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预知未来，我都忘掉一部分自己模糊铜镜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好看小说每次预知未来，我都忘掉一部分自己模糊铜镜

＞我是大梁最神秘的预言师。＞皇帝视我为国器，权贵争相献宝求我一卦。＞可他们不知道，

每次预言我都会忘记一些东西。＞忘记青梅竹马的名字，忘记故乡的桃花，

最后连自己的脸都记不清。＞直到敌军压境那日，

年轻的将军跪在我面前：“请先生救救这天下。”＞我透过铜镜看见自己陌生的容颜，

轻声问：＞“若这代价，是让你从我的记忆里彻底消失呢？”---寅时三刻，万籁俱寂。

就连宫中守夜的更夫，提着的气灯都仿佛被浓稠的夜色黏住，步履沉滞。唯有钦天监深处，

那座独立的三层小楼“观星阁”，顶层的一扇窗户里，透出一点晕黄如豆、摇曳不定的光。

楼外，重甲侍卫的影子被月光拉长，钉死在青石板地上，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混杂着庭院角落焚烧了整夜的昂贵龙涎香灰烬的余味。

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暖，热，甚至有些窒闷。四角鎏金蟠螭铜炉里银骨炭烧得正旺，

无声地吞吐着热量，将初春的寒夜彻底隔绝在外。空气里浮动着更复杂的香气，

是沉水香混着一点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地上铺着寸厚的西域绒毯，吞没了所有足音。

我——他们口中的“国师”，或更隐秘敬畏的“预言师”——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里。

身上裹着的不是官袍，而是一件过于宽大的玄色深衣，衣料是某种黯淡的丝，不反光，

却异常柔软，层层叠叠，几乎将我整个人陷进去。面前没有案几，

只有一面三尺高的古旧铜镜，镜面昏黄，边缘缠绕着模糊的云雷纹，静静地立在地毯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苍白，瘦削，眼窝深陷，嘴唇没什么血色。头发是随意挽起的，

用一根乌木簪子松松别住，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这张脸，我每日对镜，却依旧觉得陌生。

五官的轮廓是熟悉的，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一日比一日更淡，像蒙尘的琉璃珠子，

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不出多少暖意。我知道，我又忘了些什么。

是昨日午后尝过的那盏新贡春茶的滋味？

还是前些天那位尚书夫人裙裾上具体绣的是折枝牡丹还是缠枝莲？不重要，都是些碎片。

真正重要的东西，都锁在脑子里某个上了重锁的匣子里，钥匙，

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预言付出的代价里了。比如，

教我识星图、辨云气、第一次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孩子眼里有天命”的那个老人的脸，

我已记不太真切了，只记得他有一把稀疏的、山羊样的白胡子。比如，很多年前，

似乎有过一个地方，春日里桃花开成海，灼灼的，烂漫到刺痛眼睛，

空气里有甜腻的香气和嗡嗡的蜂鸣……那是什么地方？名字？忘了。心口某个地方，

空了一块，不大，但冷风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去，带着细微的、永不止息的回响。脚步声。

极轻，踩着厚毯，像猫。但在绝对的寂静里，依旧清晰可辨。不止一人。一个沉稳均匀，

是长期训练的结果，属于门外那位御前最得力的高公公；另一个略显虚浮短促，

带着竭力压抑的喘息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来了。我慢慢抬起眼，

视线从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上移开，望向紧闭的门扉。烛火爆开一个极轻的灯花，

“噼啪”一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

高公公那张保养得宜、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先探进来半张，迅速地扫了我一眼，确认我醒着，

然后才将门完全推开，侧身让进后面的人。是个女人。宫装妇人，看品级服饰，

应是正三品以上的妃嫔。很年轻，至多二十出头，原本应是极美的，此刻却面无人色，

眼底布满红丝，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痕冲出沟壑，

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凌乱地晃动着。她一进来，目光就死死锁在我身上，

那里面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卑微的祈求，以及一丝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的疯狂希望。

“国师……国师大人……”她开口，声音嘶哑破碎，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高公公适时地、极有分寸地托了她手肘一下，没让她真跪下去，声音平板无波，

在这暖热的室内却透着寒气：“丽妃娘娘，礼数就免了。陛下有口谕，国师连日观星推演，

甚是辛劳。然皇嗣之事关乎国本，丽妃腹中龙胎安危，亦牵动圣心。请国师，勉力一观。

”丽妃猛地点头，泪水又涌出来，她挣脱高公公的手，往前踉跄两步，却又不敢靠我太近，

只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捏得发白：“国师，

求您……看看我的孩儿……他……他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我什么都可以给您……什么都行……”她语无伦次，目光却钉子般扎着我。我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被宠幸、又被突如其来的“胎象不稳”推入绝境的女人。后宫里的女人，

恩宠如镜花水月，子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她能求到我这里，想必是太医署已经束手，

陛下那里……也并未给她确切的保证。这是一步绝望的棋。

我缓缓吁出一口胸腔里淤积的浊气，那气息在暖热的空气中几乎看不见形状。“手。

”我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器。丽妃愣了一瞬，

立刻手忙脚乱地将右手伸出来，衣袖滑下，露出一截细白却微微浮肿的手腕。

腕子上戴着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此刻却衬得她的皮肤有种不祥的青灰色。

我没有碰她。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的掌纹上。

烛光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然后，我抬起眼，看向她的脸，

看向她的眼睛深处。不是看她的美貌或哀戚，

而是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缠绕在她生命脉络之上的“气”，或者说是……某种轨迹的预兆。

视线开始模糊。不是泪，而是一种熟悉的剥离感。像有人用最薄的冰片，贴着我的眼球，

慢慢刮过。视野中的丽妃，她身后华丽的屏风，燃烧的烛火，

温暖的铜炉……所有这些具体的、实在的物象，都开始褪色，淡化，像是浸入了水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破碎的、跳跃的、无法理解的画面和感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粘稠，潮湿，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刺耳的、非人的尖啸，短促，戛然而止。

指尖触碰到某种冰冷滑腻的物体，迅速缩回，留下粘稠的触感。一个扭曲的、不成形的阴影，

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微弱的心跳声被粘稠的液体包裹，渐渐微弱下去……还有光。

一点微弱、摇曳的烛光，在很远的地方，努力想要穿透黑暗，却终究被吞没。

以及……一种深切的、冰冷的悲哀，并非来自眼前这个女人，而是更宏大，更无情，

仿佛源自这宫墙本身，源自这吞噬一切的命运轮转。我闭上眼。再睁开时，视线恢复了清晰。

丽妃的脸近在咫尺，写满了近乎癫狂的期待。高公公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被我强行压了下去。脑子里空了一小块。

这一次，丢掉的是什么？是进宫前，某个清晨在暂居的京郊别院外，

闻到的那缕带着露水清气的栀子花香？还是更早以前，

似乎有人教过我的一首……哄孩子入睡的童谣？调子依稀在耳边，词，却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不重要。我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丽妃脸上，她的生命轨迹，那短暂的、黯淡的余光，

在我“看”过之后，已如风中残烛。“西时，”我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

像磨损严重的琴弦，“备热水，干净的素帛。让贴身的、手稳的嬷嬷守着。

”丽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国师……这是……何意？

”我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厚绒毯上，无声，

却冰冷刺骨：“孩子留不住。若强留，母体有损，恐伤根本。按我说的做，你……还能活。

”“不——！”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丽妃喉咙里迸发出来，她猛地向后踉跄，撞在高公公身上，

又弹开，眼神涣散，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我的孩子……我的皇儿……陛下……陛下答应过我……”高公公上前一步，

稳稳扶住她几乎瘫软的身体，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娘娘，慎言。

国师已指明前路，是福是祸，娘娘需自行斟酌。陛下还在等回话。

”丽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高公公臂弯里，只剩下无声的、剧烈的颤抖，

眼泪汹涌而出，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高公公半扶半拖着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

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半边脸，低声道：“国师辛苦，早些安歇。陛下那边，

咱家会如实回禀。”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残留的那一丝绝望气息。阁内重归寂静。

只有烛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我慢慢靠回椅背，深重的疲惫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

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次动用这种“窥视”的能力，都像在冰水里潜泳，消耗的不是体力，

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记忆，情感，属于“我”的碎片。铜镜里的脸，

似乎又模糊了一分。眼神更空了。我抬起手，指尖冰凉，轻轻拂过镜面。

镜中人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指尖相触，只有一片冰冷坚硬的铜。我叫什么名字？

脑海里突兀地跳出这个问题。然后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他们叫我国师。陛下叫我“先生”。

丽妃叫我“国师大人”。那我呢？在成为国师之前，我是谁？没有答案。只有铜镜里，

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苍白而疲惫的脸，沉默地与我对视。窗外，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寅时快要过去了。我知道，我忘掉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此刻镜中的烛火，

再怎么明亮，也照不进已然丢失的、记忆的黑暗里。丽妃的事情，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波澜很快被宫中更庞大的沉默吞没。没有旨意，没有赏赐，也没有额外的问责。

高公公那日之后，再未亲自踏足观星阁，只偶尔遣个小内侍，

送来一些份例之外的、据说安神补气的药材或珍奇贡品，东西放下便走，一句多余的话也无。

宫里的日子，表面是停滞的湖水，底下却永远是湍急的暗流。丽妃之后，陆陆续续，

又有几桩“请托”以各种隐秘的方式递到我面前。有忧心外放儿子在瘴疠之地安危的老臣，

有家族卷入盐铁案惶惶不可终日的侯爵，甚至有一次，是东宫一位属官，

拐弯抹角地想探问太子的“运程”。有的我见了，寥寥数语，

点破他们早已心知肚明却不愿面对的结局，换来一片死寂或崩溃。有的，我直接拒了。

拒绝也需要代价，面对那些骤然黯淡或转为怨恨的目光，同样磨损心神。

记忆的流失变得频繁而细碎。有时是忘记一种点心的名字，

有时是突然想不起昨日来送炭火内侍的面孔。最严重的一次，

是皇后宫中一位掌事女史来询问中秋宫宴那日的天气，我给出了“晴，但有风”的答案后，

足有半个时辰，我完全想不起“月亮”是什么样子，

只记得那应该是个夜晚会出现的、明亮的东西，具体形态、光芒、相关的诗句或传说，

一片空白。直到我推开窗户，看见外面沉沉夜空里那弯黯淡的下弦月，

那种空洞的恐慌才被熟悉的景象勉强填满。我知道自己在一点点被掏空。

像一棵从内部开始腐朽的树，外表或许还撑着，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直到那日，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闯入了这片逐渐凝固的寂静。那是一个午后，春阳难得有些暖意，

透过观星阁高窗上糊的浅碧蝉翼纱，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斑。我正对着铜镜，

试图回忆昨日梦里出现的一片水域——是湖是江还是海？岸边好像有芦苇，风很大，

吹得人站立不稳——细节却模糊不清。楼下传来不同寻常的喧哗。

不是内侍宫女细碎的脚步声，而是铠甲叶片摩擦的铿锵声，

沉重、急促、带着战场硝烟味的靴子践踏石阶的响动，以及侍卫压低的、试图阻拦的呵斥。

“将军！此处乃禁中重地，未有陛下宣召，不得擅闯！”“让开！我有急事面见国师！

关乎北境存亡！”声音年轻，嘶哑，却有一股斩钉截铁的穿透力，如同出鞘的利刃，

蛮横地劈开了观星阁外常年笼罩的、小心翼翼的死寂。我动作顿住，目光从铜镜上移开，

望向门口。喧哗迅速逼近。拦阻的声音消失了，或许是迫于来人的气势与身份，

或许是得到了更高层默许的暗示。“哐”一声巨响，厚重的楼门被猛然推开，撞在墙上，

震得梁柱似乎都簌簌落下微尘。一个人影，逆着门外涌入的、过于明亮的午后天光，

矗立在门口。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使站在门口，也仿佛将整个门框塞满。一身玄色铁甲，

沾满尘土，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到暗沉的颜色，不知是干涸的血迹还是泥泞。

肩甲处有一道新鲜的、深刻的划痕。头盔挟在腋下，露出了一张脸。很年轻。

绝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

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条紧绷，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但此刻，

那双本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深深的青黑，

里面翻涌着刻骨的焦虑、疲惫，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他站在那里，

像一块从极寒北地骤然投入暖室的、带着棱角的坚冰，

周身散发着与这精致、熏香、柔软的观星阁格格不入的凛冽气息，

还有一股淡淡的、无法掩饰的血与火的味道。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坐在铜镜前的我。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咚”一声闷响，他双膝重重砸在厚绒毯上。

铁甲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惊心。“末将，北境镇远军先锋萧焱，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如同战鼓擂响，“拜见国师大人！

”他抬起头，那双燃着灼灼火焰的眼睛直视着我，里面没有丝毫对神秘力量的敬畏，

只有孤注一掷的恳求：“北境告急！戎狄主力不知何时已绕过天断山隆，

昨日破晓突袭赤野原，我军斥候尽没，防线洞开！镇远侯力战殉国，副将重伤，

三万将士被围困在断龙崖，粮草断绝，援军被阻！末将拼死突围求援，然京城……无人肯信！

兵部推诿，言侯爷军报未至；宰相道天断山天险，戎狄绝无可能大军潜越！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悲愤和嘶哑：“国师！末将亲眼所见！

尸横遍野，烽火连天！断龙崖最多再撑五日！五日一过，崖破人亡，北境门户大开，

戎狄铁骑将直扑中原！届时……便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他猛地以头触地，

发出一声闷响：“萧焱一介武夫，死不足惜！但北境三万同袍，身后千万黎民，

不能眼睁睁葬送！国师大人有通天彻地之能，恳请国师，看一看北境气数，指一条生路！

救救这天下！”最后一个字落下，阁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和我自己几乎听不见的心跳。铜炉里的炭火“噼啪”轻响。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将军甲胄上的尘土与血污，看着他眼中焚心蚀骨的焦虑，

看着他额头触地处绒毯微微的凹陷。他带来的，不是某个妃嫔的个人命运，

不是某个家族的兴衰荣辱，而是边境的血火，是三万将士的生死，是可能倾覆的国祚。

如此沉重，如此真切，带着扑面而来的硝烟和血腥味。“天下……”我轻声重复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