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里的孤独天刚蒙蒙亮,院坝里的芦花鸡就扯着嗓子叫开了,一声比一声尖利,
像要划破笼罩在村庄上空的薄雾。我翻了个身,眼角还凝着昨夜没干的困意,
伸手摸向身旁的小身板——五岁的小宝睡得正沉,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
大概是夜里踢了被子,鼻尖有点泛红。我轻轻掖了掖他的被角,
动作轻得像怕惊碎晨雾里的蛛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些。
厨房里的铁锅凉得刺骨,我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松针,又架上几根劈好的柴火,划亮火柴引燃。
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乌黑的锅底,橘红色的光映在我脸上,暖一阵凉一阵,
像极了这些年忽冷忽热的日子。灶台上的瓷碗还沾着昨夜的粥渍,我拿起抹布擦了擦,
指尖摸到碗沿的缺口,那是上个月婆婆摔的,她嫌我盛饭慢,随手一扔就碎了,至今没人管。
昨晚给丈夫陈强打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那边是工地的嘈杂声,
搅拌机的轰鸣、工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几乎盖过他的声音。“忙得很,
这边工程款结了就寄钱回来,你照顾好小宝和爸妈。”他只说了三分钟,
没问小宝上周的咳嗽好利索了没,也没提我地里的玉米是不是该浇了,甚至没等我多说一句,
就匆匆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
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挂了电话没一会儿,隔壁婆婆的咳嗽声就传了过来,一声接着一声,
带着刻意的响亮,像是怕我听不见。我知道,她又在抱怨了。抱怨我没伺候好她,
抱怨我没本事,抱怨我空着手嫁进来,连点彩礼都没给家里挣到。我舀起水缸里的凉水淘米,
手腕上那只银镯子滑了滑,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这是出嫁时娘硬塞给我的,
也是我唯一的嫁妆。当时娘红着眼眶说:“拿着,好歹是个念想,以后受了委屈,
看着它就想起娘家有人疼你。”我笑着推回去,说:“陈强对我好就行,夫妻过日子,
哪用得着这些虚头巴脑的?”现在想想,那时的天真,像极了地里刚冒芽的禾苗,
以为只要用心浇灌,就能顺顺利利地长大,却忘了田埂上还有碎石,还有虫害,
还有突如其来的风雨。“娘……”小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我赶紧放下淘米盆,
快步走到炕边。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小脑袋歪着,小手摸索着抚上我的脸颊,
指腹蹭过我眼角的细纹——那是熬夜带娃、风吹日晒长出来的,才三十出头,
却比同龄人显老了不少。“娘,奶奶昨天跟隔壁王婶说,你笨得很,连猪都喂不饱。
”他奶声奶气地说着,眼里满是困惑,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奶奶要这么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沉得发慌。昨天下午我喂猪时,
猪食确实少了点,婆婆看见了就骂骂咧咧,说我舍不得给猪吃,想把猪饿死。
我解释说玉米还没成熟,家里的糠不多了,她根本不听,转头就跟王婶嚼舌根。没想到,
这话被小宝听了去。我强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背:“傻孩子,奶奶是跟你开玩笑呢,
她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抱住我的脖子,
把脸埋在我的肩窝,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奶香味。我抱着他,
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不想让孩子看到我的眼泪,
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吸了吸鼻子,把泪水憋了回去。院门外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是婆婆的。我赶紧放下小宝,拿起墙角的锄头,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迎了出去。
“娘,我去地里看看,玉米该除草了,再不上肥就晚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婆婆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撇了撇,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没应声,转身就进了屋。“哐当”一声,木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震得院墙上的泥土都掉了下来。我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指腹蹭过粗糙的木柄,
心里的酸意混着怒意,一点点往上涌。可我不能发作,陈强不在家,我要是跟公婆吵起来,
吃苦的还是我和小宝。我回头看了看屋里,小宝正扒着门框偷偷看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冲他笑了笑,挥了挥锄头:“小宝乖乖在家玩,娘去地里干活,中午回来给你煮鸡蛋吃。
”说完,我扛着锄头,一步步走出院门。晨露打湿了我的裤脚,冰凉刺骨,
就像公婆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田埂上的草尖还挂着露珠,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我一个人走着,身影被晨雾拉得很长,
显得格外孤单。我想起结婚那天,陈强牵着我的手,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说他爹娘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可如今,他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留我一个人在家带娃、种地,还要受公婆的气。我没要彩礼,没带嫁妆,
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他们的认可,没想到,反而成了他们欺负我的理由。走到自家地里,
看着长得参差不齐的玉米苗,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开始除草,
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至少,土地不会骗人,你付出多少,
它就会回报你多少。不像人心,复杂又难测。远处传来村里人的说话声,夹杂着鸡鸣狗吠,
整个村庄渐渐苏醒过来。而我,也开始了新的一天——带着委屈,带着疲惫,
却也带着对小宝的牵挂,对陈强的期盼,在这片土地上,艰难又倔强地活着。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早已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而引爆它的导火索,正在一点点燃烧。第二章 田埂上的冷言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
把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地里的草长得比玉米苗还欢,绿油油的一片,疯狂地抢夺着养分。
我弯着腰,手里的薅草刀飞快地舞动着,把杂草一棵棵连根拔起,扔到田埂边。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过眉毛,滴进眼睛里,涩得我睁不开眼。我抬手抹了把汗,
手背蹭到脸上,留下一道泥印。身上的粗布褂子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地里的热气裹着泥土的腥气和玉米苗的青涩气息往上冒,
闷得人喘不过气。我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目光望向田埂上,
目光望向田埂上——小宝正坐在那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小眉头皱着,
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娘,歇会儿吧,你都忙了一上午了。”他抬起头,朝着我大喊,
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我冲着他笑了笑,挥了挥手:“没事,娘再拔一会儿,
拔完这一片就歇。”小宝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画圈圈,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我,
眼神里满是心疼。我重新弯下腰,继续除草。心里盘算着,今天把这片玉米地的草除完,
明天就去浇水,等过几天再施点肥,说不定还能赶上好收成。家里的米缸已经见了底,
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缺了营养,陈强寄回来的钱要省着花,
地里的庄稼就是我们娘俩下半年的指望。“哟,这么勤快啊,可惜地里的庄稼长得不怎么样。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像一根针,猛地扎进我的心里。我心里一沉,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公公。我直起身,转过身,看见公公扛着一把锄头,
慢悠悠地从隔壁地里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褂子,裤脚挽得高高的,露出黝黑的小腿,
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爹。”我喊了一声,拿起搭在田埂上的毛巾,
擦了擦脸上的汗。“哼,还知道叫爹。”公公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泥土里,
“我还以为你眼里根本没我们这些长辈呢。你看看你种的这玉米,长得歪歪扭扭的,
比隔壁家的矮了一大截,这要是到了秋天,能收多少?我看啊,也就是瞎忙活。”“爹,
最近天旱,好几天没下雨了,玉米苗长得慢了点,等浇了水,施了肥,就会好起来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不想跟他起冲突。“浇水?你会浇个啥?
”公公冷笑一声,把锄头往地上一戳,“你一个女人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除了会生孩子,还会干啥?要不是强子在外头拼死拼活地挣钱,你娘俩早饿死了。
空着手嫁进来,连点彩礼都没要,我看你就是没人要,才赖上我们家强子,
想靠着我们家享福!”这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从结婚那天起,公婆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我和陈强是自由恋爱,他家里条件不好,我心疼他,就没要彩礼,娘家那边,
我也没要什么嫁妆,娘说只要我过得好,比什么都强。可在公婆眼里,我这样做,
就是“不值钱”“倒贴”,是他们家的累赘。我攥紧手里的薅草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心里的委屈像翻江倒海一样,几乎要溢出来。我想反驳,
想告诉他们,我不是累赘,我一个人在家带娃、种地,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没有靠任何人,我靠的是我自己。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知道,跟公公争辩,
只会招来更多的辱骂和羞辱。“爷爷,你别说我娘!”小宝突然从田埂上站起来,
飞快地跑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公公,“我娘很厉害的,
她会种地,会做饭,还会给我缝衣服,你不能说她!”看着小宝小小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像一只护崽的小兽,我的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孩子,才五岁,
却已经懂得保护我了。公公被小宝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眼睛瞪得圆圆的,对着小宝吼道:“小兔崽子,没你的事!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赶紧一边去!”小宝吓得身子一抖,紧紧地抱住我的腿,把头埋在我的裤腿上,
却还是倔强地说:“我不,我就要保护我娘!”“你还敢顶嘴?”公公气得脸色发青,
抬起手就要打小宝。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小宝抱进怀里,往后退了几步,护住他的头,
对着公公喊道:“爹,你别打孩子!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公公的手停在半空中,
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都是你惯的!
把这小兔崽子惯得无法无天,连长辈都敢顶撞了!”我抱着小宝,
感受着他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心里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我看着公公,
一字一句地说:“爹,小宝还小,他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我了,我没偷没抢,没靠任何人,我凭自己的力气吃饭,
我不觉得我比谁差。”“凭自己的力气吃饭?”公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强子挣来的?你种地?就你种的这破庄稼,能值几个钱?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强子的面子上,要不是看你娘家还有点背景,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家里待这么久,是因为你有本事?别做梦了!”“娘家背景”这四个字,
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愣住了,心里充满了困惑。我娘家就是普通的农民家庭,
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哪里有什么背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我连上学都差点没念成,怎么可能有背景?公公为什么总是说这句话?
难道是娘以前跟村里的干部说过要照顾我,被他误会了?还是说,他只是想找个借口,
既想欺负我,又怕真的得罪我娘家?我想问问他,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就算我问了,
他也不会告诉我真相,只会换来更多的辱骂。“爷爷,我娘的娘家很好,
我姥姥姥爷都很疼我娘,你不能欺负我娘!”小宝从我的怀里抬起头,虽然眼里还含着泪水,
却依旧勇敢地看着公公。公公瞪了小宝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扛起锄头,
狠狠地踢了一脚田埂上的石头,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我的心上。我抱着小宝,蹲在田埂上,
肩膀不停地发抖。小宝伸出小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娘,你别难过,爷爷是坏人,
我会保护你的。”我紧紧地抱住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小宝的头发上,
也砸在脚下的泥土里。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晕眼花。我看着眼前的玉米地,
看着怀里的小宝,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公公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我的心里,
让我喘不过气。他说,要不是我娘家有背景,他早就把我赶出去了。
那如果他知道我娘家根本没有什么背景,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真的对我和小宝不利?
我想起他刚才抬起手要打小宝的样子,想起他凶狠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刻薄的话,
浑身就忍不住发抖。我知道,公婆一直都瞧不起我,一直都想欺负我,而“娘家背景”,
可能是我唯一的保护伞。可这把保护伞,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怀里的小宝渐渐不哭了,
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抱着他,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村庄,看着天上的白云,
心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我不知道陈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保护自己和小宝。风一吹,玉米苗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叹息。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把小宝轻轻放在田埂上,
盖上我的褂子。然后,我拿起薅草刀,重新弯下腰,继续除草。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活下去,
都要把小宝养大。为了小宝,我不能倒下,我要变得坚强,变得勇敢。只是,公公的话,
像一个阴影,笼罩在我的心头,让我不得安宁。我隐隐有种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我。而我,只能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
第三章 空荡的屋檐夕阳把田埂染成了金红色,我扛着锄头,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家走。
小宝跟在我身边,小短腿迈得飞快,却还是时不时要我等一等。他的小脸晒得通红,
额头上满是汗珠,手里攥着几朵路边摘的小野花,说是要送给我。“娘,你看,这花好看吗?
”他举起花,献宝似的看着我。我弯下腰,接过花,插在鬓边,笑着说:“好看,
小宝摘的花最香了。”他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驱散了我一身的疲惫。
快到院门口时,一股浓郁的肉香突然飘了过来,钻进鼻腔里,勾得人胃里直泛酸水。
我愣了一下,这个味道,是红烧肉。家里已经大半年没沾过荤腥了,陈强寄回来的钱,
大多被公婆收了去,说是要存起来给小宝将来娶媳妇,我手里能支配的,
只有一点点买油盐酱醋的零钱。我带着小宝走进院子,屋里的灯光已经亮了,透过窗户,
能看到公婆坐在桌前吃饭的身影。小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死死地盯着窗户,
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咽口水声,小手紧紧拉住我的衣角,小声说:“娘,
肉……”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小宝前几天咳嗽得厉害,吃不下饭,
人都瘦了一圈,今天刚好点,正需要补补身子。我深吸一口气,拉着小宝走进屋。
屋里的景象让我心口一沉。八仙桌上,一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摆在正中间,肥肉颤巍巍的,
裹着浓稠的酱汁,旁边还放着两个炒鸡蛋,金黄油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婆婆正用筷子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往公公碗里送,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他爹,多吃点,
补补身子,你这几天在地里也累坏了。”公公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嘴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他们完全没理会站在门口的我和小宝,仿佛我们不存在一样。“娘。
”我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小宝今天咳嗽好多了,胃口也开了,我想给他炖点肉汤,
补补营养。”婆婆头也没抬,手里的筷子还在往公公碗里夹菜,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肉是强子寄钱买的,给你公公补身体的。
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肉,糙米饭就着咸菜,照样长得壮。”“可小宝病还没好利索,
身子虚……”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希望能争取一下。“啪”的一声,公公猛地放下筷子,
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恶狠狠地盯着我,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你懂不懂规矩?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空着手嫁进来的赔钱货,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还敢挑三拣四?要不是看你生了个孙子,
能传宗接代,我早把你和这小崽子一起赶出去了!”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看着桌上的红烧肉,那油光锃亮的样子,
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结婚五年,陈强常年在外打工,家里的五亩地全靠我一个人打理,
春种秋收,浇水施肥,哪一样不是我亲力亲为?小宝从出生到现在,吃喝拉撒,生病照顾,
公婆从来没搭过一把手,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我起早贪黑,累死累活,
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待遇?他们吃着陈强寄回来的钱买的肉,
却连一口汤都舍不得给生病的孙子喝。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才让我勉强保持着清醒,没有当场发作。小宝被公公的吼声吓了一跳,
紧紧抱住我的腿,身体微微发抖,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却还是小声说:“爷爷,
我想吃一点点……就一点点……”公公瞪了小宝一眼,语气更加凶狠:“吃什么吃!
没你的份!滚一边去!”小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小宝不哭,娘回家给你煮鸡蛋吃,
煮两个,好不好?”“我不要鸡蛋,我要吃肉……”小宝哽咽着说,小脑袋埋在我的肩窝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婆婆瞥了我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想吃肉?
真是被你娘惯坏了。家里的鸡蛋也是给你公公补身体的,哪有你的份?”我抱着小宝,
转身就往屋外走。身后传来公婆吃饭的声音,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声,咀嚼声,
还有他们偶尔低声说笑的声音,像一根根针,不断刺着我的心。回到自己的小屋,
我把小宝放在炕上,给他擦了擦眼泪。小屋很简陋,只有一张炕,一个破旧的衣柜,
还有一张小桌子,是结婚时陈强亲手打的。我打开柜子,翻了半天,
才从角落里找出几个鸡蛋,那是我攒了好久,想等着小宝病好给她补身体的。
我往锅里添了点水,把鸡蛋放进去,坐在灶膛前,往里面添柴。火苗“噼啪”地响着,
映得我脸上一片通红。小宝趴在炕上,看着我,小声说:“娘,公婆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我的心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灶膛边的泥土上。我强忍着哽咽,
回头对小宝说:“不是的,爷爷奶奶只是年纪大了,脾气有点怪。等你爹回来了,
他会疼我们的。”可我心里清楚,陈强回来又能怎么样?他孝顺,从来不敢顶撞公婆,
每次我跟他说受了委屈,他也只是劝我忍一忍,说“爹娘不容易”。鸡蛋煮好了,
我剥了一个,递给小宝。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只剩下满满的委屈。
我看着他,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夜里,小宝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坐在屋檐下乘凉,月亮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的。
屋檐下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风一吹,
带来阵阵凉意,我裹了裹身上的薄褂子。想起娘,想起出嫁前,她拉着我的手,
红着眼眶说:“丫头,到了婆家,要好好过日子,孝顺公婆,照顾好强子。要是受了委屈,
别憋着,就回来,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当时我笑着说:“娘,你放心吧,陈强对我好,
公婆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我不会受委屈的。”现在想想,那些话多么可笑。我怎么能回去?
我已经是陈家的媳妇,是小宝的娘,我要是走了,小宝怎么办?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划破了夜的寂静。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一片茫然。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陈强常年不在家,公婆对我百般刁难,我一个人带着小宝,在这个空荡荡的屋檐下,
像一叶浮萍,无依无靠。我想起公公白天说的话,“要不是看你生了个孙子,
我早把你和这小崽子一起赶出去了”。他的眼神那么凶狠,语气那么决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还有上次他说的,“要不是你娘家有背景,我早害死你了”。这些话像魔咒一样,
在我耳边回响,让我浑身发冷。我起身,走到公婆的屋门口,想听听他们有没有再说什么。
屋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婆婆的声音:“他爹,你说那女人会不会真的去找她娘家?
”“找就找呗,我怕她?”公公的声音带着不屑,“我看她娘家也没什么真本事,
就是吓唬吓唬人。再说了,她要是敢走,我就把那小崽子留下,看她心疼不心疼。
”“可万一……”“没有万一!”公公打断了婆婆的话,“她空着手嫁进来,除了我们家,
没人会要她。等强子再寄钱回来,我们就把钱存起来,以后给小宝娶媳妇,她想花一分钱,
都没门!”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我默默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小宝身边。
小宝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我看着他稚嫩的脸,
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好他,就算受再多的委屈,吃再多的苦,
我也要把他养大成人。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小宝的脸上,也照在我的脸上。我睁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这个屋檐下,没有温暖,没有亲情,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欺辱。
我知道,我不能再一味地忍让了,我要为自己,为小宝,争取一条活路。
第四章 嫁妆的念想连着几天,天都是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我每天还是早早地起床,带着小宝去地里干活。玉米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一片,
看着让人心里有了点盼头。只是我的心情,却像这阴沉的天气一样,压抑得喘不过气。
这天中午,我正在地里给玉米苗松土,邻居王婶突然从田埂上走过,朝着我喊:“丫头,
你娘家捎东西来了,让我给你带过来。”我心里一喜,赶紧放下手里的锄头,
朝着王婶跑过去。娘家捎东西来,一定是娘想我了,或许是给小宝带了点吃的,
或许是给我带了几件衣服。王婶递给我一个布包,沉甸甸的。“你娘特意嘱咐我,
让我亲手交给你,说里面都是要紧东西。”王婶笑着说,“你娘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你一个人在家不容易,别太逞强,照顾好自己和小宝,有事就跟家里说。”我接过布包,
手指触到粗糙的布料,心里一阵温暖。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小宝的衣服,
都是娘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布料是柔软的棉布,还有一瓶用玻璃瓶装着的药膏,
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冻疮膏”三个字。“这药膏是你娘特意找老中医配的,
说你冬天洗衣做饭,手上容易长冻疮,让你每天都抹点。”王婶补充道,“你娘说,
知道你舍不得用热水,可也别太委屈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娘家住几天。”我拿起那瓶药膏,
玻璃瓶冰冰凉凉的,贴在手心。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飘了出来。
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冬天的时候,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衣做饭,水缸里的水冰得刺骨,洗不了几件衣服,手就冻得通红,
后来就长了冻疮,又红又肿,裂开一道道小口,疼得钻心。婆婆看到了,
不仅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还说“年轻人冻冻没事,锻炼锻炼就好了”,
甚至还让我用凉水给她洗衣服。我把这瓶药膏当成宝贝,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藏在怀里。
这不仅仅是一瓶药膏,更是娘对我的牵挂,是我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的温暖念想。
回到家,我把布包放进衣柜的最底层,又用几件旧衣服盖好,生怕被公婆发现。
小宝看到新衣服,高兴得直拍手,我给他换上一件蓝色的小褂子,正好合身。“娘,
这衣服真好看,是姥姥缝的吗?”小宝摸着衣服上的花纹,开心地问。“是啊,
是姥姥特意给小宝缝的。”我笑着说,心里却酸酸的。娘的眼睛不好,缝这么几件衣服,
肯定熬了好几个晚上。正在这时,婆婆从外面回来了,看到王婶刚走,
又看到我手里拿着布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拉得老长,像是谁欠了她多少钱一样。
“哼,娘家倒是会装好人。”婆婆阴阳怪气地说,走到我身边,
瞥了一眼布包里的衣服和药膏,“当初嫁女儿,啥都不陪嫁,现在倒好,
送点破烂衣服和一瓶破药膏来充人情。我看你娘家就是没本事,要是真有本事,
怎么会让你在我们家受这么大的委屈?”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娘的一片心意,
在她嘴里竟然成了“破烂”“破药膏”,她怎么能这么刻薄?我忍了这么久,再也忍不住了。
“我娘家怎么了?”我抬起头,看着婆婆,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娘疼我,关心我,比你这个当婆婆的强一百倍,一千倍!我没要彩礼,没带嫁妆,
是我觉得夫妻过日子,应该相互体谅,不是我娘家没本事!陈强家当初是什么条件,
你心里清楚,我要是嫌贫爱富,根本就不会嫁给陈强!”“哟,还敢顶嘴了?
”婆婆像是被我的反驳激怒了,提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刺耳,“空着手嫁进来的赔钱货,
还敢跟我叫板?要不是强子护着你,要不是看在小宝的面子上,
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一天?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我的身上。我看着她刻薄的脸,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
眼神里满是恶毒和鄙夷。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突然觉得她那么陌生,
那么可怕。“我没说错!”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在这个家里,带孩子,种地,做家务,哪一样不是我尽心尽力?你们不仅不体谅我,
还天天骂我,欺负我,你们良心过得去吗?”“良心?”婆婆冷笑一声,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怀里的布包掉在了地上。“你一个外姓人,
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给我们家干活是应该的!还敢跟我谈良心?我看你就是没良心!
”布包摔开了,里面的药膏滚了出来,掉在地上,玻璃瓶“哐当”一声,摔碎了,
药膏洒了一地,淡淡的草药香味弥漫开来。“我的药膏!”我心疼地喊了一声,赶紧蹲下去,
想把碎玻璃捡起来,却不小心被玻璃划破了手指,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小宝吓得哭了起来,
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娘,你流血了!娘,你别哭!”婆婆看着地上摔碎的药膏,
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摔了正好,这种破药膏,也配带进我们家?
”我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和洒掉的药膏,看着手指上流淌的鲜血,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我猛地站起来,看着婆婆,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也充满了恨意:“你太过分了!这是我娘给我的,你凭什么这么糟蹋?”“我就糟蹋了,
怎么样?”婆婆双手叉腰,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服气,
就滚回你娘家去!没人拦着你!”“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咬着牙说,“要不是为了小宝,
我早就走了!”正在这时,公公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我们在吵架,
又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和药膏,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他吼道,
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浓浓的怒意,“又是你在惹事?我看你就是闲的!”“爹,
是娘先骂我,还推我,把我娘给我的药膏摔碎了!”我赶紧解释道,希望公公能讲道理。
“摔了就摔了,一瓶破药膏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公公不耐烦地说,
“你娘说你几句怎么了?你一个晚辈,就该听长辈的话,还敢顶嘴?
我看你就是被你娘家惯坏了!”“我娘家没有惯我!”我再也忍不住了,冲着公公大喊,
“我娘家只教我要善良,要体谅别人,可没教我要任由别人欺负!你们天天骂我,欺负我,
我受够了!”“受够了?”公公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受够了也得受着!谁让你空着手嫁进来?谁让你娘家没本事?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
你就得听我们的,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他的话,又一次提到了“娘家没本事”,
又一次让我想起了他之前的威胁——“要不是你娘家有背景,我早害死你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浑身发冷。他到底是真的怕我娘家,还是在故意试探我?
如果他知道我娘家根本没有什么背景,他会怎么样?我看着公公和婆婆凶狠的嘴脸,
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突然觉得,这个家,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必须想办法保护自己和小宝,不能再这样忍气吞声了。小宝紧紧抱着我的腿,
哭得撕心裂肺:“娘,我害怕,我们别吵架了好不好?”我蹲下来,抱住小宝,
擦干他的眼泪,也擦干自己的眼泪。我看着他害怕的眼神,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要带着小宝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好好生活。只是,我该怎么离开?陈强还没回来,我手里没有钱,没有地方可去。
娘家虽然是我的后盾,可我不想让爹娘担心,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婆家受了这么多委屈。
公公和婆婆还在一旁骂骂咧咧,那些刻薄恶毒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抱着小宝,默默地走进自己的小屋,关上了门,把那些骂声和恶意,都挡在门外。
屋里很安静,只有小宝的抽泣声。我坐在炕上,看着地上摔碎的药膏,看着手指上的伤口,
心里一片冰凉。娘的药膏没了,可娘的嘱咐还在耳边回响:“别太逞强,有事就跟家里说。
”或许,我真的该找娘想想办法了。或许,那个所谓的“娘家背景”,并不是空穴来风,
娘说不定真的能帮我。我看着小宝,心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只是,我也隐隐有些担心,
一旦我真的找了娘家,公婆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那个隐藏在他们话语里的威胁,像一颗定时炸弹,让我坐立不安。
第五章 病中的煎熬后半夜的风带着一股子凉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炕席发凉。
我睡得正沉,突然被小宝滚烫的身子烫醒,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像触到了烧红的铁块,
吓得我瞬间清醒。“小宝?小宝醒醒!”我推了推他,声音都发颤。孩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嘴里胡言乱语着“娘,冷……娘,怕……”,
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我的衣袖,力道却大得吓人。我摸了摸他的后颈,全是冷汗,
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体温计早就被小宝摔碎了,我只能凭着感觉判断,
这烧绝对超过了三十九度。村里的赤脚医生住得远,又逢上半夜,人家未必肯来。
镇上的卫生院有十多里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可眼下,除了往卫生院跑,我别无选择。
我胡乱地给小宝裹上厚厚的棉袄,自己套了件旧褂子,连鞋都没顾上换,
趿着一双布鞋就抱着小宝冲出了门。月光惨淡,洒在土路上,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坑。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怀里的小宝越来越沉,滚烫的体温透过棉袄传到我身上,
像揣着一个小火炉。土路被前几天下的雨泡得泥泞,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
布鞋很快就沾满了泥巴,重得抬不起脚。偶尔踩到碎石子,尖锐的疼痛从脚底传来,
我却顾不上喊疼,只想着快点到卫生院。小宝在我怀里哼哼唧唧,时不时咳嗽几声,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小宝乖,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医生叔叔会治好你的。
”我低头对着他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混着眼泪,
滑进嘴里,又咸又涩。风一吹,额头上的汗又变得冰凉,冻得我打了个寒颤。走到半路,
小宝突然开始抽搐,眼睛紧闭着,嘴唇发紫。我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摔倒,
赶紧扶住路边的一棵老槐树,抱着小宝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小宝,你别吓娘啊!
娘不能没有你!”哭了几声,我猛地想起医生说过,高烧抽搐要掐人中。我颤抖着伸出手,
用指甲轻轻掐着小宝的人中,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他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
小宝的抽搐才停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些。我不敢耽搁,抱着他又站起来,
拼尽全力往前跑。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终于跑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大门没锁,
我冲进去大喊:“医生!医生!救救我的孩子!”一个值班的老医生被我吵醒,
披着衣服从值班室走出来,看到我抱着孩子慌慌张张的样子,赶紧让我把小宝放在病床上。
量体温、抽血、打针、挂吊瓶,一系列流程下来,天已经大亮了。小宝躺在病床上,
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烧也退了点,只是还在昏昏沉沉地睡。我坐在床边的长椅上,
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胳膊因为长时间抱着小宝,抬都抬不起来,脚底的水泡磨破了,
疼得钻心。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口东西都没吃。
我想给陈强打电话,让他知道小宝生病的事,可拿起手机又犹豫了。他在工地上那么忙,
那么累,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只会让他担心,也未必能马上回来。我咬了咬牙,
编辑了一条短信:“小宝有点感冒,已经好多了,你安心干活,不用惦记。”发送成功后,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趴在床边,看着小宝的睡颜,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中午的时候,
小宝醒了,精神好了些,能睁着眼睛看我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嘱咐我回去后多给孩子喝点温水,吃点清淡的东西。我谢过医生,抱着小宝,
又踏上了回家的路。这次有了太阳,路也干了些,可我还是走得很慢,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回到家,一进院子,就看到公婆坐在院门口的槐树下乘凉,婆婆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慢悠悠地扇着,公公则在一旁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看到我们回来,
婆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说了句:“回来了?早饭在锅里,凉了自己热。
”没有一句关心的话,甚至没问问小宝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我抱着小宝走进屋,把他轻轻放在炕上,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我去厨房热饭,掀开锅盖,里面只有一碗冷粥,还有几根蔫巴巴的咸菜,
粥已经结了一层膜,看起来难以下咽。我端着粥,站在厨房门口,眼泪掉在粥里,
溅起小小的水花。我用勺子搅了搅,把眼泪和粥混在一起,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又咸又涩,
难以下咽。可我太饿了,只能逼着自己吃下去,我要是倒下了,小宝怎么办?中午,
我想给小宝做点清淡的面条,他生病刚好,需要补充点营养。我打开面缸,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点面粉底子。我又打开米缸,里面的米也只够煮两碗粥了。我心里一慌,
转身对坐在院里的婆婆说:“娘,家里没面了,米也快没了,我去镇上买点,
给小宝煮点面条吃。”婆婆头也没抬,手里的蒲扇还在慢悠悠地扇着,
语气带着不耐烦:“买啥买?强子还没寄钱回来,家里哪有钱?对付吃点就行了,
小孩子哪那么金贵。当初我养强子的时候,条件比这差多了,不也照样养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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