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儿坐牢十八年,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李浩周昂完整免费小说_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替我儿坐牢十八年,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李浩周昂

替我儿坐牢十八年,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李浩周昂完整免费小说_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替我儿坐牢十八年,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李浩周昂

作者:好运翻翻番茄

其它小说连载

由李浩周昂担任主角的婚姻家庭,书名:《替我儿坐牢十八年,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替我儿坐牢十八年,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是一本婚姻家庭,打脸逆袭,爽文,现代,家庭小说,主角分别是周昂,李浩,由网络作家“好运翻翻番茄”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60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1:41:1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替我儿坐牢十八年,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

2026-02-10 15:07:05

我在家守了整整一年,等着继子出狱的那天。十八年前,他替我亲生儿子坐牢,

我跪在他面前说尽好话,承诺这辈子把他当亲儿子疼。

可当我带着证件、带着换洗衣服赶到监狱,狱警却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你怎么现在才来?

人三年前就被接走了。”我当场懵了:“不可能,他除了我,哪还有人管他?

”狱警把接人记录递给我,签字那一栏清清楚楚。那一刻我才明白,

十八年里我自以为的补偿,

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01我在监狱门口守了一整天。从清晨到日暮。

今天,是周昂出狱的日子。我的继子。替我亲生儿子李浩,坐了整整十八年牢的继子。

我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帆布包。里面是给他准备的白衬衫,黑裤子,还有一双软底的运动鞋。

我还带了三万块现金。他出来,总要用钱。十八年,外面的世界早就天翻地覆了。我的心,

一半是愧疚,一半是即将解脱的轻松。这十八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当年周昂被带走时,

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他父亲周正国去世得早,

是我把他拉扯大的。他只比我儿子李浩大两岁。出事那天,李浩浑身是血地跑回家,

抖得像筛糠。“妈,我杀人了。”我当场就瘫了。后来才知道,是过失伤人,

但对方没抢救过来。李浩才二十岁,他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是我,跪在周昂面前。是我,

求他替弟弟顶罪。“昂子,妈求你了。”“李浩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先进去,

妈在外面想办法,一定尽快把你捞出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儿子,李浩有的,

你都有双份。”我哭得肝肠寸断。周昂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很久很久,他才点了一下头。

这一点头,就是十八年。我食言了,我没能把他捞出来。所以我只能补偿。

我每个月都给他寄钱,写信。信里,我絮絮叨叨地讲家里的事,讲李浩的工作,结婚,生子。

我想让他感觉,他没有被这个家抛弃。我守着这个承诺,就像守着一个赎罪的祭坛。现在,

他终于要出来了。我终于可以把这个“亲儿子”接回家,好好补偿他。

监狱厚重的铁门开了又关,出来好几拨人。都不是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我有些着急,

走到门卫室去问。一个年轻的狱警接待了我。我递上我的身份证。“同志,你好,

我来接我儿子周昂。”“他今天刑满释放。”狱警接过证件,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他抬起头,

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像是惊讶,又像是看一个笑话。“周昂?”“阿姨,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意思?”狱警把屏幕转向我。“你自己看,

周昂,表现良好,减刑三年。”“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家人接走了。”家人?

我当场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不可能!”我尖声叫道。“他哪里还有别的家人!

”“他爸死了,他妈跑了,他唯一的亲人就是我!”狱警皱了皱眉,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他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个厚厚的本子。“你自己看吧,这是出狱交接记录。

”他把本子推到我面前。我颤抖着手,翻到三年前的那一页。周昂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在家属签字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不是我。也不是李浩。

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三年前?他已经出来了整整三年?

那这三年,我写的信,寄的钱,都去了哪里?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和补偿,又算什么?

狱警看我脸色惨白,也许是于心不忍。“阿姨,你别急,可能有什么误会。

”“他出去的时候,人挺精神的,来接他的人开着好车,看起来条件不错。”好车?

条件不错?我的脑子更乱了。周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继母,

和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哪还有人会管他?我死死地盯着那个陌生的签名。笔锋有力,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强势。这到底是谁?我自以为是的十八年。我以为我在赎罪,在补偿,

在维系着我们之间脆弱的母子情分。我以为他也在等我。等着我来接他,带他回家。原来,

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周昂,他早就有了新的生活。一个没有我的生活。

那我算什么?那个跪在他面前,毁了他一辈子的恶毒女人吗?我提着那个帆布包,

失魂落魄地走出监狱大门。夜风很冷。吹得我骨头都在疼。十八年的自我感动,在这一刻,

碎得像一地玻璃碴。02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客厅的灯亮着。我儿子李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里面是震耳欲聋的球赛。

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好几个啤酒罐。他看见我,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妈,

你回来了?”“接我哥回来了吗?”他问得那么自然。仿佛周昂的归来,

不过是家里添双筷子的小事。我看着他。我的亲生儿子。今年三十八岁。一米八的个子,

白白胖胖。穿着名牌T恤,手腕上戴着我去年给他买的金表。他的人生,顺风顺水。

大学毕业,我托关系给他找了份清闲的工作。结婚,我给他买了房,买了车。生了孙子,

我每个月给他一万块的奶粉钱。他这辈子,没有吃过一点苦。因为,他所有的苦,

都被另一个人吃了。而他,心安理得。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以前,

我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是母亲,为儿子付出是天经地义。可现在,

我看着李浩这张被酒色掏空的脸,再想起周昂那双清瘦又倔强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从胃里翻涌上来。“人呢?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李浩坐起身,又开了一罐啤酒。

我没有回答他。我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李浩,十八年了。”“你有没有想过,

你哥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李浩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嘟囔道。“妈,

你说这个干嘛?”“都过去了。”“再说了,当初是他自己同意的,又不是我逼他。”“砰!

”我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地认识到。我的儿子,

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没有担当,没有良心的废物。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闭嘴!

”“如果不是你,他会进去吗?”“他今年四十岁,他的人生,他最好的十八年,全都没了!

”“都是因为你!”李浩可能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他愣住了。手里的啤酒罐都忘了放下。

“妈,你今天怎么了?”“谁惹你了?”“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他还以为周昂回来了。他还以为是我在替周昂鸣不平。我惨笑一声。是啊,我替谁鸣不平?

周昂需要吗?人家三年前就出来了,过上了好日子。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

还守着那个可笑的承诺。守着这个废物儿子。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跟他说话。

多说一个字,都让我觉得肮脏。我转身,走向周昂的房间。那个房间,十八年来,

我每天都打扫。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台灯,还有一架子旧书。

这里,像是这个家里唯一干净的地方。李浩在我身后喊。“妈,你还没说我哥人呢?

”“你倒是说话啊!”“我明天还约了朋友去钓鱼,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别乱跑。

”我猛地回过头。“他不会回来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会了。”李浩皱起眉。

“什么意思?他在跟你置气?”“嗨,多大点事,你给他点钱不就行了。”“他那个人,

我知道,给钱什么都好说。”钱。又是钱。在这个废物儿子的眼里,是不是所有的一切,

都可以用钱来衡量?亲情,良知,还有十八年的青春。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李浩。”“你知不知道,人是会变的。”说完,我不再理他,走进了周昂的房间,

然后反锁了门。我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十八年前,

为了保护这个废物,我牺牲了另一个优秀的孩子。我以为这是母爱。现在我才明白。

这是作孽。我毁掉的,不只是周昂的人生。还有李浩的。我把他养成了一个巨婴,

一个寄生虫。一个以为全世界都欠他的混蛋。我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

我站起身。镜子里,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憔悴的老妇人。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素芬,

你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你欠周昂的,必须还。不是用钱。而是要把真相找出来。

我要知道,这三年,他去了哪里。我要知道,那个签字的人,到底是谁。我要知道,

周昂现在过得好不好。我更要知道,他还恨不恨我。我打开门。李浩已经走了。

桌上的啤酒罐还扔在那里。我没有去收拾。我换了身衣服,拿上钱包和手机,直接出了门。

我必须再去一次监狱。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查到那个名字。

那个带走我“儿子”的人的名字。03我再次来到监狱门口。这一次,我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不再是那个来接“儿子”的理直气壮的母亲。我只是一个想要求个真相的可怜人。

昨天的那个年轻狱警不在。换了一个年纪大点的,看起来很不好说话。我等在门卫室外面,

像个游魂。等到他快下班的时候,我才鼓起勇气走进去。我从钱包里,拿出五千块钱。

这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把钱塞到他手里。“大哥,行行好。”“我就是想知道,

三年前接走周昂的人,到底是谁。”老狱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钱。他把钱推了回来。

“规定就是规定。”“不能查。”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没有捡起被推开的尊严,

而是把钱又推了过去。“大哥,我求你了。”“我就看一眼,看一眼那个名字就行。

”“那是我儿子,我找了他三年了。”我开始撒谎。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也许,

在我心里,我真的已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儿子。老狱警沉默了。他看着我花白的头发,

和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你别这样。”“算了,你跟我来吧。

”他把我带进一个没人的办公室。打开了那本厚厚的交接记录。“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谢谢大哥。”我点头哈腰,凑了过去。我的手指,再次抚过“周昂”的名字。

然后,落在了那个签名上。这一次,我看清楚了。上面签的,是三个字。周秀云。周。

这个姓氏,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周昂的父亲,叫周正国。这个周秀云,会是谁?

老狱警看我发呆,催促道。“看完了就赶紧走吧。”“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忽然一拍脑袋。“三年前来接周昂的,是个女的。”“四十多岁,打扮得很干练,

气质特别好。”“她说,她是周昂的姑姑。”姑姑?我的身体,猛地一晃。我扶住桌子,

才没有倒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跟周正国结婚的时候,他跟我说得清清楚楚。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就是我和周昂。所以当初他去世的时候,才把周昂托付给我。他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妹妹?

一个气质很好的妹妹?一个能提前三年,就把周昂从监狱里接走的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正国骗了我?从我们结婚的第一天起,他就在骗我?一个巨大的谎言,像一张网,

将我死死罩住。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抓着老狱警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她……她还说什么了?”“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老狱警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他摇摇头。

“那哪有。”“就签了个字,核对了身份,就把人接走了。”“哦,对了,她的身份证地址,

好像是……上海。”上海。一个我这辈子都没去过的大城市。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监狱。

脑子里,全是周正国那张老实本分的脸。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对我很好,

对李浩也视如己出。我们结婚十年,他从没跟我红过脸。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他。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对他一无所知。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这个妹妹,为什么在他死后十八年,才突然出现?还有周昂。他知道他有一个姑姑吗?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这十八年,一次都没有跟我提过?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这个谜团的核心,就是那个叫周秀云的女人。

我必须找到她。只有找到她,才能找到周昂。才能解开这一切的谜底。可是,要去哪里找?

上海那么大。我只有一个名字。我回到家,李浩还没回来。我走进周正国的房间。这个房间,

在他去世后,我也一直保留着原样。我开始疯狂地翻找。我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一张照片,

一封信,任何跟周秀云有关的东西。我把衣柜,床底,都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在一个旧皮箱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把它抽出来。那是一张被藏得很好的黑白照片。照片上,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男人,是年轻时的周正国。而那个女孩,

梳着两个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眉眼之间,和周昂有七分相似。照片的背后,

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哥与小妹,摄于1980年,上海。”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周正国,真的骗了我。他不仅有个妹妹,而且他们从小就在上海。

那他为什么会来到我们这个小县城?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孤苦无依的样子?

就在我盯着照片发呆时,照片从我手中滑落。连着照片一起掉出来的,

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纸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我颤抖着手,将它展开。

看清第一行字,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写着:“哥,关于李浩的身世,

你真的打算瞒一辈子吗?”04李浩的身世。这五个字,像五雷轰顶。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手抖得不成样子。信是周秀云写给周正国的。信里提到了我,

提到了周昂,但最多的,是李浩。“哥,你不能这么自私。”“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你,

她心里只有她死去的丈夫和她的儿子。”“你为了她,背井离乡,放弃了上海的一切,

值得吗?”“现在,你还要把李浩的身世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他有权利知道真相。”“周昂更不该承受这一切,

他替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背负了太多。”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大脑嗡嗡作响。

李浩……是周正国的儿子?怎么可能?我拼命地回忆。我的前夫,李浩的亲生父亲,

是因为意外去世的。在他走后,我一度非常消沉。是周正国,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的生活。

他对我无微不至,对年幼的李浩更是视如己出。我们很快就结婚了。婚后第二年,

我生下了周昂。等等。时间线。我前夫去世,到我嫁给周正国,中间隔了多久?一年。

整整一年。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我记得,那一年的我很混乱。我经常喝酒,

试图麻痹自己。我和周正国,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他对我一见钟情。穷追不舍。

我半推半就。记忆的碎片,开始变得模糊又锋利。我好像……在婚前,

就跟他有过一次……在醉酒之后。我的身体开始发冷。我一直以为,李浩是我前夫的遗腹子。

因为月份对得上。可如果……如果当年我记错了呢?如果李浩根本不是早产,

而是足月出生的呢?一个我从未怀疑过的真相,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了我的面前。周正国,

我那个老实巴交的丈夫。他竟然骗了我一辈子。他让我以为,他对李浩好,是出于爱屋及乌。

原来,那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周昂……周昂才是那个外人。难怪。难怪出事之后,

他那么沉默。我跪在周昂面前,求他替李浩顶罪的时候。周正国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当时以为,他和我一样心碎。现在想来,他那张木讷的脸上,藏着的是怎样的挣扎和算计?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被送进了监狱。去替他的大儿子,顶一个毁掉人生的罪名。

虎毒不食子。周正国,你好狠的心!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

我恨周正国。更恨我自己。我这个母亲,当得多么可笑。

我以为我在为我的亲生儿子牺牲一切。到头来,我牺牲的,才是真正应该被我疼爱的孩子。

因为周昂,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而李浩……他是我和一个骗子的私生子。这个认知,几乎将我击垮。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声音,将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是李浩。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接起电话。“妈!”电话那头,

是李浩醉醺醺的声音。“你在哪呢?赶紧给我转两万块钱!”“我跟朋友打牌,手气不好,

输光了。”又是要钱。以前,无论他要多少,我都会给。我觉得我亏欠他。

是我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可现在……“我没钱。”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李浩愣了一下。

“没钱?怎么可能!”“你不是刚发退休金吗?”“妈,你别闹了,赶紧的,朋友都等着呢!

”“我说,我没钱。”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李浩,

你三十八岁了,不是三岁。”“你该自己养活自己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

是李浩暴躁的怒吼。“许素芬!你吃错药了!”“你是我妈!你的钱不给我给谁?

”“你是不是想把钱留给周昂那个外人?”外人。这个词,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到底谁才是外人?我惨笑一声。“对。”“我的钱,就算是扔了,烧了,也不会再给你一分。

”“从今天起,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我靠在冰冷的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看着手里的信和照片。周秀云。上海。我必须去。我必须找到她,

找到周昂。我要当面问清楚。我要把我欠周昂的,全都还给他。我翻出那个旧皮箱。

在最底层,我找到了周正国的退伍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曾经服役的部队地址。

上海市,某某区。虽然过去了几十年,但那条路,应该还在。这是我唯一的线索。天亮了。

我没有丝毫睡意。我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包。带上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和存折。

还有那张照片,那封信。我走出这个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没有一点留恋。我只知道,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要为另一个人而活了。我要去找我的儿子。我真正的儿子。

05我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是绿皮火车,最慢的那种。要坐一天一夜。我不在乎。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就像我这荒唐的前半生。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封信。信的落款日期,是十九年前。

也就是周昂替李浩顶罪的前一年。这么说,周秀云早就知道一切。她甚至还写信劝过周正国。

可周正国没有听。而她,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了?为什么?

为什么她当时不站出来?为什么她要等到十五年后,才把周昂接走?这十五年里,

她又在哪里?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让我的头更痛了。火车上的饭很难吃。我没什么胃口。

只啃了点自己带的干面包。旁边座位的阿姨看我脸色不好,好心地问我。“大姐,

你一个人去上海啊?”“去看儿子吗?”我点点头,眼眶一酸。是啊。我去看我的儿子。

一个被我亲手推进地狱十八年的儿子。他现在,还好吗?他会愿意见我吗?他会原谅我吗?

我不敢想。一天一夜,无比漫长。等火车终于抵达上海站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走出车站。巨大的城市,扑面而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我站在人群中,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茫然,又无助。我该去哪里找?

就凭一个几十年前的部队地址?我拿出手机,想用地图导航。这才发现,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我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摸遍了全身,才凑出几个硬币。我凭着记忆,

拨通了李浩的电话。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唯一的联系人。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喂?

”李浩的声音,很不耐烦。“妈,你搞什么鬼?关机一天一夜!”“你到底在哪?

”我深吸一口气。“我在上海。”“你帮我查一个地址。”我把退伍证上的地址,报给了他。

电话那头,传来李浩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查到了。”“这个地方,

早就拆迁了。”“十年前就改建成一个商业中心了。”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唯一的线索,

断了。“妈,你跑上海去干嘛?”“你不会真的去找周昂吧?”李浩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我警告你,许素芬,你别犯糊涂!”“你要是敢把家产给那个野种,我跟你没完!”野种。

他竟然说周昂是野种。我气得浑身发抖。“李浩!”“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告诉你,周昂比你干净一百倍,

高贵一万倍!”“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怕我再多听一句,会当场气死。我扶着电话亭,感觉天旋地转。线索断了。上海这么大,

人海茫茫。我去哪里找周秀云?去哪里找周昂?难道,我这趟来,注定是白费力气?绝望,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了旁边报刊亭里的一本杂志。

是一本财经杂志。封面人物,是一个气质卓然的女人。短发,西装,眼神犀利。

标题写着:“风云人物——周氏集团总裁,周秀云。”我的目光,

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那张脸,我太熟悉了。虽然比照片上成熟了很多。

但那眉眼,那神韵,分毫不差。尤其是……她左边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清晰的痣。是她!

就是周秀云!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找到她。

周氏集团总裁?那个被周正国形容为,需要他接济的“乡下妹妹”?

竟然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商界女强人?周正国,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我颤抖着手,

买下了那本杂志。翻开内页。里面有关于她的详细报道。她的发家史,她的商业帝国。

还有……她的家庭。报道里写着,周总至今未婚,无儿无女。但她有一个极为疼爱的侄子。

三年前,她将侄子从国外接回,悉心培养。如今,这个侄子已经是周氏集团的副总裁。

能力出众,手段凌厉,是她最得意的接班人。杂志上,还附了一张他们的合照。

周秀云站在前面,气场强大。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深邃。嘴角带着淡笑。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是周昂。

我的儿子。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我想象中,好上一万倍。我的眼泪,

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是喜悦,是心酸,是愧疚。五味杂陈。我看着杂志上的地址。

周氏集团总部。就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我擦干眼泪,挺直了腰杆。周昂,妈妈来了。

这一次,妈妈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你,从那个女人手里,

抢回来。06周氏集团的大厦,高耸入云。光洁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日光。

我站在楼下,仰望着这栋宏伟的建筑,感到一阵窒息。这里,就是周昂现在生活的地方。

一个与我格格不入的世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提着一个土气的帆布包。

跟这里进进出出的精英男女比起来,我像个笑话。门口的保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阿姨,你找谁?”“我……我找周昂。”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保安愣了一下。“周副总?”“您有预约吗?”副总?是了,杂志上写着,他是副总裁。

我摇摇头。“我没有预约。”“我是他……他妈妈。”我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

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保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阿姨,您别开玩笑了。”“周副总的资料我们都清楚,他无父无母。

”“您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就要叫人了。”无父无母。这四个字,像四把尖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在他们的世界里,我已经死了吗?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尊严,

被踩在地上,碾得粉碎。“我没有胡说!”“我真的是他妈妈!我叫许素芬!

”我急切地解释着。“你让他下来见我!他见到我就知道了!”保安皱起了眉,

拿起了对讲机。“前台,前台,这里有个老太太闹事。”“说是周副总的母亲。”我的心,

凉透了。我像一个上访的疯婆子。狼狈,又可笑。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

从大厦里面传了出来。“让她上来。”我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正站在大堂门口。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是周秀云。

她比杂志上看起来,更加强势,更加冷漠。保安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周总。

”周秀云没有理会保安。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里,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许素芬?”她开口了,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

“十八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她强大的气场面前,我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质问,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跟我来吧。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电梯。我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电梯是总裁专用梯,直达顶楼。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压抑的沉默,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电梯门打开。是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上海的景色。

一个年轻男人,正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前。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背影挺拔如松。

听到声音,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是周昂。他瘦了些,

也黑了些。但眉眼间的轮廓,更加深邃,更加成熟了。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无波。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惊讶,

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我的心,被这片死寂,刺得生疼。

“昂子……”我颤抖着,叫出了他的名字。周昂扯了扯嘴角,笑意极淡,近乎残忍。“阿姨。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又疏离。“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阿姨。他叫我阿姨。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十八年的母子情分。十八年的愧疚补偿。到头来,

只换来一句“阿姨”。周秀云走到他身边,伸手,亲昵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那个动作,

充满了占有欲。她像是在对我宣示主权。“许素芬,我侄子很忙。”“你有什么事,

就快说吧。”“说完,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里,不欢迎你。”她的语气,

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我擦掉眼泪,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封泛黄的信。我把它拍在桌子上。

“周秀云,你先别急着赶我走。”“在赶我走之前,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这封信,

是怎么回事?”“还有,李浩的父亲,到底是谁?!”我死死地盯着她。我看到,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时,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一直面无表情的周昂。在听到“李浩”这个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07周秀云看着桌上的信,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

不带任何温度的笑。“许素芬。”“你以为,你拿出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吗?”我的心,

猛地一沉。她的反应,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周昂依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像一尊精雕细琢的冰雕。周秀云拿起那封信,动作优雅地,把它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

八半。她松开手,泛黄的碎片,像蝴蝶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这个秘密,

我早在二十年前就知道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说什么?二十年前?“我哥那个蠢货。

”周秀云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他以为他瞒得很好。

”“他以为他跑到你们那个穷乡僻壤,就能洗心革面,过上他想要的安稳日子。

”“他太天真了。”“也太自私了。”我无法理解她的话。“你……你们家,到底是什么人?

”周秀云冷笑一声。“我们家?”“许素芬,你跟我哥做了十年夫妻,

你竟然都不知道他是谁。”“你根本不关心他。”“你只关心你自己,和你那个宝贝儿子。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无力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周昂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站在我的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你想知道真相?”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沙哑。“好,我告诉你。”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是无尽的深渊。“我父亲,周正国,是上海周家的长子。

”“周家,在当年,也算是名门望族。”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后来,家里出了变故。

”“他为了躲避仇家,也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一个人逃到了你们县城。

”“他隐姓埋名,装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然后,他遇到了你。”周昂的叙述,

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爱上了你。”“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寡妇。”“他以为,

只要他对你好,对你的儿子好,总有一天,你会爱上他。”“他错了。”我的身体开始发抖。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幸福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姑姑一直都在找他。”“可他为了你,断绝了和家里的一切联系。”“直到他死,

我们都以为,他还在哪个角落里苟活着。”周秀云接过了话头。“是我哥的战友,

偶然得知了他的死讯,才通知了我。”“等我找到你们那里的时候,昂子已经被你送进去了。

”“送进去,替你的亲生儿子,顶罪。”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胸口。

我看着周昂,泪流满面。“昂子,我错了。

”“我那时候……我那时候不知道……”“我不知道李浩才是他的儿子。

”“我以为……我以为你才是外人……”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告诉他,这是一个误会。一个持续了十八年的,天大的误会。周昂笑了。他真的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你知道了。”“所以呢?”“许素芬,你是不是想说,

因为李浩是周正国的儿子,所以我这个周正国的儿子,替他坐牢就是活该?”“不!不是的!

”我疯狂地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才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李浩他……他才是外人!”我终于喊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像一个巴掌,

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周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你的儿子?”他向前一步,逼近我。“十八年前,你跪在我面前,

求我替你儿子去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儿子?”“你每个月寄钱,写信,

在信里告诉我,李浩升职了,结婚了,生孩子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里面,

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在信里说,让我把那里当成家。”“家?”他提高了音量,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的家,早就被你亲手毁了!”我被他问得,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你以为,你现在跑过来,告诉我一个所谓的真相,

就能抹掉一切吗?”“你以为,说一句‘我不知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吗?”“许素芬。

”他一字一顿地叫着我的名字。“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太小看,

我这十八年所受的苦了。”周秀云走到办公室门口,按下了内线电话。“叫保安上来。

”她冷冷地吩咐。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戏演完了。”“你可以滚了。”我的腿一软,

瘫倒在地。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所有的愧疚,所有的补偿,在他们眼里,

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自我感动的谎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很快就上来了。他们一左一右,

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我没有挣扎。我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偶。

在经过周昂身边的时候。我听见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句话,

将我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他说:“我妈在我心里,早就死了。”“死在十八年前,

那个下着大雨的夜里。”08我的身体,僵住了。保安拖拽的力道,让我踉跄了一下。

我妈在我心里,早就死了。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我的心,疼得快要裂开。

就在我即将被拖出办公室的时候。周秀云突然开口。“等等。”保安停下脚步。

周秀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

带着一点残忍的快意。“许素芬,你就不好奇吗?”“我为什么,要等十五年,才去接昂子?

”我茫然地抬起头。是啊。为什么?如果她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因为我不能。

”周秀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当年,我哥逃婚,得罪了上海的一个大家族。

”“我们周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我一个人,带着整个家族的烂摊子,

在夹缝里求生。”“我花了整整十五年。”“才把那些曾经踩在我们头上的人,一个个,

都踩了回去。”“我才有了足够的能力,把昂子从那个鬼地方,毫发无伤地带出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想象到,这平静的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怎样的血雨腥风。

“那十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

放弃一切。”“后来我见到了你。”她顿了顿,露出嘲讽的神色。“我才发现,他有多可笑。

”“你平庸,自私,眼界狭窄。”“你的世界里,只有你那个废物儿子。”“我哥在你身上,

到底图什么?”我被她骂得,体无完肤。却找不到一个字来反驳。“你不好奇,

我哥是怎么死的吗?”周秀云又抛出一个问题。我的心,猛地揪紧。周正国。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不是出意外死的吗?工地的脚手架倒了,他被砸在了下面。“意外?

”周秀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声。“你真以为,那是意外?

”“他那种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的人,会犯那种低级错误?”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那是……”“他是自杀的。”周秀云冷酷地,吐出了这五个字。自杀?不可能!

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他死的前一天,给我寄了一封信。”“也是他这辈子,

给我写的唯一一封信。”“信里,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

你是怎么跪在昂子面前,逼他去顶罪的。”我的血,瞬间凉了。“他说,他没脸活下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被推进火坑。”“却因为对你的愧疚,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说,他是全世界最懦弱,最失败的父亲和丈夫。”“他毁了昂子,也毁了你。

”“更毁了他自己。”周秀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很旧了。

她把信抽了出来,递到我面前。“你自己看吧。”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信纸。上面,

是周正国熟悉的,朴拙的字迹。“小妹,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对不起昂子,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让他替我的另一个儿子,

去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罪。”“……我对不起素芬,我骗了她一辈子,

我让她活在一个谎言里,让她恨错了人,也爱错了人。”“……我太累了,每晚闭上眼,

都是昂子被带走时那双绝望的眼睛。我受不了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赎罪……”信的最后。

他写道:“小妹,替我照顾好昂子。告诉他,爸爸对不起他。下辈子,我做牛做马,

再来还他。”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原来。原来是这样。他不是死于意外。

他是死于愧疚。死于绝望。死于对我这个枕边人,无声的控诉。周正国,你好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宁愿去死,也不肯把真相告诉我?如果我们早点把话说开。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没有如果了。“现在,你知道一切了。”周秀云收回了信。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我哥的死,你有一半的责任。”“昂子的十八年,

你更是罪魁祸首。”“许素芬,你毁了我们周家两代人。”“你现在,还有脸,

以‘母亲’的身份,站在这里吗?”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我还有什么脸?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我害死了我的丈夫。我毁掉了我的儿子。我这辈子,都在作孽。

“把她扔出去。”周秀云的声音,再也没有起伏。“以后,不要再让她踏进这栋大楼半步。

”保安再次架起我。这一次,我没有再看周昂。我不敢看。我怕看到他眼里的恨意,

会将我彻底焚烧。我被拖出了周氏集团的大门。像一条丧家之犬。上海的阳光,很刺眼。

照在我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茫然四顾。我来上海,

是为了找回我的儿子。可现在,我把他,彻底地弄丢了。连同我的过去,我的婚姻,

我的人生。全都碎了。碎得连一片完整的都拼不起来。09我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

从白天,到黑夜。我的脚底,磨出了血泡。又疼,又麻木。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昂的话,周秀云的话,周正国的遗书。像无数把刀子,在我心里反复切割。我累了。

也饿了。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高楼的璀璨灯火。我觉得自己,

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到底该去哪里?回那个已经没有意义的家吗?

回去面对那个我亲手养大的废物吗?不。我不能回去。我回不去了。可是,留在这里,

我又能做什么?周昂恨我。周秀云恨我。他们不会再见我了。我这趟上海之行,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后座。他看起来,

像某个大人物的秘书。“是许素芬女士吗?”他开口了,语气很客气,但透着一股疏离。

我愣愣地点点头。“我们周总,想跟您谈谈。”周总?是周昂,还是周秀云?我的心里,

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请上车吧。”我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子很稳。

里面的空调,开得很足。吹在我冰冷的身上,让我打了个寒颤。男人递给我一瓶水,

和一个三明治。“您先吃点东西吧。”我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真的太饿了。

车子没有开往周氏集团。而是停在了一个江边的咖啡馆门口。男人领着我,

走进一个安静的包厢。包厢里,只坐着一个人。是周昂。他换下了一身西装,

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郁。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看样子,他等了很久。“你来了。”他抬起眼,看着我。目光,

依旧平静。我局促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吗?忏悔吗?好像,

都已经没有用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周昂没有回答。他从旁边,

拿过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推到我的面前。“你打开看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和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李浩。

他出入各种声色场所,左拥右抱。喝得醉醺醺的,丑态百出。而那些资料……我越看,

心越凉。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李浩这些年,做的所有事。堵伯,欠下巨额高利贷。

酒驾,撞伤了人,花钱私了。甚至……还挪用过公司的公款。这些事,

他一件都没有告诉过我。我那个被我保护得那么好的儿子。在我的背后,早就烂透了。

“你想做什么?”我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些东西,如果交给警察。”周昂慢条斯理地说。

“你说,他会在里面,待几年?”我的呼吸,停滞了。我明白了。这是报复。他要报复李浩。

也要报复我。“你……你不能这么做!”我几乎是尖叫出声。“他再混蛋,他也是你弟弟!

”“弟弟?”周昂听到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

充满了悲凉。“许素芬,你到现在,还在跟我提‘弟弟’?”“我没有弟弟。

”“我只有一个,毁了我十八年人生的仇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锋利。

像一把出鞘的剑。“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跟你商量。”“是给你一个选择。

”我死死地盯着他。“什么选择?”“很简单。”周昂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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