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林宝《我把自己炖了当年夜饭》最新章节阅读_林宝林宝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简介：年夜饭上，我炖的那锅肉，弟弟说特别香。妈妈却盯着锅底那道裂缝，脸色铁青。

她不知道，那道裂缝，是二十三年前，一个女人用指甲抠出来的。她更不知道，今晚，

那些‘养不活’的女人，都要回来过年了。

这是一个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1林碗十七岁这年的除夕，终于学会了做四喜丸子。“妈，

你看，这次没散！”她端着盘子从灶房出来，脸上带着笑，耳朵边上沾着一点面粉。

灶房的热气跟着她一起涌进堂屋，裹着一股奇异的肉香和葱姜味，把窗户上的冰花都熏化了。

外头天寒地冻，屋里暖得像春天。妈妈正坐在炕沿上剥蒜，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算是笑了：“还行。”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看女儿的眼神。但林碗像是没注意到。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转身又回了灶房。“妈做的肯定行！”弟弟林宝从炕上跳下来，

光着脚跑到林碗跟前，踮着脚往盘子里瞅，“姐，这个最大的给我留着没？”“留着呢，

给你。”林碗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林宝嘿嘿笑了两声，又跑回炕上，

把冰凉的脚往妈妈怀里塞：“妈，我明天穿新鞋！”“穿，都给你准备好了。

”妈妈把他的手拉过来捂着，“手这么凉，快去炕头坐着。”“我帮姐端菜！

”林宝又要往下跳。“坐着吧你，别越帮越忙。”妈妈按着他，朝灶房方向喊了一声，

“还有几个？”“红烧肉炖上了，鱼还没炸，凉菜拌好了，在灶房放着。

”林碗探出半个身子，“对了，爸说想吃皮冻，我昨天熬上了，在外头冻着，等会儿切。

”“行，去吧。”林碗应了一声，缩回灶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林宝在后头喊：“姐！

快点啊！我饿了！”“知道了！”她回头喊了一声，脸上的笑还没散。

灶房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红烧肉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林碗掀开锅盖看了看，

拿筷子戳了戳肉皮，软了，又加了把柴火。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无意识地哼出了妈妈从未教过的摇篮曲。灶房角落里，

那口最大的铁锅，锅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缝。那道裂缝，是二十三年前，

一个女人用指甲抠出来的。那个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被按在灶台边。

她们要她把孩子交出去，她不肯。她抠着锅底，指甲翻裂，血流进灶膛，滋滋作响。后来，

她被埋在了后山。后来，她的女儿活了下来，管杀人犯叫“妈”。后来，女儿长大了，

学会了做四喜丸子、炖红烧肉、炸糖醋鱼——全是那个“妈”教的。现在，

女儿正在往锅里加水。锅里的水晃了晃。倒映出的，不止她一个人的脸。窗外的天已经擦黑，

村子里到处是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林碗一边看着火，一边跟着那节奏轻轻哼歌。

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七岁之前的全忘了。妈妈说是发高烧烧坏的，她想，忘了就忘了吧，

现在挺好的。有爸，有妈，有弟弟。过年能一起吃年夜饭。挺好的。鱼下锅的时候，

油花溅起来，烫了一下她的手背。林碗缩回手看了看，红了一小块，没起泡，就不管了，

继续炸。炸完鱼，红烧肉也好了。她找了个最大的盘子，把肉一块块码进去，肥的在下，

瘦的在上，汤汁浇匀，撒上葱花。切肉的时候，刀顿了一下，好像切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没看清。可能是眼花了吧。她这样想着，端着盘子走出灶房。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年夜饭摆满了桌。

四喜丸子、红烧肉、糖醋鱼、炖鸡、皮冻、凉拌木耳、炸春卷、饺子。盘子挨着盘子，

碗挨着碗，中间那碗鸡汤还在冒着热气。爸爸坐在主位上，已经倒上了酒。妈妈坐他旁边，

正给林宝系围嘴。林宝扭来扭去的，眼睛盯着那盘四喜丸子。“爸，妈，我去端汤。

”林碗说着又要往灶房走。“别忙了，”爸爸开口，“坐下吃。”林碗愣了一下。“坐下吧，

”妈妈也说，“今天过年，一块儿吃。”林宝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拽她的袖子：“姐，

坐我旁边！”林碗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这个家十年，年夜饭从来没上过桌。

往年都是在灶房吃，妈妈给她留一碗菜，她自己盛碗饭，蹲在灶台边上吃。

吃完继续洗碗、收拾、烧水。今年——“愣着干啥？”爸爸皱着眉头看她，“不想吃？

”“吃、吃的！”林碗赶紧走过去，在林宝旁边坐下。椅子有点高，她坐上去脚够不着地，

悬在那里一晃一晃的。林宝把自己的碗往她那边推：“姐，你给我夹那个最大的丸子！

”“好。”林碗拿起筷子，把最大的那个四喜丸子夹到他碗里。“我也要那个！

”林宝指着另一个。“那个留着明天吃，今天吃一个就够了。”妈妈把他的碗拽回来，

“先吃菜，把饺子吃了。”“我不爱吃饺子！”“过年必须吃，吃了长一岁。

”“那我不要长！”“胡说八道。”爸爸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

满意地点点头：“这肉炖得烂，好。”妈妈也夹了一块。她嚼着嚼着，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怎么了？”林碗问。“……没什么。”妈妈又嚼了嚼，“就是觉得，味道有点熟。

”林碗低头，也夹了一块。肉确实炖得烂，入口即化。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就像有时候半夜醒来，总觉得床边站着人，但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她把肉咽下去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主持人在念贺词。外头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吵得人说话都得大点声。“爸，

妈，”林碗抬起头，“我敬你们一杯。”她端起自己的杯子，里头是白开水。爸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端起酒杯：“行，我闺女懂事了。”妈妈也端起来，三个人碰了一下。

林宝在旁边举着个空碗：“我呢我呢？”“你以汤代酒。”妈妈把他那碗鸡汤推过去。

林宝端起碗，有模有样地跟每个人碰了一下，然后咕咚咕咚喝了半碗，嘴边糊了一圈油。

林碗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爸爸也笑了，伸手摸了摸林宝的头。妈妈站起来，

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多吃点，都多吃点，明年日子更好。”外头的鞭炮声突然密集起来，

噼里啪啦的，像是要把天都炸开。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新年快乐！”林宝扯着嗓子喊。

“新年快乐。”林碗跟着说。零点的钟声响起来，新的一年到了。林碗靠在椅背上，

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满桌的饭菜，看着窗户外面不断炸开的烟花。窗玻璃上，

映出屋里的倒影。林碗看见自己坐在桌边。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她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只有灶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姐，你咋了？”林宝嘴里塞得满满的，

含糊不清地问。“……没什么。”林碗转回来。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一切都好好的。

只有林碗自己知道——刚才玻璃上那个人，穿的衣服，是二十三年前的式样。

她发现自己哼的那首摇篮曲，正是这个女人哼的。2正月十五那天，村里有灯会。

林宝吵着要去，妈妈拗不过，答应带他去。“姐也去！”林宝拉着林碗的手。“我去啥，

我得在家看门。”林碗想把手抽回来。“不行，一起去！”林宝不撒手，“妈——姐也去！

”妈妈在里屋换衣服，声音传出来：“想去就去吧，难得热闹，但是不许去后山。

”林碗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姐？”“没什么。”林碗笑了笑，“我去换件衣服。

”灯会上人很多，各种颜色的灯笼挂在街边，有兔子、有莲花、有元宝。林宝一手拉着妈妈，

一手拉着林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姐你看那个！好大！”“姐你吃不吃糖葫芦？

”“姐咱们去猜灯谜！”林碗跟着他走，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慢点，别摔了。

”妈妈在后头喊。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林宝不走了，盯着那个吹糖人的老头看。

老头正在吹一只老鼠，鼓着腮帮子，脸都憋红了。“妈，我要那个！”“哪个？”“那个猪！

”林宝指着刚吹好的小猪。妈妈掏钱买下来，递给林宝。林宝接过来，没吃，

转头塞给林碗：“姐，给你。”林碗看着手里那只圆滚滚的小猪，不知道说什么。

“你咋不吃？”林宝问。“吃。”林碗咬了一口，糖稀粘牙，甜得有点腻。“好不好吃？

”“好吃。”林宝满意地笑了，又跑去看别的。那天晚上回家，林碗把那根竹签收起来了，

没扔。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也许是因为，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3日子一天天过去，天越来越长，雪化干净了，地里的麦苗开始返青。林碗越来越容易累。

一开始她没当回事，以为是春天犯困。后来觉得不对劲，干活干着干着，眼前会突然发黑，

得扶着墙站一会儿才能缓过来。有一次洗碗，洗着洗着，碗从手里滑下去，摔成了两半。

她蹲下去捡，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

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半边身子都麻了。她撑着爬起来，把碎碗捡起来，藏在柴垛后头，

不敢让妈妈知道。那之后，她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吃饭没胃口，吃几口就饱了。

晚上睡不着，睡着了也总是做噩梦。醒来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心怦怦跳，

出了一身冷汗。她没跟任何人说。说了有什么用呢？妈妈会骂她娇气，弟弟不懂，爸爸不管。

去村医那里看，要花钱，她一分钱也没有。她偷偷把养鸡攒的钱数了数——二十三块。

是去年卖鸡蛋攒的，藏在枕头芯子里。不够。等攒够了再说吧。有一天下午，

她正在灶房烧火，听见堂屋那边有说话声。是妈妈和什么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碗没在意，继续往灶膛里添柴。“——都这么大了，能看出来吗？”“看不出来，

跟咱家人一样。”“那丫头自己知道不？”“不知道，七岁来的，以前的事全忘了。

”“那可省心了。”“就是身子骨不大好，最近看着脸色不对。”“该看病看病，

养这么大了，别出啥事。”“看啥看，小病扛扛就过去了。”林碗的手顿了一下。七岁来的。

以前的事全忘了。她把柴放进灶膛，看着火苗舔着柴，发出噼啪的声音。其实她没有全忘。

七岁之前的事，她想不起来，但那是因为她不去想。有时候梦里会出现一些画面，很模糊，

一睁眼就没了。有一个画面反复出现过很多次。很暗的地方，有人抱着她，跑得很快，

喘得很厉害。风在耳边呼呼地响，有什么人在后面追，喊得很大声。

抱着她的人把她放进一个软软的地方，捂着嘴，说：别出声，妈妈一会儿回来接你。

然后那个人跑远了。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睡着了。等到被人抱起来。抱她的人，

不是那个妈妈。林碗盯着灶膛里的火，盯了很久。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话想说。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条河边，河水很宽，很黑，流得很急。

河对岸站着一个人——就是那个眉眼和她一模一样的年轻女人。女人在朝她招手。她想过去，

但过不去。河水太宽了，她没有桥。女人一直招手，一直招手。这回，女人开口说话了。

她说：“碗儿，别怕。”她说：“妈在这儿等你。”她说：“快了。”她醒了。

枕头湿了一大块。她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样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一枚很旧的发卡。

4春分那天，林碗病倒了。早上她试着爬起来，但浑身没力气，胳膊撑到一半就软了，

整个人跌回炕上。额头烫得吓人，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妈妈进来看了看，皱着眉：“咋了？

”“没、没事，一会儿就好。”妈妈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手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