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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婚礼当天,未婚妻和初恋上了热搜》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风起长林听雪落”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薇薇苏晴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婚礼当天,未婚妻和初恋上了热搜》是一本男生情感,白月光,爽文,现代小说,主角分别是苏晴,林薇薇,由网络作家“风起长林听雪落”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77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7:57:1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婚礼当天,未婚妻和初恋上了热搜
婚礼当晚,我成了全城笑柄。未婚妻和初恋的床照在朋友圈刷屏。面对我的质问,
她叼着烟轻笑:“玩玩而已,你又不是我老公。”我当场撕了婚书,收回百万彩礼。
所有人说我冲动,等着看我后悔求复合。三个月后,我在巅峰酒会牵起当年的清纯校花。
前未婚妻红着眼冲来:“你找替身报复我?”我晃了晃无名指的钻戒:“关你什么事?
你又不是我老婆。”她开始疯狂纠缠,在职场给我使绊子,在社交网写小作文污蔑。
我甩出录音和证据让她身败名裂。直到她挺着肚子来我公司哭诉:“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一章司仪那声“礼成”喊出来的时候,我肩膀终于松了下来。真累。
比连着熬三个通宵画图纸还累。林薇薇挽着我的胳膊,指甲上的水钻硌得我皮肤发痒,
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遍的完美笑容。台下掌声噼里啪啦响,我妈在头排抹眼泪,
老沈同志搂着她,眼圈也红。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折腾大半年,总算把这事儿办成了。
敬酒环节刚开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得没完。起初我没在意。今天这日子,
微信祝福肯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可震动频率不对劲,不是一两下就停,
而是持续不断地嗡嗡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拼命挣扎。伴郎阿凯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把我拉到宴会厅边上的罗马柱后面。他是我大学室友,开婚庆公司的,
今天这场子是他亲自盯。“岸哥,”他把手机屏幕递到我眼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看看这个。”屏幕上是我们本地一个挺火的同城论坛。
置顶的热帖标题血红:《八一八今晚某酒店婚礼女主角的劲爆往事》。底下第一张图,
是林薇薇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合照——那男的我有印象,叫陈昊,她大学时的初恋。
照片里的林薇薇穿着件黑色吊带裙,我从来没见她穿过。她整个人靠在陈昊怀里,
两人对着镜头笑得晃眼。背景像是某个酒吧的卡座,桌上摆着喝了一半的洋酒瓶子。
我的手指往下滑。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照片一张比一张露骨。最后那张,
是两个人躺在酒店白色床单上,林薇薇的脸贴在陈昊胸口,睡得很熟。
照片右上角的水印时间,是上周三。上周三晚上,林薇薇跟我说她去闺蜜家过夜,
商量婚礼最后的细节。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消息,
一个平时不太联系的高中同学发来的:“沈岸,你朋友圈怎么回事?”后面跟着一串截图。
我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最新一条不是我半小时前发的婚礼现场照,
而是一个陌生账号转发的九宫格——全是刚才论坛里那些照片。
配文就一句话:“祝林小姐新婚快乐,礼物请笑纳。”底下已经有几十条评论。有人发问号,
有人发捂脸表情,还有几个共同好友在问:“什么情况?”“P的吧?”“沈岸呢?
”我退出朋友圈,发现家族群里也炸了锅。二叔家的堂妹@我:“哥,
嫂子这些照片……”我没点开细看。“岸哥,”阿凯按住我肩膀,“你先别急,
这肯定是有人搞事情。我已经让人联系论坛删帖了,朋友圈那个账号我也在查。
”宴会厅里还在放喜庆的音乐,司仪在台上说着俏皮话,宾客的笑声一阵阵飘过来。
我站的地方离主桌不远,能看见林薇薇正端着酒杯和她那群小姐妹说笑,脸颊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腮红还是酒劲。我把手机锁屏,塞回西装内袋。“继续敬酒。”我说。
阿凯瞪大眼睛:“你还——”“客人都等着呢。”我整理了一下领结,从他手里拿过酒杯,
“有什么事儿,等这场酒敬完再说。”后来的一个多小时,我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微笑,
举杯,说谢谢,喝酒。红酒滑进喉咙是涩的,白酒烧得胃里发烫。每桌敬过去,
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有人拍拍我的背,
话里有话地说“放宽心”;有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恭喜我“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
林薇薇一直在我旁边,她似乎没发现异常,或者发现了也懒得在意。
有几次她闺蜜凑过来小声跟她说话,她只是摆摆手,继续和长辈们寒暄。
敬到大学同学那桌时,气氛明显不对劲。几个男生眼神躲闪,女生们低头玩手机。
只有睡我上铺的老四站起来,用力跟我碰了个杯:“岸子,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
”他一仰脖干了整杯白酒。我拍拍他肩膀,也干了。最后一桌敬完,林薇薇说她要去补妆。
我点点头,看着她拎着裙摆往化妆间走,那身量身定做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
像一片沉重的云。我没跟过去。我转身走向宴会厅外的露台。今晚风挺大,
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远处城市灯火一片一片亮着,高架上车流拖出红色的光带。我摸出烟盒,
磕出一根点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手有点抖。一根烟抽完,我又点了一根。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笑声。我推门进去时,林薇薇正坐在化妆台前,
她两个闺蜜一左一右站着,三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好玩的事,笑得前仰后合。看见我,
那两个闺蜜笑容僵了一下。“我们先出去。”其中一个拉拉另一个的袖子,
两人低着头从我旁边溜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林薇薇从镜子里看我:“怎么了?板着张脸。
”她拿起一支口红,慢悠悠地补妆,“累了吧?我也累死了,
赶紧把这身换了……”“陈昊是谁?”我问。她手停了一下,
从镜子里扫我一眼:“问这个干嘛?”“上周三晚上,你在哪儿?”林薇薇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那点暖意一点点冷下去。她翘起二郎腿,婚纱裙摆滑到一边,
露出镶水钻的高跟鞋尖。“沈岸,”她语气很轻快,“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
”我没说话,把手机解锁,打开那个论坛页面,递到她面前。林薇薇接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她看得挺认真,甚至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看了大概半分钟,她把手机丢回我怀里。“就这个啊?”她笑出声,
从手包里摸出细长的女士烟,点燃吸了一口,“婚前派对嘛,最后疯一次。
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烟雾在化妆间暖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我看着她涂得精致的嘴唇一张一合:“再说了,咱俩还没领证呢,法律上我单身,
爱跟谁玩跟谁玩。”她弹了弹烟灰,眼神飘向别处,“而且你也不是我老公啊,管这么宽。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巧巧扎进耳朵里。不疼。就是有点凉,凉意顺着血管往下走,
走到心脏那里停住,然后整颗心都慢慢冷下来。我想起半年前求婚那天。
我在她公司楼下等她,手里攥着戒指盒子,手心全是汗。她下班出来看见我,先是一愣,
然后笑了:“干嘛呀,傻站着。”我说林薇薇,咱们结婚吧。她没马上答应,
低头看了戒指好久,最后才说:“行啊,反正我也该结婚了。”当时我以为她是害羞。
现在想想,她可能真的只是觉得“该结婚了”,至于跟谁结,区别不大。
我只是那个刚好在正确时间出现的人,有房有车,工作稳定,脾气不差,带出去不丢人。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阿凯探头进来:“岸哥,叔叔阿姨问……”“知道了。”我打断他,
“这就过去。”林薇薇掐灭烟站起来:“走吧,客人都还没散呢。”她伸手要来挽我的胳膊。
我后退了一步。她手停在半空,眉毛挑起来:“什么意思?”“婚礼到此为止。”我说,
“剩下的流程取消。”林薇薇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得特别灿烂,
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岸,你认真的?因为几张照片?你别忘了,
今天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少人,你爸妈我爸妈的面子往哪儿搁?”“面子和一辈子,
”我说,“我选后者。”我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铂金的,内圈刻着她名字缩写。
戒指摘下来时有点紧,皮肤被蹭红了一圈。我把戒指放在化妆台上,金属磕在大理石台面上,
发出很轻的一声“叮”。林薇薇的表情终于变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笑一点点垮掉,
嘴角沉下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你想清楚,”她声音压低了,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咱们就彻底完了。”“已经完了。
”我说。我转身拉开门。宴会厅的音乐还在响,是那首她挑了很久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歌声飘过来,甜得发腻。我没有回头。第二章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不是说没回婚房——那房子本来也不是我的,是林薇薇家早些年买给她的公寓,
装修期间我临时住过去。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家,爸妈那儿。我没脸回去。
酒店套房是阿凯帮我开的,他说婚礼那边的烂摊子他和团队会处理。
我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衬衫扣子扯开两颗,站在落地窗前发呆。楼下就是婚礼酒店,
这会儿霓虹灯还亮着,但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拆花门。手机一直在震。
我妈打了三个电话,我爸打了一个,我没接。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说什么。说“妈,
你儿子今天在婚礼上让人给绿了,还是全网直播那种”?我说不出口。后来手机没电了,
世界终于清静。我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有点疼。
低头看见左手无名指那道浅浅的白印——戒指戴了半年,
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比周围皮肤白一圈。现在戒指没了,痕迹还在。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就去了公司。周末的写字楼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她看见我,
愣了一下:“沈工,今天还加班啊?”“嗯,有点活要赶。”我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里面堆着好几个项目的图纸。在电脑前坐下,开机,打开CAD软件,
盯着空白绘图区看了十分钟。鼠标握在手里,手心都是汗。最后我关掉软件,打开浏览器。
手不听使唤,还是点进了那个论坛。帖子已经没了,显示“该内容已被删除”。
但我搜“婚礼”“床照”这些关键词,还能看到零星的讨论。有人截图了,
照片还在各种小群里传。我关了网页。八点多,阿凯来敲门。他拎着两份早餐,
塑料袋窸窸窣窣响。“岸哥,”他把豆浆和包子放桌上,“吃点东西。”我接过来,
豆浆是温的。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太甜。“昨晚后来怎么样?”我问。
阿凯拉把椅子坐下,自己也拆了份早餐:“还能怎么样,炸锅了呗。
你爸妈那边我解释了一下,叔叔阿姨气得够呛,但……他们说理解你。”“林薇薇呢?
”“闹了一阵。”阿凯咬了口包子,“她爸妈也来了,一开始不信,后来看到照片,
她爸当场摔了个杯子。林薇薇开始还嘴硬,说那些照片是P的,是有人陷害她。
后来她妈哭着问到底怎么回事,她才不说话了。”我听着,没什么感觉。像在听别人的事。
“对了,”阿凯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昨晚收的礼金,我都给你带过来了。
清单在里面,谁给了多少写得清清楚楚。”我把信封推回去:“你处理吧。该退的退,
该还的还。”“岸哥……”“我不能要这个钱。”我说,“婚没结成,这钱我拿着烫手。
”阿凯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把信封收起来。接下来一周,我过得挺规律。
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点离开。画图,改方案,见客户。饿了点外卖,
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没人提婚礼的事,但谁都知道。
老四来公司找过我一次。他开了家健身房,一身腱子肉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
进门就往我桌上放了两罐蛋白粉。“补补,”他说,“你看你这脸色,跟从坟里刨出来似的。
”我笑了一下,可能比哭还难看。“岸子,”老四拉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敞着,
“哥们儿说句实在话,这事儿你处理得爷们儿。真的。换我,我可能当场就把桌子掀了。
”“掀桌子有什么用。”“是没用,但解气啊。”老四拍拍我肩膀,“不过你这样更好,
不吵不闹,该断就断。那女的不配。”他坐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走之前说:“下周末同学会,来不来?”我摇摇头。“来散散心呗。”老四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晴也来,你知道吗?她回国了。”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苏晴。
这名字有好几年没听人提起了。她是我们那届的校花,但跟林薇薇不是一种漂亮。
林薇薇是带刺的玫瑰,开得张扬;苏晴更像栀子花,安安静静的,但香味能飘很远。
大学时我暗恋过她,但没敢说。那时候太穷,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靠兼职,
站在她面前都觉得矮半截。后来大二下学期,苏晴突然休学了。有人说她家里出事,
有人说她出国了,总之再没见过。“她什么时候回国的?”我问。“就上个月。”老四说,
“现在好像自己搞了个文创品牌,做得还不错。来不来?见见老同学。
”我想了想:“到时候看吧。”老四走了之后,我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CAD里画的是一栋商业楼的立面图,线条横平竖直,该有的比例都在,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建筑这东西,光有结构不够,还得有魂。就像人一样。周末我还是去了同学会。
地点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老四订的包间。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烟雾缭绕,啤酒瓶子摆了一桌。看见我进来,吵闹声停了一秒,然后又响起来。“沈岸!
来来来,坐这儿!”“可以啊岸子,听说你最近那个项目拿奖了?”“恭喜恭喜!
”没人提婚礼的事。这种场合大家都懂,有些伤疤不能揭。我挨着老四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开车来的?”“打车。”“那行,今晚喝点。”菜上到一半的时候,
包间门又开了。苏晴站在门口。她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脸上没化妆,或者化了淡妆看不出来。跟记忆里比,她瘦了点,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含着两汪清水。“抱歉,来晚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
“路上堵车。”“苏大美女!罚酒三杯啊!”“来来来,坐这儿,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苏晴笑着摆手,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落在我身上时顿了一下。她朝我点点头,
然后走到我对面的位置坐下。吃饭,喝酒,聊天。大家说起大学时候的事,谁追过谁,
谁挂过科,谁在宿舍楼下摆蜡烛被泼了洗脚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苏晴话不多,
大多数时候在听。有人问她这些年在干嘛,她说在国外待了几年,后来家里有点事,
就回来了。现在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做什么?”有人问。“做陶瓷。”苏晴说,
“开了个小工作室,烧点杯碗碟子什么的。”“艺术家啊!”“没有,就是手艺人。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那双手很干净,指甲剪得短短的,
指节处有细小的茧子。饭吃到后半场,好几个人喝高了,拉着话筒开始吼歌。我出去透气,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晚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身后有脚步声。我回头,
看见苏晴走过来。她手里也夹着根烟,细长的女士烟。“借个火?”她问。我递过打火机。
她凑过来点烟,火光映亮她的侧脸,又暗下去。烟雾散开,混着夜风的味道。“好久不见。
”她说。“嗯,有七八年了吧。”“听老四说,你现在是建筑设计师了。”“混口饭吃。
”我弹了弹烟灰,“你呢?陶瓷做得怎么样?”“还行。”苏晴靠着窗台,
“就是有时候烧一窑,全裂了,气得想砸工作室。”我笑了。这是今晚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正常。我画图也经常改十几遍,最后甲方一句话,又打回原形。”我们安静地抽了会儿烟。
包厢里的歌声飘出来,跑调跑得厉害。“那个,”苏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的事,
我听说了。”我手指一紧,烟灰掉在手背上,有点烫。“抱歉,”她立刻说,
“我不该提这个。”“没事。”我把烟掐灭,“反正也不是秘密了。”“我不是想打听什么。
”苏晴也掐了烟,“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你一直是个很好的人。
”这话说得我鼻子有点酸。我别过头,看着窗外。“谢谢。”“真的。”苏晴转过身,
面对着我,“大学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特别踏实。做小组作业,
你总是把最难的部分揽过去;班里有人生病,你偷偷帮忙垫医药费;有一次我自行车坏了,
你修了一个中午……”“你还记得这些。”“记得啊。”她笑了,“我又不傻。
”包厢门突然打开,老四探出头:“哎,你俩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进来喝酒!”“来了!
”苏晴应了一声,又看向我,“进去吗?”“你先去吧,我再待会儿。”她点点头,
转身要走,又停住。“沈岸,”她说,“你要是哪天有空,来我工作室坐坐。
就在文创园那边,挺好找的。”“好。”她走了。走廊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摸出手机,
开机——这几天我经常关机,图个清静。一开机,微信消息像决堤一样涌进来。
大部分是工作上的,有几个朋友问我怎么样,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有林薇薇的,
也有陌生号码。我一条都没回。正准备再次关机,又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是苏晴发来的,
一个定位,下面跟着一行字:“工作室地址。随时欢迎。”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故事刚开头,有的已经烂尾了,
有的还在苦苦挣扎。我的故事呢?婚礼那天我走出酒店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但现在站在这里,听着包厢里五音不全的歌声,闻着烟味和饭菜味混在一起的空气,
忽然觉得——天没塌。它只是阴了一阵,现在云慢慢散开,露出后面一点点的光。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是光。我关掉手机,推门走进包厢。老四正拿着话筒吼《兄弟》,
看见我进来,一把搂住我肩膀:“岸子!来来来,合唱!”我把话筒接过来。歌我不会唱,
但跟着调子瞎吼呗。吼得嗓子疼,吼得眼睛发热。吼完坐下,苏晴递过来一杯茶。我接过,
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那天晚上我喝了三瓶啤酒,没醉,但有点晕。
散场时老四要送我,我说不用,自己打了车。上车前,苏晴走过来:“到家发个消息。
”“好。”车开出去一段,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饭店门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打开手机,点开她发来的定位,截了个图。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我:“小伙子,
心情不错啊?”“还行。”“这就对了。”师傅乐呵呵的,“人活着,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我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秋天来了。
夏天那些燥热、黏腻、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终于要过去了。
第三章苏晴的工作室比我想象中小。在文创园最里头,一栋老厂房改造的二层小楼,
墙皮斑斑驳驳,爬山虎枯了一半。门是旧木门,上面挂了个小木牌,刻着“晴窑”两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我推门进去,风铃叮咚响。里面是个大开间,采光很好,
四面都是窗。左边墙上钉着木架子,摆满了瓶瓶罐罐,釉色从浅青到深紫,
过渡得像傍晚的天空。右边是工作区,两张长条桌,桌上堆着泥巴、转盘、刮刀,
还有几件半成品的坯子。地上铺着防水的帆布,溅满了泥点子。苏晴背对着门,
正弯腰看窑炉的观察孔。她穿着深蓝色的围裙,头发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颈窝里。
“来了?”她没回头,“自己找地方坐,我这儿马上好。”我在靠窗的旧沙发上坐下。
沙发是真皮的,已经磨得发亮,扶手上有几道裂口。茶几上摆着个粗陶的烟灰缸,
里面很干净。窑炉那边传来“嘀”的一声,苏晴直起身,关掉电源。她摘掉厚手套,
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气喝完。“烧坏了?”我问。“烧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她抹了把额头,“急不得。”她在对面坐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烟,递给我一根。
我们各自点上,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爬升。“怎么想起来我这儿?”苏晴问。
“周末没事。”我说,“你这地方挺好。”“租的,便宜。”她笑了,“之前是个五金仓库,
我收拾了小半年。”我们聊了会儿天。她问我最近忙什么,我说在做一个文化中心的设计,
甲方要求很多,改了三轮。她问是什么风格,我简单说了说,她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
“其实建筑跟陶瓷有点像。”她忽然说,“都是泥巴变出来的东西,都要经过火。
”“建筑不用火烧。”“但施工的时候,电焊火花四溅,也算火。”她弹了弹烟灰,
“而且都要等。你图纸画完,得等施工队;我坯子做好,得等窑炉。急不来。
”这话让我心里动了一下。坐了一会儿,我站起来看架子上的成品。有个小茶碗很特别,
天青色,碗壁薄得透光,表面有不规则的裂纹。我拿起来看,触感温润。“这叫开片。
”苏晴走过来,“烧的时候故意让釉面裂开,裂纹在茶汤里泡久了,会变成金色。
”“瑕疵变特色?”“对。”她接过茶碗,手指摩挲着裂纹,“有些东西坏了,修不好,
那就让它坏得好看点。”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婚礼那晚。满世界的嘲笑和议论,
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我站在露台上抽烟,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裂了。可现在,
站在这个满是泥土和釉料味道的工作室里,听她说“坏得好看点”,
那些裂缝好像没那么难看了。“这个卖吗?”我问。“你喜欢?”她有点意外,
“这个是我练手的,不卖。你要的话,送给你。”“那不行。”“有什么不行的。
”她把茶碗塞到我手里,“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茶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带着她掌心的温度。那天我在工作室待到傍晚。苏晴教我怎么拉坯,我手上没准头,
泥巴在转盘上歪歪扭扭,最后瘫成一团。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不是做设计的吗?
手上功夫这么差。”“我画图,不捏泥巴。”“那今天算补课了。”后来我们点了外卖,
在工作室的小厨房吃。厨房也很简单,一个电磁炉,一个旧冰箱,墙上钉着两层木板当碗架。
吃的牛肉面,塑料碗装着,热气腾腾。“你平时就住这儿?”我问。“楼上有个小房间。
”她指指天花板,“够睡了。”“家人呢?”苏晴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我妈前年走了。
我爸……在老家,身体不太好。”“对不起。”“没事。”她继续吃面,“人都有这一天。
”吃完面,我帮她收拾。碗筷洗好,工作台擦干净,坯子用湿布盖好。天已经全黑了,
文创园里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昏黄的光圈。“我送你出去。”苏晴说。
我们走到园区门口,她忽然说:“下周文创园有市集,我摆摊,你来不来?”“卖这些?
”“嗯,混口饭吃。”“来。”我说。打车回家的路上,我握着那个茶碗。车窗外流光溢彩,
城市像一条发光的河。茶碗上的裂纹在路灯下一闪一闪,像细小的星河。手机震了。
是林薇薇。距离婚礼过去一个多月,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她的消息。不是微信,是短信,
很简短:“沈岸,我们谈谈。”我没回。过了五分钟,又一条:“照片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还是没回。第三条:“你别后悔。”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回到家——我自己的家,父母早些年给我买的小两居,装修后一直空着,
婚礼取消后我才搬回来。屋里很干净,但也空荡。客厅就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卧室一张床,
一个衣柜。像样板间,不像家。我把茶碗放在茶几上,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
手机在洗手台上嗡嗡震。洗完出来,屏幕显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林薇薇。我擦着头发,
坐到沙发上,盯着那个茶碗看。茶几是玻璃的,茶碗放上去,底下压着一圈水印。
我拿起来擦干,又放下。这么反复几次,觉得自己有点傻。手机又震。
这次是苏晴:“下周市集是周六下午,三点开始。”我回:“好,准时到。”“不用准时,
来了就行。”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个台,是纪录片,讲古建筑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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