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秒钟,神明坠落三秒钟。从被誉为“都市气脉调理师”的行业神话,
到一个人人唾弃的江湖骗子,林栩只用了三秒钟。第一秒,在他准备点下触控笔,
启动那足以改变整座城市天际线命运的“风水阵眼”时,他最疼爱的弟子高俊,
用“骗子”这个词,撕裂了全场的寂静。聚光灯猛地从宏伟的城市模型转向林栩,
那张他曾亲手教导如何分辨“龙脉”走向的年轻脸庞,
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大义灭亲”的悲情戏。第二秒,高俊冲上发布台,
在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前,高举一份长达百页的伪造数据报告,用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将林栩所有的“气场”“运势”理论,全盘污蔑为精心设计的心理骗局。随即,
他抓起那个由林栩耗尽心血、用百年雷击木亲手雕刻的阵法核心模型——“定龙桩”,
猛地砸向大理石台角。那件被业界誉为“现代风水学圣物”的艺术品,瞬间迸裂,木屑纷飞,
宛如一个时代在尖叫中死去。第三秒,早已埋伏在人群中的暴徒,
以“受害者家属”的名义冲上台。在无数闪光灯组成的冰冷宇宙前,一只沾满油污的铁头靴,
精准地、羞辱性地,碾碎了林栩的右手。
那只曾为无数富豪名流勘定乾坤、被誉为“能与天地对话”的“金不换”之手,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化为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剧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但比剧痛更深的是,他透过人群的缝隙,
看到了台下第一排那个身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科技巨鳄申屠宏,正优雅地举起酒杯,
冲他露出了一个赞许而轻蔑的微笑。那一刻,林栩的世界,连同他的信仰、尊严和未来,
被彻底、公开、永久地,砸得粉碎。2. 腐烂眼眸,窥见天机三个月后,地下诊所。
消毒水和劣质麻药的气味,是林栩醒来后闻到的第一缕“人间烟火”。
他的右手被包裹在厚厚的纱布里,但那阵阵传来的幻痛,如同鬼魅的电钻,
时刻提醒着他那场华丽的毁灭。他的人生、他的传承、他视为己出的弟子,都在那三秒钟内,
变成了一场供全世界嘲笑的盛大烟火。媒体上,他早已是从云端跌落的“大师”,
一个被科学与数据戳穿的、本世纪最大的玄学骗局。那些曾经追捧他为座上宾的权贵们,
如今都争先恐后地与他划清界限,仿佛他是一块沾染了瘟疫的腐肉。
“你的手骨被碾得太碎了,神经也基本坏死,现代医学救不回来。
”那个满脸横肉的地下医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冷漠地宣判,“不过,
有人给你预付了一大笔钱,指定要给你用点‘新东西’。
”“新东西”是一对泛着金属冷光的神经义眼。医生说,
这东西能通过特殊的电流刺激大脑相应区域,让你“感觉”到手还在。
这是一种昂贵的、非法的、用于缓解幻肢痛的实验品。在被强制安装义眼的那一刻,
一股冰冷的电流从他的眼眶炸开,瞬间贯穿了整个大脑皮层。世界在他眼前骤然溶解,
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构。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地下医生身上,
缠绕着一根暗红色的、代表“病厄”的细线,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他常年吸食的劣质香烟。
他看到了诊所老板头顶,盘踞着一团黑色的、代表“官非”的雾气,
正与一份藏在保险柜里的假账本紧密相连。整个世界,
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根纤细光线构成的宏伟织网。
人的生老病死、旦夕祸福、贫富贵贱,不再是虚无缥缥的“气”或“运”,
而是由一根根清晰可见、可以被解读的“因果线”所构成的精准数据。一个人的过去,
是已经定型的光线轨迹;一个人的未来,是无数根正在震颤、尚未确定的可能性分支。
这……就是申屠宏所信奉的“数据决定论”的终极形态吗?用一种神魔般的方式,
呈现在他眼前。他试着集中精神,望向那只被碾碎的右手。剧痛中,
他仿佛“看”到了一根根断裂的神经线,
正与那场发布会上的羞辱、高俊的背叛、申屠宏的微笑,纠缠在一起。也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中直接响起,不带任何感情:检测到极端背重事件,
精神熵值达到阈值。“因果律观测”协议激活。警告:强行干涉低阶因果线,
将消耗您的“定向记忆”。干涉越强,遗忘越深。林栩愣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不存在的右手,将意念聚焦在诊所老板保险柜的那团“官非”黑气上。
他想起了高俊曾教他的一个最简单的黑客技巧。他想试试,
如果自己轻轻“拨动”连接着假账本和某个税务稽查员的因果线,会发生什么。
他要的不是止痛,他要的,是复仇。3. 第一根弦,染血的序曲林栩的第一次“调律”,
笨拙得像个初学琴的孩童。他的目标,是那个曾当着他的面,将他所有银行账户冻结,
并轻蔑地称他为“社会蛀虫”的银行信贷部经理。通过新获得的“视觉”,
林栩能清晰地看到,
这个经理身上缠绕着一根极不稳定的、连接着某个地下**的“破财”之线。
这条线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琴弦,充满了贪婪与侥G幸的震颤。在那个地下诊所的病床上,
林栩闭上眼,将全部意念集中在那根线上。他想起了《广陵散》中最肃杀的“投剑”一节,
用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利刃,猛地在那根线上斩去!“嗡——”一声尖锐的蜂鸣在他脑中炸开,
紧接着,一段关于他童年在乡下辨认草药的温暖记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
瞬间变得模糊、褪色,最终化为一片空白。他想不起那些草药的名字,
想不起那片田野的味道。这就是代价。用“美”的记忆,换取“恶”的权力。
他强忍着脑中的眩晕与心中的空洞,睁开眼,死死盯住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第二天清晨,
一则本地财经新闻短讯弹出:本市商业银行信贷部经理赵宏,
因涉嫌挪用公款参与巨额网络堵伯,已被警方刑事拘留。据悉,
其一夜之间输掉了近千万公款,导致银行系统出现重大安全漏洞。成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与恶心的诡异快感。他像一个第一次杀人后呕吐不止的凶手,
既恐惧于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又沉醉于这种主宰他人命运的权力。一周后,
诊所老板因为那本被“意外”曝光的假账本,被税务部门和警察联合抄家,
那笔预付给地下医生的、属于申屠宏的“封口费”,自然也落入了林栩的手中。这笔钱不多,
但足够他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租一间能看到城市金融中心顶楼的公寓。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曾经试图用“和谐”去改变的城市。如今,在他眼中,
那些高楼大厦不再是钢筋水泥的森林,而是一个个巨大的、由无数因果线构成的服务器。
申屠宏的“天穹资本”总部大楼,就是这片服务器森林中,最庞大、最核心的那一台。
无数代表着财富、权力、欲望的金色、紫色的粗壮光缆,从四面八方汇入其中,又延伸出去,
操控着整座城市的呼吸。他看到,一条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断裂的悔恨之线,
从“天穹资本”的某一层,延伸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那是高俊的线。他也看到,
一股更强大的、充满着冰冷杀意的“敌意”之线,正从“天穹资本”的安保部门,
开始向全城撒网,搜寻那个导致赵经理落马、造成银行系统漏洞的“神秘黑客”。
新的敌人已经出现。林栩缓缓“握”住那只不存在的右手。他不在乎。“申屠宏,
”他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无声地立下誓言,“我会把你的世界,一根线、一根线地,
全部调成刺耳的杂音。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数据帝国’,
是如何在你最信奉的‘规律’之下,走向一场华丽而精准的崩溃。”这场复仇的序曲,
已经奏响。而他,将是唯一的指挥。4. 都市丛林里的数据幽灵接下来的六个月,
林栩彻底从世界上蒸发了。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幽灵,一个潜伏在都市数据海洋深处的观察者。
他租住的公寓被改造成了一个信息作战室,
墙上贴满了从公开渠道搜集到的、关于“天穹资本”的组织架构图、高管信息和业务版图。
但在他眼中,这些凡俗的资料背后,是另一张更加真实、也更加恐怖的“天机图”。
他每天花十六个小时以上,戴着那副神经义眼,凝视着这个由因果线构成的世界。
这是一种极度耗费心神的行为,如同一个凡人强行去直视神明的棋盘,每一次观测,
都让他头痛欲裂。而每一次失去一段关于“美”的记忆,都让他的人性变得更冷、更硬。
他忘了故乡山间的鸟鸣,忘了初雪落在掌心的触感,忘了少年时读过的第一首诗。
这些被剥离的情感,都化作了他复仇意志中不带温度的燃料。
他开始系统性地学习、分析、归纳这些“因果线”的规律。他发现,
“财富线”通常呈现为耀眼的金色,但如果来源不义,金线内部会掺杂着微弱的黑气。
“权力线”是深紫色,等级越高,颜色越深,申屠宏头顶的那根紫线,几乎浓郁如墨,
甚至隐隐散发着龙形的气焰。“健康线”是柔和的白色,
“情感线”则根据其性质呈现出粉、红、灰等不同颜色。最重要的是,
他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黑客”,而不是一个“莽夫”。他不再去粗暴地“斩断”因果,
而是学会了更精巧的“嫁接”与“引导”。
目标人物身上最脆弱的一条负面因果线——比如一次撒谎、一笔贪污、一段婚外情——然后,
像一个高明的网络工程师一样,将这条线“嫁接”到另一个即将爆发的公开事件上,
让它在最恰当的时机,“合乎逻辑”地暴露出来。他像一个耐心的蜘蛛,
在天穹资本这张巨网的边缘,悄悄吐着自己的丝。第一个目标,是天穹资本的法务部副总监。
林栩“看”到他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一位创业者的技术专利,
那条代表“诉讼”的灰色丝线一直被他用金钱和权力压制着。林栩没做什么,只是将这条线,
轻轻地“搭”在了那位濒临破产的创业者即将接受媒体采访的“曝光线”上。于是,
在一档深夜科技访谈节目中,那位走投无路的创业者,在情绪崩溃时,
突然“记起”了那个被侵占专利的关键证据细节。第二天,舆论哗然。副总监被停职调查,
天穹资本的股价因此小幅震荡,一场原本志在必得的收购案也被迫推迟。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幽灵。这一切,看起来都只是“偶然”和“巧合”。
林栩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天穹资本大楼顶端那团代表申屠宏的紫气,
因为这场“意外”而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复仇的真正快感。
那不是砍瓜切菜的暴力,而是一种如同精密手术般的、掌控一切的智力优越感。
他正在变成他曾经最鄙夷的那种人——一个躲在幕后,
用看不见的丝线操纵他人命运的“司命者”。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
那座他亲手设计、寄托了他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理想的“风水阵眼”的核心地块,
已经被申屠宏改造成了一个名为“命运算法中心”的冰冷建筑。他要把它,
连同它主人的帝国,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5. 敲响警钟的“意外”林栩的下一个目标,
是申屠宏的“钱袋子”——天穹资本的首席财务官CFO,
一个以“零失误”和“铁面无私”著称的女人,名叫秦岚。在林栩的“因果视界”里,
秦岚是一个奇特的存在。她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灰暗的线条,干净得像一块水晶。
支撑她庞大金色“财富线”的,是纯粹的、强大的“事业心”和“忠诚”。这种人,
几乎没有可以被利用的弱点。“黄金三秒”的赌徒直觉告诉林栩,直接攻击这种人,
就是在浪费弹药。但他也明白,一座堡垒最坚固的部分,往往也连接着它最重要的核心。
要撼动申屠宏,必须先让他的“国库”起火。林栩花了整整一个月,像一个最变态的跟踪狂,
24小时“监控”着秦岚的所有因果线。代价是,
他彻底忘记了父亲教他写下的第一个毛笔字“人”的模样。他只记得那一天阳光很好,
但那张纸上究竟是什么,已然成了一片空白。终于,
他找到了那条唯一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那是一条极其纤细的、连接着秦岚与一家偏远山区孤儿院的“善缘”之线。这条线很微弱,
但异常坚韧。林栩顺着这条线追溯下去,看到了秦岚不为人知的过去——她来自那家孤儿院,
她如今拼命工作所积累的财富,除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动机:建立一个永续的慈善基金,彻底改变那里的孩子们的命运。
而申屠宏,恰恰利用了这一点。他承诺秦岚,只要她能帮助天穹资本的市值突破某个量级,
他个人将出资十亿,注入这个以秦岚名字命名的基金会。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但林栩也“看”到,申屠宏的承诺之线,是虚假的、泛着欺骗性油光的灰色。
他从未打算兑现。林栩的计划瞬间成型。他要做的,不是攻击秦岚,而是“帮助”她。
天穹资本正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海外并购,需要一笔巨额的短期过桥贷款。
秦岚设计的融资方案天衣无缝,已经到了最后的审批阶段。林栩“看”到,
审批这笔贷款的银行审批委员会主席,是一个极度迷信“风水”的南洋富商。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林栩脑中形成。他通过在暗网购买的黑客服务,
匿名向那位富商的私人邮箱,发送了一份伪造的“玄学报告”。报告中,
他模仿自己过去赖以成名的文笔和理论,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大师”口吻,
“测算”出天穹资本此番并购案的气数已尽,其融资方案看似完美,
实则犯了风水大忌中的“拦腰斩龙煞”,一旦资金过桥,
必将引发金融市场的“黑天鹅”事件,而批准这笔贷款的人,其家族气运也将因此受到重创。
报告本身,荒谬可笑。但它的署名,是“林栩”。一个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
却也因此更具传奇色彩的名字。同时,林栩动用了他积攒的全部力量,
将意念化作一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点在了秦岚那根连接着孤儿院的“善缘”之线上。
他没有去污染它,而是向其中注入了一股能量,让它暂时性地“发光”。于是,
在那位南洋富商收到邮件,半信半疑之际,他打开电视,
恰巧看到一则关于山区儿童教育的公益广告,广告的主角,
正是秦岚资助的那家孤儿院里的一名小女孩。那一刻,富商心中“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的念头,被这个“巧合”彻底引爆。三天后,
消息传来:天穹资本的百亿过桥贷款,被银行以“风险评估模型出现不明参数”为由,
紧急叫停。并购案因此功亏一篑。天穹资本股价暴跌百分之十,市值一日蒸发数百亿。
秦岚的“零失误”金身被破。申屠宏虽然没有直接怪罪她,但林栩“看”到,
那条连接着他们二人的“信任”之线,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更重要的是,
天穹资本内部,开始流传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流言:那个被废掉的“风水大师”林栩,
他的鬼魂,回来复仇了。6. 王座下的鬣狗“鬼魂?”天穹资本总部顶层,
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充满极简主义与未来感的办公室里,
申屠宏把玩着一个由纯金打造的地球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一个连手都保不住的丧家之犬,你们现在告诉我,他变成了鬼,
在网络世界里对我们进行诅咒?”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名叫卫峥,是天穹资本的首席安全官。他身材精悍,眼神如鹰,
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也掩盖不住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他是申屠宏的“鬣狗”,
负责处理一切阳光下无法解决的“垃圾”。在林栩的“因果视界”里,卫峥身上缠绕的,
是密不透风的、代表“暴力”与“杀伐”的暗红色线条,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颜色的杂质。
这是一个纯粹的、以执行命令为天职的暴力机器。“老板,我们查了银行经理赵宏的案子,
也查了这次贷款被拒的源头,”卫峥低着头,恭敬地汇报,
“两个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在关键节点上,都出现了一个无法追踪来源的、极小的数据包。
它就像一个病毒,不攻击系统,只是在最恰当的时间,向最关键的人,
推送了一条最能影响他决策的信息。这不像是黑客,倒像……像是在操纵‘运气’。
”申屠宏停下了转动地球仪的手,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操纵运气?
”他笑了起来,“卫峥,你跟着我十年,也开始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运气,
不过是概率的另一种说法。只要数据足够多,模型足够完善,任何‘运气’都可以被计算,
被预测,甚至被制造。这正是我们‘命运算法中心’正在做的事情。”“可是,
老板……”卫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个给南洋富商发邮件的匿名邮箱,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一点碎片,在它的签名档里,发现了一个残存的Logo。
是一片银杏叶。”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银杏叶,是林栩个人工作室的标志。
申屠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野兽般的阴鸷。
他亲手策划了对林栩的毁灭,
不仅是为了扫清他“命运算法中心”项目前的最后一块“封建迷信”绊脚石,
更是源于一种根深蒂固的嫉妒——嫉妒林栩那种他无法用数据量化的、近乎艺术的“直觉”。
他要向世界证明,所谓的“天人感应”,在绝对的算力面前,一文不值。现在,
这只被他踩在脚下的虫子,非但没死,反而好像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反噬他。
这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混杂着愤怒与兴奋的挑战欲。“有点意思。
”申屠宏重新坐回他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十指交叉,“我不管他是人是鬼,
也不管他用的是玄学还是别的什么。既然他是一串‘异常数据’,那就把他找出来,然后,
像处理任何Bug一样,彻底清除掉。”“怎么找?”卫峥问。申屠宏的目光投向窗外,
那片由他亲手塑造的钢铁森林。“他像个幽灵,是因为他躲在暗处。那就逼他现身。
”他按下一个按钮,接通了首席财务官秦岚的内线。“秦岚,准备一份新闻稿。
”申屠宏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宣布天穹资本将全资收购并拆除城东那片‘污染环境’的棚户区,
用于我们新的环保数据中心二期工程建设。对,就是林栩长大的那片地方。给他二十四小时,
让他跟他的‘龙脉’和‘童年回忆’,做最后的告别。”卫峥浑身一震。他知道,
老板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这不是商业决策,这是一封战书,一剂毒饵。他更知道,
一旦林栩这个“幽灵”为了保护他的“圣地”而现身,自己这条“鬣狗”,就将闻到血腥味,
扑杀上去,将他撕成碎片。一场无声的狩猎,正式拉开帷幕。
7. 来自地狱的加密通话拆迁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林栩死水般的心湖中引爆。
城东棚户区,那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气”的流动、第一次用手触摸到大地脉搏的地方。
那里有他关于“美”的、所剩无几的记忆——老槐树下的蝉鸣,青石板路上的雨滴,
邻家奶奶递来的一碗热汤面……这些正在被他逐渐遗忘的、属于“人”的部分,
都根植在那片土地上。申屠宏这一招,精准、恶毒,直插他的软肋。林栩的“因果视界”里,
那片棚户区上空,盘旋着一股巨大的、由推土机和资本构成的黑色“劫煞”之气。
而无数条代表着居民“悲伤”“愤怒”“无助”的灰色线条,正从那片区域蔓延出来,
却最终无力地消散在天穹资本那座巨塔的脚下。他知道,这是陷阱。
只要他试图去干涉这件事,他那微弱的“因果信号”就会被卫峥那条鬣狗锁定。怎么办?
用仅存的记忆去换一次螳臂当车的“调律”吗?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根被连根拔起,
然后彻底沦为一个没有过去、只剩下仇恨的复仇机器?他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和动摇。
他的复仇,正在让他失去作为“林栩”的最后凭依。就在他被狂躁与无力反复撕扯的深夜,
一个加密的匿名通话请求,突然出现在他那台用于暗网联络的电脑上。林栩犹豫了一下,
接通了。没有视频,
只有经过多重变声器处理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师父……是你吗?
”林栩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声音,即使化成灰,他也认得。是高俊。
“你还有脸叫我师父?”林栩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肺都要被咳出来。过了许久,
才再次响起:“师父……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被猪油蒙了心……我……”“说重点。
”林栩打断了他,他没有兴趣听一场迟来的忏悔。“是陷阱!拆迁是陷阱!
”高俊急切地说道,“卫峥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开发了一种‘因果信号追踪器’,
只要你在现实世界中对拆迁事件进行任何强力干涉,
他们就能在三分钟内定位到你的物理地址!”林栩瞳孔骤缩。因果信号追踪器?
申屠宏的“科学”,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他竟然在试图用技术,来捕捉“神”的踪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栩冷冷地问,“是申屠宏让你来演的另一出戏吗?”“不!
不是!”高俊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我快死了,师父。申屠宏给了我想要的一切,
财富、地位、还有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是卫峥的情妇,是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监视器。
当我帮你伪造数据,把你推下深渊后,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种慢性的神经毒素,
它会慢慢摧毁我的神经系统……我现在……连走路都需要人扶。”林栩的“因果视界”里,
那条从天穹资本大楼延伸出来的、连接着高俊的微弱丝线,
此刻已经变成了代表“死亡”与“衰败”的深灰色,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他说的是真话。“我偷到了一样东西。”高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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