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弃妃她靠谋略赢天下(萧珩沈妙仪)_萧珩沈妙仪热门小说

1永昌三年的春天，宫里的海棠花开得晃眼，却不自觉透露一股寒意。

沈妙仪在凤仪宫前的青石板上跪了快两个时辰了，膝盖底下那些碎石子硌得人生疼，

日头毒辣辣地晒着，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淌下来的汗混着血，

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啪——”又是一巴掌扇过来，结结实实打在左脸上，

沈妙仪被打得偏过头，嘴里一股子腥甜味儿，她没去擦，只是目光垂得更低。“狐媚东西，

进宫才三天，就敢在本宫跟前耍心眼？”皇后苏婉如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你以为长了这张脸，就能翻出天去？”沈妙仪没吭声，

她清楚这张和死了的宸贵妃有七分像的脸是她今天跪在这的原因。又熬了一个时辰，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凤仪宫的门开了。明黄色的身影背光立在台阶上，看不清表情，

皇后见状立刻迎上去，声音软了八个调：“陛下怎么来了？这日头毒得很。”“够了。

”皇帝萧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走到沈妙仪跟前，玄色靴尖停在她视线里。

“抬头。”萧珩说。沈妙仪依言抬头，脸上又是血又是肿的，头发也散了，狼狈得不行。

“带回去。”对身后太监说，“叫太医。”皇后急了：“陛下！这贱婢冲撞臣妾，

还没……”“皇后。”萧珩打断她，声音还是那样平，“六宫事情多，你辛苦了。

从今天起好好歇着，不用什么事都亲自管。”沈妙仪被两个宫女架起来的时候，

腿已经没知觉了。转身前最后一眼，她看见皇后那张扭曲的脸，还有皇帝盯着她背影时，

那种复杂得让人心惊的眼神。回到偏僻的秋水阁，太医已经等着了。沈妙仪靠在榻上，

随他们摆弄，眼睛却望着窗外那株半死不活的海棠。掌事宫女青禾红着眼圈给她换药，

小声说：“主子何苦忍着，陛下明明是心疼主子的。”心疼？沈妙仪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那是心疼宸贵妃，不是心疼她沈妙仪夜里，皇帝来了。没让人通报，他自己走进来，

身上还沾着夜露的凉气。宫灯底下，他又仔细看她的脸，手指拂过她上了药还肿着的颧骨。

“像。”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她听，“特别是这眼睛。

”沈妙仪垂下眼皮：“臣妾惶恐。”“怕朕？”“臣妾不敢。”萧珩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他在榻边坐下，端起太监奉上的药碗，亲自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这是天大的恩宠，

可沈妙仪只闻到药汤的苦味儿，还有里头一丝极淡的、不该有的异香。绝子药。她听说过，

每个长得像宸贵妃的女人，进宫后都会喝这碗药。沈妙仪没犹豫，乖顺地张口喝了。

萧珩看着她这样儿眼神却慢慢冷下来，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劲儿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你不问问这是什么？”“陛下赏的，都是恩典。”“好一个‘都是恩典’。”萧珩松开手，

语气里带着嘲弄，“沈妙仪，安远侯府送你进来，就是让你当个哑巴傀儡？”沈妙仪抬起眼，

静静看他：“侯府送臣妾来，只是让臣妾做该做的事。”四目相对，

萧珩在她眼里看不见害怕，也看不见渴望，只有一潭深水似的静。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一甩袖子站起来。“好好养着。”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门开了又关，

龙涎香的味儿慢慢散了。沈妙仪慢慢躺下，望着帐顶上那些繁复的花纹，轻轻吐出口气。

2沈妙仪“得宠”了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全宫， 皇帝连着七天宿在秋水阁，

赏赐跟流水似的送进来。皇后那边暂时没动静，但沈妙仪知道，皇后不会善罢甘休。

第八天果然出事了，凤仪宫的一个小太监突然投了井，捞上来的时候，

手里死死攥着个染血的香囊上面绣着沈妙仪的名字，

里头装着写了皇后生辰八字但是扎满银针的小布人。巫蛊厌胜，宫里最忌讳这个。

皇帝听到消息亲自来审，所有证据都指向沈妙仪：香囊是她丢的，布料和她常用的一样，

连扎针的手法都像极了她的绣工。沈妙仪跪在乾元殿冰凉的金砖上，

听着皇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听着宫人们的指证，自始至终没吭一声。

萧珩坐在龙椅上看着她：“你没什么要辩的？”“臣妾没话说。”沈妙仪磕头，

“全凭陛下发落。”“好一个‘没话说’。”萧珩声音冷冰冰的，“沈妙仪，朕给过你机会。

”“废了封号，打进冷宫。”冷宫在皇宫最西北角，真是名副其实。墙倒屋塌，

荒草长得老高，就两三间破屋子还能勉强挡挡风。送她来的老太监把她往里一推，锁上门，

脚步声就远了。头半个月没人搭理她，每天只有一个哑巴宫女送来馊了的饭菜，放下就走。

沈妙仪安静地吃，安静地睡，安静地看。那个送饭的哑巴宫女，左手虎口有层厚茧，

是常年用刀留下的；看守冷宫的老太监，走路右腿有点跛，但步子很稳，

不像普通干杂活的；偶尔从墙外路过的小宫女，会偷偷往院里扔半个馒头，眼神里有关切。

第二十天沈妙仪“病”了，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白得像纸，送来的饭几乎不动。

那天夜里有人敲了她的门，是那个跛脚老太监，姓秦。他端着半碗热粥，一碟咸菜，

放在破桌子上。“吃吧。”他声音哑哑的，“饿死了，没人给你收尸。”沈妙仪没动，

只是看着他：“秦公公想要什么？”秦太监眯起眼：“小主倒是直接。”“冷宫里，

绕弯子没意思。”“好。”秦太监在对过坐下，“老奴想请小主，帮忙认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个褪了色的香囊，绣工精致，但边儿都磨坏了。沈妙仪接过来，

看见角上绣着个小小的“玥”字。宸贵妃的闺名萧明玥。“这是贵妃娘娘的旧东西。

”秦太监盯着她，“小主知道娘娘当年为什么难产吗？”沈妙仪把香囊还回去：“不知道。

”“因为有人在娘娘临盆前一个月，就开始在她饮食里下药。药性慢，一点一点攒，

等到生产那天，血崩得止不住……”秦太监声音低下去，带着刻骨的恨，

“老奴伺候了娘娘十年，眼看着她咽气……那凶手，如今还在后宫里逍遥快活。

”沈妙仪沉默了一会儿：“公公跟我说这些，是想借我这张脸，找那人报仇？

”“小主自己不想报仇吗？”秦太监反问，“皇后把你害到这地步，你甘心？”“甘心怎样，

不甘心又怎样？”沈妙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惨白的月亮，“我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个弃子。

”“冷宫看着是死地，可也是这皇宫里唯一一处‘眼睛’最少的地方。”秦太监也站起来，

“小主要是愿意，老奴能让你‘有’。但代价是……”“我帮你把真凶找出来。

”沈妙仪转过身，月光照着她半张脸，明暗分明，“不，不止这个。”“皇后也好，

真凶也罢，她们眼里只有皇上、只有恩宠、只有眼前这点地方。”她声音轻轻的，

但每个字都清楚，“但我要的，不止这些。”“小主……想要什么？

” 秦太监看着她瞳孔缩了缩。沈妙仪没直接回答，她推开窗让夜风灌进来，

带着深宫那种腐朽又隐秘的气息。“秦公公。”她轻声说，“你说，要是把这冷宫当成棋盘，

把这天下……”她顿了顿回头看他，眼睛里第一次燃起灼人的光。“当成棋子，怎么样？

”秦太监后背一凉，竟然不敢看那双眼睛。三天后哑巴宫女又来了，这回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提着食盒。放下饭菜的时候，

小太监飞快地把一个油纸包塞进沈妙仪手里，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侯府三公子给您的。他说，家里都好，让您保重。”三公子，

她那个同样是庶出、同样在侯府不受待见的弟弟，沈知行。油纸包里是一小瓶金疮药，

几块碎银子，还有张字条，上头是沈知行熟悉的笔迹：“姐，京西粮仓。

”沈妙仪把字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烧成灰。然后她走到院里那棵枯死的老树下，

从树洞里摸出这几天暗中攒的东西：半块锋利的碎瓷片，

一包从野草里提炼出来的、有点麻痹效果的草汁，还有秦太监给她的、几个要紧人物的把柄。

她抬眼望向凤仪宫的方向，嘴角慢慢、慢慢地，弯起一个没温度的弧度。

3冷宫的冬天格外冷，破窗户糊的纸根本挡不住风，沈妙仪裹着薄棉被，就着昏暗的油灯，

在纸上勾勾画画。纸是秦太监从废纸堆里翻出来的账本背面，墨是她用锅底灰兑水调的，

笔是截削尖的树枝。正中间是“苏婉如”，枝枝蔓蔓伸出去，

连着她宫里的掌事宫女、心腹太监、太医局的王太医、内务府的刘副总管，再往外，

是她娘家苏家在朝中的势力，兵部侍郎、京兆尹、几个要害位置的武将。

左边是后宫其他妃嫔，右边是她自己的线。而宫墙外头，是弟弟沈知行。

安远侯府庶出的三公子，亲娘死得早，在侯府日子难熬，可心里有股不甘，人也清醒。

他送来的“京西粮仓”四个字，是个开头，

而沈妙仪让他暗中查查和苏家有牵扯的粮商、漕运。沈妙仪开始“调理”身子，

咳疾时好时坏，秦太监偶尔能“求来”些普通药材，她就自己配药。阿箩负责警戒和传消息，

她身手利落，常常深夜像猫一样翻过宫墙，把沈妙仪写好的密信塞到御花园某块假山石下，

翠儿第二天一早取走，借着给各宫送花的机会，把信夹带出去给沈知行。

沈知行传回来的消息慢慢具体了，京西粮仓的账目有问题，新粮陈粮混着放，亏空数目不小，

牵扯的官员多多少少都和苏家沾亲带故。还有皇后她哥，镇北将军苏烈手下的军需采买，

价钱高得离谱。沈妙仪不急着动手，时机却在她进冷宫第三个月的时候来了。那天是腊八，

各宫照例熬粥分送，算是施恩。连冷宫也得了一碗，虽然是清汤寡水，到底有几粒米。

翠儿跟着送粥的队伍过来，趁人不注意，塞给阿箩一小包东西。是几块上好的银炭，

还有一句话：“凤仪宫新得了江南进贡的‘雪中春信’香，皇后喜欢得不得了，天天点着，

还赏了刘昭仪、李美人。”沈妙仪捏着那几块银炭，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脑子清醒。

“雪中春信”，名贵，雅致，能安神。但她在本前朝宫里流出来的香料杂记里读到过，

这香要是和另一种叫“金盏绒”的、常用的熏衣服香料一起用久了，两股气味混在一块，

会慢慢伤女人的皮肤，特别伤脸，开始只是肤色暗，时间长了会长斑，消不掉。

而“金盏绒”，正是内务府今年冬天配给各宫、包括冷宫，用来熏衣服防虫的份例香料之一。

“阿箩，”沈妙仪轻声吩咐，“想办法让翠儿把‘雪中春信’和‘金盏绒’相克的事儿，

‘不小心’说给刘昭仪宫里那个多嘴的打扫宫女听。记着，

一定得让她觉得是自己从别处听来的闲话。”刘昭仪是皇后那边的人，但脑子笨、爱吃醋，

要是知道自己最近得的赏赐可能伤脸，肯定又慌又恨。她又转向秦太监：“秦公公，

我记得你说过，太医局的王太医早年欠你个大的人情？

”秦太监点头：“他当年偷着卖宫里的药材，是老奴替他瞒下来的。”“该让他还了。

”沈妙仪眼神沉静，“不用他做太多，只要皇后叫他去请平安脉的时候，

要是皇后问起怎么保养皮肤，他就‘偶然’提一句，最近天干，有些香料用多了可能伤身子，

特别是江南来的某些香，水土不服也是有的。再开个清热解毒的温和方子就行。

”王太医是皇后的心腹，他的话皇后只要信了就会停用“雪中春信”，甚至追查来源。

而香是江南进贡的，经手的人多，查起来就是一场风波。“那我们呢？”阿箩用手比划。

沈妙仪走到那碗冰凉的腊八粥跟前，拿起粗糙的陶勺慢慢搅了搅。“我们？”她嘴角弯了弯，

“我们当然要‘病’得更重点。秦公公，明天你去太医局，就说我咳血了，求点止血的药材。

要最普通的那种，但一定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冷宫这位，快不行了。”腊八过后，

宫里果然起了点小波澜。先是刘昭仪莫名其妙脸上起了疹子，哭哭啼啼去找皇后，

虽然被骂回去了，但“雪中春信”有问题的小道消息，在低位妃嫔中间悄悄传开了。

接着皇后叫了王太医好几次，太医局一阵忙乱，江南进贡的香料被查了个遍，

虽然没查出什么，但皇后宫里那股雅致的香气，确实淡了不少。而冷宫还是死气沉沉，

只有送饭的哑巴宫女和跛脚老太监进出，偶尔有压着的咳嗽声传出来，很快又被寒风吹散了。

4快过年了，宫里忙着准备除夕的宴席，冷宫更显得荒凉，连每天一次的送饭有时候也断了。

沈妙仪的“病”时好时坏，咳血是真的，脸色苍白也是真的，可那双眼睛，

没人的时候却亮得吓人。

来越密：京西粮仓的亏空已经被御史台一个向来刚直的御史注意上了；苏烈军中贪污的线索，

指向了个关键人物军需官赵阔，这人是苏烈的小舅子，好赌，在京城地下钱庄欠了一屁股债。

“赌债……”沈妙仪沉吟，“是个好口子。”但她先放下了这条线，但眼下后宫的事更要紧。

皇后安静了一阵子，好像在查“雪中春信”的源头，最后不了了之。她没了协理六宫的权，

本来就憋屈，现在连心爱的香也不能用，脾气越来越暴，宫里打骂宫女太监的事儿时有发生。

这天，翠儿传来个意外的消息：刘昭仪偷偷请了个宫外挺有名的调香师进宫，

花大价钱求一种能“养颜护肤、压过所有香气”的奇香。而那调香师，

据说是苏家暗中推荐进来的。沈妙仪立刻警觉了，皇后会好心帮刘昭仪？“阿箩，

盯紧刘昭仪宫里。”她吩咐，“特别是那调香师碰过的东西。”三天后，

阿箩带回一小撮特别细的香灰，是从刘昭仪宫里一个负责倒香炉的粗使宫女那儿弄来的。

沈妙仪把香灰化在水里，仔细闻了闻，又用银簪子试了试，没试出什么。她凝神想了想，

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摸出个小纸包，里头是秦太监前几天“捡来”的几味药渣，

是太医局给皇后开的安神方子剩下的。她把香灰水和药渣混在一起，放了会儿，

再用银簪子探进去。簪子尖慢慢浮起一层极淡的灰黑色。相克。这新香里头，

有和皇后安神汤药里某味药材相冲的东西。闻久了，不会马上要命，

但会加重皇后本来就因为暴躁而肝气不顺的毛病，心慌、睡不着，甚至精神恍惚。

好一招借刀杀人，刘昭仪要是用了这香，皇后闻了不舒服，查起来香料是刘昭仪要的，

调香师是刘昭仪请的，跟皇后有什么关系？最后倒霉的，只能是刘昭仪，

甚至可能扯出刘昭仪对皇后赏香不满、故意报复的“真相”。而除了自己这个“快死的人”，

谁会想到去查是不是也闻了这香呢？皇后大概觉得，自己闻了也无所谓，死了更好。

沈妙仪看着那发黑的簪子尖笑了。她没有声张，只是让阿箩继续盯着，

同时让秦太监“无意中”向太医局相熟的小药童透个话，说冷宫的病人气虚体弱，

好像对某些特殊香气反应特别大，咳得更厉害了。除夕前五天刘昭仪开始用那新调的香，

叫“玉肌凝华”。香气又浓又甜，很快从她宫里飘出来。皇后果然动不动就叫太医，

说晚上心慌睡不着，精神不好。太医查了饮食、查了汤药，都没问题。就在这时候，

冷宫传来消息：沈妙仪闻了不知道哪儿飘来的香气，咳血昏过去了，气都快没了。

秦太监跪在太医局外头磕头，求赐点救命的参须。事情闹开了，皇帝虽然厌弃沈妙仪，

但到底这张脸还有分量，而且要是真在年前死在冷宫，传出去也不好听，就派了太医去看。

去的正是王太医，他诊了脉，眉头皱得紧紧的，回禀皇帝说沈氏身子弱，好像有外邪侵扰，

而且这“邪气”跟香气有关。皇帝不耐烦，让他彻底查查宫里异味的来源。

这一查就查到了刘昭仪的“玉肌凝华”，

王太医本来就因为之前“雪中春信”的事儿对皇后有点疑心，这回查得格外仔细，

果然发现这香和皇后日常汤药里的一味药相冲。他又联想到冷宫沈氏那么大的反应，

一下子明白沈氏久病体虚，对药性敏感，反倒成了最明显的“试毒的”。

真相大白了：刘昭仪为了争宠，调了毒香，想害皇后，还嫁祸冷宫的沈氏。刘昭仪喊冤，

哭着说香料是调香师配的，调香师是苏家推荐的。可调香师早就“暴病死了”，死无对证。

苏家一口否认，反过来说刘昭仪污蔑。皇帝知道后把刘昭仪打进冷宫，

刘家里也因此受了斥责。皇后虽然看着像无辜受害，但皇帝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层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