缝隙里的冷,我现在又尝到了。

晚上去医院,我妈精神比白天好一点,能坐起来喝粥。她看见我,皱眉:“你眼睛怎么红?

熬夜了?”“空调吹的。”我拿起纸杯给她倒水,装得像没事。护工出去倒垃圾,

我妈忽然压低声音:“以宁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我动作一僵,水洒出一点。

“她说你们拌了两句嘴,让我别操心。”我妈盯着我,“她还说,孩子是个好孩子,

让我好好活着,别给你添累赘。”“添累赘”三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针。我把纸杯放下,

喉咙发涩:“她说这些干嘛?”我妈没回答,只伸手摸了摸我的手背。她的手还是冰,

却很稳:“见川,人活着,不怕穷,怕的是心里没底。你要是撑不住,就跟妈说。

”我盯着她眼角的皱纹,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我为了撑住脸面,正在把她往坑里带。

可我还是没说。回去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手机里那段摄像头视频像一把刀,

我没有删,也没有发出去。我在想第三个选择:去找老孟。错得很清楚,也很能理解。

因为我没有别的能立刻救命的手。6 担保人的第三份签名第二天一早,

我带着我妈的身份证复印件去了老孟的办公室。那地方在一条老街的二楼,

楼梯间贴满“快速放款”的广告。门口一盆发财树叶子发黄,

像每个借钱的人最后都会长成那样。老孟看到我,笑得像老朋友:“许主管,来得真快。

”我把资料放桌上:“我只要三天。钱到账我立刻还。”他翻了翻复印件,

指尖在我妈的身份证上停了一秒:“老人家签字呢?”“她身体不方便。”我说,

“我签行不行?”老孟把椅子往后一靠:“不行。你名下没房没车,工资卡还被担保盯着。

你要我怎么信你?”我盯着桌上的合同,条款密密麻麻。那种字我这两天看得眼疼。

“我可以写借条。”我说。“借条值几个钱?”他笑,“值你哭的那一口气。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唐以宁挽着郑景明,在一家母婴店门口。

郑景明手里拎着奶粉,唐以宁笑得很甜。照片角落有时间戳,是三天前。

我胸口像被人一拳打中,呼吸变浅。老孟像欣赏我的反应一样:“你别怪我。做这行,

得先知道谁跟谁是一伙。你媳妇跟郑景明的事,圈里人都当笑话讲。”我手指抠住桌沿,

指甲发白。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够痛了,没想到还能更痛一点。“钱还借不借?

”老孟把合同往我这边推,“借就把流程走完。你带老人来按手印,

或者你现在给我一个更值钱的东西。”“什么东西?”我问。

他笑得更慢:“你在物业做主管,手里有钥匙、有监控。你帮我办件事,我就放你一笔周转。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有个业主欠我钱,躲在你们小区。你帮我把他住址确认一下,

最好能弄到他出入的录像。”他说得轻描淡写,像让我去借个螺丝刀。我盯着他,

嗓子发干:“这是犯法的。”老孟摊手:“那你别借。你可以回去等银行把你征信撕烂,

等你单位把你开了,等你妈的药断了。你自己选。”他把选择摆得很清楚。我坐在那里,

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画面:我妈的手术单、财务的表格、唐以宁的语音、郑景明的笑。

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在用“体面”当挡箭牌。可体面从来不替人还债。我做了第三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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