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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杨国忠是《救命,穿越成安禄山,这反还造不?》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来自难防”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著名作家“来自难防”精心打造的脑洞,穿越,重生,架空,推理,爽文,励志,古代小说《救命,穿越成安禄山,这反还造不?》,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杨国忠,一种,安禄山,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2910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2:10:5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救命,穿越成安禄山,这反还造不?
人在大唐,刚下胡旋舞。我是安禄山,没错,就是那个体重三百三,即将发动安史之乱,
把盛唐打成稀烂的头号反贼。现在,我正跪在兴庆宫的沉香亭里,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的肥肉随着呼吸颤抖。面前是历史上最著名的帝妃CP——李隆基和杨玉环,
而我左手边,坐着的就是我的死对头,当朝宰相,杨玉环的堂兄,杨国忠。
他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微笑着看着我。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就在这场宴会后,
他会以我“腹有异志”为由,向李隆基呈上罗织好的谋反罪证。然后,我,安禄山,
以及麾下数万将士,就会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不,我不能接受这个剧本,
我是来搞历史研究的,不是来当历史罪人的。
1胡旋舞的最后一个音节被晚风吹散在沉香亭的雕梁画栋之间。我的世界,
却依旧在天旋地转。三百三十斤的沉重肉身,像一个失控的陀螺,
在惯性的驱使下完成了最后半圈。随之而来的是骨骼与关节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的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拼命地想从这弥漫着龙涎香和佳酿的空气里,榨取出一丝救命的氧气。汗水,不是流,是涌。
从额头,从脖颈,从层层叠叠的肥肉深处,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瞬间浸透了身上华贵的胡服。
黏腻的丝绸紧紧贴着皮肤,像一张湿冷的裹尸布。我跪伏在地,巨大的肚腩压迫着双腿,
麻木感从脚尖开始蔓延。透过淋漓的汗水,视线中的一切都扭曲、模糊。
金色的灯奴、朱红的廊柱、舞女们飘逸的裙摆,都化作了一团团晃动的色块。我的大脑,
一个二十一世纪历史系研究生的灵魂,在这具肥硕的躯壳里发出尖锐的警报。冷静。
必须冷静。我强迫自己聚焦,视线越过面前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
定格在不远处的三个人身上。最中央的,是李隆基。天宝年间的李三郎,大唐的至高主宰。
他斜倚在软榻上,脸上带着一丝酒后的潮红,眼神里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那欣赏,
是给刚才那段狂野奔放的胡旋舞的。而那审视,像一根冰冷的探针,正试图刺穿我这身肥肉,
看清里面的骨骼与内脏。我知道,这审视里,藏着猜疑。帝王的猜疑,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他的身旁,杨玉环,那位名垂千古的贵妃,正用一方丝帕轻轻为他拭去嘴角的酒渍。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丝纯粹的惊叹和几分母性的怜悯。她大概觉得,
我这个憨态可掬的胖胡儿,跳起舞来竟也如此灵动,实在有趣。她不懂,她的怜悯毫无用处。
真正的杀机,来自另一侧。杨国忠。当朝宰相,杨贵妃的堂兄,
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权力巅峰的投机者。他端着一杯葡萄酒,指尖优雅地捏着金杯的杯脚,
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那是一双毒蛇的眼睛。冰冷,残忍,
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杀意。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像在欣赏一件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祭品。
我胃里一阵痉挛。历史的剧本,正一字不差地在我眼前上演。杨国忠的构陷,李隆基的猜疑,
即将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将“安禄山”这个名字,死死地钉在反贼的十字架上。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历史给了我这个胖子“憨傻”的人设,那我就用这个设,破了这个局。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就在即将爬起来的瞬间,故意让发麻的右腿一软。
“哎哟!”一声夸张的痛呼。三百多斤的身体,以一种笨拙而惨烈的姿态,向前重重扑倒。
额头“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玄宗脚下的台阶上。金杯落地的脆响,侍女们的惊呼,
以及杨国忠那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嗤,混杂在一起。我趴在地上,顾不上额头的剧痛,
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带着哭腔的、最憨厚的声音,嘶吼道:“陛下!臣有罪!
”2整个沉香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我能感觉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有错愕,有鄙夷,有看戏的幸灾乐祸。
额头火辣辣地疼,大概已经磕破了皮,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来,混着汗水,又咸又涩。
但我不敢擦,我必须维持住这副狼狈的姿态。“禄山,你……”李隆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带着一丝被打断兴致的不悦和疑惑。机会来了。我猛地抬起头,努力挤出几滴眼泪,
让自己的脸看上去又可怜又委屈。“陛下!臣……臣不是故意的!
臣只是……只是太久没见到陛下了,心里一激动,这舞就跳得猛了些……”我一边说,
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声音里充满了哽咽:“臣在范阳,日日夜夜都想着陛下。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人都瘦了好几圈!这身子骨一虚,刚才脚下就没了根,
冲撞了圣驾。陛下,您就降罪于臣吧!”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
却恰好符合一个“头脑简单、忠心耿耿”的胡人武将形象。尤其是那句“人都瘦了好几圈”,
配上我这三百多斤的体型,滑稽得恰到好处。果然,杨贵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向玄宗,眼神里带着嗔怪:“三郎你看,禄山这痴儿,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说这般胡话。
快叫他起来吧,地上凉。”贵妃的同情,是我计划的第一步。有了她开口,
李隆基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似乎觉得我这副样子十分有趣。
然而,杨国忠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安将军,”一个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身为三镇节度使,手握大唐雄兵,镇守一方。今日竟因一支胡旋舞便体力不支,
如此文弱,如何能为我大唐戍卫边疆?莫不是在范阳养尊处优,把筋骨都养懒了?
”这话说得极其歹毒。他直接将我的“体力不支”上升到了“玩忽职守”的高度。
如果我接不好,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好感就会荡然无存。我趴在地上,心里冷笑。杨国忠,
你的招数,史书上都写烂了。我没有去看他,而是依旧用那双饱含“孺慕之情”的眼睛,
直勾勾地望着李隆基,声音陡然拔高:“回禀陛下!臣不是文弱!臣这身筋骨,上阵杀敌,
劈碎几个契丹蛮子的脑袋,绝不手软!”我停顿了一下,语气一转,
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忠诚:“可臣一见到陛下,就像……就像儿子见到了阿耶!这心里一热,
手脚就软了,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陛下是天,是臣的阿耶,臣在阿耶面前,
就只是个孩子啊!”说完,我再次重重叩首,声如洪钟:“臣安禄山,只知有陛下,
不知有其他!便是太子殿下,臣也只行臣子之礼,绝不行父子之拜!因为在臣心里,
能当臣阿耶的,普天之下,唯有陛下您一人!”这番话,是赤裸裸的投名状。看似愚蠢,
实则毒辣。我把自己彻底和太子李亨划清了界限,
直接戳中了晚年李隆基最敏感、最在意的那根神经。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能清晰地听到杨国忠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想攻击我的“文弱”,
却被我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愚忠”给挡了回去,甚至还顺便向皇帝表了忠心,踩了太子一脚。
“哈哈……哈哈哈哈!”李隆基的笑声打破了沉寂。他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指着我,
对左右笑道:“你们听听,听听这痴儿说的话!好,好一个只知有朕的安禄山!
”他亲自走下台阶,将我肥硕的身体搀扶起来,拍着我厚实的肩膀:“痴儿,朕信你。
起来吧。”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第一关,过了。可就在我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杨国忠的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又回来了,只是比刚才更加冰冷。
他端起酒杯,遥遥向我示意,慢条斯理地开口:“安将军的忠心,真是感天动地。
不知将军的兵,是否也如此忠心?”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3离开兴庆宫时,月已中天。长安城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我发烫的皮肤上,
却吹不散我心头的寒意。杨国忠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脑子里。他在暗示,
我的兵,不忠于大唐,只忠于我安禄山。这是所有帝王都无法容忍的死罪。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我庞大的身躯随着车厢晃动,胃里翻江倒海。这不是醉酒,是后怕。
今晚的金殿之上,我看似扳回一局,实则只是将杨国忠的杀招,延后了几天而已。
他手里的牌,还没出尽。而他最致命的那张牌,一定就藏在我身边。历史记载,
杨国忠罗织我的罪名,证据确凿,其中不乏我与手下将领的“密谋”细节。
若非身边有最亲近的人出卖,他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车轮“吱呀”一声,
停在了范阳节度使在京的府邸门前。我掀开车帘,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仆役,径直走向书房。
厚重的府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将长安城的繁华与喧嚣,隔绝在外。这里,是我的战场。
“史思明!”我沉声喝道。黑暗中,一个精悍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在!
”史思明,我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历史上与我一同起兵的伙伴。但此刻,
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府邸里,我不敢完全信任任何人。“从今天起,你亲自带人,十二个时辰,
给我盯住府里所有的人。”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冰冷的石头上摩擦,
“特别是能接触到我文书、听到我谈话的那些,一个都不能放过。”史思明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多问:“是!要盯到什么程度?”“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
甚至去了几趟茅厕,我都要知道。”“明白。”我看着他,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我深知,打草惊蛇乃是下策。杨国忠的眼线,必然隐藏得极深,常规的排查根本找不出来。
必须,让他自己跳出来。我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笔,蘸了蘸墨。“另外,
传我的三道将令。”史思明身体绷紧,静待下文。“第一,命后勤营校尉,
立刻去京中各大粮行,暗中采买粟米三千石。记住,要分批、要隐秘,对外只说是府中用度。
”“第二,传令给武库官,清点府库存放的所有牛皮、生铁和羽箭,
三日内给我一份详细的数目。”“第三,”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笔杆轻轻敲着桌案,
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亲自去一趟城西的黑市,找几个可靠的门路,
就说我需要一批上好的马槊杆,多多益善。”这三道命令,
每一道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囤积战略物资。在任何一个知晓军务的人看来,
这都是战争的准备。史思明没有丝毫犹豫,将命令一一记下,沉声道:“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我叫住他,“这些命令,不必刻意保密。让该听到的人,都听到。
”史思明猛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心中一片冰冷。
鱼饵已经撒下,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那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将我的“罪证”一点点地,
传递到杨国忠的手中。这个过程,是煎熬。我如常地会客、饮宴,
在朝臣面前扮演着那个粗鲁憨直的胡人。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时每刻,
我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三天。整整三天。第三天的深夜,
史思明再次出现在我的书房。他脸色凝重,将一张薄薄的纸条,放在我的面前。“大帅,
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三天之内,只有一个人,在夜里,以外出采买胭脂水粉为由,
偷偷与一个陌生人有过接触。”我没有去看那张纸,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谁?
”史思明沉默了片刻,似乎很难启齿。“是……是庆绪公子。”安庆绪。我的长子,
我最信任的“义子”。尽管历史的剧本早已剧透了答案,
但当这个名字从史思明的口中说出时,我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原来,背叛的滋味,是如此苦涩。4我坐在黑暗里,
很久,很久。烛火已经燃尽,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安庆绪。我的儿子。
我能想象得出,杨国忠是如何威逼利诱他的。一个在范阳作威作福的节度使之子,
到了这繁华的长安城,面对宰相府的滔天权势,面对那些他无法抗拒的诱惑与恐惧,
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或许不蠢,但他软弱。而软弱,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是原罪。
愤怒吗?不。愤怒是廉价的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的灵魂深处,
那个冷静的历史系研究生,正在飞速地分析着利弊。既然知道了谁是内鬼,事情反而好办了。
一张暴露了的底牌,就不再是威胁,而是可以利用的工具。将计就计。我要通过安庆绪,
喂给杨国忠一份他最想看到的“谋反铁证”。第二天一早,
我让人把安庆绪叫到了我的院子里。我没有在书房见他,那太正式,会让他警觉。
我穿着一身常服,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亲手擦拭着一柄横刀。刀身雪亮,
映出我肥胖而阴沉的脸。安庆绪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头,
恭敬地行礼:“阿耶。”“来了。”我没有抬头,手指缓缓划过冰冷的刀锋,“坐。
”他拘谨地在我对面坐下。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磨刀石摩擦刀刃发出的“沙沙”声。
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长安,住得还习惯吗?”我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还……还好。谢阿耶关心。”“哼。”我冷哼一声,
将横刀重重地拍在石桌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安庆绪的身体猛地一颤。“好?哪里好?
”我猛地抬眼,用一种夹杂着烦躁与怨毒的眼神盯着他,“陛下赏赐的那几箱破烂玩意儿,
连在范阳犒赏部下都不够!杨国忠那个奸贼,处处与我作对!这长安城,就是个吃人的笼子!
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故意表现出极度的不满,抱怨着朝廷的赏赐,咒骂着杨国忠。
这些话,句句都像是发自肺腑的怨言。安庆绪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躲闪,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化作了冰冷的筹码。“你,
”我指着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去办一件事。此事,
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他立刻站了起来,躬身道:“阿耶请吩咐。
”“我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铁匠铺,手艺不错。你带上府中账房的银子,
去那里给我定一批‘军械’。”我刻意加重了“军械”两个字。“要……要什么军械?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就要……长柄的开山斧,要锋利的短刃镰,还要结实耐用的熟铁锅。
”我一样一样地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反应,“告诉那里的掌柜,我全都要军中制式,
结实,耐用。数量嘛……先来个五百件。”开山斧、短刃镰、铁锅。听起来,是农具。
但在有心人眼里,开山斧就是战斧,短刃镰就是戈矛,而行军打仗,
铁锅更是必不可少的炊具。这盆脏水,我亲手调配,现在,我要让我的儿子,
亲手把它泼到我身上。安庆绪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当然明白这批“军械”意味着什么。
“怎么?不敢去?”我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他被我的目光刺痛,
猛地一咬牙,低头道:“儿子……这就去办。”他领命而去,脚步踉跄,
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外。我知道,
他走出这个院子,下一步,就是去向杨国忠的线人汇报。这张我亲手编织的网,
终于撒了下去。现在,就等杨国忠那条贪婪的大鱼,迫不及待地咬钩了。5长安城的夜,
静得像一口深井。我府邸里的灯火,就是井底苟延残喘的萤光。风停了,树也不再摇晃,
万物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在等待一场必然降临的宣判。我没有睡,只是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
坐在黑暗的书房里,静静地听。听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沉重而缓慢,像攻城的巨槌,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胸腔隐隐作痛。子时刚过,后门传来三下极轻的叩门声,是约定的暗号。
史思明很快带进来一个穿着小宦官服饰的瘦削身影。那人不敢抬头,跪伏在地,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大帅,宫里……宫里出事了。”我的喉咙一阵发干。“说。
”“杨相……杨相傍晚时分,单独入宫面圣,递上了一份密折。奴才远远看着,
陛下看完奏折,脸色就变了。他什么都没说,只屏退了左右,
然后……然后秘密召见了龙武大将军,陈玄礼。”陈玄礼。禁军统领。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我的神经上。皇帝的疑心,已经被杨国忠彻底点燃了。
那把无形的刀,已经悬在了我的脖子上,随时都会落下。留给我的时间,不是按天算,
是按时辰算了。我挥了挥手,史思明立刻会意,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到那小宦官怀里,
将他带了出去。书房里,重归死寂。我能感觉到,冷汗已经从我的脊椎沟里渗了出来,
黏腻地贴着里衣。胃部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不断收紧,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喉头。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三百多斤的身体,此刻却感觉轻飘飘的,脚下像踩着棉花。杨国忠的网,
收紧了。安庆绪的“情报”,我采购“军械”的物证,被他添油加醋,变成了一道催命符。
而皇帝召见陈玄礼,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动了杀心。窗外,
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成百上千只军靴,同时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压抑,带着金属的摩擦声,
像一条钢铁铸成的巨蟒,正缓缓地,将我的府邸一圈圈地缠绕、勒紧。来了。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痉挛的胃部平静下来。府门外,火把的光亮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尖利、阴柔的声音,穿透了门板,响彻整个府邸:“诏,范阳节度-使-安-禄-山,
即刻入宫面圣——!”6府门被擂得山响。外面是禁军的甲胄碰撞声,
是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是一片死寂中,那道圣旨带来的、不容抗拒的威压。
仆人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缩在角落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我却异常地平静。
当最坏的可能终于降临时,恐惧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随时准备投入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开门。”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厅。
沉重的府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火光冲天。一队队身披明光铠的禁军,手持长戟,
面无表情,如同一排排冰冷的雕塑。为首的,是玄宗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之一,
高力士的干儿子,高三。他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脸上带着皮笑肉不走的笑意。
我坦然地走了出去,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臣,安禄山,接旨。
”我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指摘。高三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
像是在打量一头已经落入陷阱的野兽。他展开圣旨,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只是语调里多了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安将军,请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有劳公公。”我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还请公公稍候片刻。面见圣上,
岂能衣冠不整?臣要换上陛下前年御赐的朝服,以示对陛下的尊崇。”高三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穿上御赐的朝服去面圣,是荣耀,
也是礼数。他只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去快回。”我转身返回内堂,
史思明立刻跟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决绝的杀意。我明白他的意思,只要我一声令下,
他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府中亲卫杀出一条血路。但那是取死之道。在更衣的间隙,
我背对着所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用火漆封好的密信,飞快地塞进史思明的手里。
信封很薄,却感觉重逾千斤。“听着,”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立刻,从后院的暗道离开。用最快的马,不要停,一路向西,去陇右。把这封信,
亲手交给哥舒翰将军的副将。”史思明的手剧烈地一抖。哥舒翰,陇右节度使,
朝中唯一能在军功上与我抗衡的将领。“大帅,这是……”“这不是求救信。”我打断他,
语气不容置疑,“信里,是我对近期吐蕃兵力异动的一份预警,
精准到他们每一个万户的位置和可能的进攻路线。哥舒翰看了,自然会明白。
他若能凭此立下大功,就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快去!这是死命令!”这封信,
是我最后的后手。它不是为了救我今晚的命,而是为了搅动整个棋局。史思明重重地一点头,
将信贴身藏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消失在屏风后面。
我换好了那身繁复华美的朝服。金线织就的麒麟,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这身衣服,是恩宠,
也是枷锁。我整理好衣冠,迈步踏出府门。夜风吹来,带着长安特有的干燥气息。我看见,
在禁军队伍的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杨国忠府上的管家。
他正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笑意。我知道,今夜的金銮殿,
将是我的断头台,也是我的舞台。一场豪赌,已经拉开了序幕。7踏入太极殿的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巨大的陵墓。空气是凝滞的,冰冷的,
充满了陈腐的檀香和权力的霉味。数百支巨烛静静燃烧,将大殿照得通明,
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阴冷。光线落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反射出森然的光。文武百官,
分列两侧,像两排沉默的石像。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咳嗽,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和压抑的呼吸声。数百道目光,像淬了毒的针,齐刷刷地刺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怜悯,
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冷漠。在这座权力的绞肉机里,一个即将倒下的节度使,
不过是为他们的饭局增添一些谈资罢了。我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三百三十斤的体重,让脚下的金砖发出了轻微的呻吟。我能感觉到朝服下的里衣,
已经被冷汗浸透。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巨大的身体匍匐下去。“臣,
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参见陛下。”没有人回应。只有死一样的寂静。我能感觉到,
龙椅上那道目光,像山一样沉重,压在我的背上。李隆基就在那里,在十二旒冕的阴影后面,
审视着我,判断着我。我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他龙袍的一角。时间,
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一样漫长。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杨国忠。他从文官队列的首位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卷奏折。他走到我的斜前方,
先是向龙椅上的玄宗深深一揖,然后才缓缓转身,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我。“安禄山,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正义感”,“本相与你,往日无怨,
近日无仇。奈何,国法在上,社稷为重!有些话,本相不得不说!”他顿了顿,
猛地展开手中的奏折,声色俱厉地高声念道:“其罪一,拥兵自重!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
手握雄兵近二十万,然骄横跋扈,军中只知有安禄山,不知有大唐天子!此乃取乱之道!
”“其罪二,私藏甲胄!安禄山于京中府邸,暗中采买牛皮、生铁,打造兵器,
其形制与军中无异!又囤积粮草,招揽死士,此非谋逆,又为何事!”“其罪三,意图不轨!
安禄山酒后狂言,怨怼陛下赏赐不公,对朝廷心怀怨望!又言‘长安乃吃人牢笼’,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我的罪名上。百官之中,开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丝绸,发出“沙沙”的声响,钻进我的耳朵里,扎进我的心里。
我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我只是静静地听着,用尽我全部的感官,
去捕捉龙椅上那个人的气息。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在杨国忠念第一条罪状时,
变得粗重;在念到第二条时,几乎停滞;在念完第三条时,化作一声极轻,
却充满了杀意的冷哼。我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杨国忠念完了奏折,
将其高高举起,如同举着我的死刑判决书。他猛地转过身,用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充满了狰狞的快意。“人证物证俱在,安禄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8整个太极殿的空气,仿佛在杨国忠那一声断喝中被抽干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
都汇聚成一个沉重的、无形的磨盘,向我碾压下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背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撕扯下一块血肉。
认罪,是死。狡辩,也是死。杨国忠既然敢在这里发难,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他扭曲成新的罪证。这是一个死局。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汗水顺着我肥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杨国忠那志在必得的眼神中,我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反而,
我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咧开。一个笑容。一个极其诡异的,
充满了嘲弄和不屑的笑容,在我这张憨厚的胖脸上绽放开来。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临死前痛哭流涕的,见过慷慨赴死的,见过歇斯底里咒骂的,但他们从未见过,
一个被指控谋反的重臣,在金銮殿上,露出这样的笑容。就连杨国忠,
他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错愕与不安。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没有理会他。我的目光,穿过他,
穿过那些惊疑不定的文武百官,牢牢地锁定了龙椅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然后,
我向前挪动了一下膝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玄宗的方向,重重地叩首!“咚!
”我肥硕的额头与坚硬的金砖,发出了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整个大殿,
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我直起身子,用一种清晰到近乎洪亮的声音,
朗声说道:“陛下!杨相所言,句句属实!”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平地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哗然!压抑的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可置信的议论声,像决堤的洪水,
瞬间冲垮了之前那死一般的寂静。“他……他承认了?”“疯了!安禄山疯了!
”“这是什么路数?直接认罪?”杨国忠彻底呆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后手,
准备了无数套应对我狡辩的说辞,但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
直接承认了所有罪状。他就像一个蓄满了力气,准备打出一记重拳的拳手,
却发现对手自己一头撞了上来,让他满身的力气,都打在了空处。龙椅之上,
传来了御座扶手被捏紧的“咯吱”声。李隆基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那隐藏在冕旒之后的双眼,此刻迸发出的,
是毫不掩饰的、被背叛的暴怒和凛冽的杀机。他几乎是从牙缝里,
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那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你…认罪了?”9我的认罪,
像一瓢滚油,泼进了烈火烹油的太极殿。短暂的死寂之后,
杨国忠的脸上爆发出一种狂喜的光芒。他那因错愕而僵硬的肌肉重新活了过来,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残忍而得意的弧度。他大概以为我被吓疯了,精神崩溃,
口不择言。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陛下!您听到了!”他立刻转身,
向龙椅上的玄宗重重叩首,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到发颤的亢奋,“安禄山亲口认罪!罪证确凿,
天理昭彰!请陛下立刻下旨,将其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迫不及待地要将这口棺材钉死。“来人!”杨国忠甚至不等玄宗发话,
便自作主张地高喝一声,“将安禄山谋反的物证,呈上来!”殿门外,
两名禁军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扔在我面前。箱盖打开,里面装的,
正是我让安庆绪去采购的那些“军械”。杨国忠亲自走上前,
从里面拿起一把所谓的“开山斧”,高高举起,展示给满朝文武。“诸位请看!这,
便是安禄山口中所谓的‘农具’!斧身用的是百炼精钢,斧刃开锋,寒光逼人!
再看这斧柄的长度与配重,分明就是为了破甲劈盔而制!寻常农夫,何须用此等利器?
”他又拿起一把镰刀,脸上满是冷笑:“还有这短镰,诸位再看!刃口内弯,锋利无比,
柄长三尺,进可勾马腿,退可割人喉!这哪里是割麦子的农具,
分明就是我大唐军中横刀的歹毒变种!”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每一句都像是在给我宣判罪名。百官们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
鄙夷和恐惧又多了几分。“物证在此,人证何在!”杨国忠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四名穿着我范阳节度使府仆役服饰的男子,被人从殿外推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我认识他们。一个是我府中的马夫,一个是负责采买的管事,还有两个是我的亲卫。
他们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为首的那个管事,一见到我,立刻痛哭流涕,
用头抢地:“大帅!不,安禄山!你不是人!你枉顾陛下天恩,竟要我们跟你一起谋反!
我们……我们都是大唐的子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将大唐的江山拖入战火啊!”他一边哭嚎,
一边“声泪俱下”地指控我如何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召集他们密谋,
如何许诺他们事成之后封官加爵,如何咒骂陛下,说要取而代之。他描述的细节是如此丰富,
时间、地点、甚至我当时喝酒用的杯子,都说得一清二楚,仿佛他真的亲身经历了一般。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哭喊着向陛下求情,说他们是被我胁迫,如今幡然醒悟,
才敢冒死揭发。一场完美的构陷。物证冰冷,人证泣血。
所有的证据链条都天衣无缝地指向我——安禄山,意图谋反。
杨国忠看着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嘴角的笑意已经再也无法掩饰。他觉得,他赢了。
龙椅之上,李隆基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我能感觉到,他最后的耐心,
正在被这如山的铁证一点点磨光。他心中那座名为“信任”的大厦,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终于,他缓缓地,举起了右手。那只掌握着帝国所有人生杀大权的手,
在烛光下显得苍白而有力。我知道,只要这只手挥下,殿外的禁军就会如潮水般涌入,
将我撕成碎片。整个大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只手,举到了最高处,似乎就要落下。
10就在那只手即将挥落的瞬间,就在禁军甲胄的摩擦声即将响起的瞬间。我再次开口了。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瞬间刺破了这殿中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陛下。”玄宗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满朝文武的目光,再一次“唰”地聚焦到我身上。他们大概以为,我要求饶,
要做最后的挣扎。我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头颅却抬了起来,直视着龙椅的方向,
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臣的确在准备一场‘谋反’。”又是一片哗然!
如果说之前的认罪是惊雷,那此刻的重复,简直就是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引爆了一座军火库!
杨国忠的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错愕和不解。我没有理会周遭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
缓缓说道:“而且,臣准备的这场‘谋反’,规模浩大,牵连甚广,远超杨相的想象。
”我能感觉到玄宗的眼神,那两道隐藏在冕旒之后的视线,此刻已经化作了两柄实质的冰剑,
几乎要将我洞穿。他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我深吸一口气,三百三十斤的身体里,
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场豪赌即将揭晓底牌的极致兴奋。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雷,响彻整个太极殿!“但臣要反的,不是我大唐的江山,
不是陛下的龙椅!”我停顿了一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裂出来:“而是那些盘踞在朝堂之上,蒙蔽圣听,党同伐异,
吮吸民脂,意图掏空我大唐根基的——国贼!”“国贼”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杨国忠的脸色,“唰”的一下,
变得惨白。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我动了。我用膝盖支撑着地面,猛地转过身!
三百多斤的肥硕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沙场猛将的惊人气势!
我不再是那个憨傻的胖胡儿,我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露出獠牙的猛虎!我的右臂猛然抬起,
粗壮的手指像一杆标枪,直直地,毫不避讳地,指向了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当朝宰相。
“杨相,我说的对吗?!”11我的质问,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杨国忠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慌与不可置信。他想反驳,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刻转向龙椅,重重叩首:“陛下!
臣所谓的‘谋反’,
实为一场为检验我大唐边防军备、物资调度、以及朝廷内部反应速度而策划的顶级军事演习!
代号——‘清源’!”“军事演习?”玄宗的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怀疑。“正是!
”我朗声道,“此次演习,完全模拟敌军细作渗透京师,朝中重臣被其蛊惑,
意图里应外合发动叛乱的全过程!臣故意散播不满言论,
是为考验朝中监察体系是否灵敏;臣暗中采购‘军械’,
是为测试京畿武库管制是否存在疏漏;臣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看看到底是谁,
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将这些‘罪证’递到陛下面前!”我的目光如刀,
再次扫过杨国忠惨白的脸。“事实证明,我大JDBC防体系,漏洞百出!而朝堂之上,
果然有奸佞之臣,不思核实军情,不辨忠奸真伪,只知借机铲除异己,罗织罪名!此等行径,
若在战时,足以断送我大唐十万将士的性命!”这番话,掷地有声,
直接将杨国忠从“揭发谋反”的功臣,打成了“构陷忠良”的奸佞!“你……你胡说!
”杨国忠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地叫道,“演习?如此重大的军事演习,
为何兵部毫无备案?你分明是事到临头,巧言令色,混淆视听!”“兵部没有备案?
”我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自然是没有。
因为负责将这份详尽演习方案,送呈兵部备案的人……”我缓缓地,
将目光移向了那几个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人证”。“现在,正作为杨相的‘人证’,
跪在这里,指控臣谋反啊!”我的手指,点向了那个刚才哭得最凶,
指控我最卖力的府邸管事。“王福!”我厉声喝道,“你告诉陛下,三天前,
我交给你的那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公文袋,你送去了哪里?你怀里揣着的那份,
让你在关键时刻拿出来,证明兵部已经收到方案的盖印回执,是不是杨相让你当场伪造的?
”那个叫王福的管事,身体如同被雷电击中,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整个大殿的目光,都随着我的手指,
聚焦在了他那只颤抖的手上。那里,正揣着杨国忠为我准备的,最后一份,
也是最致命的“铁证”。12在太极殿数百道目光的凌迟下,
在龙椅之上那道冰冷威严的注视下,王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假惺惺的表演,
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到极致的嚎啕。他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语无伦次地嘶喊着:“不……不是我!是杨相!是杨相逼我的!”他颤抖着手,
从怀里掏出的,不是什么兵部回执,而是一张价值千贯的银票。“杨相给了我这张银票,
让我拦下大帅送往兵部的公文!他说……他说事成之后,保我后半生荣华富贵!陛下饶命啊!
陛下饶命啊!”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另外几个人证也跟着精神崩溃,纷纷哭喊着招供,将杨国忠如何威逼利诱,
如何教他们编造口供的细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真相大白。
所谓的“谋反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当朝宰相亲手策划的,构陷边关重臣的阴谋。
杨国忠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声音嘶哑地辩解:“污蔑!陛下,这都是污蔑!是安禄山……是他收买了他们,反咬一口!
是他!”“污蔑?”我冷哼一声,乘胜追击,声音再次响彻大殿,“杨相,事到如今,
你还想狡辩吗?陛下,杨相之所以如此急于除掉臣,并非因为所谓的‘拥兵自重’,
而是因为臣,无意中查到了他通敌卖国、中饱私囊的证据!”“通敌卖国”四个字一出,
比“谋反”二字更加惊心动魄!我向前一步,声如洪钟:“臣在范阳查案时发现,
近年有大批官造的铁器、食盐、布匹,通过非法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入吐蕃境内!
这些都是我大唐严禁出口的战略物资!经过臣的暗中追查,所有线索,
都指向了由杨相一手把控的国库和盐铁司!”我指着殿中那箱“物证”,
朗声道:“臣此次入京,之所以采购这些所谓的‘军械’,正是为了顺藤摸瓜,
引出杨相在京中的走私网络!那些开山斧、铁锅,不过是臣抛出的诱饵!臣就是要看看,
是谁,会对这批‘战略物资’如此敏感!”“你血口喷人!”杨国忠彻底疯狂了,他指着我,
歇斯底里地大吼,“拿出证据来!你这是污蔑!我要你拿出证据!”证据?我当然没有。
但我有比证据更厉害的东西。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杨国忠看来,一定比魔鬼还要可怕。
我转向龙椅,不疾不徐地躬身一礼,语气平静而自信:“陛下,臣的后手,
那份关于杨相走私网络的详细调查,以及人证名单,此刻,应该已经送到陇右节度使,
哥舒翰将军的手中了。”13哥舒翰。当这三个字从我口中吐出,
整个太极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杨国忠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种猎物听到捕兽夹合拢时,发自本能的恐惧。他知道哥舒翰是谁,
更知道哥舒翰的军报,在玄宗心里是何等分量。我的话音刚落,殿外,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一个嘶哑的、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呼喊:“八——百——里——加——急!陇右军报!!
”这声呼喊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所有人都猛地转向殿门。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的信使,像一发炮弹般冲了进来。他头盔歪斜,
脸上混合着汗水、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每一步都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一个肮脏的印记。
他冲到大殿中央,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身体向前扑倒,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牛皮筒,高高举过头顶。“陛……陛下!
陇右……大捷!”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疲惫,“哥舒……哥舒翰大将军,
于……于渭源县,截获吐蕃伪装商队!缴获……缴获……”他一口气没上来,
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都带着血丝。一名太监疾步上前,
从他颤抖的手中接过牛皮筒,快步呈递到龙椅之上。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小小的牛皮筒上。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能感觉到杨国忠在我身后那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咯。”是火漆印被掰开的清脆声响。
玄宗从里面抽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大殿里,只有帛书展开时发出的“沙沙”声。
我低着头,看不到玄宗的表情,但我能看到他握着帛书的那双手。那双手,起初还很平稳,
但很快,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看得极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在他的眼底烧灼。突然,
他握着帛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帛书的一角,被他生生捏出了褶皱。
杨国忠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扼住了脖子的鸡。
“混账……”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低吼,从龙椅之上传来。紧接着,
那卷承载着杨国忠死罪的军报,被玄宗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掷了下来!
帛书在空中翻滚着,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却带着千钧的力道,“啪”的一声,不偏不倚,
正正地砸在了杨国忠的脸上!杨国忠惨叫一声,向后踉跄了两步,狼狈地摔倒在地。
“朕的好宰相!”玄宗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凌迟般的杀意,
“你还有何话说!”14杨国忠瘫坐在地上,官帽歪斜,头发散乱,
脸上被帛书砸出了一道清晰的红痕。他彻底失去了平日里那副优雅从容的伪装,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不……陛下……冤枉……”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毫无说服力,
“是他们……是安禄山和哥舒翰联手陷害臣!他们……他们才是一丘之貉!”这垂死的挣扎,
显得如此可笑而又可悲。“拖下去!”玄宗的怒吼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甚至不屑于再多看杨国忠一眼。两名身形魁梧的金吾卫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
一左一右架住了杨国忠的胳膊。他们毫不留情地扯掉了他头上的紫金冠,
解下了他腰间的金玉带,这些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的饰物,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发出清脆而屈辱的声响。“陛下!陛下饶命啊!贵妃!贵妃救我!”杨国忠彻底疯了,
他拼命挣扎着,哭喊着,叫声凄厉。然而,此刻,没有任何人敢为他说一句话。
那些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结党营私的同僚,此刻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生怕被皇帝的怒火波及。就在金吾卫要将他拖出大殿的瞬间,我却开口了。“陛下,
请暂息雷霆之怒。”我的声音很平静,在这充满暴戾气息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我,包括玄宗。他们大概以为,我会趁机落井下石,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我缓缓站起身,三百多斤的身体,此刻却显得异常稳重。我对着龙椅躬身一揖,
用一种极为恳切的语气说道:“陛下,杨相执掌朝政多年,或许……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受了奸人蒙蔽。臣恳请陛下,念在贵妃娘娘的颜面上,从轻发落。”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就连被架着的杨国忠,也停止了挣扎,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继续说道:“但,国法无情。走私战略物资,通敌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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