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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真少爷说这豪门他不想回了》是知名作者“爱你老ma”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煦林野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林野,林煦,周岚的男生生活,真假千金,打脸逆袭,金手指,虐文,爽文,家庭,豪门世家小说《真少爷说这豪门他不想回了》,由实力作家“爱你老ma”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49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07:10:3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真少爷说这豪门他不想回了
门开了条缝,声音先挤进来。“真上来了?”“在电梯里了。”“穿的啥样儿?
”“没法看……手里还拎个化肥袋子。”“我的天爷,真让进?”“不然?爸捏着报告呢。
丢人丢大发了。”林野的胶鞋踩上地板,吱呀一声。太亮了,晃眼。客厅大得能跑马,
几个人戳在那儿,跟商场橱窗里的假人似的。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五十出头,
头发梳得油光,看见他,眉心拧出个疙瘩。旁边女人穿着绸裙子,脸绷得紧,
眼珠子从他头上滚到脚底,停在那个红蓝条纹的蛇皮袋上。还有个年轻男的,靠在酒柜边,
白衬衫,金边眼镜,冲他笑。笑得标准,像用尺子量过。“来了。”林振国开口,
嗓子眼里像堵着灰。林野点了下头。“我是你爸。”林振国顿了下,像吞了颗枣核,
“这是你妈,周岚。这是林煦,你……哥哥。”林野又点头,眼风扫过去。周岚没动,
嘴唇抿成一条线。林煦走过来,伸出手,手指又细又白。“弟弟,路上辛苦了。
”他声音温得像兑了蜜水,“家里偏,不好找吧?”林野没握那只手。他手上有茧,
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印子。“有导航。”林煦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
收回去插进裤兜,动作还是顺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缺什么,不习惯什么,随时跟我讲。
”楼梯上哐哐响。一个女孩踢着拖鞋下来,十六七岁,嚼着口香糖,斜眼瞅他。“就他啊?
”声音不轻不重,刚好砸在人脸上,“跟桥洞底下扒拉出来的似的。妈,明天我同学来,
看见多跌份儿。”周岚压着嗓子:“晓雅!”林晓雅翻个白眼,蹭到林煦边上,
拽他袖子:“还是煦哥好。煦哥,我新手机到了,帮我贴膜呗。”林野没吭声,
把蛇皮袋子撂地上。袋子口没系严,露出里面几件叠得方正正的旧褂子,还有双黑布鞋,
鞋底磨得偏了。林振国清了清喉咙,像卡了口痰。“房间备好了。二楼南边,敞亮。
缺啥找张姨。”“不用。”林野开口,带点硬邦邦的土腔,“俺住阁楼就中。
”屋里静了一霎。“阁楼?”周岚转过脸,像听见驴开口说人话,“阁楼堆破烂的,
没窗没空调的。有正经卧室给你住。”“就阁楼。”林野弯腰拎起袋子,“清静。
俺睡惯了高处。”林煦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笑得更软和:“弟弟是怕生吧?
阁楼夏天蒸笼冬天冰窖的。你先住卧室,缓几天再说。”“不得劲。
”林野拎着袋子就往楼梯口走,“阁楼从哪儿上?”林晓雅“噗”地笑出声,泡泡糖炸了。
“土包子就是事儿多。煦哥,甭搭理他。”林振国脸沉下去,摆摆手,像赶苍蝇:“随他去。
张姨,领他上阁楼。缺被褥给抱一床。”林野跟着保姆往上走。木头梯子踩上去咚咚闷响。
过二楼时,他瞥见走廊尽头那扇门敞着,里头大床软被,书桌锃亮,电脑屏幕黑着,反光。
他没停脚,接着往上蹬。阁楼矮,压人头。一股子灰味儿混着樟脑丸的呛。
旧家具、破纸箱堆在墙角。有扇小窗,玻璃脏乎乎的,能瞧见外头黑压压的天,
半点星子没有。张姨抱了床棉被上来,铺在临时支起来的行军床上。“少爷,
这儿……”“叫俺林野。”他打断,把蛇皮袋子塞进床底。张姨叹口气,带上门下去了。
林野没锁门。他坐到行军床上,铁架子嘎吱一响。从贴身旧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个老式手机,
按键的,屏幕裂了道蚯蚓似的纹。他按了个号,等。“喂,七爷。进了。”“嗯。阁楼。
”“东西在老地方。过两天去拿。”“行。先这样。”他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去。窗外,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烫得吓人,把天都烧红了半边。楼下飘上来笑声,
是林晓雅尖溜溜的嗓子,还有林煦温温的说话声,听不清词儿。林野躺下去,双手垫在脑后,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蒙满灰的灯泡,钨丝暗红。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天亮得刺眼。
林野五点就醒了。阁楼没窗帘,光直接打在他脸上。他坐起来,
从蛇皮袋里掏出搪瓷缸子和牙刷,下楼找水。厨房里,张姨在熬粥。看见他,愣了一下。
“这么早?热水在那边。”林野接了水,蹲在院子里刷了牙。自来水冰凉,激得他牙根一酸。
张姨隔着玻璃窗看他,摇了摇头。回屋时,碰上林煦下楼。他换了身运动服,
脖子上搭条白毛巾,额角有汗。“早啊弟弟。”林煦笑得温和,“去跑步?一起?
”林野摇头,侧身上楼。“阁楼住得惯吗?”林煦跟在他身后一步,“缺什么一定要说。
爸妈昨晚还念叨呢,怕你委屈。”“挺好。”林野脚步没停。“那就好。
”林煦停在了二楼拐角,“对了,今天家里有客人来,是爸生意上的朋友。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我那儿有新的,还没拆封。”林野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煦的笑容僵了半秒,又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俺衣服干净。”林野打断他,
转身上了阁楼。门关上。林煦站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干净。
他盯着那扇低矮的阁楼门看了会儿,转身下楼,脚步比平时重。阁楼里闷热。
林野坐在行军床上,从床底蛇皮袋最里头摸出个铁皮盒子。巴掌大,生了锈。他撬开盒盖,
里面有几张折得发脆的纸,还有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枚戒指。金的,样式很老,
戒面刻着个字:“陈”。他把戒指套在拇指上试了试,大了。又摘下来,放回布包,
塞回铁盒。手机震了。他看了眼号码,接了。“东西拿到了?”对面是个老头的声音,沙哑,
带痰音。“没。过两天。”“抓紧。那边等不及了。”“知道。”“林家咋样?
”林野顿了顿:“就那样。”老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忍几天。
戏台子搭好了,角儿该上了。”电话挂了。林野把手机扔床上。楼下传来门铃声,
接着是说话声,脚步声。客人来了。他没下去。中午饭点,张姨上来叫他。“少爷,吃饭了。
”林野下楼。餐厅里多了几个人。一对中年夫妇,带个和林晓雅差不多大的女孩。
女孩穿着连衣裙,正和林晓雅说笑。看见林野进来,笑声停了停。林振国坐在主位,
指了指空位:“坐。这是你王叔王婶,晓雅同学的父母。”林野坐下。他没换衣服,
还是昨天那身旧褂子,洗得发灰。王叔王婶打量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点别的什么。
王婶小声问周岚:“这就是刚找回来的……”周岚嗯了声,没多说,给王婶夹菜。饭桌上,
林煦很活跃。给客人倒酒,讲学校里的趣事,逗得王叔直乐。
林晓雅和那女孩凑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笑出声。林野埋头吃饭。筷子用得不太顺,
夹花生米夹了两次才夹起来。王叔看见了,笑:“小伙子,农村长大的?手劲儿足吧?
”林野抬头看了他一眼。“老王。”林振国打断,“吃菜。”王叔讪讪地笑了笑。饭后,
男人们去书房谈事。女人们在客厅喝茶。林野站起来要回阁楼。“林野。”林振国叫住他,
“你也来。”书房里烟雾缭绕。王叔点了根烟,林振国没抽,皱着眉。“老林,
你说那批货……”王叔压低声。林振国抬手制止,看向林野:“你王叔是做建材的。
我们最近投了笔钱,在城西搞了个新楼盘。你觉得怎么样?”林野站在门边:“不懂。
”“随便说说。”林振国盯着他,“你在农村,见过盖房子吧?”林野想了想:“见过。
”“那你说,盖房子最重要的是啥?”林野沉默了几秒:“地。”王叔笑了:“废话,
没地盖个屁。”“地底下。”林野补了一句。书房里静了。林振国眉头皱得更紧:“说清楚。
”“城西那片,以前是碱地。”林野声音平,“打井,水都是咸的。地基打不深,
楼高了要歪。”王叔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你咋知道?”“俺村有人去那边打过工。
”林野说,“挖基坑,挖出白花花一层盐碱。工头让填了,照常打桩。”林振国脸色变了。
他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老赵,城西那个盘,地质报告再给我发一遍。对,现在。
”挂掉电话,书房里死静。王叔手里的烟烧到头了,烫了手,他才反应过来。
林野转身出了书房。深夜。林野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路过二楼走廊时,
听见书房里有声音。门虚掩着。是林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颤。“……我不知道,
医生。我最近……总是梦到他把我推下楼。”停顿。“对,就是那个林野。
他一回来我就……我就觉得这个家不是我的了。”又停顿。“爸妈今天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王叔那个项目,他一句话就让爸起疑了……医生,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输给他。
”“我不能输。”林野在门外站了三秒,转身走了。阁楼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有点凉。
他躺回行军床上,睁着眼。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一条新短信。“护士找到了。
人在云南。”林野回了一个字:“等。”地质报告是凌晨三点发到林振国邮箱的。
林野听见楼下书房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走廊来回踱了半夜。他没睡,
就着阁楼小窗漏进来的路灯光,用那台老手机下象棋。第二天早饭时,林振国眼下一片青黑。
周岚给他盛粥,手有点抖。“爸,昨晚没睡好?”林煦温声问。林振国嗯了声,没多说,
抬眼看向林野:“你昨天说的碱地,哪听来的?”林野嚼着馒头:“工地上的老陈头。
他去年在城西干过活。”“电话有吗?”“死了。”林野说,“上个月,脑梗。
”林振国放下筷子。林煦笑了:“爸,这种道听途说的消息,还是谨慎点好。王叔那个项目,
前期调研做了半年多,怎么可能……”“报告我看过了。”林振国打断他,“确实有盐碱层。
但设计院说处理过了,不影响。”“处理个屁。”声音不高,但桌上的碗筷都停了。
林野抬起头:“碱地要换土,没别的法子。城里人糊弄,撒层石灰就当处理了。
头两年楼不歪,是地基还没烂透。”周岚脸色发白:“你……你懂这些?
”“俺家老屋就是碱地上盖的。”林野继续喝粥,“三年墙裂,五年梁歪。第八年,塌了。
”林晓雅噗嗤笑出来:“所以你跑城里投奔我们了?”林野看她一眼,没接话。
林振国沉默了很久,站起身:“林野,你今天跟我出去一趟。”车往城西开。林煦也跟来了,
坐副驾。工地大门口立着巨型广告牌:“御景豪庭·城市新贵”。塔吊林立,基坑挖得深,
底下工人像蚂蚁。项目负责人老赵迎出来,一脸笑:“林总,怎么亲自来了?放心,
进度……”“去基坑看看。”林振国打断。老赵愣了愣,看了眼后面的林野,眼神狐疑。
基坑底下泥泞。几个技术员围过来,拿着图纸讲解。林振国问盐碱层处理的事,
技术员答得滴水不漏:“……我们采用国际先进的化学固化技术,配合深层搅拌桩,
完全满足承载力要求。”林煦点头:“爸,你看,专业的。”林野蹲下身,
从泥地里抠了块土。黄白色的,捻了捻,放鼻子底下闻。老赵皱眉:“小伙子,
这……”林野站起来,把土递到林振国面前:“你闻。”林振国迟疑了下,凑近。
“石灰味儿。”林野说,“他们没换土,就是拌了石灰粉。这法子能管半年。半年后,
雨水一泡,石灰冲走了,该歪还歪。”技术员急了:“你胡说什么!我们有检测报告的!
”“报告能造假。”林野看向林振国,“你要是不信,现在往下挖三米,
看看桩尖是不是已经开始腐蚀了。”林振国脸色铁青。老赵额头冒汗:“林总,
这……这不合规矩,桩都打好了,哪能随便挖……”“挖。”林振国咬牙,“现在就挖。
”两台挖掘机开过来,突突作响。工人围着看,交头接耳。林煦拉住林振国:“爸,
这动静太大了,万一挖不出问题,我们怎么收场?王叔那边……”“闭嘴。
”林振国甩开他的手。挖掘机的铲斗挖下去,第三铲的时候,碰到桩了。
吊车把一根试桩拔出来。桩尖抽出来时,周围一片吸气声。钢筋锈了,混凝土表面剥落,
露出里面蜂窝状的孔洞。水泥颜色不对,发白,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老赵腿一软,
差点坐地上。林振国盯着那根废桩,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林煦脸色煞白。
林野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到了?这种楼,你敢住?”回程的车里,死一样安静。
林振国一直闭着眼。快到市区时,他突然开口:“林野,你想要什么?
”林野看向窗外:“俺要回趟老家。”“回老家?”林煦猛地转头,“现在这时候?爸,
项目的事还没……”“回去拿东西。”林野说,“俺娘的遗物,还在老屋。
”林振国睁开眼:“你娘……葬在哪儿?”“后山。”林野顿了顿,“坟头朝南,
她说能看见回家的路。”周岚在后排抹了下眼睛,不知真假。“什么时候走?”林振国问。
“明天。”“让司机送你。”“不用。”林野说,“俺坐大巴。”林煦突然笑了一声,
声音干涩:“弟弟是怕我们嫌路远吧?没事,让司机……”“俺娘交代过。”林野打断,
眼睛还看着窗外,“有些东西,得自己取。”林振国沉默了很久,才说:“早去早回。
”当晚,林野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那个蛇皮袋。林晓雅靠在阁楼门口,
嚼着口香糖:“喂,你真要走啊?”林野没理她。“切,装什么。”林晓雅撇嘴,
“你就是怕了吧?今天在工地出风头,现在怕煦哥报复你?”林野拉上袋子的拉链。
“我告诉你。”林晓雅压低声音,“煦哥才是这个家的儿子。你就算有点小聪明,也是外人。
懂吗?”林野拎起袋子,从她身边挤过去,下了楼。林晓雅在后面跺脚:“不识好歹!
”一楼客厅,林振国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没开灯。林野经过时,他叫住:“林野。”“嗯。
”“你娘……”林振国声音沙哑,“她叫什么名字?”林野站住了。夜色从落地窗漫进来,
淹没了两个人的轮廓。“陈素英。”林野说。林振国浑身一震。“你……”他喉咙发紧,
“她……她姓陈?”林野转身,面对他:“你认识?”林振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许久,
才说:“不……不认识。”林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走向门口。拉开门时,
林振国在后面说:“路上小心。”林野没回头,关上了门。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星星。老手机震了。短信:“护士松口了,说当年收了钱。
”林野回了一个字:“谁?”那边发来三个字:“姓周的。”林野把手机揣回兜里,
朝公交站走去。最后一班夜班车刚开走,站台上空荡荡的。他摸出枚硬币,在手里抛了抛,
接住。正面。那就明天走。老家在三百公里外的山坳里。大巴车摇摇晃晃开了五个小时,
一路上尘土飞扬。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枝丫更秃了。
几个蹲在树下晒太阳的老头抬眼看了看他,认出人,又低下头继续吧嗒烟袋。“野子回来了?
”“嗯。”“城里好过不?”“还中。”没多余的话。林野踩着坑洼的土路往家走。
老屋是土坯房,屋顶塌了半边,院墙也倒了。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土炕,破柜子,一张瘸腿的桌子。墙角堆着农具,都锈了。
他走到土炕边,蹲下身,从炕洞最里头掏出一个油布包。包得很严实,用麻绳捆了三道。
抖开油布,里面是个褪色的木匣子。匣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女人,
扎两条麻花辫,笑得很淡。眼角有颗痣。林野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灰。
照片下面是一摞文件。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最上面一份是公证书,盖着省司法厅的红章。
他抽出中间那份,叠好,塞进贴身口袋。剩下的文件重新包好,放回炕洞。起身时,
瞥见柜子上的铁皮饼干盒。盒子上印着“红双喜”的字样,漆都磨掉了。他打开盒子,
里面有几张粮票,几枚分币,还有一枚褪色的毛主席像章。底下压着一封信。信封没封口。
林野抽出信纸。钢笔字,娟秀。“小野,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已经走了。别难过,
妈这一辈子,该受的苦都受过了,该还的债也还清了。有件事,妈一直没告诉你。
你亲爹不是林振国。他姓陈,叫陈邦国。要是哪天你走投无路了,拿着匣子里的东西去找他。
他会认你的。记住,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就盼你活得像个人。别恨你林叔,
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要恨,就恨那个姓周的女人。是她偷换了两个孩子,
是她害了咱们两家人。儿子,好好活。”信纸边角被捏皱了。林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揣进怀里。他最后看了眼这间破屋,转身走了。没锁门。也没什么可锁的。回程的大巴车上,
他靠窗坐着。窗外是连绵的山,光秃秃的。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是林野先生吗?
我是陈邦国先生的私人律师,姓赵。陈先生想见您。”林野没说话。“林先生?
”“东西在我这儿。”林野说,“让他等着。”那边顿了顿:“陈先生身体不太好,
恐怕等不了太久。”“那就别等了。”电话挂了。林野闭目养神。车到市里时,天已经擦黑。
他没回林家,直接去了老城区的一家律所。律所在旧办公楼的三楼,招牌都快掉了。
接待他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姓孙。“林先生?”孙律师推了推眼镜,
“赵律师已经跟我说了情况。文件带了吗?”林野把那份文件递过去。
孙律师仔细看了十分钟,抬起头,眼睛发亮:“没问题。
这份遗产确认公证书具有完全法律效力。您母亲陈素英女士,确实是陈邦国先生的独生女。
虽然陈女士早年离家出走,与陈先生断绝了关系,但血缘关系无法改变。
您是陈女士唯一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陈先生全部个人财产。”“他还有别的亲戚吗?
”“远房的倒是有几个,但都在国外,而且陈先生生前立过遗嘱,指定由您继承。
”孙律师顿了顿,“不过,林先生,我得提醒您。陈家的产业很复杂,
涉及地产、金融、矿业……如果您决定接手,恐怕……”“不接手。”林野说,“折现。
”孙律师愣住了:“折……折现?这恐怕不太现实,资产规模太大,
一时半会儿……”“那就找个能管的人管着。”林野站起身,“我只要现钱。
够买下林家公司的钱。”孙律师张大了嘴。林野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件事。
当年医院抱错孩子的护士,找到了。人在云南。姓周的给她打过钱。我要证据。
”孙律师回过神,连连点头:“明白。我马上联系私家侦探。”“越快越好。
”林野回到林家时,已经晚上九点。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在客厅。
林振国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周岚站在他身边,眼睛红肿。林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晓雅咬着嘴唇,缩在角落里。蛇皮袋子被扔在客厅中央,敞着口。几件旧衣服被翻了出来,
散落一地。“你去哪儿了?”林振国声音嘶哑。林野没回答。他走过去,蹲下身,
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塞回袋子里。“我问你话!”林振国猛地站起来,
“你回老家干什么去了?你娘留了什么?是不是跟陈邦国有关?!”林野手停了停,
抬头看他:“你认识陈邦国。”不是疑问句。林振国像被抽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一步,
跌回沙发里。周岚扶住他,尖声说:“林野!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爸是关心你!
你知不知道那个陈邦国是什么人?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当年就是他害得你爸……”“闭嘴。”林振国低吼。周岚吓得一哆嗦。林野站起身,
拎起蛇皮袋子:“俺娘留了啥,跟你们没关系。”“怎么没关系!”林晓雅跳起来,
“你是不是偷了家里什么东西?不然煦哥为什么说看到你鬼鬼祟祟……”林煦猛地抬头,
脸色煞白:“晓雅!别胡说!”林野看向林煦。林煦避开他的目光。“拿出来。
”林振国盯着他,“把你从老家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林野沉默了几秒,
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扔在茶几上。油布散开,露出木匣子。林振国颤抖着手打开匣子。
看到照片时,他整个人僵住了。照片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周岚捡起来,看了一眼,
尖叫出声:“陈素英!是她!真的是她!”林晓雅凑过去看:“谁啊?”周岚没理她,
死死盯着林野:“你果然是她的儿子……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什么?”林野问。
周岚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林振国从匣子里拿出那份公证书,展开。他的手抖得厉害,
纸哗哗作响。“陈邦国……”他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像破锣,
“……指定唯一继承人……林野……”客厅里死寂。林煦第一个反应过来,
冲过去抢过公证书。他扫了几眼,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不可能……”他喃喃道,
“这一定是假的……爸,这肯定是假的!他怎么可能是陈邦国的外孙?
那个陈邦国……那个首富陈邦国?”林振国瘫在沙发里,眼神空洞。
林野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用袖子擦了擦,小心地放回匣子里。“还有件事。”他说,
“俺娘当年有对镯子,是陈家的传家宝。她离家时带出来了,后来寄存在林家。俺娘说,
等俺成年了,就取回来。”周岚脸色大变:“什么镯子?我不知道!”“你知道。
”林野看着她,“一对翡翠镯子,水头很足。俺娘说,当年她怀孕时,亲手交给你的。她说,
‘周姐,等孩子生了,这对镯子,一个给我儿,一个给你儿。算是兄弟的信物。
’”周岚往后退,撞在酒柜上,玻璃杯叮当作响。“你……”她指着林野,“你胡说!
根本没有……”“有。”林振国开口了,声音疲惫至极,“素英确实给过你一对镯子。
你说丢了,我当时还信了。”周岚浑身发抖:“振国,你听我解释……”“镯子呢?
”林野打断她。周岚咬紧嘴唇。林晓雅突然说:“妈,
那对镯子……你不是给煦哥未婚妻当见面礼了吗?”林煦手里的公证书掉在地上。
镯子的事炸开了锅。林晓雅那句话一出口,周岚的脸就白了。林煦站在原地,
像根戳在那儿的木头桩子。“什么镯子?”林振国站起来,声音在抖,“什么未婚妻?林煦,
你什么时候订的婚?”林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周岚扑过去抓住林振国的手臂:“振国,
你别听晓雅胡说!她小孩子不懂事……”“我看见了!”林晓雅尖声说,“上个礼拜,
煦哥带那个女律师来家里吃饭,妈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绿汪汪的一对镯子,
还说是什么传家宝,送给未来儿媳妇当信物!”林振国甩开周岚的手,
盯着林煦:“哪个女律师?”林煦喉咙动了动,终于挤出声音:“爸,
是……是王氏集团法务部的苏晴。我们……我们只是朋友……”“朋友?”林振国冷笑,
“朋友你妈送传家宝?”“那本来就是林家的东西!”周岚突然尖叫起来,
“陈素英给的怎么了?她给的时候就没安好心!她就是想用这对镯子拴住我们家!
凭什么她儿子一来就要拿回去?这么多年,是我在养这个家!是我在照顾你们!
”林野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那份公证书,折好,塞回木匣子。客厅里乱成一团。
林晓雅在哭,周岚在喊,林振国在吼。林煦呆站在中间,眼神发直。电话响了。
张姨战战兢兢地从厨房探出头:“老爷,电话……”林振国一把抓起听筒:“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振国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向林野,眼神复杂。“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林野,陈家来人了。”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三个男人站在门外。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提着公文包。“林先生,打扰了。”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平稳,
“我是陈邦国先生的私人律师,赵铭。这两位是我的助理。”林振国让开身:“请进。
”赵铭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一地狼藉,落在林野身上。他走过去,微微躬身:“小少爷,
陈先生让我来接您。”林晓雅的哭声停了。周岚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林野看着他:“陈邦国呢?”“在医院。”赵铭说,“情况不太好,想见您最后一面。
”林野沉默了几秒,点头:“镯子。”赵铭转向林振国:“林先生,
陈素英女士生前是否将一对翡翠镯子寄存在贵府?”林振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岚突然冲过来:“镯子是我儿子的!是我家煦煦的!你们陈家凭什么来要?
”赵铭看都没看她,对林振国说:“林先生,我们查过当年的记录。
陈素英女士离家时确实带走了那对镯子,那是陈老太太的陪嫁,属于陈家财产。
如果林夫人坚持不归还,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还!还给他们!”林振国吼道,“周岚,
去把镯子拿出来!”周岚站着不动。“妈……”林煦低声开口,“给他们吧。
”周岚转头看他,眼睛血红:“煦煦,那是妈给你留的……”“给他们!
”林煦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嘶哑,“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周岚愣住了,
像不认识这个儿子。她慢慢转过身,上楼去了。几分钟后,拿着一个锦盒下来,扔在茶几上。
赵铭打开盒子。里面一对翡翠镯子,翠**滴,水头确实好。他仔细看了看,
点头:“是这对。小少爷?”林野接过盒子,合上盖子:“走吧。”“等等。
”林振国叫住他,“林野……你真的是陈邦国的……”“外孙。”林野说。
“那你……”林振国声音发颤,“你和我……”赵铭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递给林振国:“这是两份亲子鉴定报告。左边这份,是林野先生和林振国先生的。右边这份,
是林煦先生和林振国先生的。”林振国接过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周岚冲过来要看,
林振国猛地推开她,自己盯着报告上的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煦,
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你……”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才是我儿子?
”林煦脸色惨白,后退一步。周岚扑过去抢报告,扫了几眼,整个人瘫在地上。
林晓雅凑过去看,尖叫起来:“怎么可能!煦哥是亲生的?
那林野……”“林野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林振国闭上眼,“当年医院抱错了。
林野是陈素英和别人的孩子,林煦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林野拎起蛇皮袋子,和那个装着镯子的锦盒,转身朝门口走。“林野!”林振国在后面喊,
“你……你早就知道?”林野停住脚步,没回头。“知道。”他说。“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会信?”林野侧过脸,“你们眼里,只有林煦是块宝。俺是土疙瘩,
是丢人的玩意儿。”林振国说不出话。林野拉开门,赵铭和两个助理跟了出去。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家四口。周岚坐在地上哭,林晓雅在发愣,林煦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振国看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突然笑了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周岚。”他说,
“当年素英生完孩子,是你陪床的。”周岚的哭声停了。“孩子是你抱给我的。
”林振国慢慢转过头,盯着她,“你说,‘振国,看,咱们的儿子’。那时候,
素英的孩子放在隔壁婴儿床。”周岚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医院那么乱,
我可能抱错了……”“可能?”林振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告诉我,可能?
”周岚不敢看他。“陈素英的镯子,你说是丢了的。”林振国继续说,“林野今天一说,
你立刻就拿出来给了林煦的未婚妻。周岚,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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