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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光雅筑”高档公寓楼下已拉起警戒线。，提着勘查箱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在她白大褂上投下冷冽的光斑。电梯数字不断攀升，李晓芸低声嘱咐：“现场可能比较乱，你跟紧我，多看少说。”，2103室房门敞开。，一股混合着昂贵香薰与某种紧绷气息的味道先涌了出来。：米白色沙发靠垫按45度角摆放，茶几上水晶烟灰缸一尘不染，连遥控器都平行于电视边缘。——从卧室门口到客厅中央，一道断续的、被刻意擦拭过却仍能被鲁米诺试剂检出的微弱荧光轨迹。“报案人是保洁阿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早上六点半按约来打扫，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屋里没人，但主卧梳妆台翻乱，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
杨风露抬头。

男人从卧室阴影里走出来，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警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眉骨高，眼窝深，看人时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

胸前证件牌：刑侦支队 周寒声。

“周队。”李晓芸点头，“我们法医中心的人。”

周寒声的视线在杨风露身上停留了半秒，掠过她肩上的实习警衔，没什么表情地移开：“卧室是重点，先去那边。痕迹科在客厅，别交叉污染。”

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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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是另一种风格的“整齐”。

一张两米宽的欧式大床，被子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但与之形成刺眼对比的，是梳妆台——三个打开的抽屉半拉在外面，护肤品和化妆品散落台面，几支口红滚到了地毯上。

杨风露戴上手套，蹲下身。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海蓝之谜面霜、莱珀妮精华、一整套汤姆福特眼影盘……全部是顶配。

但吸引她注意的，是它们的排列方式。

即使被翻乱，仍能看出原貌：所有产品按功能分类，再按品牌字母顺序排列。粉底液区，阿玛尼旁边是芭比布朗，然后是迪奥。口红架上，色号从裸粉到正红，像一道渐变的彩虹。

一种近乎强迫症的秩序感。

但在这片秩序中，有一个刺眼的例外——一支被单独搁在梳妆台边缘的YSL方管口红。黑色管身，金色logo，盖子却随意放在一旁，膏体暴露在空气中。

杨风露伸手，用镊子小心夹起口红。

膏体顶端是平滑的斜面，常用色号，但斜面角度……她微微眯眼。

“看出什么了？”李晓芸在检查床铺。

“这支口红的使用习惯。”杨风露轻声说，“膏体斜面是从左向右旋出形成的，说明使用者是右撇子。但斜面角度只有15度，非常平缓，正常人涂抹时通常会旋出更多膏体，形成30度以上的斜面。”

她顿了顿，看向梳妆台上其他几支同品牌口红，它们都被收在口红架里，盖子完好。

“要么这支口红最近很少被使用，要么……”杨风露站起身，目光落向那面巨大的化妆镜，“使用者离开时非常匆忙，匆忙到连盖子都来不及盖，但是…”

“但是什么？”周寒声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抱着手臂。

杨风露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但一个能把所有化妆品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人，一个连沙发靠垫角度都要精确到45度的人，真的会在匆忙离开时，唯独忘记盖上一支口红的盖子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寒声走进来，从她手里接过那支口红，看了一眼，又放回原位。

“实习生。”他开口，语气平淡，“你叫什么名字？”

“杨风露。”

“杨风露。”周寒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观察很细致，但犯罪现场不是行为心理学课堂，更不是美妆博主分析粉丝习惯。”

“你的任务是配合李主任，检查这里有没有血迹、皮屑、毛发或者其他生物证据。至于受害者是什么性格、有什么强迫症、盖不盖口红盖子…”

他向前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杨风露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是我们刑警判断的事。”周寒声说，“明白了吗？”

杨风露抿了抿唇：“明白了。”

“嗯。”他转身，“李主任，卧室检查完尽快出初步报告，技侦那边在等。”

周寒声走出卧室，走廊里传来他和副队长陈辉的对话：

“监控查得怎么样？”

“21楼走廊监控昨晚十一点到今早六点半是好的，但没拍到任何人进出这间房。电梯和大堂监控也看了，叶晚晴最后一次出现是昨晚八点独自回来，之后就没出去过。”

“密室？”陈辉的声音压低。

“门锁完好，窗户都是内锁，28楼没阳台。”周寒声顿了顿，“先查社会关系，尤其是那家MCN公司，她合约快到期了。”

脚步声渐远。

杨风露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支敞开的口红。台灯灯光落在黑色管身上，折射出一点幽暗的光。

“小杨，”李晓芸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别往心里去，周队就这个脾气，但他能力强，破案率是全局第一。按他说的做吧，先做基础勘查。”

杨风露点头，重新蹲下身，打开勘查箱。她取出鲁米诺试剂，开始喷洒床沿和地毯。

但在李晓芸转身去检查衣柜时，杨风露迅速用手机对准梳妆台拍了张照片，尤其是那支口红的特写。

镜头拉近，高清像素下，她能看见口红管身底部，贴着一个几乎被磨掉的标签小字。

那是手写的一串数字：1024。

不像色号，不像日期，像……某个密码，或者代号。

杨风露收起手机，低头继续工作，但她的脑海里，那串数字开始盘旋——

1024。

母亲日记里，好像也出现过这个数字。在某一页的角落，用铅笔轻轻写过，又被橡皮擦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