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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老婆拿我抵债后,她家破产了》,主角分别是林婉顾辰,作者“风起长林听雪落”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著名作家“风起长林听雪落”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追夫火葬场,白月光,爽文,现代小说《老婆拿我抵债后,她家破产了》,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顾辰,林婉,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2514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5 15:29:0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老婆拿我抵债后,她家破产了
蜜月前夕,妻子林婉哭着求我:“老公,帮帮我,就一周!白朗病重,
债主逼得太紧……你替他去应付一下,我凑够钱马上赎你回来,之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我信了。结果却被铁链锁在暗无天日的仓库,像狗一样被折磨了七天。而我的妻子,
却在朋友圈晒着陪她的白月光看电影、看日出的九宫格,笑容灿烂。第十一天,
我拖着断腿爬出地狱。第十二天,她终于出现,拿着皱巴巴的“赎金”,笑着问我:“老公,
下一站想去哪里?”我也笑了,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小姐,你认错人了吧?
我哪来的老婆。”第一章顾辰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林婉那句“老公,
我都是为了咱们的未来”。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国际出发厅的VIP候机室。玻璃窗外,
飞往马尔代夫的水飞飞机刚刚降落,碧海蓝天在宣传片里晃得人眼晕。
顾辰的行李箱上还贴着崭新的“新婚快乐”贴纸,那是昨天婚礼上小表妹非要贴的。“婉婉,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顾辰摸了摸林婉的手,冰凉。林婉躲开了他的触碰,
眼神飘向候机室角落的充电桩。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羊绒衫,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脸更加苍白。
婚礼上她也是这副表情——美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司仪开玩笑说“新郎可要小心呵护”,
满堂宾客都笑。“辰,”她忽然转回头,眼圈说红就红,“有件事……我瞒了你。
”顾辰心里咯噔一下。结婚前一天,
他在林婉手机里看见过她和白朗的聊天记录——那个传说中病得快死了的白月光。记录不长,
白朗说:“婉儿,我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林婉回:“别胡说,我会想办法。
”当时顾辰把手机放回原处,什么也没问。他觉得自己挺大度的,谁还没个过去?
再说白朗都病成那样了,能有什么威胁?现在他真想穿越回去,
给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白朗……进ICU了。”林婉的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一颗颗滚下来,在羊绒衫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他欠了一笔债,债主说今天再不还钱,
就把他从医院拖出去。”顾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我们的蜜月怎么办?“多少钱?”他听见自己问。“三百万。
”林婉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砸得顾辰胸口发闷。“我们哪有——”“有的!
”林婉忽然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指甲掐进他肉里,“我们蜜月基金的卡里有一百五十万,
你爸妈留给你的那笔应急资金……也有一百五十万左右对不对?辰,先借给我,一周!
就一周!我家的投资款下周就到账,一到账我立刻还你,我们重新订机票,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真的!”候机室的广播在催他们的航班登机。马尔代夫,水上别墅,
烛光晚餐——顾辰规划了半年的蜜月,正随着广播里温柔的女声一点点溜走。
“可是——”“白朗会死的!”林婉忽然哭出声,“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
他们真的会杀了他!辰,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顾辰看着她哭得颤抖的肩膀,
想起婚礼上她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就把婉婉交给你了”。
想起自己父母去世前拉着他的手叮嘱:“小辰,以后成了家,要对老婆好,
一个家最重要的是互相扶持。”互相扶持。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关我屁事”咽了回去。
“钱可以借,”顾辰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但我们得签个借条,
而且你得跟我一起去见债主,说清楚还款时间。”林婉的哭声停了停。她抬起泪眼看他,
那眼神里有种顾辰读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不行……辰,你不能去。”她抹了把眼泪,
语气忽然变得急促,“那些人都不是善茬,看见你更有钱,万一连你也盯上怎么办?这样,
你把卡给我,我去跟他们交涉。你就……你就先去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几天。”“安全的地方?
”顾辰皱眉,“哪里?”林婉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印着“诚信仓储物流”,
地址在城郊工业区,偏僻得顾辰听都没听过。“这是我表哥开的仓库,你先去那儿住几天,
就当……就当体验生活了!”林婉努力挤出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等我把事情处理完,马上接你出来。我发誓,就一周,七天之后,我一定带你离开,
我们去环游世界!”顾辰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可林婉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候机室其他旅客都往这边看。她说起小时候白朗如何保护她,说起白朗的病多绝望,
说起那笔债是怎么被高利贷利滚利滚成天价的。“求你了辰,就这一次,帮我这一次。
”她抓着他的手,指尖冰凉,“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这辈子我都对你死心塌地。
”顾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泪水、哀求和……某种他当时没看清的急切。后来他想,
自己到底是怎么答应的呢?也许是那天的阳光太好,也许是婚礼的红酒还没完全醒,
也许是他真的相信了那句“互相扶持”的鬼话。总之,他点了头。林婉立刻破涕为笑,
夺过他的行李箱就开始改签机票。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
十分钟后就把一切都安排妥了——顾辰飞往邻市的航班为了掩人耳目,
她自己去“处理债务”,七天后在仓库碰头。“这个你拿着,”临别时,
林婉塞给他一瓶矿泉水,“路上喝。”顾辰接过水,拧开喝了两口。有点甜,甜得不正常。
再醒来时,他已经不在飞机上了。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然后渐渐浮出昏暗的光。
鼻腔里充斥着铁锈、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顾辰想动,
却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费力地转过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看见自己的右脚踝上套着一条粗铁链,
链子另一头焊死在墙角一根水泥柱上。“操……”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哟,醒啦?”一个粗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顾辰顺着声音看去。
仓库角落堆着破旧的木箱和废轮胎,一个光头男人坐在箱子上,正拿着一把小刀削苹果。
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来,掉在他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上。“你们是谁?”顾辰努力让自己冷静,
但声音还是抖,“林婉呢?”“林小姐啊,”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人家忙着呢。
放心,她交代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别乱跑。”“放我出去!”顾辰猛地一挣,
铁链哐啷作响,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他低头一看,皮已经磨破了,血糊糊一片。
“省省力气吧。”光头慢悠悠啃了口苹果,“这链子可是特制的,狗都挣不断,何况你?
”顾辰靠在冰冷的墙上,开始深呼吸。他大学时选修过应急心理课,
教授说遭遇绑架时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观察环境,等待时机。可去他妈的冷静。
他结婚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新婚妻子,把他送进了仓库,像栓狗一样栓了起来。
就为了那个病秧子白月光。仓库很大,挑高至少七八米,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老式灯泡,
灯光忽明忽暗,像垂死病人的呼吸。墙面斑驳,大片大片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潮气从地底渗上来,混着灰尘,粘在人身上腻得慌。顾辰摸了摸口袋。
手机、钱包、钥匙——全没了。只有手腕上那块结婚时林婉送的表还在,
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别找了,林小姐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走了。
”光头幸灾乐祸地说,“她说怕你乱跑,用钱买通别人帮忙。”顾辰闭了闭眼。
他想起候机室那瓶甜得反常的水,想起林婉改签机票时颤抖却异常迅速的手指,
想起她哭红的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解脱?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她要关我多久?
”顾辰睁开眼,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惊讶。“七天。”光头伸出油腻的手指比了个七,
“林小姐说了,七天后她凑够钱就来接你。哦对了,她还让我转告你——”光头顿了顿,
模仿着林婉那种温柔又带着哭腔的语调:“‘辰,对不起,你一定要等我,
等我处理完白朗的事,我们去环游世界,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仓库里响起其他几个看守的哄笑声。顾辰这才发现,除了光头,
还有三个人坐在更暗的角落里打牌。烟雾缭绕中,他们投来戏谑的目光,
像在观赏笼子里的动物。“行了,别逗他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刀疤脸扔下牌,
走过来蹲在顾辰面前,“小子,我不管你和林小姐什么关系,既然她把你送这儿来了,
就老实待着。一天三顿饭,饿不死你。但要是不老实……”刀疤脸从后腰抽出一根甩棍,
啪地甩开,金属棍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顾辰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刀疤脸,
盯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盯着那条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他要记住这张脸,
记住这里的每一个人。“有骨气。”刀疤脸嗤笑一声,站起身,
“希望七天后你还能这么硬气。”第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早饭是一个冷掉的馒头和半瓶矿泉水。馒头硬得像石头,顾辰掰开,发现里面居然有霉点。
他默默把霉点抠掉,一口一口咽下去。他需要体力。白天,
看守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牌、喝酒、吹牛。从他们的闲聊中,
顾辰拼凑出一些信息:这里确实是林婉表哥的仓库,但早就不做正经生意了,
专门“安置”一些不方便见光的人和东西。刀疤脸是这里的头,光头是他跟班,
另外两个是临时雇来的混混。而他自己,被称作“林小姐的麻烦”。“要我说,
林小姐这事儿办得不地道。”中午吃饭时,光头一边啃鸡腿一边说,“好歹是刚结婚的老公,
说送来就送来。”“你懂个屁。”刀疤脸灌了口啤酒,“她那白月光病得快死了,急着用钱。
这小白脸身上能榨出油水,不榨白不榨。”“不是说那白月光欠了三百万吗?”“三百万?
”刀疤脸哈哈大笑,“白朗那病秧子,赌钱欠了八十万高利贷,
利滚利滚到一百二十万顶天了。林小姐张口就是三百万,你说多出来的一百八十万去哪儿了?
”光头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猥琐笑容:“哦——林小姐这是要……中饱私囊啊!
”顾辰靠在墙上,闭着眼。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像针,密密麻麻扎进他耳朵里。八十万的债,
报三百万。蜜月基金一百五十万,父母的应急资金一百五十万——正好三百万。
原来从婚礼那天起,不,也许更早,林婉就在算计这笔钱了。而他像个傻逼一样,
自己走进了圈套。第二天,顾辰开始尝试和看守套近乎。他问光头有没有烟,说自己憋得慌。
光头扔给他半包皱巴巴的廉价烟和一个打火机。“谢了。”顾辰点烟的时候,
手故意抖得厉害,让打火机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趁机观察了脚踝处的铁链连接点。
焊得很死。但焊点附近的水泥柱有裂缝,也许……第三天,
顾辰因为试图用吃饭的塑料勺子挖水泥裂缝,被刀疤脸发现了。甩棍砸在后背上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骨头要断了。“再搞小动作,打断你的腿。”刀疤脸踩着他的手,
“林小姐只说留你一条命,可没说留你四肢健全。”顾辰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咳嗽着,咳出带血的唾沫。那天晚上,他发起了高烧。伤口感染,加上仓库阴冷潮湿,
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昏昏沉沉中,他听见光头说:“要不要送医院?别真死了。
”刀疤脸的声音很冷漠:“死不了。给他点退烧药。”苦得要命的药片塞进嘴里,
混着脏水灌下去。顾辰在冰冷的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打颤。他想起父母去世的那个冬天,
他也是这样高烧不退,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当时他想,要是有人能陪陪他就好了。
现在他躺在更糟的地方,而那个说好要陪他一辈子的人,正在别处陪着别人。第四天,
烧退了。顾辰虚弱得坐不起来。光头扔给他半块面包,他爬过去捡,像条真正的狗。第五天,
他开始磨铁链。工具是前一天藏起来的半片破碗。仓库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厨房用品,
大概是以前工人吃饭留下的。顾辰趁看守打牌时,一点点蹭过去,用身体挡住,
把一片裂开的瓷碗碎片藏进袖口。磨链子的过程慢得令人绝望。瓷片不够锋利,
每磨一下只能刮下一点铁屑。而且必须极度小心,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动作太大。
顾辰把手腕磨破了,血混着铁锈,把瓷片染成暗红色。但他没有停。白天磨,晚上也磨。
看守睡觉时,他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一下,一下,又一下。第六天晚上,
铁链终于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痕。顾辰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四个看守都在角落里睡死了,
鼾声此起彼伏。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第七天到了。从清晨开始,
顾辰就竖起耳朵听仓库外的动静。林婉说过,七天后她会来。她会带着钱,带着歉疚,
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会跟她走吗?顾辰不知道。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婚礼上林婉穿着白纱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哭着说“求你了辰”的样子。
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可底下还藏着一点可悲的期待——也许她真的有苦衷?也许她会道歉,
会解释,会抱着他说对不起?阳光从仓库高处的破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光斑慢慢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然后渐渐黯淡。天黑了。林婉没有来。第八天也没有。
第九天中午,顾辰终于磨断了铁链。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脚踝一轻,
那条困了他九天的枷锁断开了。他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腿软得厉害,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仓库角落那堆废轮胎后面,蜷缩起来,等待时机。傍晚,下雨了。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仓库的铁皮顶上,声音大得惊人。看守们抱怨着天气,围在一起吃晚饭,
喝得比平时更凶。就是现在。顾辰从轮胎后面爬出来,贴着墙根,
一点一点挪向仓库侧面的小门。那是装卸货用的侧门,平时用一根铁栓从里面闩着。
他观察过,铁栓已经锈得差不多了,用力应该能撞开。距离还有五米。四米。三米……“喂!
那小子呢?!”光头醉醺醺的声音忽然响起。顾辰僵住了。
“刚才还在那儿——”另一个看守说。刀疤脸猛地站起来:“找!”顾辰不再犹豫。
他冲向侧门,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铁栓。锈蚀的铁栓发出刺耳的呻吟,居然真的松动了。
他再撞一次,门开了条缝。“站住!”身后传来怒吼和脚步声。顾辰挤出门缝,
冲进瓢泼大雨中。雨下得真大啊。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是拼命地跑。仓库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厂区,杂草丛生,碎砖烂瓦遍地都是。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摔倒,爬起来,再摔倒,
再爬起来。膝盖磕破了,手也划伤了,但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离开这里,活下去。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
顾辰躲进一个半塌的砖房里,缩在角落,大口大口喘气。雨还在下,透过破屋顶浇在他身上,
冷得刺骨。他摸了摸口袋,空的。手机早就被收走了。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几乎要把他淹没。就在这时,他脚边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破旧的塑料袋,
里面好像有东西。顾辰颤抖着手扒开塑料袋——里面居然是个老式翻盖手机,屏幕碎了,
但看起来还能用。他按了按开机键。屏幕亮了!电量标志是红色的,只剩一格电,
但确实有电。没有SIM卡,但……也许还能用?顾辰凭着记忆,按下了紧急呼叫键。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等待的几秒钟像几个世纪那么长。然后,
屏幕居然真的跳出了拨号界面!这部破手机居然还残留着一点紧急通话的功能!
顾辰的心脏狂跳。他飞快地输入了110——没反应。又试了119——还是没反应。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忽然想起什么,输入了一个他很久没用、却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那是他父亲生前的一个老朋友,姓陈,退休前在公安系统工作。
父亲说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打这个电话。”电话居然通了。
嘟嘟的等待音在雨声中微弱却清晰。“喂?”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传来。
顾辰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哪位?”对方又问。
“陈……陈叔,”顾辰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可怕,“我是顾辰,顾建国的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雨声填补着空白。“小辰?”陈叔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在哪里?
出什么事了?”“我被绑架了,”顾辰语无伦次地说,“在城西老工业区,
一个废弃仓库……我逃出来了,但现在……”“别慌。”陈叔打断他,“告诉我具体特征。
周围有什么?你能看见什么?”顾辰抬头,透过砖房的破洞往外看。雨幕中,
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水塔,锈迹斑斑。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见高速路的灯光。
“有一个很高的水塔,红色的,锈得很厉害。”他尽量让声音平稳,
“在高速路南边大概……一两公里的位置。仓库是蓝色的铁皮顶,门口堆了很多废轮胎。
”“好,待在那儿别动。”陈叔说,“手机还有电吗?”顾辰看了眼屏幕,
电量标志开始闪烁:“快没电了。”“保持开机,我定位你。”陈叔顿了顿,“小辰,别怕。
你爸不在了,陈叔还在。”电话挂断了。顾辰握着那部破手机,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雨还在下,但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砖房里显得格外亮。
电量标志还在闪烁,随时可能熄灭。顾辰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是某种残留的推送功能,
居然连上了一个微弱的公共Wi-Fi信号,自动加载了未读消息。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朋友圈的更新提醒。发信人:婉婉。顾辰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那条提醒,盯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又按亮,又暗下去,又按亮。最终,
他点开了。加载圈转了很长时间。破手机,破网络,雨还在哗啦啦地下。
但图片还是一点点加载出来了。九张图。第一张:私人影院的沙发,两只手各拿一杯奶茶,
碰在一起。林婉的手他认得,另一只手指骨分明,苍白,
手腕上戴着医院的那种住院腕带——白朗。第二张:电影屏幕的特写,
一部爱情片的经典镜头。配文:“重温旧时光。”第三张:海边的背影。
林婉靠在一个人肩上,那人穿着病号服外套着羽绒服,瘦削的肩膀。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最后一张:日出。海平面上一轮红日刚刚探出头,
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林婉闭着眼,嘴角带着笑。白朗看着她,眼神温柔。
配文:“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愿一切阴霾早日散去,愿在乎的人都能安康。
”发布时间:三天前。正是顾辰在仓库里发高烧,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他盯着屏幕,
看了很久很久。雨声、寒冷、伤口的疼痛,一切都模糊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九张图,
和那行字。然后,他笑了。笑声很低,开始只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后来渐渐变大,
变成一种沙哑的、怪异的笑。他笑得浑身颤抖,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虽然他分不清那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水。破手机的电量终于耗尽,
屏幕彻底黑了。砖房里陷入黑暗。只有远处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顾辰的脸。
那张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砖房破洞前,
望向雨幕深处。高速路的灯光在雨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光斑。“林婉,
”他对着雨夜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游戏开始了。”远处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红蓝色的光穿透雨幕,朝这个方向来了。顾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着警笛声越来越近,听着刹车声,听着脚步声踏过积水的声音。然后,他转过身,
面向砖房门口的方向,
副惊魂未定、脆弱不堪的表情——一个刚刚从绑匪手中逃脱、九死一生的受害者该有的表情。
但在他垂下眼帘的瞬间,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东西,冷得像冰。仓库那边隐约传来喧哗和叫喊。
刀疤脸他们大概被包围了。顾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服,
把伤口露得更明显一些。警车的光终于照进了砖房。“里面有人吗?我们是警察!
”顾辰举起双手,用颤抖的声音回应:“有……有人……救救我……”他的表演开始了。
而真正的猎杀,将在夜幕下悄然拉开序幕。第二章警局的日光灯白得晃眼,照得人无处遁形。
顾辰裹着一条薄毯子,坐在询问室硬邦邦的塑料椅上。毯子是女警给的,蓝色的,
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跟他身上破烂衣服里透出的铁锈味、血腥味混在一起,
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喝点热水。
”刚才在砖房第一个找到他的年轻警察推门进来,递过来一个一次性纸杯。
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青春痘,眼神里全是同情。
顾辰接过杯子,手故意抖得很厉害。温水洒出来一些,烫得他嘶了一声。“慢点慢点。
”小警察连忙帮他扶稳杯子,“医生马上就来给你处理伤口。别怕啊,到这儿就安全了。
”顾辰垂下眼睛,盯着杯子里晃荡的水面。水里映出他现在的样子——头发乱得像鸡窝,
脸上黑一道灰一道,额角还有结痂的血口子。眼睛底下两片浓重的乌青,嘴唇干裂起皮。
这副尊容,不用演都够惨。“能……能给我面镜子吗?”他小声问,声音沙哑。
小警察愣了愣,眼神里的同情更浓了:“等着,我去找找。”门关上了。顾辰立刻放下纸杯,
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抖得太用力,肌肉有点酸。演戏是个体力活,
尤其是演一个受尽折磨、精神濒临崩溃的受害者。得把握好度,既要惨得让人心疼,
又不能疯得让人怀疑。顾辰在仓库那九天没白待,
他观察过那些看守怎么演戏给偶尔来的“访客”看,怎么用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掩盖真实意图。
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陈叔。顾辰父亲的老朋友,
退休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现在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另一个是医生,提着医疗箱,冲顾辰温和地笑笑:“来,小伙子,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顾辰立刻又变回那副瑟缩的样子,配合地伸出手。手腕上被铁链磨破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
红红肿肿的一圈,看着触目惊心。医生边处理边叹气:“这得打破伤风针。脚上呢?我看看。
”顾辰慢慢卷起裤腿。脚踝上那圈伤更严重,皮肉外翻,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医生皱了皱眉,
下手清洗的时候,顾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次不是装的。“怎么弄的?”陈叔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但有种让人不敢撒谎的压迫感。“铁链……”顾辰低着头,
“他们用铁链把我锁在柱子上,锁了九天。”“谁?”顾辰报出刀疤脸那伙人的特征,
说了仓库的位置,说了林婉的名字。他说得很慢,时不时停顿,
像在努力回忆那些可怕的细节。说到林婉时,他声音抖得特别厉害,眼圈也红了。
完美受害者的标准模板。陈叔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医生包扎完,示意医生先出去,
然后拖了把椅子在顾辰对面坐下。“小辰,”他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手指间,
“你爸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顾辰抬起头。“他说,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陈叔吐出一口烟圈,“他怕你以后吃亏。”顾辰的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
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刚才出警的同事说,仓库里那四个人已经抓了三个,跑了一个光头。
”陈叔弹了弹烟灰,“他们说自己是讨债公司的,说你欠钱不还。”“我没欠钱。
”顾辰的声音冷下来。“我知道。”陈叔看着他,“我也知道你老婆林婉,
今天下午刚在市中心的高档商场刷了你信用卡的副卡,买了个两万八的包。
”顾辰的手指猛地攥紧。毯子被抓出深深的褶皱。“小辰,
”陈叔把烟按灭在桌上的简易烟灰缸里,“你跟陈叔说句实话。你是想按程序走,
报警抓你老婆,告她非法拘禁、诈骗,还是……”他顿了顿,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顾辰:“你另有打算?
”询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汽车鸣笛,
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顾辰慢慢松开攥紧的手。他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腕,
看着白色的纱布边缘渗出的淡淡血渍。然后他抬起头,迎上陈叔的目光。“陈叔,”他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借您的地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借您电脑用一下。
”陈叔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和善的笑,是带着点欣赏、又有点无奈的笑。
“你小子,”他摇摇头,“跟你爸一个德行。行,跟我来。
”陈叔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六楼,没电梯。
楼道里贴着各种疏通管道、开锁换锁的小广告,墙皮剥落,但打扫得很干净。
顾辰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
但他需要这种感觉——需要把仓库里那九天粘在身上的污秽、寒冷、绝望,统统烫掉。
浴室镜子蒙着一层水汽。他伸手抹开一片,看见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瘦了,颧骨突出,
眼窝深陷。但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温吞的、总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眼神。
现在那里面什么都没有,空得像口枯井。陈叔找了一套旧衣服给他,白衬衫,黑裤子,
有点大,但能穿。顾辰穿上,把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的纱布露出来,白得刺眼。客厅里,
陈叔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我这退休老头,电脑里没啥好东西。”他让开位置,
“你自己弄。我去煮面,饿了吧?”顾辰没客气。他坐下,手指放在键盘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开始敲击。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他打开浏览器,
输入一串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字符组合,跳转到一个纯黑色的登录界面。
再输入另一串密码——那是他父亲生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串数字,说“万一哪天用得着”。
界面变了。屏幕中央出现一个简单的对话框:请输入访问目的。顾辰敲下两个字:查人。
这个网站是他父亲那个“圈子”的遗产之一。顾建国生前不是什么大人物,
只是个普通工程师,但他参与过一些特殊项目,认识一些特殊的人。
这个网站就是其中一位老朋友搭建的,表面上是个古董交易论坛,
实际上……是个情报交换中心。当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东西。
用那位叔叔的话说:“咱们不干坏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知道还手。
”顾辰以前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个。他觉得父亲那一套太江湖气,
离自己正常上班、结婚、过日子的生活太远。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一直活在某种幻觉里。
他先查了白朗。资料跳出来得很快。白朗,三十一岁,海城本地人。
职业一栏写着“自由投资人”,顾辰冷笑——赌徒就赌徒,装什么投资人。名下没房没车,
有六张信用卡,全部逾期。医院记录显示,三个月前确诊慢性肾衰竭,需要定期透析,
但远没到“快死了”的程度。重点是债务。
顾辰调出了几家本地小额贷款公司的内部数据——这得感谢那位开金融公司的叔叔。
白朗的债务总额:一百一十七万四千六百元。根本不是三百万。顾辰盯着那个数字,
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流水。婚礼前三天,林婉说“要准备蜜月基金”,
让他把两张卡里的钱集中到一张主卡里。他转了,一百五十万。婚前一周,
林婉又说“我爸那边生意需要短期周转,就借一周,利息照算”,哭得梨花带雨。
他又转了父母留给他的那笔应急资金,一百四十八万——留了两万在身上零花。两笔加起来,
二百九十八万。而林婉从“债主”那里“赎回”白朗需要的钱,按她说的,是三百万。
中间那两万的差价去哪了?顾辰想了想,大概是林婉给自己留的“辛苦费”。他继续查。
查林婉家的公司——“婉辰商贸”,名字还是他们俩名字各取一字。顾辰当时觉得浪漫,
现在觉得恶心。公司账目在网站里只能看到部分,但足够了。过去半年,现金流持续为负,
三家银行有贷款,其中一家已经发了催收函。上个月,公司账户收到一笔两百万的注资,
来源是一个顾辰没听过的投资公司。但那笔钱到账三天后,就分五次转到了不同的个人账户。
其中最大的一笔,一百二十万,收款人叫“王德发”——刀疤脸的大名。
时间就在婚礼前一周。顾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开始自动拼合:林婉家公司要完蛋了,急需资金填补窟窿。
白朗欠了一百多万赌债,被高利贷追着跑。而他顾辰,
傻乎乎地揣着父母留下的遗产和辛苦攒下的积蓄,一头撞进了这个精心设计的局里。
蜜月基金?那笔钱大概早就进了某个债主的口袋。应急资金?应该正在林婉家公司的账上,
假装成“经营收入”哄骗银行。至于他这个人……顾辰睁开眼睛,
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他被绑的第九天,逃出来的第一天。
林婉在哪儿?他查了林婉手机号的定位——感谢那位在通信公司工作的阿姨。
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海城东区,滨海疗养院。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和白朗的朋友圈定位一致。顾辰点开那个他再也不想看的微信朋友圈。林婉今天没有更新。
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那组“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叔端着两碗面条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样,
叹了口气:“先吃饭。”面条是简单的阳春面,撒了点葱花,卧了个荷包蛋。热气腾腾的,
香味扑鼻。顾辰这才感觉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端起碗狼吞虎咽。“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叔坐在对面,自己也吃起来,“查明白了?”顾辰嘴里塞满面条,点点头。
“打算怎么办?”顾辰咽下食物,喝了口水:“陈叔,如果我报警,林婉会判几年?
”“非法拘禁,情节严重,三年以上。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十年以上。”陈叔说得干脆,
“两罪并罚,够她在里面待一阵子了。”“那太便宜她了。”顾辰说。陈叔挑挑眉:“哦?
”“坐牢只是失去自由。”顾辰用筷子慢慢搅着碗里的面条,“我要她失去一切。
她最在乎什么,我就拿走什么。”“比如?”“比如她家那个快破产的公司。”顾辰抬起头,
“比如她那个‘病弱’的白月光。比如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和算计来的钱。”他说得很平静,
就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陈叔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说:“你知道你爸当年是怎么追到你妈的吗?”顾辰愣住。“你妈那时候有个青梅竹马,
家境好,人也帅。”陈叔笑了,“你爸就是个穷工程师,要啥没啥。我们都劝他算了,
争不过。”“然后呢?”“然后你爸用了三个月,
查清了那个青梅竹马所有底细——包括他在外面养了个小三,还挪用了公司的钱。
”陈叔喝了口面汤,“他没直接告诉你妈,就一点点把证据放出去,让你妈自己发现。
最后那男的身败名裂,你妈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跟你爸在一起了。”顾辰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你爸说,报复这种事,最高明的不是自己动手,是让对手自己挖坑自己跳。
”陈叔放下碗,“你比你爸狠。但你得像你爸那样,有耐心,有脑子。”顾辰点点头。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干净了。“陈叔,能再帮我个忙吗?”“说。
”“我想见见那个跑掉的光头。”顾辰说,“刀疤脸他们被抓了,光头现在是惊弓之鸟。
他肯定知道更多细节,关于林婉,关于白朗,关于那笔钱到底去哪了。
”陈叔想了想:“我可以安排。但你怎么让他开口?
”顾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块林婉送他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用这个。”他说。深夜十一点,海城西区的一个城中村。光头躲在一栋自建房的阁楼里,
大气不敢出。楼下传来房东夫妻吵架的声音,摔锅砸碗,骂骂咧咧。他听着,
反而觉得有点安全感——至少证明警察还没找到这儿。他掏出手机,手还在抖。屏幕碎了,
但还能用。他想给刀疤脸打电话,又不敢。想给林婉打电话,更不敢。
事情怎么就搞成这样了?他本来就是个看仓库的,偶尔帮人“保管”点东西,赚点外快。
刀疤脸说这次是个大活,林小姐要给新婚老公“上一课”,事成之后每人能分五万块。
五万啊!够他潇洒小半年了。可他没想到那个姓顾的小子这么狠。看着文文弱弱的,
居然能徒手磨断铁链,还能在雨夜跑那么远。更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跟算好了似的。
现在刀疤脸他们进去了,就他一个人跑出来。林婉电话打不通,钱也没拿到。
他兜里就剩三百多块钱,能撑几天?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光头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串数字,心脏砰砰直跳。接还是不接?
震动停了。过了几秒,又响了。这次光头咬了咬牙,按了接听,但没出声。“王光头是吗?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你别怕,我不是警察。”“你、你是谁?
”“我是顾辰。”光头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发颤,
“我、我没怎么着你啊!都是刀疤脸,都是林小姐的主意!”“我知道。
”顾辰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什么交易?
”“你把你知道的关于林婉和白朗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作为交换,我给你十万块钱,
再给你安排个去处,保证警察找不到你。”光头愣住了。十万?还安排去处?
“我……我凭什么信你?”“你可以不信。”顾辰说,“那你就继续躲着,等警察慢慢找。
或者等林婉找到你——你觉得她会留着你这个活口吗?”光头后背的冷汗唰地下来了。是啊,
林婉那女人看着温温柔柔的,下手可狠着呢。她能把自己新婚老公送进仓库,
就能把他这个知情人灭口。“你、你真给十万?”“现金。今晚就能给。”顾辰顿了顿,
“但我有个条件。”“你说!”“告诉我林婉和白朗现在在哪,在干什么。越详细越好。
”光头咽了口唾沫。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说了,能拿钱跑路。不说,
可能明天就被警察或者林婉的人找到。这选择题不难做。“他们……他们在滨海疗养院,
白朗在那儿‘养病’。”光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林小姐这几天一直陪着,
今天下午我还看见她发朋友圈,在疗养院花园里散步。”“白朗的病到底有多严重?
”“严重个屁!”光头脱口而出,“他就是肾有点毛病,定期透析就行。装的!都是装的!
就为了骗林小姐的钱,也骗你的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继续说。
”光头这下打开了话匣子,把知道的倒了个干净:白朗怎么设赌局欠债,怎么找上林婉哭穷,
林婉怎么跟家里商量出这个“坑老公”的计划,怎么找刀疤脸演戏,
怎么分赃……他说得口干舌燥,说完才反应过来:“你、你都录下来了?”“嗯。
”顾辰很诚实,“但放心,只要你拿着钱老实消失,这段录音永远不会出现在警察那里。
”光头瘫坐在阁楼的地板上,浑身发软。完了,全完了。但他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钱……怎么给我?”“二十分钟后,你下楼,去村口那个24小时便利店。”顾辰说,
“柜台下面有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十万现金。拿了钱,立刻去汽车站,
买最早一班离开海城的车票,去哪儿都行。”“那你……”“我不会再见你。”顾辰说,
“今晚过后,我们两清。”电话挂断了。光头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在阁楼里又坐了几分钟,然后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下楼。城中村的夜路没有灯,
全靠两边住户窗户里透出的光照明。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跑,心跳得像要炸开。
便利店亮着灯。这个点只有一个值夜班的店员在打瞌睡。光头冲进去,眼睛四处扫。
柜台下面——真有个黑色塑料袋!他一把抓起来,沉甸甸的。拉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十万!真十万!店员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买东西?
”“不、不买!”光头抱着塑料袋就往外跑,跑得像身后有鬼在追。他没看见,
便利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顾辰坐在驾驶座上,
静静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副驾驶座上,陈叔点了根烟:“你真给他十万?”“九万九。
”顾辰发动车子,“最上面那沓只有九千。他跑那么急,不会数的。
”陈叔笑了:“跟你爸一样,蔫坏。”车子缓缓驶出城中村,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深夜的海城依然灯火通明,霓虹灯把街道染成各种颜色。“接下来去哪?”陈叔问。
顾辰看着前方。挡风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还有远处滨海疗养院方向的点点灯光。“回家。
”他说。“回哪个家?”顾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另一条路。“回我和林婉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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