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来客王子爱德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手里只攥着一枚生锈的族徽。
冬雪覆盖了战场,也覆盖了他家族三百年的荣耀。他的父亲、三个哥哥、以及八千名效忠者,
此刻都成了雪下僵硬的雕塑。只有他,这个从小被讥笑为“厨房里长大的王子”,
因为躲在炊事车的面粉桶里,侥幸活了下来。爱德华在雪中走了七天,靴子磨破了,
就用破布裹脚。最后他晕倒在森林边缘一间废弃的猎人小屋前。醒来时,
他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是一只狐狸,脏兮兮的灰褐色杂毛东一撮西一撮,
尾巴尖缺了一块,左耳有道狰狞的疤痕。它正用鼻子嗅爱德华腰间的干粮袋,
动作谨慎而专业——先用前爪试探,再迅速叼走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吃吧。
”爱德华哑着嗓子说,“反正我也吃不下。”狐狸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陷阱,
然后三口两口吞下面包,转身要走。“等等。”爱德华鬼使神差地开口,“外面雪大,
你可以...待在这里。”狐狸回头看他,眼神里的冷漠几乎让爱德华打了个寒颤。
但它确实留了下来,蜷缩在壁炉另一端的角落里,
与爱德华保持着精准的三米距离——正好是它能瞬间跃出窗户的极限。那天夜里,
爱德华发高烧,浑身发抖。迷迷糊糊中,他感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盖在了身上。
第二天醒来,那只杂毛狐狸正躺在他胸口,用体温为他取暖。爱德华笑了,
这是他失去一切后第一个笑容。“你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嘛。”狐狸立刻跳开,
仿佛被这亲昵的举动冒犯了,还故意抖了抖毛,扬起一阵灰尘呛得爱德华咳嗽。
第二章 契约爱德华决定留下,在这间小屋里。复仇?他试想过。
但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战场上激昂的冲锋,而是父王餐桌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他从小痴迷烹饪,为此不知挨了多少责骂——“王子不该待在厨房!”“你在给家族丢脸!
”现在家族没了,他终于可以安心做个厨子了,多么讽刺。
只是这间小屋实在贫瘠:一口破锅、几个瓦罐、半袋发霉的面粉,
以及窗外一片被雪覆盖、不知春天能否复苏的菜地。更糟糕的是,
那只狐狸显然把这里当成了它的领地。爱德华第一次生火做饭时,狐狸就蹲在桌子上,
用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的眼神盯着他。“这是炖菜。
”爱德华对着唯一的听众解释,“虽然只有土豆和最后一点腌肉...嘿!那是要下锅的!
”狐狸已经敏捷地叼走了最大的一块腌肉,跃上房梁,
在爱德华够不着的地方慢条斯理地享用。“强盗。”爱德华嘟囔。狐狸甩了甩尾巴,
那意思很明显——有本事来拿啊。磨合从争夺厨房控制权开始。
爱德华发现这狐狸本领高强到离谱:它能轻松跳上三米高的房梁,能在雪地里精准捕到野兔,
甚至有一次爱德华亲眼看见它用爪子灵巧地拨开了门闩——这畜生会开锁!
“你该不会是哪个巫师变的吧?”爱德华有一次开玩笑问。狐狸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然后故意把爱德华刚洗好的蘑菇踢进灰堆里。但爱德华也逐渐摸清了狐狸的脾气:它骄傲,
不喜欢被施舍,但接受“交易”;它冷漠,
但会在爱德华咳嗽时悄悄把水碗推近一些;它似乎受过伤,不仅身体上,
还有心里——某个雨夜雷声大作时,爱德华发现它在发抖。“过来吧。”爱德华拍拍床铺。
狐狸犹豫了很久,最终跳上床,蜷在爱德华脚边,
但保持着“我不是因为害怕才来”的矜持姿态。春天到来时,
他们达成了一种默契:爱德华负责做饭以及收拾被狐狸弄乱的厨房,
狐狸负责捕猎以及偶尔“帮忙”品尝菜肴是否下毒——这是它单方面宣布的职责。
爱德华给狐狸起了个名字:灰灰。狐狸对这个幼稚的名字嗤之以鼻,
每次叫它都要故意延迟三秒才给反应,除非爱德华手里拿着刚烤好的鱼。
第三章 小镇新生活食物储备耗尽后,爱德华不得不去山下的风铃镇采购。“带上我。
”出发那天清晨,灰灰挡在门口。“你会吓到人。”爱德华试图绕过它。灰灰只是眯起眼睛。
十分钟后,爱德华妥协了,因为如果不带它,
这狐狸肯定会自己偷偷跟着——上次它就这么干过,结果吓跑了镇子边缘的两只母鸡,
爱德华不得不赔了三个鸡蛋。他们达成协议:灰灰扮成一条“温顺的狗”,至少在人类面前。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杂货店老板娘好奇地问,试图摸灰灰的头。灰灰立刻龇牙,
被爱德华一把抱住:“呃,北方品种,比较认生。”“长得真...别致。”老板娘收回手,
“你要的盐和面粉。年轻人,以前没见过你?”“我是新搬来的猎人。”爱德华撒谎。
“猎人?”老板娘打量他细瘦的胳膊,“那你猎物呢?”爱德华一时语塞。
这时灰灰突然从背篓里它坚持要坐背篓里,
不肯走路叼出一只肥硕的野兔——天知道它什么时候捕的,又什么时候藏进去的。“哦!
好肥的兔子!”老板娘眼睛亮了,“卖吗?我出五个铜板。”交易达成。回去的路上,
爱德华掂量着钱袋:“原来你能捕这么多猎物?那为什么平时只带回来刚够吃的?
”灰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没问啊,而且捕多了你还不得偷懒?
爱德华读懂了这眼神,笑出声:“那以后我们合作。你捕猎,我加工,卖掉换钱。
”狐狸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爪子——不是要握手,而是扒拉爱德华的衣兜,
那里装着刚买的蜂蜜糖。“你真是...”爱德华无奈地给了它一块。从此,
风铃镇多了个奇怪的年轻猎人:他总是带着一只“丑狗”,卖的猎物处理得异常干净,
皮毛完整,肉也新鲜。而且他还会用野味做成即食的肉干、肉酱,意外地受欢迎。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那条“狗”聪明得过分:会帮忙看摊,
会从顾客手里接钱虽然有一次试图吞掉铜板,
还会在有人想偷东西时发出警报——方式是跳起来精准地踢小偷的膝盖。
“你家这狗训得真好。”人们羡慕地说。爱德华只能干笑,
而灰灰则会在这个时候故意做点“不狗”的事情,比如用爪子灵巧地解开绳结,
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震惊的人类,仿佛在说:狗狗这么聪明不是很正常吗?
第四章 王子与狐狸的日常小屋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清晨,
灰灰会准时用尾巴扫爱德华的脸叫他起床——如果叫不醒,就改用冰凉的鼻子拱他脖子。
“我起来了!起来了!别舔了!”爱德华每天都被迫开始新的一天。
然后狐狸会出门巡视领地,顺便带回早餐:有时是兔子,有时是野鸡,运气好还能抓到鱼。
有次它甚至拖回一只小野猪,那得意的神情让爱德华笑了半天。作为回报,
爱德华致力于研究“如何让狐狸吃得满意”——这比伺候父王还难。
灰灰挑食:不吃煮得过老的肉,不吃太咸的菜,不吃切得大小不一的蔬菜它居然在意这个!
,还拒绝吃重复的菜单超过两天。“你前世一定是美食评论家。”爱德华一边抱怨,
一边尝试用野莓和蜂蜜给烤兔肉调味。灰灰尝了一口,停顿三秒,
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这是“还不错”的标志。如果它狼吞虎咽,
那就是“一般般”;如果它吃两口就走开,
那这道菜就进了爱德华自己的肚子而且接下来的半天狐狸都会对他爱答不理。除了挑食,
灰灰还有一堆怪癖:它讨厌洗澡,每次爱德华准备热水它就躲得无影无踪,
直到爱德华威胁“不洗澡就不做蜜汁烤鸡”才不情不愿地出现,洗澡时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它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爱德华陆续在窝里发现过纽扣、碎镜子、一枚银币,
甚至还有镇上铁匠女儿丢失的发簪爱德华偷偷还回去了,
并严厉教育狐狸不能偷人类的东西。它会模仿人类动作。
有一次爱德华发现它在偷看他做饭,
第二天就见狐狸试图用爪子拨弄锅铲——结果打翻了汤锅,两个生物花了一下午清理厨房。
它还会嫉妒。当镇上酒馆老板的女儿玛丽安对爱德华示好,送来一篮新鲜鸡蛋后,
灰灰一整天都趴在房梁上,背对着爱德华。晚上吃饭时,
它故意把玛丽安送的鸡蛋全部踢到地上一个没碎,它控制了力道,然后盯着爱德华,
眼神挑衅。“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爱德华解释。狐狸扭过头,
但尾巴悄悄摆动了一下——这是气消了的表现。日子一天天过去,
爱德华手上的茧从握剑的位置转移到了握刀的位置。他不再做关于王宫和战场的噩梦,
开始做关于新食谱的梦。他的笑容变多了,虽然还是会在某些时刻——比如看到落日,
或者闻到某种熟悉的香料——突然沉默。这种时候,灰灰不会像人类一样说安慰的话,
它会做点别的事:比如把最爱的玩具一块光滑的石头叼到爱德华手边,
者突然开始追自己尾巴转圈——这种明显“不符合狐设”的搞笑行为总能打断爱德华的忧郁。
“你是故意的吧?”爱德华揉着狐狸的脑袋。灰灰不承认,
但它眯起的眼睛和轻轻摆动的尾巴出卖了它。第五章 帝国的消息风铃镇虽小,
却也是帝国的一部分。消息偶尔会像风一样吹进这个山谷。第一次听到消息是在酒馆。
爱德华去卖肉酱,听见几个商人在谈论:“听说了吗?大皇子死了,打猎时摔下马。
”“真惨。那现在王位...”“二皇子呗,不过他也病恹恹的。”爱德华的手抖了一下,
肉酱罐子差点掉地。灰灰用头顶了一下他的手肘,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我没事。
”爱德华低声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摔死的大皇子,
曾经因为他想做厨师而当着所有贵族的面嘲笑他“更适合系着围裙奶孩子”。
也没有说那个病恹恹的二皇子,曾把他的烹饪书扔进火里。家族覆灭后,
是这两位堂兄的家族接管了帝国。爱德华应该恨他们,
但他发现自己更在乎今晚的炖菜是不是火候刚好。回家的路上,他问灰灰:“如果有一天,
你可以回去你原来的地方,你会回去吗?”灰灰看了他很久,然后走到前面,
用尾巴扫开路边的荆棘——这是它表达“现在这样挺好”的方式。第二次消息传来时,
已经是半年后。二皇子真的病死了,死因成谜。现在王位悬空,几个远房亲戚争得头破血流。
“要变天喽。”杂货店老板娘一边给爱德华装面粉一边说,“哎,
你说那个失踪的小王子还活着吗?要是他还活着,应该是第一继承人吧?
”爱德华手里的钱币叮当落地。灰灰立刻叫了一声,用爪子把钱币拨拉回来,
然后警惕地盯着老板娘。“怎么了年轻人?脸色这么白?”“没什么。”爱德华弯腰捡钱,
“那个小王子...应该已经死了吧,战场上找不到尸体的人多了。”“也是。就算活着,
现在回来也是死路一条。”老板娘压低声音,“现在争王位那几个,哪个手上干净?
”那天晚饭,爱德华食不知味。灰灰没有吃自己那份烤鱼,而是把鱼推到他面前,
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你想安慰我?”爱德华苦笑。灰灰跳上桌子,
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它用脑袋蹭了蹭爱德华的下巴,
一个短暂而别扭的、绝对不符合它高冷狐设的亲密动作。爱德华愣住了,然后眼眶发热。
“我不回去。”他把脸埋进狐狸的杂毛里,“那里没有你。
”第六章 不速之客平静在某个秋日被打破。那天爱德华和灰灰从镇上回来,
发现小屋的门被撬开了。屋内一片狼藉:罐子被打碎,面粉撒了一地,
爱德华唯一的一件好衣服其实也就是没补丁的衣服被撕破。
而灰灰的窝——那个铺着柔软干草和爱德华旧衬衫的小角落——被彻底捣毁。
灰灰发出一声低吼,颈毛竖起。“先别进去。”爱德华拉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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