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典当自己的眼睛换取状元夫君回心转意的那天,他正温柔扶着怀孕的妾室赏梅。
十年后他跪在雪地里,
用滴血的手指挖我坟前的冻土:“我把眼睛还给你……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可当初收走眼睛的当铺掌柜,正撑着红伞在我墓碑旁微笑:“客官,
她那双眼睛……早就当给别人啦。”朔风刀一样刮过京城上空,卷着雪沫子,
扑打着状元府朱漆剥落的大门。府邸深处,曾经精心打理、遍植奇花异草的园子,
如今只剩一片枯败荒寒。假山蒙着脏污的雪被,池水凝成死寂的墨绿冰面,
几株瘦梅伶仃地戳在墙角,枝头稀稀拉拉缀着些病恹恹的、颜色暗淡的花苞。
在这片刻意营造却又掩饰不住萧索的“梅景”中央,站着两个人。男子身形颀长,
裹着昂贵的玄狐裘,衬得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锁着一股深重的、挥之不去的郁气,
正是当朝炙手可热的新贵,状元郎沈知澜。他身旁,娇小的女子腹部已明显隆起,
裹在银红绣白梅的锦缎斗篷里,小脸埋在风毛边中,
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时刻欲语还休的眼。“澜郎,你看这枝,”女子声音甜糯,
指尖微微发红,指向一枝略显歪斜的老梅,“开得虽不及别处繁盛,倒也别有孤寒韵味。
”沈知澜“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那梅枝,却并未停留,反倒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
越过覆雪的太湖石,越过枯槁的藤架,遥遥投向园子最西北角。那里,围墙高大,阴影浓重,
几乎终年不见阳光,只有一株半枯的野梅,树下,
似乎立着一个极其单薄、与灰败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
蹙了一下眉。“澜郎?”女子察觉他心不在焉,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身子更倚过去些,
“可是风大,冷了?咱们回屋吧,妾身炖了参汤……”“无妨。”沈知澜收回视线,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只是那温和底下,透着难以融化的冰层,“你身子重,
不宜久立风地,我扶你回去。”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住女子的胳膊,动作体贴入微。
女子脸上立刻绽开满足而娇羞的笑,依偎着他,两人相携着,
踏着清扫出来却很快又覆上一层薄雪的石子小径,缓缓往灯火通明的暖阁方向去了。
狐裘的雍容与锦缎的鲜艳,在灰白天地间划出一道暖色,却更衬得那西北角的阴影,
冷寂如墓穴。西北角,那株半枯的野梅下,站着的人,是柳明薇。
她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棉裙,外面套着一件显然不合时宜的薄夹袄,
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肩骨上。一头枯黄的长发草草挽了个髻,用最普通的木簪固定,
几缕碎发被寒风撩起,黏在苍白失血的颊边。她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木桶,桶沿结着冰碴。
此刻,她正慢慢弯下腰,将桶里仅剩的、带着冰凌的脏水,泼在梅树根部早已板结的泥地上。
污水溅起,几点泥星子落在她露出半截、冻得青紫的脚踝上,她恍若未觉。泼完了水,
她直起身,微微喘了口气,白雾在唇边迅速消散。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起脸,
用一双眼睛,静静地“望”向暖阁方向。那是一双极其古怪的眼睛。瞳仁很大,
颜色却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浑浊的灰黑,像是蒙着终年不散的厚重雾霭,
又像是两口枯竭了所有光与热的深井。此刻,
这双眼睛准确无误地“对准”了沈知澜和那妾室消失的廊角,没有焦距,没有情绪,
甚至没有常人被强光或寒风刺激时会有的生理性颤动。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她什么也看不见。自从十年前,在那个飘着同样寒冷雪花的黄昏,
她一步步走进城南那条最污秽、最阴森的巷子尽头,
那间没有匾额、只在门楣悬着一盏幽幽绿灯笼的“铺子”之后,
她就再也没能看见过这个世界。她记得那天,也是这么冷。
沈知澜高中状元的喜报传来不到三个月,他带回了一个叫云裳的女子,说是落难时对他有恩,
已收为妾室。彼时,她还住在这府邸的正院,还穿着鲜亮的衣裳,还满心欢喜地以为,
她的澜哥哥,只是暂时被迷了心窍。直到她亲眼看见,
在她精心布置、等着为他庆贺生日的花厅外,沈知澜如何温柔地替云裳拂去肩头的落花,
那眼神,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专注与暖意。那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东西,
不是她熬一盅汤、绣一个香囊、或者忍着委屈装作大度,就能挽回的。她疯了似的质问他,
换来的只是他越来越不耐烦的皱眉,和一句比一句更冰冷的话。“明薇,
你何时变得如此善妒?云裳她柔弱无依,不过求一处安身。”“你我相识于微时,
我感激你沈家当年收留之恩,但恩情是恩情……”“你若容不下她,便是容不下我。
”最后那场争吵,是在他们的书房——曾经他们一起读书写字、红袖添香的地方。
她摔了他最珍视的一方端砚,他则砸碎了当初定亲时,
他亲手赠她的那枚廉价的、却她视若珍宝的玉兰花簪。碎片迸溅,划过她的眼角,
留下细小的血痕。他愣了一下,眼底似有一丝慌乱闪过,但很快被更深的烦躁覆盖。
云裳恰到好处的啜泣声从门外传来,他最终拂袖而去,
留下她对着满地狼藉和眼角微痛的热意,心如死灰。就是那天夜里,
她摸着眼角那早已止血的细小疤痕,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沈知澜安抚云裳的温言细语,
做了一个决定。她要他回心转意。要他的眼睛,只看着她一个人。要回到从前,
哪怕只是他虚假的温柔里。她典当了自己的眼睛。那个绿灯笼下的铺子,里面没有柜台,
没有伙计,只有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面容模糊不清的掌柜,坐在一张空荡荡的长案后。
长案上,只放着一本边缘破损的旧账簿,和一支秃了毛的笔。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犹豫反复。
她甚至没有问,失去眼睛会怎样,得到“回心转意”的代价又具体是什么。
她只是凭着胸腔里一股灼烧般的、近乎自毁的执念,
在那份字迹游移不定、墨色仿佛会流动的契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掌柜的声音平平的,
没有任何起伏,像从很古旧的井里传来:“典期十年。当期之内,你所求之事,
会以‘合理’之方式达成。当期届满,依约行事。”她记得按下手印后,
眼眶骤然一空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凉的虚无,
仿佛那后面连接的不是血肉,而是无尽的、黑暗的虚空。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客官,走好。”掌柜的声音送她出来。
她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那条阴巷,重新踏入人间街道。市井的喧嚣瞬间涌来,
食物的香气、车马的轱辘声、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一切都还在,
只是与她隔了一层永久的、厚重的黑幕。回到状元府,一切似乎真的开始“好转”。
沈知澜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轻易对她发火,偶尔,
会在路过她居住的、已经迅速变得偏僻简陋的小院时,驻足片刻,问一句“可用过饭了?
”或者“天凉,多加件衣”。有时,他看向她的眼神,
会闪过一丝她无法理解、也无从“看见”的复杂情绪,像是挣扎,又像是困惑。
云裳依旧得宠,甚至很快有了身孕,但在沈知澜面前,似乎也稍稍收敛了些明目张胆的挑衅。
府里的下人,最初对她这失宠又失明的正室夫人多有怠慢,渐渐地,
或许是沈知澜那几句偶尔的询问起了作用,
或许是她自己那种沉寂的、不争不闹的姿态让人失去了欺辱的兴趣,日子倒也勉强过得下去,
只是清苦。她就像一个站在黑暗水边的人,听着对岸依稀传来的、属于别人的欢声笑语,
偶尔,有一两句关切的询问随风飘来,便以为是属于自己的温暖。
她用尽全部心力去捕捉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回心转意”的迹象,在黑暗中反复咀嚼,
把它当成活下去的养分,当成十年典当期结束后,重见光明、与他“真正”重逢的希望。
一年,两年,三年……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她学会在熟悉的区域摸索行走,
学会用耳朵和手指去分辨周遭,学会沉默地忍受一切不便与孤寂。沈知澜官运亨通,
步步高升,府邸扩建,仆从如云。云裳生下了一个儿子,又很快有了第二次身孕。
正室夫人的名分,在她身上,早已成了一个空洞的符号,
一个偶尔需要被提及、用以维持体面的摆设。她住的地方,一迁再迁,越来越偏僻,
直到这处终年阴冷的西北角小院。用度被克扣到仅能维持不死,身边最后一个小丫鬟,
也在两年前被云裳以“手脚不干净”为由打发走了。沈知澜知道吗?或许知道,
但他从未过问。他只是依然,每隔一段时间,会过来站一站,问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然后离开。那短暂的停留,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尽管微弱,尽管冰冷。
泼完水的木桶很沉,但更沉的是麻木的四肢和空茫的心。柳明薇摸索着,将木桶放在墙根,
然后缓缓走到那株野梅下,伸出冻得通红、布满细小裂口和老茧的手,轻轻触摸粗糙的树皮。
这株梅,是她搬来这院子那年,自己摸着,在墙角挖坑种下的。用的是被丢弃的半枯梅枝。
她看不见它是否成活,每年冬天,只能靠触摸枝干是否还有一丝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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