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自己》一、陌生来电电话响起的时候,沈默正在解剖一具尸体。他摘下沾血的手套,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公共电话亭。“喂?
”“沈法医,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机器在说话。
“你是谁?”“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声音停顿了一下,“比如,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失眠吗?为什么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自己站在阳台上?
”沈默的手一抖。这是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过去三个月,他几乎每晚都会梦游,
第二天醒来时总在同一个地方——公寓的阳台,面朝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谁,我是你。”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准确说,我是你的一部分。
你忘掉的那部分。”“神经病。”沈默准备挂断。“等等,今晚十二点,来市立图书馆。
那里有你要的答案。”电话挂断了。沈默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速。他应该忽略这个恶作剧,
但那个声音提到的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沈法医,有问题吗?”助手小李探头进来。
“没事。”沈默重新戴上手套,“继续。”尸体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
死亡时间约四十八小时,体表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是心脏病发作,
但沈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死者的表情太过平静,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过于整齐,
像是有人特意摆放过。“调查组那边有什么信息?”他问小李。“死者叫赵诚,四十二岁,
是本市一家心理咨询诊所的老板。独居,无业,未婚。发现尸体的是他的邻居,
因为闻到异味报警。”心理咨询诊所的老板。沈默皱了皱眉,这个信息触动了某根神经。
“他的诊所叫什么名字?”“心语咨询。”小李翻着记录,“挺有名的,开了七八年了。
”沈默的刀停在半空。心语咨询。这个名字他听过——或者说,他曾经是那里的病人。
五年前,妻子去世后,他曾去过这家诊所接受心理疏导。但接待他的医生是谁,
治疗过程如何,他几乎完全不记得了。“沈法医?”“没事。”沈默回过神,继续解剖。
刀锋划过皮肤,脂肪组织在灯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沈默的手很稳,但心里却翻涌着不安。
赵诚的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心脏也确实有病变迹象,但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案子不对劲?
尸检结束,沈默脱下工作服,开车回家。路上经过市立图书馆,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里面空无一人。十二点。那个声音说。不,他不该去。
这明显是个陷阱,或者恶作剧。但万一呢?万一真的能找到失眠的答案?回到家,
沈默照常洗漱,躺到床上。时钟指向十点。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那个声音一直在脑海中回响。“我是你的一部分。你忘掉的那部分。”忘掉的什么?
五年来,他一直被失眠困扰,但除此之外,生活一切正常。他是市局最优秀的法医,
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他有一个小公寓,一辆二手车,偶尔和朋友吃饭喝酒。
普通、平静、乏味的人生。唯一不普通的,是妻子林薇的死。五年前,
林薇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那天晚上,
林薇开车去城郊的别墅处理一些工作,回来的路上冲出护栏,坠入山崖。车辆严重损毁,
遗体面目全非,只能通过DNA确认身份。沈默当时正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时,
整个人都懵了。他赶回来时,林薇已经火化,他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这是他一生的遗憾,也是失眠的根源。心理医生告诉他,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需要时间治愈。但五年过去了,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沈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去,还是不去?他坐起来,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
二、图书馆之夜市立图书馆是一栋三层的老建筑,晚上九点就关门了。沈默到达时,
已经十一点五十五分。整条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图书馆大门紧锁,
但侧面的小门虚掩着。沈默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我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没有回应。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
照着前方的通道。书架整齐地排列着,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过借阅区,走向楼梯。
二楼、三楼,都没有人。他正准备下楼时,突然注意到三楼最里面的角落,有一扇门半开着。
那是档案馆,存放旧报纸和文献的地方。他走过去,推开门。房间里有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投影仪,屏幕已经放下。投影仪旁边是一个文件夹,
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沈默亲启”。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叠照片。第一张,
是一个男人的尸体,正是他今天解剖的赵诚。照片背面写着:“你杀的人,第一个。
”沈默的手一抖。他继续翻看。第二张,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躺在浴缸里,
手腕有刀伤。背面:“第二个。”第三张,是一个老人,倒在书房的地板上。第四张,
是一个年轻男子,吊在风扇下。第五张,是一个少女,躺在铁轨上。第六张,是一个婴儿,
死在婴儿床里。七张照片,七个死者。最后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你杀过的人,也是你自己。
”沈默感到一阵眩晕。这些照片上的面孔,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赵诚确实死了,
而且今天刚经过他的手。投影仪突然自动启动,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画面中,
一个男人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背对镜头。对面坐着一个医生,正是赵诚。“沈先生,
我们今天的治疗目标是整合你的人格碎片。”赵诚的声音温和专业,“你准备好了吗?
”沙发上的男人沉默着。几秒钟后,他开口说话,但声音完全不同——更低沉,
更阴郁:“他不会来的。他不想面对我。”“那你是谁?”“我是他的愤怒。”男人说,
“他压抑了五年的愤怒。林薇死后,他每天都在恨,恨那个肇事司机,恨这个世界,
但他从来不承认。所以我来替他恨。”画面切换。同一个咨询室,同一个沙发,
但说话的人换了,声音变得尖锐而神经质:“我是他的恐惧。他害怕一切,害怕独处,
害怕黑暗,害怕闭眼后看到的东西。所以他失眠,这样就不用面对我。
”又一个:“我是他的悲伤。”又一个:“我是他的欲望。”又一个:“我是他的理智,
或者说,是他自以为的理智。”最后一个说话的人,
声音与沈默完全相同:“我是他最想成为的那个人。成功、平静、被人尊敬的法医。
但他不知道,他越是想成为我,就越是分裂。”画面定格。赵诚对着镜头说:“沈默先生,
你体内有六个分裂的人格,加上你所谓的‘自我’,一共七个。但真正的你,其实已经死了。
五年前,在那场车祸中,你就已经死了。”视频结束。沈默站在黑暗中,浑身冰冷。荒谬,
这一切太荒谬了。他是沈默,市局法医,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死了?他冲出档案馆,
跑下楼梯,推开小门,回到街道上。凌晨的街道依然空荡,路灯依然昏黄。他大口喘气,
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机响了。还是那个号码。“看到了?”变声过的声音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默吼道。“我想让你知道真相。你解剖的那具尸体,赵诚,
是你的心理医生。五年前,你开始在他那里接受治疗。但三个月后,你杀了他。”“我没有!
”“你有。你忘了吗?那天你发现他和你妻子有染。林薇死前最后一晚,就是去见他。
而你一直不知道,直到那天你偷看了她的手机。”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林薇和赵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信?去查赵诚的手机记录,他的电脑,他的日记。
你会发现所有的证据。然后你会想起,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电话挂断。沈默靠在墙上,
双腿发软。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他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尽的黑暗。三、破碎的证据接下来的三天,
沈默像着了魔一样调查赵诚。他利用职务之便,
调取了赵诚的所有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媒体账号。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五年前,
林薇确实频繁联系赵诚。不是作为病人,而是以私人身份。他们的通话记录显示,
林薇去世那天晚上,她和赵诚通了三次电话,
最后一次是晚上十点十五分——正是法医推断的车祸发生时间附近。
赵诚的日记本在他家中被发现。沈默通过关系看到了内容:“3月15日:今天又见到她了。
她还是那么美。我知道这不道德,但无法控制自己。”“4月2日:她说想离开他。
她说和沈默在一起太压抑了,他不理解她。我告诉她,我随时等她。
”“4月17日:今晚她来了。我们...我从未如此幸福。”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
是林薇去世那天:“4月28日:她说要和他摊牌。我劝她冷静,但她很坚决。
今晚她会来我这里,告诉我结果。我等着。”日记到此为止。后面是空白。
沈默握着日记复印件的手在颤抖。所以这一切是真的?林薇背叛了他,在死前最后一晚,
她要去见的人是赵诚?那车祸是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如果那天晚上,他发现了这件事呢?如果他跟踪林薇,或者提前等在赵诚家附近呢?
他没有那段记忆。五年前那段时间,在他的记忆中一片模糊。他只记得接到电话,
知道林薇死了,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和痛苦。沈默去找了林薇的闺蜜,陈怡。
陈怡是一家咖啡馆的老板,也是林薇从大学时代就认识的好友。五年前,
沈默曾在她面前崩溃大哭,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情绪。“怡姐,我需要知道真相。
”沈默坐在咖啡馆角落,直视陈怡,“林薇和赵诚,到底是什么关系?”陈怡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赵诚?”“我在调查一个案子。”沈默没有说实话,“我需要知道五年前的事。
”陈怡沉默了很久。“薇薇她...确实和赵诚走得很近。但那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她去找赵诚,是为了你。”陈怡的声音低下去,
“你那时候工作压力太大,经常失眠、暴躁。薇薇很担心你,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诚是心理咨询师,她想咨询他,如何帮助你。”“那日记里写的那些...”“假的。
”陈怡摇头,“赵诚追求过薇薇,但她拒绝了。那些日记,可能是他的幻想。薇薇去世后,
我曾看到过他的日记,当时也很震惊。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里面写的时间线对不上。
薇薇最后一次去他那里,是出事前三天,不是当天晚上。”沈默愣住了。“出事那天晚上,
她不是去见他?”“不是。”陈怡肯定地说,“那天晚上,她是去城郊的别墅。
那里有她的一些工作文件,第二天要用。她出发前还给我发了信息,说很快就会回来,
问我第二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饭。”“那条信息还在吗?”“在。我一直没删。
”陈怡拿出手机,翻出那条信息。日期、时间,一切都对。
林薇在晚上九点二十分发的信息:“明天一起吃午饭?我要去趟别墅取文件,很快回来。
”车祸发生在十点左右,从市区到别墅单程需要四十分钟。
时间线完全吻合——林薇确实是去别墅,不是去见赵诚。沈默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绷起来。
如果林薇没有背叛他,那赵诚日记里写的是什么?为什么他要虚构一段恋情?还有,
那个神秘电话说的“你杀了他”,又是什么意思?他需要找到赵诚死亡的真相。
四、第二个死者赵诚的案子被定性为自然死亡。心脏病发作,无人发现,
直到尸体腐烂才被邻居发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沈默发现了一个细节:赵诚死前一周,
曾经去银行取出了一大笔现金,整整五十万。这笔钱至今下落不明。他去赵诚的诊所调查,
发现所有的病人档案都不见了。诊所已经被清理过,电脑硬盘被格式化,纸质文件被烧毁。
有人在销毁证据。沈默试图联系赵诚的家人。赵诚离异,有一个儿子在外地读书。
他打电话过去,赵诚的儿子说,他已经三年没见过父亲了,最后一次通话是三个月前,
父亲说最近在做一个重要的研究,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什么研究?”“不清楚。
他说是关于人格分裂的。”儿子说,“他有个病人,是他见过的最复杂的案例。
他本想写论文发表,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取消了。”最复杂的案例。
沈默想到了投影仪里那段视频,想到那六个自称是他一部分的人。
“你知道那个病人的名字吗?”“不知道。父亲很注重隐私,从来不透露病人的信息。
”挂断电话,沈默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如果赵诚确实在研究一个复杂的人格分裂案例,
那个案例会不会就是他?但他怎么可能有人格分裂?他每天正常上班,正常社交,
没有任何异常行为。他的同事、朋友,没有人说过他不对劲。
除非——除非他的其他人格出现时,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当天晚上,
沈默回到家,发现门锁被撬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屋里一片狼藉,显然被人翻过。
但奇怪的是,贵重物品都在——笔记本电脑、现金、手表,一样没少。有人在找东西。
找什么?沈默检查了一遍,发现书房的抽屉被打开了,里面存放的一些旧文件不见了。
那些文件是他五年前的病历和处方,包括去心语咨询的就诊记录。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这是他的习惯,失眠时来这里抽烟,看夜景。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城市的屋顶上,
像一层薄霜。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十指修长,稳定有力,解剖过上百具尸体。
但这双手,有没有可能也夺走过生命?手机响了。又是那个号码。“看到了吗?
有人在你之前拿走了证据。”“你到底是谁?”“我说过,我是你的一部分。
那个你知道但不愿承认的部分。”声音说,“去你公寓的地下室。第三排储物柜,17号。
”“那里有什么?”“你的过去。”电话挂断。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楼去了地下室。
公寓的地下室是一排排储物柜,租给住户存放杂物。沈默从未租过储物柜,
但那个声音说得那么笃定,一定有原因。他找到第三排,17号储物柜。柜门没有上锁,
他拉开,里面是一个黑色旅行袋。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衣服、一双运动鞋、一副手套、一顶帽子和一个口罩。
衣服上有深色的污渍,像是血迹。袋子底部,有一把折叠刀。刀刃上同样有干涸的血迹。
沈默的手在颤抖。这些东西是谁的?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然后把袋子放回原处。回到公寓,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些是他的东西——如果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穿着这身衣服,拿着这把刀,
出去做了什么——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杀人。他是法医,他尊重生命,
他绝不会——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林薇。“救我。
”沈默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林薇已经死了五年,怎么可能发短信?他拨回去,号码是空号。
五、不存在的女人第二天上班,沈默魂不守舍。小李察觉到了异常。“沈法医,你没事吧?
脸色很差。”“没事。”沈默敷衍道,“昨晚没睡好。”他解剖完一具尸体,回到办公室,
开始搜索关于林薇的信息。他的手机里有她的照片,但电脑里没有存档。
他登录妻子的社交媒体账号,发现最后一次更新是五年前,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动态。
他试着搜索林薇的名字,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网上关于林薇的信息极少。
她生前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但那家公司的网站上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录。
他打电话过去询问,接电话的人说,五年前确实有个叫林薇的设计师,但离职后就没了联系。
“能帮我查一下她的入职和离职时间吗?”“稍等。”几分钟后,对方说,“林薇,
入职时间是六年前,离职时间是五年前。记录显示是‘自动离职’。”“离职原因有写吗?
”“没有。不过我记得,她好像是因为家里出了事,突然就不来了。”对方说,
“当时还挺可惜的,她是个很优秀的设计师。”家里出了事——应该就是指车祸。
沈默挂断电话,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一切都对得上,但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对劲?下午,
他去了林薇的闺蜜陈怡的咖啡馆。“怡姐,我想问你一些关于薇薇的事。”陈怡正在擦杯子,
闻言抬起头。“什么事?”“她出事那天,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怡的动作顿了顿。
“你打电话给我的。那天你在外地,接到警方的通知后,第一时间打给我。我赶去医院时,
你已经到了。”“我到了?可我那时候在外地啊。”“你坐最早的航班回来的。”陈怡说,
“我到医院时,你正站在走廊里,整个人都傻了。我记得很清楚,你一直在说‘不可能,
不可能’。”沈默努力回想,但那段记忆依然模糊。他只记得自己在某个地方接到电话,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你还记得那天我穿什么衣服吗?”“衣服?”陈怡想了想,
“黑色的,好像是西装。你出差一般都会穿正装。”黑色西装。沈默闭上眼睛,
试图在脑海中构建那个画面。但什么都看不到。“怡姐,薇薇的葬礼,我主持了吗?
”“当然。”陈怡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这些都不记得了?
”“我...只是最近压力大,很多事情想不起来。”沈默苦笑,“能告诉我葬礼的细节吗?
”陈怡叹了口气。“葬礼很简单,只有亲朋好友。你说薇薇喜欢安静,所以没有大办。
我记得你在葬礼上读了一封信,是你写给薇薇的。那封信...很多人都哭了。
”“信还在吗?”“你应该有底稿吧?当时你打印了好几份,给了我们几个最好的朋友。
”沈默不记得有什么信。他回家翻遍了所有的抽屉、柜子、文件夹,都没有找到。当天晚上,
他又去了地下室。那个黑色旅行袋还在,里面的东西也在。他把衣服拿出来,
仔细检查那些深色的污渍。看起来像血迹,但也许是咖啡、酱油之类的。他需要检测。
第二天,他悄悄把衣服带到单位,做了初步的血迹检测。结果是阳性。那是人血。
沈默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检测报告。如果这衣服是他的,上面的血迹是谁的?
会不会是赵诚的?但他解剖赵诚时,赵诚身上没有外伤,不是死于失血。那这些血是谁的?
他继续翻看袋子里其他东西。运动鞋的鞋底有泥土和草屑,像是在野外走过。
手套的指尖有磨损,像是握过什么东西。帽子内侧有汗渍,有人戴过。
所有的物品都没有标签,看不出品牌和购买地。
唯一的线索是口罩的角落里印着一个小小的标志——一个圆圈里有个“7”字。
这个标志沈默从未见过。他用手机拍下来,上网搜索,没有结果。他给林晓打了电话。
林晓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在市刑侦支队工作。“晓哥,帮我查一个标志。
”他把照片发过去。“这是什么?服装品牌?”“不知道。可能是一家公司的logo。
帮我查查出处。”半小时后,林晓回电:“查到了。这是一家叫‘第七感’的心理咨询机构,
主要做团体治疗和人格整合。这个标志是他们内部的标识,不对外公开。”“第七感?
”“对,在三年前就倒闭了。创始人和负责人是一个叫周明的心理医生,
后来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之后就消失了。”沈默记下信息,挂断电话。第七感,
第七个自己——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需要找到这个周明。
六、心理医生的证词寻找周明并不容易。他的执照被吊销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默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
终于从一个退休的老警察那里得到了线索:周明现在住在邻市郊区的一栋老房子里,
深居简出。沈默请了两天假,开车前往邻市。按照地址,
他找到了那栋房子——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周围长满荒草。敲门,没人应。他绕到后面,
发现一扇窗户开着。犹豫了一下,他翻窗进去。屋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书和文件。
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对面是一个书架,塞满了心理学专著。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都是关于人格分裂的治疗方法。“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默转身,看到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你是周明?”“我问你是谁。”男子警惕地看着他。“我叫沈默,
是市局的法医。”沈默拿出证件,“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周明盯着证件看了很久,
终于放下木棍。“找我什么事?”“关于第七感,关于你治疗过的病人。”沈默说,
“特别是五年前的一个病人,可能有多重人格障碍。”周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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