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一炉沉香,半世浮生天禧五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寿康宫的角落里,炭盆烧得正旺,
火星子偶尔迸出来,落在青砖地上,转瞬便熄了。沈太嫔倚在软榻上,
手里攥着一只藕荷色的香囊,囊口微敞,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装。窗外起了风,
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她恍惚听见有人唤她——“娘娘,该起了。”那是采薇的声音,
年轻时的采薇,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急切。可她没有睁眼。那一年,她也是这样躺在榻上,
听窗外海棠花落了一地。那时候她还叫沈美人,还住在披香殿,
还会为一个尚未谋面的人绣香囊、存红纸、等月亮升起来。那时候她以为,
入了宫便是入了他的眼,得了他的眼便是得了他的心。她不知道这九重宫阙里,
有那么多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活着的死了的,重重叠叠,
最后谁也看不清谁。炭火暗了。她睁开眼,屋内一片昏沉。采薇早就老了,腿脚不便,
夜里不能时时来照看。她一个人坐了很久,手指摩挲着那只旧香囊,
囊面上绣的海棠已经褪了色,只剩几缕浅淡的粉。这是她入宫那年绣的。绣完最后一针时,
她满心欢喜地想:等见着他的那一天,一定要系在腰间,让他看见。后来呢?
后来她见着他了。后来的后来,她系着这只香囊,在深宫里活过了四十个春秋。
四十年的光阴,足够一个人从青丝熬成白发,足够一座宫殿从热闹归于冷清,
也足够让一颗心从滚烫的沸水,慢慢凉成井底不见天日的寒潭。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清冷,照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母亲送她入宫时说的那句话:“入了宫门,便再不是沈家的大小姐了。”那时候她不懂。
如今她懂了,却已经太迟。她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转眼便没了痕迹。——寸寸相思,寸寸成灰。这一生的故事,
便从这里说起罢。第一章 春风拂槛露华浓天禧三年的春天,沈疏桐第一次踏入这九重宫阙。
父亲升任礼部侍郎,阖家欢喜,而她作为家中嫡女,被一纸诏书封为正七品美人,
迁入永巷深处的披香殿。临行前母亲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翻来覆去不过是那几句:“入了宫门,便再不是沈家的大小姐了,凡事要忍,要退,
要保全自身。”疏桐一一应下,心下却不以为然。她见过那个人一面。那是去年上元节,
圣驾出宫祭天,她挤在人群里遥遥望了一眼——年轻的帝王坐在御辇上,
眉目被垂落的冕旒遮去大半,只露出一个清隽的下颌。只是那一眼,
她的心便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也无法平静。如今,她终于离他近了些。披香殿偏僻冷清,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风一吹,落了满地胭脂色。疏桐不爱那逼仄的殿内,
便日日搬了软榻在廊下看书,有时看累了,就枕着那落花睡去。入宫半月,她还未见过皇上。
同住永巷的几位小主闲来无事便凑在一处打叶子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乾清宫的动向。
只有疏桐不去凑这个热闹,太监来宣赏赐时,旁人都往前挤,她却依旧靠在廊柱旁,
安安稳稳地绣着香囊。“装什么清高。”有人在她身后嗤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
倒摆出一副宠妃的款儿来了。”疏桐针尖一顿,没回头。她不争,不是不想见,
而是她信缘分。那一瞥既已入了心,她便等着那个命中注定的重逢。
她将那日在街上捡到的一片红纸压在妆奁最底层,
纸上只有一个残破的“宸”字——那是他名讳的一角。夜深人静时,她对着烛火看那字,
指尖轻轻描摹,仿佛这样便能离他近一些。三月十八,她的生辰。没有旨意,没有赏赐。
宫女采薇怕她难过,特地去御膳房讨了一碗长寿面,面已经坨了,汤也凉透。
疏桐却笑着吃完,一个人坐在廊下,看着月亮一点一点爬上来。忽然,
永巷那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沈美人接旨——今夜乾清宫伴驾。”疏桐愣住,
手中书卷滑落在地。采薇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地给她梳妆。
换上那身压在箱底的藕荷色宫装时,她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仔细抿了抿鬓角,
将那只绣了半个月的香囊系在腰间。乾清宫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模糊了层层帐幔。
她跪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抬起头来。”那声音清冷如玉。她缓缓抬眼,
终于看清了那张梦寐以求的脸——比记忆里更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
看她的目光却很淡,像在看一件器物。他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臣妾沈氏,闺名疏桐。”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什么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他低声念着,
语气忽然柔和了许多,“往后,便叫‘夕颜’吧。”夕颜,那是只在黄昏盛开的花。
她不懂这名字的深意,只知道这是他赐的,便满心欢喜地叩首谢恩。那一夜,红烛高照,
她以为自己等到了良人。可她不知道,乾清宫暖阁的暗格里,锁着一幅画像。
画上的女子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旁题一行小字:夕颜,吾妻。而那女子,
已在三年前的白绫下,香消玉殒。第二章 夕颜花开两不同得了“夕颜”这个封号后,
沈疏桐的位份虽未晋,待遇却大不相同。乾清宫的赏赐流水般送入披香殿,
今日是南海的珊瑚,明日是蜀地新贡的云锦。永巷里的风向变得快,从前奚落她的人,
如今见了面也得堆着笑唤一声“夕颜姐姐”。疏桐不习惯,却也渐渐明白,
这宫里的一切荣辱,都系于皇上一人之心。皇上待她极好,却好得有些奇怪。他来披香殿,
从不让她伺候笔墨,也不与她谈论朝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榻上,看着她做针线,
或是听她念几卷诗集。有时她念着念着,一抬头,正对上他凝视的目光。那目光太深太远,
仿佛穿过了她,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虚空里。“皇上在看什么?”她忍不住问。他收回目光,
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看你。你生的很好看。”她红了脸,心跳得厉害。可夜深人静时,
他偶尔会在梦中呓语。有一次她醒来,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唤着什么,凑近去听,
那两个字让她浑身一僵——“夕颜。”他喊的,是她的名字。可那语气里的缱绻与痛楚,
却又不像是在唤她。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许是梦话罢了。转眼入夏,
宫中新来了一批戏班子。太后在慈宁宫设宴,各宫嫔妃都去凑热闹。疏桐不爱听戏,
便悄悄溜出来,在御花园的池子边乘凉。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她蹲下身,
伸手去拨弄那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你就是新封的夕颜?”她一惊,回头看去,
是个年长的宫装女子,穿戴不俗,眉目间却满是憔悴。那女子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忽然笑了,笑得苍凉。“像,真像。”她喃喃道,“怪不得皇上会破例给你这个封号。
”疏桐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您是?”“我是谁不重要。”女子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
“我只问你,皇上可曾让你穿过青衣?可曾在你面前提起过什么花?”疏桐一怔。
青衣……上月尚衣局送来新制的秋装,皇上特意叮嘱,多做几身青碧色的衣裙。
她只当是他喜欢这个颜色,还暗暗高兴了许久。“看来是有了。”女子看着她的脸色,
笑容里多了几分怜悯,“傻孩子,你真以为皇上喜欢你?他看的不是你,
是那个死了三年的人——先皇后,慕容夕颜。”疏桐脑中轰然一响。
慕容夕颜……夕颜……“先皇后善妒,被太后赐死那年,也不过十九岁。她生前最爱穿青衣,
最擅刺绣,最喜海棠。”女子一字一句,像刀子般剜进她心里,“而你,沈美人,
你长得像她,连名字都是她的。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那一夜,
疏桐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披香殿的。她翻出妆奁底层那片写着“宸”字的红纸,
对着烛火看了很久。那个她珍藏了一年多的名字,
那个让她心甘情愿入宫的人——他看她的第一眼,问的是她的名字;他给她赐名“夕颜”,
只因另一个女人叫夕颜。她想起那些午后,他看着她刺绣时恍惚的眼神。想起那些深夜,
他在梦中喊出的名字。原来从头到尾,她都不是沈疏桐,她只是慕容夕颜的影子的影子。
她趴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窗外,月色如水。
御花园里,不知谁在吹笛子,笛声呜咽,像极了那一年上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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