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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徒青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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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三本,不敢翻开的经》内容精彩,“司徒青悠”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邝柏邝穗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家那三本,不敢翻开的经》内容概括:故事主线围绕邝穗,邝柏展开的婚姻家庭,婚恋,家庭小说《我家那三本,不敢翻开的经》,由知名作家“司徒青悠”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10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1:24:1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家那三本,不敢翻开的经

2026-02-10 16:04:30

导读:29 岁不婚的邝禾、为亡妻守心 13 年的邝柏、因婆家遗传病无法生育的邝穗,

返乡后遭亲戚催婚逼育,引发激烈冲突。三姐弟结盟反击,却让矛盾升级为家族对立。

关键时刻,奶奶以自身人生阅历点醒众人,家人的催逼源于恐惧而非恶意。

经历家庭崩塌与真相曝光后,一家人尝试以家庭会议坦诚沟通,在伤痕中探寻和解之路,

诠释了家的本质是理解与包容,而非统一的人生模板。**第1章:提前归巢**哎哟!

小禾回来了!母亲周桂芬第一个看见我,

脸上瞬间堆起一种混合了喜悦、紧张和某种终于来了的复杂表情。她快步走过来,

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动作很快,几乎是抢过去的。借着靠近的瞬间,她压低声音,

语速极快地说:你三叔他们听说你今年回来得早,非说来看看你……没事,打个招呼就行。

她笑得有点僵。我脱下外套,换上拖鞋。

沙发上坐满了人:三叔、大伯、小姨、姑婆……还有几个面熟但叫不上称呼的远亲。

茶几上堆满了瓜子皮和橘子皮,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三叔,大伯,小姨,姑婆……

我挨个叫过去,脸上挂着标准而疲惫的社交笑容。小禾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三叔邝志业嗓门最大,他靠在沙发上,肚子把毛衣撑得紧绷,听你妈说,

你在那个什么……互联网大厂?年薪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还行,够花。

我简短地回答,试图把话题带过去。何止够花!那是挣大钱了!大伯附和着,

吐出一口烟。小姨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就是瘦了,在外头一个人,肯定吃不好。

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姨给你好好补补。谢谢小姨。我知道这顿饭没那么好吃。果然,

不到三分钟。三叔磕了磕瓜子皮,像是随口一提,眼睛却锐利地扫过来:小禾啊,

工作好是好,个人问题也得抓紧啊。听说……你还没对象?来了。客厅瞬间安静了半拍。

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母亲赶紧插话:孩子刚回来,累着呢,先别说这个。小禾,

饿了吧?妈给你盛碗汤先垫垫。我不饿,妈。我说。我看着三叔,

脸上还保持着那点笑意:三叔消息挺灵通。是还没找,不急。还不急?

三叔夸张地提高了声调,二十九啦!姑娘!再拖下去,好男人都让人挑光啦!你看你堂妹,

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小姨帮腔:就是,女孩子青春短,耽搁不起。

是不是眼光太高了?差不多就行了,人好,踏实,比什么都强。

姑婆慢悠悠地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三都会打酱油了。我感觉到母亲在我身后,

呼吸都屏住了。时代不一样了,姑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现在女性独立,

婚姻不是必需品。胡说!三叔一挥手,女人哪能不结婚?那不成怪物了?

老了谁管你?生病了谁端茶送水?你妈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想的?

他的语气已经从关怀变成了训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捏了捏手指。三叔,

养老有社保,有养老院。生病了可以请护工。情感需求有朋友,有事业,有兴趣爱好。

我列举着,像在做一个项目汇报,把自己的人生价值完全捆绑在婚姻和另一个人身上,

风险很高,也不健康。歪理邪说!三叔脸有点红,你这些都是在哪学的?网上?

我跟你说,网上那些都是骗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老祖宗几千年的规矩,能错?

老祖宗还裹小脚呢。我轻声说了一句。你!三叔瞪起眼睛。哎呀好了好了!

母亲几乎是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对三叔陪着笑,她小孩子不懂事,

瞎说的,志业你别往心里去。饭好了,吃饭吃饭!大家洗手吃饭!她强行中断了对话,

推着我往餐桌方向走。低声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少说两句!大过年的!餐桌已经摆开。

圆形的大桌子,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上面印着俗气的牡丹花。菜很丰盛。鸡鸭鱼肉,

堆得满满当当。大哥邝柏沉默地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盆汤,放在桌子中央。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又移开了。像一尊会移动的雕像。二姐邝穗系着围裙,正在摆碗筷。

看见我,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来啦!快坐!就等你了!她的笑容很亮,

亮得有点刻意。像舞台上打过量的追光。所有人都落座了。父亲坐在主位,闷头开酒瓶。

三叔坐在他旁边,脸色还不怎么好看。母亲不停地招呼大家吃菜。小柏,别光坐着,

给你三叔大伯倒酒!小穗,这个鱼你做的味道真不错!她试图用热闹掩盖刚刚的裂痕。

我知道。年夜饭还没开始。但审判。已经提前开庭了。我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离我最近的凉拌黄瓜。嚼在嘴里,很脆,也很凉。

---## **第2章:年夜审判**酒过三巡。气氛被酒精熏染得似乎热络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寐。该来的,总会来。果然。三叔邝志业喝红了脸,

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没放进自己碗里,却在空中停了停。小柏啊,他开口,

声音被酒泡得有点黏糊,但字字清晰,这肉炖得烂,好吃。就像人,到什么年纪,

就该干什么事。大哥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抬头。三十五了。三叔叹了口气,

像是无比痛心,男人最好的年纪。事业有成,一表人才。我听你妈说,你项目上挣得不少。

钱是挣了,可这家呢?不成家,你挣再多钱,也是无根之萍,漂着!心里能踏实?

母亲夹菜的动作僵住了。她看向大哥,眼神里全是哀求,仿佛在说:说点好听的,应付过去。

大哥放下了筷子。他抬起头,看着三叔。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三叔,我敬您。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解释。没反驳。就用一杯酒,

堵住了所有后续的话。但这沉默的抵抗,反而激起了三叔更大的表达欲。你看看你!

三叔把酒杯重重一放,就知道喝闷酒!这性格就得改!哪个姑娘喜欢闷葫芦?你得主动!

你妈给你张罗那么多相亲,你去过几次?啊?工作忙。大哥吐出三个字。又是沉默。

三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难受。他把火力转向了二姐邝穗。小穗,他语气和蔼

了一些,但眼底的精光没变,你也是。结婚六年了吧?丁克?这新鲜词儿,

你三叔我也听过。二姐正在给姑婆盛汤,闻言笑容不变:是啊三叔,

我们俩想过二人世界,轻松。轻松?小姨接过话头,一脸不赞同,小穗啊,

不是姨说你。女人这辈子,不当妈是不完整的!你现在是轻松,老了怎么办?你看你妈,

把你和你哥还有小禾拉扯大,多不容易!这当妈的滋味,你不尝,可惜了!

姑婆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块鸡肉,含糊地说:养儿防老,老话没错。你现在觉着两个人好,

等我们这辈人没了,你哥你妹也各自有家,你俩大眼瞪小眼?病了谁管?

二姐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放下汤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小姨,姑婆,

现在社会体系完善了,养老不一定靠孩子。我们也有自己的规划和储蓄。她试图讲道理。

规划和储蓄能比得上亲儿子亲闺女?三叔嗤笑一声,那是两码事!血脉亲情,

多少钱都买不来!你就是自私!光顾着自己享受!三叔!二姐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母亲赶紧在桌下踢了她一下。二姐咬了咬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落到了我身上。我知道,

轮到我了。三叔擦了擦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终极审判的姿态。最后就是你了,

小禾。他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误入歧途亟待拯救的迷途羔羊,我听你妈说,

你是什么……不婚主义?他吐出这个词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嘲讽和难以置信。是。

我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他问,仿佛在问一个天大的笑话。

因为我认为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选项。我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好,有事业,有朋友,

有丰富的精神世界。我不需要依附另一个人来获得安全感或价值感。我一口气说完,

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荒谬!三叔拍了一下桌子,杯盘轻震,你听听!

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女孩子哪能不结婚?你这是心理有问题!得治!三叔,

我打断他,依旧平静,心理健康与否,跟结婚与否没有必然联系。

很多已婚人士心理问题更严重。我有定期做心理咨询,我的心理医生很健康。

你还看心理医生?!小姨惊呼,看我的眼神立刻带上了怜悯和恐惧,

好像我得了什么传染病。看心理医生很正常,就像感冒了要看医生一样。我试图科普。

不正常!三叔斩钉截铁,我们那时候,谁看那玩意儿?日子不都过来了?

就是你们现在想法太多,书读得太多,把人都读傻了!读书是为了明理,

为了有选择的权利。我说。选择?你选择的就是不结婚不生孩子,

让你爹妈被人戳脊梁骨?三叔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这是不孝!老祖宗说,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你们三个,占了两个半!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别吵了……大过年的,别吵了……她哽咽着,看着我们三个,

眼神里是深深的痛苦和绝望,我求求你们了……我就想让你们像个正常人一样,结婚,

生孩子,安安稳稳的……我这要求过分吗?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爷爷奶奶啊……

她哭得肩膀耸动。父亲的脸色铁青,猛地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摔在地上!啪!

清脆的碎裂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都给我闭嘴!父亲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死寂。

只有母亲压抑的啜泣声。我看着母亲哭花的脸,看着父亲暴怒却无力的眼神,

看着大哥紧握的拳头,看着二姐苍白的脸,看着三叔那副我说对了吧

的得意表情……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理智那根弦。嘣地断了。我站起来。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桌子上。你们这么逼我们。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们塞进同一个模子里。不就是因为你们自己的日子,

也过得一塌糊涂吗?我目光扫过三叔,扫过小姨,扫过姑婆,最后落在父母身上。

你们见过幸福婚姻的样子吗?你们自己幸福吗?

你们不过是把自己都不敢面对、无法改变的失败和恐惧,包装成‘为你好’,

拼命往我们身上倒!你们不是怕我们过得不好。你们是怕我们过得跟你们不一样!

怕我们证明了,你们那套是错的!你们这辈子,是白忍了!白熬了!话出口的瞬间。

我就知道坏了。真话有时候比刀子更伤人。时间仿佛凝固了。母亲忘记了哭泣,张着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父亲的眼珠像是要瞪出眼眶。大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是震惊,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二姐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冷气。

三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反了天了!大伯和小姨面面相觑,

尴尬地低下头。姑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而一直坐在客厅角落摇椅上的奶奶。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停下了轻轻摇晃的动作。看着我。那眼神很深,很深。我站在那儿。

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缝。嗖嗖地往里灌着寒风。

我好像。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 **第3章:裂缝之下**那顿年夜饭是怎么结束的,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是父亲摔门进了卧室。母亲被二姐扶着,红着眼睛回了房。三叔气得拂袖而去,

临走前丢下一句:你们家这仨孩子,没救了!大伯和小姨他们,也讪讪地走了。

留下一屋子狼藉,和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空气。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窗外的烟花一阵阵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映得屋里明明灭灭。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邝柏在阳台。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但没闻见烟味。他可能只是点着,

看着火光,然后又按灭。邝穗在厨房。水流声哗哗地响,她在洗碗。洗了很久。

盘子磕碰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我起身,想去倒杯水。路过卫生间时,门虚掩着。

里面灯亮着。邝穗背对着门,站在洗手池前。肩膀微微耸动。水龙头没关,

哗哗的水流掩盖了她细微的抽泣。我轻轻后退,没有惊动她。回到客厅,倒水的手有点抖。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那片破碎的、不敢见光的海域。深夜。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天花板上有老旧灯饰投下的模糊光影。隐约听到隔壁父母房间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都是你惯的!现在好了,一个个反了天了!怪我?你平时管过吗?现在来怪我!

我说什么有用吗?你看看她今天说的都是什么话!戳心窝子!那话……虽然难听,

可……可什么可!就是没良心!声音渐渐低下去,

变成母亲压抑的呜咽和父亲沉重的叹息。我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凌晨三点左右。

我口渴得厉害,起来去客厅倒水。经过阳台时,看到玻璃门后一个模糊的黑影。是邝柏。

他披着外套,背对着客厅,面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他就那么站着。

站成了一尊悲伤的雕塑。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他的头发。他一动不动。很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停止了。他才终于有了动作。他把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然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第二天,年初一。家里一片低气压。母亲眼睛肿着,在厨房热剩菜。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音量开得极大,抗日神剧的枪炮声震耳欲聋。邝穗很晚才出房间,化了妆,

但粉底盖不住眼下的青黑。邝柏则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给几个老领导拜年。我知道,

他只是想逃离这个家。三叔没再来。但阴魂不散。上午十点,他打来电话,母亲接的。

我就在旁边,能清楚地听到他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桂芬啊,不是我说你,

你家这三个,得下猛药!小柏那边,我联系了我一个老同事的女儿,三十一,离婚没孩子,

条件差点,但配他现在这情况,正好!你让他晚上必须去见见!……小穗那边,

她婆家是不是有意见了?你得敲打敲打她!女人不生娃像什么话?有病就治!

治不好就想别的办法!我认识个老中医,专治这个…………最麻烦是小禾!她那思想,

中毒太深!我打听了一下,市里有个心理干预机构,专治这种叛逆的年轻人,

要不要我带她去……母亲唯唯诺诺地应着,脸色越来越白。挂掉电话,

她看着一屋子不争气的子女,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生要强、把面子看得比命重、却似乎从未真正快乐过的女人。

看着她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那双被泪水浸泡得浑浊的眼睛。昨天喷薄而出的愤怒,

突然卡住了。堵在胸口,闷得发慌。我躲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世界并没有清静。

楼下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夹杂着大人慢点跑的吆喝。

隔壁不知谁家在放喜庆的新年歌曲。恭喜恭喜恭喜你呀……一切都很热闹。

一切都很正常。只有我们家。像一座漂浮在欢乐海洋里的孤岛。寂静。而冰冷。我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小群。上次说话,还是半年前,我转发了一条搞笑视频。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大哥,二姐。

我们聊聊。就我们三个。点击发送。消息变成小小的气泡,浮在空荡荡的聊天框里。

像扔进深海的石子。**第4章:临时同盟**消息发出去后,很久没有回复。

我心里有点发空,又有点自嘲。也许他们觉得我疯了。也许他们不想再惹麻烦。也许,

我们之间早就隔了太远,远到连结成同盟的基础都没有。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

屏幕连续亮了两下。邝柏:好。邝穗:去哪儿?我的心,轻轻落回实处。

又提得更高。我们约在城郊新开的一家咖啡馆。年初二,店里没什么人。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豆香气和背景爵士乐。我最早到。挑了个最靠里的角落,背对着门。

点了三杯美式。然后就是等待。看着窗外稀疏的车流,和远处光秃秃的树枝。

门上的铃铛响了。邝柏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静。

他扫了一眼,径直走向我,在我对面坐下。哥。我喊了一声。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脱掉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音乐在流淌。几分钟后,

门铃又响。邝穗来了。她裹着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半张脸。坐下后,才把围巾摘下来,

露出略显苍白的脸,和明显哭过的眼睛。二姐。我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嗯。

她接过,双手捧着,像在汲取那点微不足道的热量。三个人。三杯咖啡。

一场从未有过的、脱离家庭语境的对话。该从何说起?我清了清嗓子,决定单刀直入。

昨天……我话说重了。我看着他们,但我看到的,猜到的,让我觉得,

有些事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邝柏抬起眼看我。邝穗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大哥,

我转向邝柏,你昨晚在阳台,看的那个手机壳……是她吗?

邝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窗外,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是。他声音很低,有些沙哑,林溪。我大学同学。

名字说出来了。那个在家庭话语里,从未被正式提及,却仿佛无处不在的幽灵,

终于有了名字。她……怎么走的?我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邝柏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加糖没加奶的美式,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毕业前三个月。他说,语速很慢,

像在努力把那些碎片从记忆深处挖出来,又不让它们割伤自己,突然高烧,查出是罕见病。

发展很快。我陪她在医院,住了三个月。最后那段时间,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总是笑着,跟我说,柏,你要好好的,替我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她走的那天,

天气很好。窗外有阳光,照在她脸上。很安静。他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甚至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洞。后来,就觉得,没必要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桌面,不是不想,是觉得……再开始一段,对谁都不公平。

我心里那块地方,满了,也空了。装不下别人,也腾不出来了。我听着。鼻子有点发酸。

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的理解的刺痛。原来大哥的沉默,不是冷漠,不是逃避。

是一座沉默的坟墓。他在里面,陪着一个永远二十一岁的女孩。所以你给那个基金捐款?

邝穗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哽咽。嗯。邝柏点头,能帮一个,是一个。

算是……给她积福,也给我自己,找个地方安放。又是一阵沉默。这次,邝穗主动开口了。

她没看我,也没看大哥,只是盯着自己杯子里晃动的黑色液体。

我的事……你们可能猜到一些。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没成功,不是不想生。

是生不了。三次。她伸出三根手指,指尖在微微颤抖。结婚第二年,怀上了。

全家高兴坏了。第十二周产检,查出来……孩子有问题。基因缺陷,

来自他那边家族隐性的遗传病。医生建议终止妊娠。我躺在那张床上,

感觉身体里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挖走了。我以为是个意外。调养身体,小心翼翼。

第二年,又怀了。同样的情况。同样的建议。第三次……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偷偷去检查。结果还是一样。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医生说,我们这种情况,

自然怀孕,孩子健康的概率很低。建议做三代试管筛选,或者……考虑其他方式。

我婆婆不知道具体病情,只知道我‘保不住胎’。骂我是‘扫把星’,是‘不下蛋的鸡’。

我老公……他一开始还安慰我。后来次数多了,他也累了,也怕了。我能感觉到,

他在躲。我说丁克,她终于抬起眼,眼睛里蓄满了泪,但强忍着没掉下来,

是因为我没办法了。这是我还能抓住的,最后一点尊严。至少,是我‘选择’不要,

而不是我‘不能’要。她的眼泪终于滚落。砸在咖啡杯的托盘上。很小的一声。啪嗒。

却像砸在我心上。我伸出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邝柏也伸出手,覆在我们两人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粗糙的茧。那是常年在工地留下的痕迹。三只手,

以一种笨拙而坚定的方式,叠在一起。传递着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温度。所以,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三个,各有各的‘不正常’,各有各的‘难念的经’。

邝穗用力点头,擦掉眼泪。邝柏嗯了一声。那现在,我看着他们,家里人,

三叔他们,不会因为我们有苦衷就停止。他们会用更大的力气,

想把我们塞回他们认为正确的轨道。我们得让他们知道,邝柏慢慢说,

我们不是物件。我们有想法,有痛苦,有选择。对。我点头,不能只是被动挨打,

或者沉默逃避。我们得……做点什么。不是为了对抗而对抗,是为了让他们看到,

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们的路,未必是错的。怎么做?邝穗问,

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光,那是被逼到墙角后,反而生出的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们开始低声讨论。像三个在密谋起义的战士。分享信息,分析家人的心理弱点,

设想可能的反击方式和后果。咖啡凉了。谁也没再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但我们这个小角落的空气,却仿佛第一次,有了一点流动的生机。我们知道,前路艰难。

我们知道,可能伤痕累累。但至少。这一次。我们不是一个人。离开咖啡馆时,

夜幕已经降临。冷风一吹,让人清醒。也让人更清晰地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保持联系。

邝柏说,拍了拍我的肩膀。嗯。邝穗挽住我的胳膊,很用力。我们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心里都清楚。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已经把我们三个。重新绑在了一起。绑在了同一条,

摇摇晃晃的船上。---## **第5章:反击与升级**同盟成立后的第一次行动,

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炸了。年初三晚上,家族大群里一个聚集了几乎所有亲戚,

常年活跃着养生文章和砍价链接的群,邝柏发了一条长消息。没有铺垫,直接上图。

是一张捐赠证书的截图。捐赠项目:林溪罕见病研究与助学专项基金。捐赠人:邝柏。

捐赠金额:一个足够让群里沉默好几秒的数字。证书下面,

邝柏附了一段文字:这些年工作所得,一部分用于家庭,一部分存下。

今日将积蓄捐于此基金,愿能为同样受困于疾病的生命带去一丝可能,也愿逝者得安,

生者前行。有些责任与纪念,比传宗接代更重,也更长久。勿念。发完,他直接退群了。

动作干净利落,像他平时做事一样。但效果是核弹级别的。群里先是死寂。足足五分钟,

没人说话。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条信息背后的含义。然后。嘀嘀嘀的消息提示音,

像爆豆子一样炸开!三叔邝志业第一个跳出来:@所有人 邝柏你什么意思?!你疯了?!

这么多钱捐给一个死人?!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大伯:小柏,糊涂啊!

那是你辛苦挣的血汗钱!捐了?你以后怎么办?!

小姨:那个林溪……是不是就是以前那个?人都没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你这是魔怔了!

姑婆发了一串长语音,点开是痛心疾首的哭腔:造孽啊……好好的孩子,

被个死人拖累了……这钱留着娶媳妇生孩子多好……母亲没有在群里说话。

她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邝柏手机上。我就在旁边,

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几乎撕裂的哭喊声:邝柏!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把钱捐了?!

你捐给谁?!你为了个死人都不要你妈了是不是?!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把钱扔水里的?!你给我要回来!马上要回来!

邝柏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母亲哭声暂歇,他才开口,

声音很稳:妈,钱是我的,我有权支配。捐了,就不会要回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我跟你没完!你不把钱拿回来,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母亲尖叫。

邝柏沉默了几秒。妈,他说,如果儿子的价值,只是挣钱和传宗接代,那这样的儿子,

没了也罢。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手有点抖。但背挺得很直。我看着他的侧脸,在那瞬间,

觉得我哥像个悲壮的战士。用他最珍贵的积蓄,和最决绝的态度,

守护他心里那片不容侵犯的净土。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第二天,年初四。

邝穗那边的风暴也来了。不是来自家庭群,而是直接上门。

她婆家那边来了四个人:公公、婆婆、小姑子,还有她那个一直沉默的丈夫。阵势很大。

进门脸色就不对。婆婆眼睛像刀子,上下刮着邝穗。穗穗,公公开口,还算客气,

但语气很沉,听说你……身体有点问题?一直瞒着我们?邝穗站在客厅中央,

背对着我们。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爸,妈,

她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不是瞒。是之前没确定,也不想让你们担心。

不想让我们担心?婆婆尖声打断,你是把我们当傻子!六年了!六年不下蛋!

原来是只病鸡!你早说啊!早说我们陈家能要你?!妈!邝穗的丈夫,陈默,

低喝了一声,脸上满是难堪和痛苦。你闭嘴!婆婆指着儿子,都是你!当初非要娶!

现在好了!娶了个不会生的!我们老陈家要绝后了!这话太重了。

我看见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父亲握紧了拳头。邝穗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但眼睛亮得吓人。病鸡?她重复这个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毛,是啊,

我是有病。但我的病,是你们陈家的病!她猛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啪地摔在茶几上!看清楚了!遗传病基因检测报告!来源,父系家族隐性遗传!

三次妊娠终止手术记录!医生建议:双方进行遗传咨询,自然受孕健康概率低于15%!

她一字一句,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不是我生不了!是你们陈家的种,有问题!

我为了保住你们家的面子,为了不让我老公难堪,我对外说丁克,

我把我自己骂成自私自利不想生的女人!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在骂我保不住胎!在催我赶紧再怀!现在,你们满意了?她胸膛剧烈起伏,

眼泪终于冲出眼眶,但声音依旧清晰,带着一种破碎的狠厉。陈默,她看向自己丈夫,

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失望,今天,话说到这份上。这日子,你要还能过,

咱们一起去看医生,想办法,试管也好,领养也好,我认了。你要是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让你们家‘绝后’了,那咱们就去民政局。离婚。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陈默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步,扶着墙才站稳。

他张了张嘴,看着邝穗,看着自己暴怒的父母,看着一屋子狼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家人彻底懵了。他们没想到,一直温顺甚至有些讨好的儿媳,会突然亮出这么致命的底牌,

把遮羞布撕得这么彻底。婆婆张红着脸,指着邝穗你……你……了半天,也没你

出个所以然。公公脸色铁青,拉起婆婆和小姑子:走!先回家!一家人,来得气势汹汹,

走得灰头土脸。只剩下陈默,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邝穗看都没看他一眼,

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父母粗重的喘息声。

母亲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呆立的女婿,眼泪无声地流。父亲颓然地坐进沙发里,

抱住了头。而我。在风暴稍微平息后。做了一件可能让风暴升级到台风级别的事。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家族大群我还没退。把过去几天,

我利用公开信息和一些谨慎打听,整理出来的一份东西,发了进去。那是一份文档。

标题很直白:《部分亲友家庭婚姻子女状况及隐性成本简析仅供参考》。里面没有真名,

用了代号。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比如:A表叔,儿子结婚三年离婚,

彩礼纠纷至今未了,孙子归女方,探视权执行困难,双方家庭长期骂战。B姨母,

女儿远嫁,一年回不来一次,去年住院手术,女婿未露面,仅转账。C堂哥,

夫妻双职工,孩子由老家父母带,亲子关系疏远,孩子教育问题突出,夫妻因育儿矛盾频发。

D叔公,为给儿子买房掏空积蓄,现儿子儿媳抱怨房子小地段差,老两口租房住。

……我写得很克制,只是陈述事实,没有评论。

网络可查的数据:逐年攀升的离婚率、一线城市育儿成本估算、空巢老人心理问题现状等等。

然后,我附上了一段话:以上案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列举并非为了批判或比较不幸,

只是想说明:走入婚姻、养育后代,是一条路径,但不是唯一路径,

更不是自动通往幸福的保证。

每个人面临的具体情况、拥有的资源、承受的压力、追求的价值各不相同。

用单一标准结婚/生子去衡量所有人的人生成败,并施加压力,

可能忽略了个体差异和现实复杂性,甚至会造成新的痛苦。尊重差异,

或许比统一标准更重要。一家之言,仅供参考。发完。我静静等待。我知道,

这会捅破最后一个马蜂窝。果然。短暂的死寂后。群里炸了!不是讨论,是滔天的怒火!

三叔:邝禾!你什么意思?!你调查我们?!你还有没有点晚辈的样子?!你想干什么?!

大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小姨:太可怕了!

你这孩子心理太阴暗了!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家人?!

语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个六亲不认的东西……

平时潜水的亲戚也被炸了出来,纷纷谴责。这孩子疯了!必须让她道歉!

跟她爸妈说,好好管管!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做人根本都坏了!信息疯狂刷屏。

咒骂,指责,上纲上线。我平静地看着。一条条红色的@提示。一个个愤怒的语音气泡。

我知道,我在他们眼里,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冷血、刻薄、心理扭曲、专门给家族抹黑的怪物。我没有反驳。也没有退群。我就看着。

直到母亲哭着冲进我房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还嫌不够乱吗?

!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彻底拆散才甘心?!她声音嘶哑,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父亲站在门口,脸色黑如锅底,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甚至……一丝厌恶。爸,妈,

我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家家都有难处。

不是只有‘不结婚不生孩子’才是问题。你那是在揭人家的短!打人家的脸!

母亲吼道,你让你爸你妈以后还怎么在亲戚面前做人?!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面子,我看着他们,比儿女的真实感受和痛苦,更重要吗?母亲愣住了。

父亲猛地转身,走了。背影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母亲看着我,看了很久。眼神从愤怒,

到疲惫,到一种茫然的悲哀。小禾,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

妈只是……只是想你们好……我知道,妈。我说,但你们以为的‘好’,

可能正在要我们的命。母亲没再说话。她放下我的手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已经全黑了。没有星星。

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我坐在床边。看着地上被母亲扔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家族群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咒骂。无尽的咒骂。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呼吸都费劲。

我们反击了。用我们认为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我们把伤口撕开,把真相摔在他们面前。

我们以为这样能换来理解,或者至少是忌惮。但我们好像错了。我们只是把战争。从催逼,

升级成了全面的、你死我活的敌对。我们三个。好像真的。成了这个家族的。叛徒。和公敌。

---## **第6章:奶奶的相册**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的密封罐。

沉闷。压抑。每个人都在,但彼此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母亲不再哭闹,

也不再催逼。她只是机械地做饭、打扫,眼神空洞,偶尔看着我们,会迅速移开,

像是怕看到什么让她更痛苦的东西。父亲的话更少了,烟抽得更凶,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

看着外面,一坐就是半天。邝柏几乎不回家,说是在朋友那里借住。邝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陈默来过两次,在门口站了很久,她都没开门。我则像游魂一样,在家里走动,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亲戚们的电话少了。不是消停了,是觉得我们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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