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玫儿醒来时,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片刻后逐渐清晰——眼前是古色古香的床帷,
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猛地坐起,
环顾四周。这不是她的房间。古装剧般的陈设,黄花梨木的梳妆台,铜镜边散落着几支珠钗,
一件绯色罗裙随意搭在屏风上。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她昨晚熬夜看完了一本名为《凤临天下》的宫斗小说,
结局是男女主历经磨难终于携手登顶,而反派七王爷萧绝被贬为庶人,身边侍妾流放边疆。
等等。侍妾?祝玫儿心跳漏了一拍,她冲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
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正是书中反派萧绝身边那个出场不多、结局凄凉的侍妾——祝玫儿。
她穿书了。而且直接穿到了大结局。“恭喜宿主,成功绑定角色。”脑中响起机械音,
“您的任务是...”“任务?”祝玫儿对着空气低吼,“书都大结局了,
男女主都在一起了,反派都倒了,我能有什么任务?给他们当婚礼司仪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由于传输误差,您确实穿到了故事尾声。
但根据新出台的《穿书者权益保障条例》,您有权选择立即返回原世界,
或在本书世界度过余生。”“还能回去?”祝玫儿眼睛一亮。“是的,
但需要完成一项随机任务作为能量补偿。”“什么任务?
”“让任意一位书中主要角色真心说一句‘谢谢’。”祝玫儿愣住。
这任务听起来简单得可疑。“考虑到您的情况特殊,任务时限延长至三个月。”系统补充道,
“三个月后若未完成,将永久滞留。”话音刚落,系统音消失,任她怎么呼唤都不再回应。
祝玫儿瘫坐在雕花木椅上,大脑一片空白。她记得《凤临天下》的情节。
女主林清月是现代医学生穿越,凭借预知能力和医术辅助男主三皇子萧桓登上皇位,
两人最终成为帝后,恩爱无双。而反派七王爷萧绝因争夺皇位失败,被贬边疆,
其党羽尽数清算。至于她这个角色——祝玫儿,书中描写极少,
只知是萧绝从青楼赎出的女子,一直跟随左右,结局是一杯毒酒了断残生。
穿到这样的角色身上,还是大结局时刻,祝玫儿简直想仰天长啸。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祝姑娘,王爷唤您去前厅。”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该来的总会来。祝玫儿深吸一口气,换上那件绯色罗裙,推门而出。
王府前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主位上坐着一名玄衣男子,正是七王爷萧绝。
他面色苍白如纸,右手随意搁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表面,
发出“嗒、嗒”的轻响。下首跪着一地仆从,个个抖如筛糠。
祝玫儿按照记忆中的礼节福身:“王爷。”萧绝抬眼看向她。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形状,却因眼中过于冷静的神色而显得疏离冷淡。
“都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如蒙大赦。转眼间,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绝起身,缓步走到祝玫儿面前。他身量极高,祝玫儿需仰头才能与他对视。“怕吗?
”他问。祝玫儿诚实点头:“怕。”这回答似乎出乎萧绝意料。他顿了顿,
竟低笑一声:“倒是坦诚。”“王爷,我们...会怎样?”祝玫儿试探着问。
书中对这段描写模糊,只一笔带过“七王府众人发配边疆”。萧绝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
今日是新帝登基大典,隐隐有礼乐声随风传来。“三日后,流放北疆。”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祝玫儿脸上,“你可以选择不走。新帝有旨,凡七王府女眷,愿离者可得十两纹银,
自谋生路。”这是书中没有的情节。祝玫儿愣住。十两银子,在古代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
如果拿了钱离开,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三个月内想办法让谁说句谢谢,
然后就能回到现代...“我跟你走。”话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惊讶。
萧绝眉梢微挑:“为何?”祝玫儿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答。
也许是因为书中那个一笔带过的结局——这个女子最终选择与萧绝共赴边疆,
一杯毒酒了却余生。也许是因为萧绝此刻的眼神,没有败者的颓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又或者,只是穿书者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妾身无处可去。
”她最终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萧绝注视她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放入她手中:“三日后卯时,西侧门。若改变主意,不必来。”玉佩温润,带着他的体温。
祝玫儿握紧玉佩,心脏莫名跳得快了几拍。接下来的三日,王府上下忙着收拾行装。
祝玫儿借口熟悉环境,在府中四处走动,试图寻找完成任务的机会。府中仆从散的散,
走的走,留下的大多是无处可去的老弱。祝玫儿帮忙整理物品,替受伤的侍卫包扎,
给厨房大娘打下手,每次做完事都眼巴巴等着对方道谢。然而没有。一次都没有。
“祝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厨房大娘这么说。“姑娘歇着吧,这些粗活不该您做。
”年轻侍卫红着脸说。“若没有王爷,老奴早死在街头了,如今跟着去北疆,也算报答恩情。
”老管家这么说。就是没人说那句简单的“谢谢”。
祝玫儿开始怀疑这任务是不是有隐藏条件——必须主要角色?书中主要角色除了萧绝,
就是已经登基为帝的萧桓和他的皇后林清月了。她上哪儿找皇帝皇后说谢谢去?第三日清晨,
天未亮,祝玫儿背着简单行囊来到西侧门。萧绝已在那里等候,
身后只有十余亲卫和两辆马车,与昔日王府车马喧嚣相比,凄凉至极。“上车。
”萧绝言简意赅。马车缓缓驶出京城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祝玫儿掀开车帘一角,
回望这座即将醒来的皇城。突然,她瞥见城楼上似乎站着两个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但那一身明黄与凤冠霞帔的装扮,除了新帝萧桓与皇后林清月,还能有谁?他们在看什么?
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最后目送?祝玫儿放下车帘,心头莫名不安。流放之路漫长而枯燥。
萧绝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偶尔与侍卫首领低声交谈。
祝玫儿则透过车窗观察这个世界——真实的古代社会,尘土飞扬的官道,面黄肌瘦的百姓,
与书中描写的盛世景象相去甚远。第七日傍晚,车队在一处破庙歇脚。
祝玫儿主动帮忙生火做饭,虽不熟练,却也算尽力。侍卫们最初对她客气疏离,几日下来,
态度渐渐缓和。“姑娘,这个我来。”一名年轻侍卫接过她手中沉重的水桶。
祝玫儿抹了把额头的汗,下意识期待地看着他。
侍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姑娘...脸上有灰。”说完就提着水桶匆匆走了。
还是没说谢谢。祝玫儿挫败地叹了口气。“你似乎很在意别人的感激?
”萧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祝玫儿一惊,转身见他不知何时站在庙檐下,
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光边。“我...”她不知如何解释。萧绝并未追问,
反而递来一个水囊:“喝点水。”祝玫儿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冰凉。
“王爷的手很冷。”她脱口而出。“旧疾。”萧绝不在意道,转身走向火堆。
那夜祝玫儿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在庙外散步。月色如水,将破败的庙宇照得凄清。
她不知不觉走到庙后,却听见隐约的说话声。是萧绝和侍卫首领陈锋。“...确认了?
”萧绝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是。我们在京中的眼线冒死传出的消息,
皇后三日前暴毙,对外称急病,实则是...鸩杀。”祝玫儿猛地捂住嘴,蹲在断墙后,
心跳如雷。皇后死了?林清月死了?书中的女主角,那个与男主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穿越女,
在故事结局后三天就死了?“原因?”萧绝问。“似是皇上发现皇后与旧情人书信往来,
怒极之下...”陈锋的声音压低,“但眼线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皇后死前曾大喊‘你看过剧本’,皇上听后脸色大变,立即屏退左右,
亲手...”后面的话祝玫儿听不清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剧本?林清月死前提到了剧本?
难道萧桓知道她是穿越者?知道这是一本书?“继续查。”萧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
让我们的人小心,新帝近日动作频频,流放路上未必太平。
”“您是说...皇上会赶尽杀绝?”“他既然连助他登基的皇后都能杀,
又怎会放过我这个皇位曾经的竞争者。”脚步声渐远,祝玫儿瘫坐在墙根,浑身发冷。
书中那个深情款款、为林清月空置后宫的新帝萧桓,竟然在登基三天后就杀了她?
因为发现她是穿越者?还是因为...他从来就没爱过她?这个认知让祝玫儿不寒而栗。
翌日启程时,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萧绝。他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王爷。
”马车驶出一段后,祝玫儿终于开口,“若有一人助你成就大业,你会如何待她?
”萧绝睁开眼:“为何问此?”“只是...好奇。”他沉思片刻:“论功行赏,量才而用。
”“若此人...来历特殊呢?”萧绝的目光陡然锐利:“你知道了什么?
”祝玫儿心知说漏了嘴,硬着头皮道:“我听说...皇后暴毙,死因可疑。
”马车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良久,
萧绝缓缓道:“林清月确实死得蹊跷。她助萧桓扳倒太子,铲除异己,预言天灾,献策治国,
可谓功不可没。这样的功臣,不该是这般下场。”“除非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祝玫儿低声说。萧绝深深看她一眼:“你比我想象中聪明。”接下来的路程,
祝玫儿不断回忆书中细节。林清月作为穿越女,凭借对“历史”的了解屡建奇功。
萧桓对她从利用到真爱的转变,是书中重要情感线。但如果,从来就没有真爱呢?
如果萧桓早就察觉林清月不是常人,只是利用她的“预知”能力,一旦登基,
便兔死狗烹...第十五日,车队行至沧州地界。此处山势险峻,官道蜿蜒于两山之间,
是绝佳的伏击地点。陈锋建议绕道,萧绝却道:“该来的躲不掉。”果然,午时刚过,
两侧山林箭如雨下。“保护王爷!”陈锋大吼,侍卫们拔刀护住马车。
祝玫儿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吓得缩在车厢角落。一支箭穿透车壁,
擦着她的鬓发钉入对面木板。车门猛地被拉开,萧绝伸手:“出来!”祝玫儿被他拉出马车,
躲到一块巨石后。放眼望去,数十黑衣蒙面人从山林冲出,与侍卫战作一团。
萧绝的侍卫虽个个精悍,但对方人数占优,渐渐落入下风。萧绝神色冷峻,
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射向天空。不多时,另一队人马从后方杀出,加入战团。
局势瞬间逆转。“王爷早有准备?”祝玫儿惊讶。“萧桓不会让我活着到北疆。
”萧绝淡淡道,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这是祝玫儿第一次见他动手。剑光如雪,
所过之处血花飞溅,精准而高效,没有多余动作。他脸色依旧苍白,手依旧冰凉,
但剑锋所向,无人能挡。最后一剑刺穿黑衣人首领胸膛时,
对方嘶声道:“皇上...不会放过...”话未说完,气绝身亡。萧绝收剑,
看向满地尸骸,眼中毫无波澜。祝玫儿忽然想起书中对他的描写——“七王爷萧绝,性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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