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的气压低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核泄漏。特助王伟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外卖小票,
汗水顺着他的发际线,走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长征路。他跟了陆行舟五年。
见过陆总在纳斯达克敲钟时的意气风发,也见过陆总收购对手公司时的冷酷无情。
但他从没见过陆总对着一份加了三勺辣椒油的麻辣烫,
露出这种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亲生儿子般的表情。“她收了吗?”陆行舟的声音沙哑,
像是吞了两斤砂纸。王伟咽了口唾沫,把那张小票往前推了推,
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收……收了。但是裴小姐说……”“说什么?
”“她说,配送费另算,还有,您上次吐在她车上的清洁费,如果今天再不结清,
她就把您喝醉后抱着电线杆叫妈的视频,投放到市中心的LED大屏上。”空气凝固了。
王伟闭上眼,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然而,他听到了一声轻笑。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宠溺,
以及一种被虐待后产生的诡异快感的笑声。“给她。”陆行舟指尖摩挲着那张油腻的小票,
“双倍。”###1凌晨两点的江城,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大。
裴柚骑着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电驴,停在了“夜色”会所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她身上那件印着“专业跑腿,使命必达”的黄马甲,
在一众穿着高定西装和露背晚礼服的精英中,亮眼得像是混进天鹅群里的一只大黄鸭。
手机震动了一下。订单备喝多了,开不了车。车在门口,黑色劳斯莱斯。钥匙在保安那儿。
裴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睛瞬间亮了。劳斯莱斯。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单的小费,可能比她卖一周废纸箱赚得还多。她熟练地停好小电驴,
从保安手里接过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酒精味,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这味道,
熟悉得让裴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套第八套广播体操。后座上瘫着一个男人。
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依然帅得人神共愤。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
还有那双此刻紧闭着的、曾经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陆行舟。裴柚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了。
命运这个老娘们,真是喜欢在人上厕所没带纸的时候,再给你递一瓶泻药。三年前,
她是裴家大小姐,他是她养在身边的“穷学生”三年后,裴家破产,她成了跑腿小妹,
而他摇身一变,成了江城最新贵的科技新贵。这情节,狗血得连晋江都不敢这么写。
裴柚盯着后视镜里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她掏出手机,
打开计算器,把原本的代驾费,默默地乘了个三。“师傅……走吧。”后座的男人动了动,
声音低沉,带着醉意。裴柚压低了帽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
嗓子里发出一声像是被砂轮打磨过的回应:“好嘞,老板坐稳了。”劳斯莱斯发出一声低吼,
滑入雨幕。一路上,裴柚把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开出了五菱宏光去秋名山送豆腐的气势。
遇到减速带不减速,遇到水坑专门压。后座的陆行舟被颠得像是滚筒洗衣机里的一条秋裤。
终于,在一个急刹车后,陆行舟捂着胸口,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停……停车。
”裴柚一脚刹车踩死。陆行舟推开车门,冲着路边的花坛就是一顿输出。裴柚坐在驾驶座上,
听着外面传来的呕吐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想给他放一首《好运来》。吐吧,
吐出来就是钱。洗车费五百,精神损失费两百,耽误工时费三百。陆行舟吐完了,扶着车门,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勾勒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腹肌。他抬起头,
那双醉眼朦胧的眸子,穿过雨幕,死死地盯住了驾驶座上的裴柚。突然,他伸出手,
一把拽住了裴柚的衣领。“裴……裴柚?”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又像是见到了贞子的路人甲。裴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马甲掉了。既然如此。
裴柚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微笑。“陆总,
好眼力。既然认出来了,那咱们就明算账。吐车外面两百,吐车里面五千。您刚才那一口,
虽然大部分在花坛里,但有几滴溅到了轮胎上。给您打个折,一共收您八百八,
支付宝还是微信?”###2陆行舟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或者是酒精中毒产生了幻觉。
他找了三年的女人,那个当年甩下一张支票说“你只是我无聊时的消遣”的狠心女人,
现在正穿着一件丑到爆炸的黄马甲,举着一个二维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那双曾经只会挑剔红酒年份的眼睛里,现在写满了两个字:打钱。
“你……”陆行舟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你就没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比如“我后悔了”,比如“我好想你”,再不济,也该是“对不起”裴柚眨了眨眼,
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陆行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涌上来。
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他的。裴柚把二维码往前怼了怼,差点怼到陆行舟的鼻孔里。
“超过凌晨三点算夜间服务,得加收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陆总,您要是再不扫,
这价格可就又要涨了。”陆行舟的表情,
瞬间从“深情男主”切换成了“被骗进传销组织的大学生”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裴柚,你穷疯了吗?”“是啊。”裴柚回答得理直气壮,
丝毫没有身为前豪门千金的包袱,“我现在穷得连耗子去我家都得含着眼泪走。所以陆总,
您这尊大佛,赶紧把账结了,我还得去接下一单呢。”陆行舟气笑了。
他一把拍开那个该死的二维码,猛地上前一步,把裴柚逼到了车门上。
两人的距离不到五厘米。他身上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裴柚的脸上,带着危险的侵略性。
“八百八是吧?”陆行舟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翻涌着裴柚看不懂的情绪。“我给你八万八。
今晚,你的时间,我买了。”裴柚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像是看到了一只待宰的肥羊。她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一边记一边念叨:“包夜服务,这属于高端定制业务啊。陆总,咱们先说好,只卖艺不卖身,
只陪聊不陪睡。如果涉及到肢体接触,比如牵手、拥抱,那都是另外的价钱。
”陆行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女人气出脑溢血。“上车!
”他低吼一声,拉开后座车门,把自己摔了进去。裴柚耸了耸肩,美滋滋地坐回驾驶座。
八万八。这哪是前任啊,这简直就是行走的ATM机,是人间活菩萨,
是她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裴柚开得很稳。毕竟,
运钞车是不能随便颠簸的。“去哪?”裴柚问。“你家。”陆行舟闭着眼,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哈?”裴柚手一抖,差点把车开进沟里,“陆总,这不合适吧?
我家那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而且,我家没空调,没暖气,
马桶还经常堵……”“少废话。”陆行舟打断她,“要么带我回家,要么把八万八退给我。
”裴柚立刻闭嘴。退钱?这辈子都不可能退钱的。进了她裴柚口袋的钱,就像泼出去的水,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好嘞,陆总您坐稳了。前方到站,贫民窟。
”###3裴柚住的地方,是江城著名的“老破小”楼道里的灯声控不灵,得靠跺脚。于是,
深夜的楼道里,响起了一阵诡异的节奏。裴柚走一步,跺一脚。身后穿着高定西装的陆行舟,
黑着脸,像个被绑架的肉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到了。
”裴柚停在一扇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证”小广告的铁门前,掏出钥匙。
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的景象,让陆行舟这个住惯了五百平米大别墅的人,
当场愣在原地。太小了。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
一张堆满了杂物的桌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
这就是她这三年生活的地方?陆行舟的心里,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当年那个连喝水都要喝依云、穿鞋只穿限量版的娇气大小姐,竟然住在这种地方?“随便坐。
”裴柚踢掉鞋子,指了指那张唯一的椅子,“哦,那椅子腿有点晃,你坐的时候小心点,
别把屁股摔成四瓣。”陆行舟没坐。他站在屋子中央,像个格格不入的外星人。“裴柚。
”他看着正在给自己倒水的背影,声音低沉,“为什么不来找我?”裴柚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她转过身,递给他一个印着“好人一生平安”的搪瓷杯。“找你?找你干嘛?借钱啊?
”裴柚笑了,笑得没心没肺,“陆总,咱们分手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
我这人虽然穷,但契约精神还是有的。”“契约精神?”陆行舟冷笑一声,接过杯子,
“当年你甩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契约精神?我们说好的一辈子呢?”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僵。
就在这时,一只肥硕的大蟑螂,大摇大摆地从陆行舟的脚边爬过。陆行舟全身僵硬,
脸色瞬间煞白。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多腿的生物。“啊——!”一声惨叫,
响彻整栋楼。下一秒,裴柚就看见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陆总,像只受惊的考拉一样,
猛地跳到了她的单人床上,瑟瑟发抖。“裴柚!有怪兽!快护驾!
”裴柚:“……”她看了看那只无辜路过的小强,又看了看缩在床角的陆行舟。
默默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陆总,帮您打死这只蟑螂可以。但这属于高危作业,
得加钱。一口价,五百。同意就点头,不同意我就把它抓起来放你身上。”陆行舟崩溃了。
“给!我给!五千!快弄死它!”裴柚满意地收起手机,脱下拖鞋。“啪!”精准打击。
小强当场去世。裴柚吹了吹拖鞋上的灰,一脸高手寂寞。“承惠,五千。陆总,您看,
这钱赚得,多容易。”###4第二天一早,陆行舟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睡在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印着海绵宝宝的被子。而房间的主人,
早就不知去向。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龙飞凤舞:住宿费:2000含海绵宝宝陪睡费早餐费:50桌上那桶老坛酸菜面,
热水自理叫醒服务:0我走的时候没叫你,算你赚了总计:2050。
从昨晚的八万八里扣。另:你睡觉磨牙,建议去看看牙医。陆行舟捏着纸条,气得手抖。
这女人,真是把“死要钱”刻进了DNA里。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桶方便面,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半小时后。陆氏集团总裁办。陆行舟穿着昨晚那套皱巴巴的西装,
黑着脸坐在老板椅上。王伟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陆总,您要的衣服已经送来了。还有,
早上有个重要会议……”“推了。”陆行舟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帮我点个外卖。”“好的,
您想吃什么?日料?法餐?”“麻辣烫。”“啊?”王伟怀疑自己听错了。“要最辣的。
还有,指定配送员。”陆行舟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桌上,“让她送。”名片上,
印着“裴柚跑腿”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只要钱到位,姿势您来定。
王伟:“……”一个小时后。裴柚提着一份麻辣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陆氏集团的大楼。
前台小姐刚想拦,裴柚直接亮出了手机里的订单。“陆行舟点的。你要是敢拦,
回头他饿死了,这锅你背?”前台小姐吓得赶紧放行。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陆行舟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
恢复了那副人模狗样的精英范儿。看到裴柚进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超时了三分钟。
”他冷冷地说,“按照平台规定,我可以投诉你。”裴柚把麻辣烫往桌上一拍,
汤汁溅了几滴在那份价值几个亿的合同上。“陆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路上堵车堵得跟便秘一样,我能飞过来吗?”她一屁股坐在陆行舟对面的椅子上,
翘起二郎腿。“赶紧吃,吃完给个五星好评。我还指望这单冲业绩呢。
”陆行舟看着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他打开盖子,
一股刺鼻的辣味冲出来。“裴柚,你故意的吧?知道我不吃辣。”“哎呀,忘了。
”裴柚毫无诚意地拍了拍脑门,“可能是因为陆总您现在在我心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吧。
所以您的口味,我早就还给上帝了。”陆行舟的手指猛地收紧,
一次性筷子“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没那么重要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裴柚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那昨晚是谁,看见我吐了,
还给我递纸巾?”裴柚翻了个白眼。“陆总,您搞错了。那纸巾是收费的,一张五块。
账单我都记着呢,回头一起算。”陆行舟气得想笑。他突然低下头,凑到裴柚耳边,
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里。“行,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三年前,你偷走了我的心,
这笔账,怎么算?”裴柚缩了缩脖子,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这狗男人,
竟然对她使用“美男计”!这是犯规!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起头,
一脸正气地看着陆行舟。“心?陆总,您那心是金子做的还是钻石做的?能抵押贷款吗?
如果不能,那就不值钱。不值钱的东西,我裴柚从来不偷。”###5就在两人僵持不下,
气氛暧昧得快要拉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行舟哥哥,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长得像个芭比娃娃的女生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你……你们在干什么?!”女生指着裴柚,手指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她是谁?!
”裴柚趁机推开陆行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黄马甲。“哦,介绍一下。我是送外卖的。
”裴柚指了指桌上那碗麻辣烫,“顺便兼职一下情感咨询。这位小姐,看你这印堂发黑,
眼含泪光,是不是遇到渣男了?”陆行舟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林婉儿,谁让你进来的?
”林婉儿委屈地咬着嘴唇,“人家……人家听说你昨晚喝醉了,特意熬了鸡汤来看你。
结果……结果你竟然和一个送外卖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裴柚,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这种下等人,怎么配进你的办公室?”下等人?裴柚挑了挑眉。哟,这是遇到同行了?
当年她当恶毒女配的时候,这台词可是她的专属。裴柚笑了。她走到林婉儿面前,
捡起地上的保温桶。“这位小姐,这桶挺贵的吧?这么摔了多可惜。还有,
这地毯是波斯进口的,清洗费起码得五千。加上你刚才那句‘下等人’对我造成的精神伤害,
我算你一万。现结?”林婉儿瞪大了眼睛,“你……你敢跟我要钱?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裴柚掏出二维码,“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人。给钱的甲方,
和欠钱的孙子。你想当哪种?”陆行舟站在一旁,看着裴柚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怼天怼地,
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这才是他认识的裴柚。那个即使跌落泥潭,
也依然嚣张跋扈、不肯低头的裴柚。“行了。”陆行舟走过来,挡在裴柚面前,
对着林婉儿冷冷地说,“出去。以后没有预约,不许上来。”林婉儿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行舟,
“行舟哥哥,你……你为了一个送外卖的凶我?”“她不是送外卖的。
”陆行舟看了一眼裴柚,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她是我的……债主。”裴柚:“???
”林婉儿:“???”陆行舟转过头,看着一脸懵逼的裴柚,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既然是债主,那就得好好供着。裴小姐,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我的债主,吃个饭。
顺便谈谈……还债的事。”裴柚警惕地后退一步。“吃饭可以。但是先说好,AA制?
还是你请?”陆行舟笑出声来。“我请。管饱。打包盒管够。”裴柚的眼睛瞬间亮了。
“成交!陆总大气!陆总身体健康!陆总万寿无疆!”###6陆行舟选的餐厅,
是江城唯一一家需要提前半年预约的米其林三星。坐在落地窗前,能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景。
裴柚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椅子上,屁股扭了扭。“陆总,这椅子不错,
二手市场能卖不少钱吧?”陆行舟正在看菜单,闻言手抖了一下。他合上菜单,
对着侍应生打了个响指。“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都上一遍。”侍应生眼睛一亮,刚要退下,
裴柚突然伸手拦住了。“等等。”她拿过菜单,像审计查账一样,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
“黑松露煎鹅肝,两份。澳洲龙虾,要最大个的,两只。还有这个,八二年的拉菲……算了,
酒水利润太高,不划算。给我来两瓶鲜榨橙汁,不加冰,加冰占体积。”侍应生愣住了,
转头看向陆行舟。陆行舟揉了揉太阳穴,点了点头。“按她说的上。”等菜的间隙,
陆行舟试图找回一点浪漫的氛围。“柚柚,这三年……”“停。”裴柚抬起手,
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陆总,现在是用餐时间,谈感情伤胃。
咱们还是聊聊这顿饭的折现问题吧。”陆行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是亲选的前女友,跪着也要宠完。菜上齐了。裴柚没有动筷子。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叠……打包盒。各种规格,应有尽有。“你干什么?”陆行舟瞪大了眼睛。
“打包啊。”裴柚理所当然地说,“这么贵的东西,吃进肚子里第二天就变成了排泄物,
太浪费了。我打包回去,明天挂咸鱼上卖‘总裁同款爱心晚餐’,起码能回血一半。
”陆行舟的表情裂开了。他看着裴柚熟练地把那块价值两千块的鹅肝塞进塑料盒里,
又把那只龙虾大卸八块。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鄙夷,有震惊,
还有看神经病的同情。陆行舟觉得自己的脸皮,正在被裴柚按在地上摩擦。但奇怪的是,
他竟然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为了几千块钱精打细算的样子。
心里那个地方,又酸又软。“够吗?”他突然问。裴柚正在往包里塞餐厅免费提供的薄荷糖,
闻言抬起头。“啥?”“不够的话,我让他们再做十份,你全部打包。”裴柚的手一抖,
薄荷糖掉了一地。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行舟。“陆总,您这是……钱多烧得慌?
还是脑子进水了?”陆行舟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杯橙汁,跟她面前的空杯子碰了一下。
“庆祝我们……重逢。”裴柚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她叹了口气,
把地上的薄荷糖一颗颗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兜里。“行吧。看在你这么傻的份上,
这顿饭的跑腿费,我给你打九八折。”###7吃完饭出来,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记者,是名媛。陆行舟的行程不知道被谁泄露了,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堵在门口。“陆总!陆总看这里!”“陆总,我是李氏集团的千金,
我们见过的!”“陆总,能加个微信吗?”陆行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叫保镖。
但他的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裴柚按住了。裴柚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了绿光。
那是看到韭菜的光芒。她一个箭步冲到陆行舟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都别挤!都别挤!想要陆总微信的,这边排队!”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个穿着黄马甲、手里提着一堆打包盒的女人。“你谁啊?
”一个名媛不满地问。“我?”裴柚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
“我是陆总的……私人商务代理。想要接近陆总,得先过我这一关。”她掏出手机,
调出收款码。“陆总私人微信号,起拍价五百!一手交钱,一手交号!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陆行舟:“……”他站在裴柚身后,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这女人,竟然把他当猪肉卖?!
“五百?我出一千!”“两千!”“五千!”名媛们疯了。五千块买个接近首富的机会,
简直太划算了。裴柚笑得合不拢嘴,手机“叮叮当当”的到账提示音,
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好嘞!这位红裙子的美女出五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五千一次,五千两次……”“五万。”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柚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她回过头,看见陆行舟正阴测测地看着她。“我出五万。
”陆行舟咬牙切齿地说,“买我自己的清白。”裴柚眨了眨眼,迅速计算了一下。五万,
比五千多了十倍。这波不亏。“成交!”裴柚一锤定音,对着那群名媛挥了挥手,
“散了散了!陆总自己把自己买了!下次赶早啊!”名媛们一脸懵逼地散去。
陆行舟一把拽住裴柚的手腕,把她塞进了车里。“裴柚。”他逼近她,眼神危险,
“你就这么缺钱?缺到连你男人都敢卖?”裴柚数着手机里的余额,头也不抬。“陆总,
纠正一下。第一,我确实缺钱。第二,你不是我男人,你是我的前任。前任这种生物,
在生物学上约等于‘已故’,在经济学上约等于‘不良资产’。我这是在进行不良资产处置,
合理合法。”陆行舟气得笑了。“好。很好。”他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既然是不良资产,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资产重组。
”###8车子没有回裴柚的贫民窟,而是开进了江城最豪华的别墅区——云顶天宫。
“下车。”陆行舟解开安全带。裴柚抱着她的打包盒,死死抓着把手。“陆总,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我要下车!”“晚了。”陆行舟绕过来,直接把她连人带盒扛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住这儿。”“凭什么?!”裴柚在他肩上拼命挣扎,“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报警!”“凭你欠我八万八。”陆行舟一脚踹开大门,
把她扔在那张比她房间还大的沙发上。“在你还清债务之前,你就是我的……私人管家。
”裴柚从沙发上弹起来,刚要发飙,突然看到了客厅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这灯……起码得几十万吧?还有那个花瓶,清朝的吧?那个地毯,手工编织的吧?
裴柚的怒火,瞬间被金钱的光芒浇灭了。住在这儿,好像……也不亏?“行。
”裴柚理了理衣服,恢复了谈判专家的架势。“住这儿可以。但是咱们得约法三章。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茶几上铺开一张餐巾纸。“第一,互不干涉内政。你睡主卧,
我睡客卧。晚上十点以后,禁止串门。”陆行舟挑了挑眉,“可以。”“第二,
亲兄弟明算账。我虽然是管家,但不包括暖床、陪浴、叫早等特殊服务。如果需要,
另行收费。”陆行舟冷笑,“你想得美。”“第三。”裴柚拿起笔,
在客厅的地板上虚画了一条线。“这是三八线。这边是你的领土,那边是我的租界。
未经允许,擅自越界者,罚款一千。”陆行舟看着那条空气线,
觉得自己找回来的不是前女友,是个周扒皮。“那厨房在哪边?”他问。“我这边。
”裴柚得意地笑。“那我要喝水怎么办?”“办签证。”裴柚伸出手,“单次入境签证,
五十。多次往返签证,包月五百。陆总,办哪个?”陆行舟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包年。
转账。”###同居的第一晚,战争爆发在浴室。陆行舟洗澡有个毛病,不爱拿浴巾。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裴柚屁颠屁颠地给他送进去,顺便揩点油。今天,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柚柚,浴巾。”外面没动静。“裴柚!”过了两分钟,
浴室门被敲响了。陆行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打开了一条门缝。然而,递进来的不是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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