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换亲后,我带哑妻抄了全家》,讲述主角苏语默陆非的甜蜜故事,作者“山流沙大的瑞奇”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本书《换亲后,我带哑妻抄了全家》的主角是陆非,苏语默,李统领,属于宫斗宅斗,先虐后甜,古代类型,出自作家“山流沙大的瑞奇”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27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5 13:20:3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换亲后,我带哑妻抄了全家
大婚之日,我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我的未婚妻,宰相嫡女苏倾莲,
被换给了我那风光无限的嫡兄陆非。而我,陆家声名狼藉的庶子陆远,
则被硬塞了一个毁了半张脸的哑巴——苏家的另一个女儿,苏语默。喜堂之上,
宾客的嘲弄和怜悯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陆非拥着苏倾莲,对我举杯,
笑意里满是施舍:“三弟,兄长知你体弱,这位弟妹性子沉静,正适合你。日后,
家族还需你多多仰仗为兄。”他每一个字,都是在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我攥紧拳头,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只能咽下这奇耻大辱。1吉时已到。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锥,刺入我的耳膜。喜堂内外,红绸翻飞,灯火通明,
将每一张宾客的脸都映得油光满面。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惊愕,有怜悯,但更多的,
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的玩味。这些目光,像无数只黏腻的虫子,爬满我的全身。
我穿着本该属于我嫡兄陆非的、略显宽大的喜服,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推上戏台的小丑。
“三公子,该迎新人了。”身旁的家仆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蔑。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憋着一股几乎要炸开的闷气。我抬眼,看向高堂之上。
父亲陆正宏面色威严,眼神却飘忽不定,始终不与我对视。而他身边的嫡母李氏,
则嘴角含笑,眼角的余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刻薄的满足。
就在一个时辰前,我被她叫到偏厅。她端着茶盏,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着浮沫,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远儿,你自幼体弱,命格孱弱,
恐承受不住倾莲那样的福泽。你兄长不同,他乃陆家麒麟,与相府嫡女正是天作之合。
为了陆家的颜面,也为了你的安康,这门亲事,就由你兄长代你完成吧。”“代我?
”我几乎要笑出声,喉咙里却像被灌了铅,只能发出嘶哑的质问,“母亲,
婚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八字是我和苏小姐的,这如何能代?”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在给我最后的警告。“苏家送来的,也是苏家的女儿,又有何分别?此事,我与你父亲,
还有苏宰相,都已经商议妥当。你只需听命行事,莫要在此等大喜的日子,丢了陆家的脸面。
”我转向父亲,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丝支持。他却只是重重地咳了一声,
沉声道:“家族荣辱为重,休得胡闹!”那一刻,我胃里一阵痉挛,四肢百骸都凉透了。
所谓的家族荣辱,不过是牺牲我,成全我那嫡兄陆非的前程。而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
我的意愿,我的尊严,都轻如鸿毛。现在,我站在这万众瞩目的耻辱柱上,看着我的兄长,
陆非,春风满面地牵着本该属于我的新娘——苏倾莲,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苏倾莲的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那双看向陆非的眼眸里,盛满了爱慕与庆幸。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我,就像在看一堆惹人嫌的垃圾。而我身边,
另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被送了过来。她比苏倾莲要瘦小一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低着头,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这就是那个毁了容的哑巴?”“啧啧,
真是可怜,配了这个病秧子庶子,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听说那脸……吓人得很……”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拜天地——”我僵硬地转身,
弯腰。身旁的她也跟着我,动作迟缓而机械。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混杂在浓郁的熏香里,显得格格不入。盖头之下,那张神秘的、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脸,
成了此刻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大的猎奇与笑料。而我,就是这笑料的一部分。
2洞房的红烛烧得正旺,烛泪蜿蜒而下,凝固成一个个丑陋的疙瘩,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我推开门,满室的红,刺得我眼睛生疼。那个被硬塞给我的女人,苏语默,
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她依然盖着那方红盖头,小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嫁衣里,
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这间喜房的背景融为一体。白天的屈辱和愤怒,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
发酵成一种冰冷的、自暴自弃的麻木。我走到桌边,提起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冷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我看着她,一个和我一样,
被命运当成玩物的可怜虫。不,或许她比我更可怜。我是被夺走了本该拥有的东西,而她,
似乎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空气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我缓缓走过去,手里握着那杆冰冷的喜秤。站定在她面前,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放在膝上、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在害怕?
还是在紧张?我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无论如何,这场闹剧总得有个收场。
我伸出喜秤,轻轻挑开了那方盖头。盖头滑落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滞。烛光下,
一张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眼前。右半边脸,是惊人的清丽,肤如凝脂,眉眼如画,
鼻梁秀挺,唇形完美。可左半边脸,却像是地狱的景象。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
从她的左边眼角开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了她的小半张脸,一直延伸到下颚。
那里的皮肤皱缩、凸起,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彻底破坏了那份本该属于她的美丽。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手里的喜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似乎对我的反应习以为常。
面对我毫不掩饰的震惊,她没有丝毫闪躲,只是缓缓抬起眼帘。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惊恐,没有羞愤,甚至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空洞,麻木,
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像一个精美的、却被人砸坏了一半的木偶。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心底那一点点不忍和怜悯,瞬间被这死寂的眼神搅得粉碎。我们之间,
不需要这些虚伪的东西。我们都是被抛弃的棋子,仅此而已。我扯了扯嘴角,
发出一声干涩的、近乎自嘲的笑声。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日后各不相干”,一些场面上的、用来划清界限的废话。可她却先我一步动了。
她的动作不快,却很稳定。只见她从宽大的袖中,摸出了一方小巧的砚台,一截墨锭,
一支笔和一沓纸。她将纸铺在膝上,垂下眼,开始旁若无人地研墨。那专注的样子,
仿佛这间令人窒息的洞房,只是她的书房。墨研好了,她执起笔,在纸上落下三个字。然后,
她将那张纸举到我面前。白纸黑字,笔锋清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别碰我。
3婚后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嫡母院里的张嬷嬷就带人堵在了我的门口。她双手叉腰,
吊梢眼一斜,用足以让半个陆府都听见的声音尖利地喊道:“三少爷,夫人有令!
新妇面相不祥,恐冲撞了府里的贵气,命你二人即刻搬去西边的‘听雨苑’居住。别磨蹭了,
夫人的话,可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听雨苑”?我心头一沉。那地方名为“听雨”,
实则是陆府最偏远、最破败的一处废弃别院,据说前朝还是用来圈禁犯错女眷的。
院里的井早就干了,屋子年久失修,夏天漏雨,冬天灌风,连下等家仆都不愿去。
这是要把我们当成瘟疫一样,彻底隔离开。我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一夜之间,
我从一个尚有婚约的庶子,沦为了一个带着“不祥”妻子的弃子。苏语默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那是她全部的嫁妆。从始至终,她一言不发,
脸上那道疤痕在清晨惨白的光线下,更显可怖。张嬷嬷和几个下人看她的眼神,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听雨苑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蛛网挂在每一个角落,
庭院里杂草丛生,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两名粗使下人将我们简单的行李往地上一扔,便扬长而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我环顾四周,心中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就在这时,
院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我回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是陆非和苏倾莲。陆非一身锦衣,
容光焕发,苏倾莲则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手臂,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
晃出炫目的光彩。他们就像一对璧人,走进这片废墟,带来一种格格不入的光鲜。“三弟,
听说你搬了新居,为兄特地带弟妹来看看。”陆非的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关切,
眼神却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这里是清静了些,不过倒是适合你养病。
”苏倾莲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破败的院子,又落在我身上,最后停在苏语默那张毁容的脸上。
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浓浓的庆幸和鄙夷所取代。那表情仿佛在说:幸好,
嫁给你这个废物、住在这种鬼地方的人不是我。她甚至还假惺惺地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
递了过来:“三弟,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你们刚搬来,想必手头不宽裕。别嫌弃。
”那是一种施舍,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赤裸裸的羞辱。我的血气直冲头顶,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死死盯着他们,恨不得用目光将他们刺穿。“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陆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伪善的面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三弟,何必动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后,
你和弟妹的生活,还得仰仗为兄多多照拂呢。”说完,他拥着苏倾莲,大笑着转身离去。
他们的笑声,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在我的心上。我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我一拳砸在旁边腐朽的门框上,木屑扎进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我回头,看见苏语默默默地放下了她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方帕子,
开始擦拭桌上厚厚的灰尘。她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羞辱,也没有看到我的愤怒,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就那么专注地,一下一下地,
收拾着这个蛛网密布的、被遗弃的家。4搬进听雨苑的第三天夜里,我的旧伤复发了。
那是几年前在围场上,为了护住受惊的陆非,被烈马甩下时摔伤的肋下。
平日里只是隐隐作痛,但每逢阴雨天,或是受了寒气、急火攻心,便会疼得钻心。今夜,
这股疼痛来得格外凶猛。先是肋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
一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很快,全身又像被扔进了火炉,烧得我神志不清。冷,热,
交替折磨着我。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我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
汗水湿透了单薄的里衣,又被夜风一吹,冷得刺骨。“水……水……”我用尽全力,
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没有人回应。负责我们院子的那两个下人,
早就躲回自己温暖的屋子睡觉去了。他们巴不得我这个“病秧子”早点死在这儿,
也省了他们的麻烦。我挣扎着想自己下床,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意识渐渐沉入一片黑暗的沼泽,绝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难道,我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破院子里?像一条没人理会的野狗?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昏沉中,我仿佛坠入了一个忽冷忽热的梦境。在梦里,
似乎有一双微凉的手,拿着湿润的布巾,一遍遍地擦拭着我滚烫的额头和身体,
带走那要将我燃烧殆尽的热度。接着,有什么东西撬开了我紧咬的牙关,
一股苦涩得令人作呕的液体被缓缓灌了进来。我下意识地想挣扎,想吐出来,
但那双手却温柔而坚定地捏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咽下去。那股暖流顺着喉管滑入胃里,
驱散了些许寒意。是幻觉吗?还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影,
可眼皮却重若千斤。最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透进了清晨的微光。
我动了动手指,惊奇地发现,身上那股灼人的热度已经退去,虽然四肢依旧酸软无力,
但脑子却清明了许多。肋下的疼痛也减缓了不少,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钝痛。我偏过头,
看到床边的矮凳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还剩下一些黑褐色的药渣,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我的目光在屋内逡巡,最后落在了窗边。苏语默正坐在那里,借着晨光,
低头缝补着一件我的旧衣。她还是那么安静,仿佛一夜未眠的人不是她。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当她抬起手,
将一缕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时,我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的指尖上,
沾着几点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那颜色,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昨夜高烧咳出的血迹。原来,不是梦。这个被所有人当成不祥之物的哑女,
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是她,守了我一夜,救了我一命。5那碗药渣,像一根刺,
扎进了我的心里。一个被家族抛弃、被夫家厌弃的毁容哑女,为何要救我?怜悯?同病相怜?
还是……另有所图?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野草般疯长。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她依旧沉默,每天做着最琐碎的活:洗衣,洒扫,缝补我们那些早已洗得发白的旧衣。
她的动作很安静,很专注,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一方天地。可我越是观察,
就越觉得她的安静背后,藏着一种违和的、受过严格训练的秩序感。我的身体渐渐好转,
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撕开她伪装的突破口。几天后,
我从故纸堆里翻出了一本破损的兵法古籍——《武侯要术》。
这本书是我年少时无意中得来的,里面记载了许多精妙的阵法,可惜多有残缺,
尤其是其中一页关于“八门金锁阵”的变阵图,损毁严重,我曾为此苦思冥想了数月,
始终无法补全。这是一个完美的诱饵。午后,
我将那本古籍看似随意地扔在了院里唯一那张还算干净的石桌上,
书页正好翻到残缺的阵法图那一页。然后,我对正在晾晒草药的苏语默比划了一下,
示意我出去走走。我没有走远。我绕到院墙外,躲在一丛比人还高的荒草后面,
通过墙体的一道裂缝,死死地盯着院内的情形。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庭院里,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苏语默晾好了药草,直起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石桌。她看到了那本书。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随即又像没看见一样,转身去收拾别的杂物。
我的心提了起来。难道是我多心了?一刻钟,两刻钟……她始终没有碰那本书。
我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就在我以为这次试探要失败时,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她缓缓走到石桌前,站定,垂眼看着那本古籍。她没有立刻伸手,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仿佛在评估什么。几息之后,她才伸出那只没有被烧伤过的、白皙的手,轻轻拿起书。起初,
她只是随意地翻阅,眼神平静无波,和我之前看到的任何时候都一样。
可当她翻到那页残缺的“八门金锁阵”时,她的目光,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专注的、锐利的眼神,像一把锥子,瞬间刺破了她麻木的面具。
她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光亮。她盯着那张残图,
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敲击,似乎在进行某种高速的推演。终于,她放下了书,
转身回屋。片刻之后,她拿着自己的纸笔和砚台走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纸铺平,
研墨,然后提笔。我的呼吸彻底屏住了。她的手腕稳定得不可思议,落笔精准而迅捷。
那些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断裂线条,那些缺失的关键节点,在她的笔下,
一个个被连接、被补全。她画的不是我苦思冥想的复原图,
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更加精妙复杂的变阵!当最后一笔落下,
一张完整的、杀机四伏的阵法图呈现在那张薄薄的纸上。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胃里一阵紧缩,心脏狂跳不止。她补全的,
正是我耗费心血也无法参透的“八门金锁”死门变生门的破局之法!这个女人,
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哑巴。6机会,或者说羞辱,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初秋的一个夜晚,
陆非为了讨好新上任的兵部侍郎王大人,在主宅大设宴席。而我,
这个被遗忘在废院里的“三少爷”,却接到了一纸措辞傲慢的“请柬”。送请柬的下人,
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我几乎能想象出陆非那张伪善的脸。他不是想起了我这个弟弟,
他是想起了我这个还能用的、用来衬托他光鲜的耻辱柱。果不其然。酒过三巡,
宴会气氛正酣,陆非举着酒杯,高声说道:“王大人,家门不幸,我这三弟自幼体弱,
不善武事,倒是在琴棋书画上颇有些心得。今日大人在此,不如就让我三弟抚琴一曲,
为大人助兴,如何?”满座宾客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轻蔑和看戏的期待。兵部侍郎王大人是个年近五旬的文官,
闻言捋着胡须,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哦?既如此,倒要洗耳恭听了。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我的琴艺?不过是少年时被逼着学过几天,早已荒疏得不成样子,
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下来。陆非这是要当着满座权贵的面,将我的脸皮彻底撕下来,
踩在脚下。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像火一样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走向那架早已为我准备好的古琴。苏语默作为我的妻子,
也被要求一同前来。她一直安静地跪坐在我身后的角落里,像个不存在的影子。此刻,
她也跟着我站起身,在我坐到琴前后,她端着茶水,极其自然地跪坐到我身侧,
做出一副要为我侍奉茶水的姿态。所有人都将她当成一个可悲的、毁了容的背景板。
没有人注意到她。我深吸一口气,将抖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放在冰冷的琴弦上,
准备迎接那注定的、满堂的嘲笑。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从宽大的衣袖下,
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背。是苏语默。她低着头,姿态谦卑,仿佛只是在为我整理衣角。
可她的食指,却在我的手心,迅速地、清晰地划动起来。那不是字。那是一个个指法。
勾、剔、抹、挑……她用指尖在我掌心,无声地“弹奏”着一段旋律的起手式。我浑身一震,
难以置信地侧过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她依旧垂着眼帘,那半张完好的侧脸在灯火下,
线条柔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时间犹豫。陆非催促的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我心一横,赌了。我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上。
她的指尖像一个精准无误的引路人,在我即将弹下前一个音符时,
便已经画出了下一个音符的指法和位置。我的手指,完全成了她意志的延伸。
第一个音符响起,有些生涩。但很快,随着她指尖的引导,
一段我从未听过的旋律从我指下流淌而出。曲调初时低沉压抑,如困兽悲鸣,
充满了不甘与挣扎。紧接着,旋律一转,陡然高亢,金戈铁马,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仿佛千军万马在沙场上奔腾冲杀。满堂的窃窃私语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陆非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我完全沉浸其中,
掌心的指引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带动着我的情绪也随之激荡。那旋律里有我的屈辱,
我的愤怒,我的不甘,更有破开一切枷锁的渴望!当最后一个音符如惊雷般落下,余音绕梁,
整个花厅死一般的寂静。我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额上已满是汗水。“啪!啪!啪!
”兵部侍郎王大人猛地站起身,用力地鼓起掌来,双目放光:“好!好曲!此曲之中,
有丘壑万千,有沙场龙吟!非胸有大志者,不能作此曲!”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激动地问:“陆三公子,不知此曲何名?”我看向身侧的苏语默,她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手,
依旧安静地跪坐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哑着嗓子回答:“回大人,此曲……无名。”王大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充满了欣赏与惊艳。而我一回头,正对上陆非那张脸。那张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转为一种铁青色,妒忌与怨毒交织在一起,黑得像锅底。7秋季围猎是皇家盛事,
也是京中权贵子弟争相表现的舞台。今年,陆非不知走了什么门路,
竟得了督管皇家马场的差事。这本是肥差,是荣耀,却也成了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那把刀,
很快就落了下来。围猎开始前三天,马场丢了一匹马。不是普通的马,而是西域进贡而来,
陛下亲赐名为“赤焰”的汗血宝马。这消息是我从院墙外两个杂役的窃窃私语中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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