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替身年真相灼心江述每年只碰我一次。是他妹妹的忌日。四月十七,梅雨季的前一天。
他会从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那把钥匙,打开那扇我永远不能独自进入的房间。
那扇门后是江晚十七年的人生。江晚。晚霞的晚。她的照片挂在床头,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
穿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披在肩上,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那么亮,
像她名字里的晚霞一样,是那种浓烈到让人移不开眼的暖橙色。而我站在门口,
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白裙子,像一张被水浸湿后褪了色的复印件。江述走过来。他不看我,
先看墙上的照片,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转一圈。
”我照做。裙摆旋开又落下,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叶子。他走到我面前。
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让我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太像了。和照片里的她,
同一个弧度,同一道光。只是江述的眼眶更沉,更暗,像落日沉尽后剩下的那片灰蓝。
“你今年二十八了。”他说。是。我比江晚大三岁。她死的时候十八岁整,
今年是她的二十三周年忌日。我二十一岁那年被他带回来,在这栋房子里过了七年。七年。
我每年都问自己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里,他偏偏选中了我。
他从不回答。每年这一天,他会把我关进江晚的房间,从黄昏到深夜。
他让我穿着她的裙子坐在她床上,他枕着我的膝盖,像小时候枕着姐姐那样。他不说话,
只是闭着眼睛,睫毛一下一下扫过我的裙摆。天亮之前他会离开,反锁房门。
我一个人待到中午,自己换下裙子,叠好,放回衣柜。那扇门会重新锁上,
直到下一个四月十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以为这就是我们关系的全部。
一个无法释怀的哥哥,一个被用来填补空缺的影子。他恨我活到了二十八岁而她死在十八岁。
他恨我呼吸、吃饭、睡觉,恨我在每一个她不曾抵达的明天里继续存在着。我接受这份恨。
因为这是我欠他的。只是他不知道我欠了多少。我以为他不知道。四月十七。早上七点,
江述出门前照例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晚上我会回来。”他说。“好。”他低头换鞋,
手指停在鞋带上,顿了两秒。“今天……”他很少说一半留一半。
他是那种每一句话都经过计算的人,开口前已经把标点符号都想好了。我等他。他直起腰,
没有看我。“算了。”门关上。我站在玄关,看着托盘里那把黄铜钥匙,
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那扇门后到底有什么,我比他更清楚。二十三年前的四月十七,
江晚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裙子,从教学楼天台坠下。我没有亲眼看见她落地。
我只记得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她刚洗过的长发。她转过身来对我笑,说你看,
这里能望见整个操场。我六岁,刚被她从操场边捡回来。我的洋娃娃掉进了冬青丛,
我够不到,蹲在地上哭。她路过,弯下腰,帮我拨开那些扎手的枝叶。“别哭,”她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苏晚。晚霞的晚。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真巧,我叫江晚。
”那是我人生中最明亮的一刻。十八岁的江晚牵着六岁的苏晚,
走过操场、教学楼、食堂门口那排正在开花的石楠。她的手很暖,像四月的阳光,
从指尖一直暖到心脏。“你爸爸妈妈呢?”她问。我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奶奶,
在福利院门口把我交给院长的那天,她哭着说晚晚乖,奶奶病了,不能照顾你了。
这些我没有告诉江晚。我只是攥紧了她递给我的洋娃娃。那天黄昏,她带我上了天台。
她说那是她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晚霞。你看,从这边望出去,
整片天空都烧起来了。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是真的。火烧云从西边一路烧过来,
把云朵烧成橘红、绛紫、焦糖色。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天空。“好看吗?”她问。
我用力点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脸。“我以后要学画,”她说,
“把这些颜色都画下来。”她的睫毛很长,在夕光里镀一层金边。那一刻她好看极了,
像故事书里住在云端的仙女。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后来。那个词太重了。
二十三年来我从不敢深想。我的记忆停留在晚霞烧得最烈的时候,
下一帧就是江晚躺在水泥地面上,白裙子铺开,像一朵被雨水打落的玉兰。
而我就站在她身边。是别人把我抱走的。我满手是血,不是我的血。我的洋娃娃掉在地上,
沾了血,眼珠摔碎了,空洞地望着天空。我不记得自己哭没哭。我不记得任何事。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天台下来的,不记得江晚是怎么摔下去的,
不记得那一刻我站在哪里、手放在哪里。医生说儿童创伤性失忆,也许会恢复,
也许永远不会。那年我六岁。二十三年来,我背着半具骸骨般的空白活着,
不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江晚死了。而我还活着。
江述把我带回来的第一年,我问他为什么要选我。那是四月十八日,忌日的第二天。
他把我关了一夜之后,第一次开口和我说话。“你需要一个替身,”我说,“为什么是我?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你和她同一个名字。”“叫江晚的人很多。”他沉默。
“你六岁。”他说,“她死的那天,你也在现场。”我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你……那时候看见我了?”他没有回答。“你知道我是谁?”他转过身。
窗外是初夏傍晚将暗未暗的天色,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苏晚,”他说,
“我找了很久。”那一夜我失眠了。他找了很久。他记得我。
二十三年前那个满手是血、抱着碎掉洋娃娃的小女孩,他从人群里一眼认出了我。然后呢。
他把我带回来,关进江晚的房间,让我穿她的裙子、模仿她的样子。他是要我赎罪,
还是——报复?我不敢问。七年,我从来没敢问。我怕答案。四月十七,黄昏。
江述没有回来。我从下午等到天黑,客厅的落地钟敲了七下、八下、九下。
玄关的钥匙还躺在托盘里,夕阳照过它又离开了,它从金色褪成灰白。十点十五分,
手机响了。不是江述。是一串陌生号码。“请问是苏晚女士吗?”“是。
”“我是市交警大队事故科。请问您认识江述先生吗?”我的手指攥紧了机身。“……认识。
”“江述先生今晚七点三十三分在滨江大道发生交通事故。初步勘查为单方失控,
车辆坠入江中。我们打捞到他的手机,最后一个拨出电话是您的号码,未接通。”没有接通。
我在房间里,手机静音,等着他回家。“他……”“正在全力搜救。请您尽快来一趟。
”我挂掉电话。站在玄关,看着托盘里那把钥匙。它等了他一整天,他还没有回来用它。
我拿起钥匙。那扇门开了七年,这是第一次我自己打开它。
房间和每年忌日我见到的一模一样。白床单、白窗帘、床头挂着江晚十八岁的照片。
衣柜里叠着她的裙子,书架上摆着她的画具,窗台有一盆枯死的多肉。我走到书桌前。
抽屉是锁着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忽然很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也许是七年积攒的困惑终于溢出来了,
也许只是我需要找点什么来证明这二十三年来发生过的事都是真的。我找了剪刀,
撬开那个小铜锁。抽屉里只有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老照片。黑白,边缘泛黄,
至少二十年以上。照片里是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扎两个羊角辫,
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洋娃娃,对着镜头怯生生地笑。是我。六岁的我。
孤儿院那年春天来过一个拍照的志愿者,给每个孩子都拍了一张。我记得那天阳光很好,
我抱着奶奶留给我的洋娃娃,站在那棵刚开花的梨树下,摄影师说笑一个,我就笑了。
这张照片为什么在这里?我往后翻。第二页,是江晚十八岁的学生证复印件。
姓名栏写着江晚,照片上的她对着镜头浅浅地笑。第三页,是一份旧报纸的剪报,
日期是二〇〇三年四月十八日。标题很小,
缩在社会新闻版角落里——本市某中学发生意外坠楼,
十八岁女生不幸身亡我用手指抚过那行褪色的铅字。意外。警方认定为意外。没有目击者,
没有遗书,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天台栏杆上一个模糊的手印,推测是她自己翻越时不慎失足。
但我知道她在那里。六岁的苏晚,也在那里。第四页,夹着一张信纸。不是复印件,是原件。
边缘卷曲,笔迹青涩,墨水褪成淡蓝。我认出了那是江晚的字。
述述:今天在学校门口看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在哭。
她长得有点像你小时候,也是那么瘦、那么小,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走。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苏晚,晚霞的晚。她和我同一个名字。述述,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我想带她来家里玩。她那么乖,你会喜欢她的。姐姐四月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挤进来,
掀起信纸的一角。我把那页纸轻轻按平。二十三年前,江晚写过这样一封信。
她想过带我回家,让弟弟认识这个和她同名的妹妹。后来她没能带我回去。
后来她躺在了水泥地面上。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窗外的天完全黑了,
房间里只剩台灯那一小圈暖光。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夹层里有一张对折的打印纸。我打开。
是医院的出生记录。
母亲姓名:不详父亲姓名:不详备注:女婴于出生当日被遗弃于市妇幼保健院门口,
由路人发现后报警,后转送市福利院。底下还有一行手写字,墨迹很新,
是江述的笔迹:找到她了。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七日。那是他把我带回来的那一天。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不是二十三年前天台上的惊鸿一瞥,
不是后来大海捞针的漫长寻找。
他手里一直攥着我六岁时的照片、江晚没写完的信、医院那张泛黄的出生记录。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叫苏晚,知道我被遗弃,知道我在福利院生活了十四年,
知道二十一岁那年我在城南那家小超市做收银员,知道每个周六下午我会去图书馆待到关门。
他找到了我。然后用七年时间,把我关进他姐姐的房间,让我穿上她的裙子,
扮演他无法释怀的亡魂。可是——如果他要报复,为什么不动手?我合上相册。
抽屉最深处还躺着一样东西,用牛皮纸包着,扎着褪色的红棉线。我拆开线。是一幅水彩画。
画里是落日时分的校园天台,天空烧成金红,火烧云像千层万层的浪。栏杆边站着两个女孩,
一个十八岁左右,穿白裙子;另一个只有五六岁,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
手里抱一只灰扑扑的洋娃娃。大女孩弯着腰,正在给小女孩擦脸上的眼泪。
画右下角有一行铅笔字,笔画娟秀:晚晚和她的晚晚——江晚,二〇〇三年四月十六日。
是她死前一天画的。她画了我。泪水砸在画纸上,洇开一小块深色。我手忙脚乱地去擦,
越擦越湿,颜料化开了,把画里那个小女孩的脸晕成模糊的一团。二十三年前那个黄昏,
我终于想起来一些事。不是全部。只是一小片碎片。天台上风很大,江晚蹲下来,
用手帕擦我的脸。我说我想奶奶,想回家,我不想住在孤儿院了。她把我揽进怀里,
说你等等我,等我毕业,我带你回家。她松开我,站起来,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
像一朵即将启程的蒲公英。她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打个电话给妈妈。她走到天台门边。
然后——然后——碎片在这里断掉了。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翻越那道栏杆,
如何从十八岁的天空坠入十六米下的水泥地。我不知道那一刻我做了什么。
我只知道后来有人把我抱起来,我的手上全是黏腻的温热,我的洋娃娃躺在地上,
眼珠摔碎了,空洞地望着天空。那个人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也许他说,别怕,没事了。
也许他什么都没说。江述是在第三天凌晨被找到的。警方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医院的走廊里,
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分手机震动了。他们说在江下游五公里处发现车辆残骸,
驾驶座有一具遗体,随身证件确认身份。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江述死了。
那天下午我回到那栋房子。玄关的钥匙还在托盘里,我走之前没碰它,
回来时它还是那个姿势,像一只停摆的钟。我在客厅坐了很久。落地钟滴答滴答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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