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长明卷成帝谢辞新热门小说_小说免费阅读凤阙·长明卷(成帝谢辞)

卷一：寒枝我叫萧令月，大周景和帝第七女。我母妃沈氏，原是尚衣局的浣衣女，

景和二年冬，父皇醉酒误闯浣衣局，临幸了她。一夜之后，他忘了这件事，直到母妃怀了我，

被太监禀报，才记起来。他赏了母妃一个"采女"的位分，然后把她扔在冷宫西侧的偏殿，

再没过问。景和三年秋，母妃难产。

她攥着产婆的手说："求您……保住孩子……"她流尽了血，把我生了下来。

父皇来看了一眼，说："是个女儿，罢了。"他赐名"令月"，取自"令月吉日"，

是个吉祥的好名字。但这吉祥没有给我，他赐名后便离去，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

我被交给冷宫的老嬷嬷周氏抚养。周嬷嬷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据说年轻时得罪过贵妃，

被打成这样。她起初对我很冷淡，直到我三岁那年，发了高热，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用雪水给我擦身，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公主，"她那时说，"您得活着。您活着，

娘娘才没白死。"我不记得母妃的样子。周嬷嬷说，她很美，尤其是手，十指纤纤，

能绣花能洗衣，还能在雪地里给我折梅花。"娘娘最大的心愿，就是您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不做这宫墙里的孤魂。"我五岁开始读书。周嬷嬷虽不识字，却记得许多宫闱旧事。她口述，

我笔录，从《女诫》到《史记》，从诗词歌赋到兵法谋略。

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字里行间寻找真相——那些史书里写的"仁政"背后，

是白骨累累；那些"忠臣"的传记里，藏着党争倾轧。我七岁那年，冷宫死了一个宫女。

她是投井死的，因为被侍卫欺辱，怀了孩子。周嬷嬷抱着我，不让我去看，但我偷偷去了。

那宫女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泡得肿胀，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直直地望着天。我站在井边，

忽然明白了什么是这宫里的命。不是父皇赐的那个"令月吉日"，是这口井，

是这泡胀的尸体，是无数无声无息死在墙角落的人。"嬷嬷，"我回去后说，"我要出去。

"周嬷嬷沉默了很久，说："公主，您得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等谁？

""等一个能让您出去的人，"她摸着我的头，"或者，等您自己，长成那个人。

"---卷二：暗流我十岁那年，等到了第一个机会。景和十二年春，钦天监监正夜观星象，

上奏说紫微垣有异，帝星旁忽现一颗暗星，光芒虽弱，却有夺嫡之势。最奇的是，

那暗星属阴，应是一位女子。父皇在朝堂上大笑，说女子如何夺嫡？但回到后宫，

他忽然想起了冷宫里还有个女儿。那日我正在院中练武。周嬷嬷说我体质弱，得练筋骨，

便教了我一套五禽戏。我练了三年，早已不拘于套路，自己琢磨出许多杀招。我正以手为刀，

劈向一株梅树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我立刻跌坐在地，装作在捡花瓣。门开了，

父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他看着我，皱眉问："你是老七？"我慌忙跪下，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钻心，却不敢出声："回、回陛下，是……""你在做什么？

""捡……捡花瓣，"我结结巴巴地说，"嬷嬷说，可以、可以泡茶……"他走近几步，

我低着头，看见他的龙袍下摆绣着金线，在阳光下刺目得很。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与他对视。我看见他眼中的惊讶——我长得像母妃，尤其是那双眼睛，周嬷嬷说，

是"标准的沈家杏眼"。"你母妃……"他顿了顿，"你过得如何？""很、很好，

"我低下头，"周嬷嬷很疼我，我、我有饭吃，有衣穿……"他沉默片刻，松开手，

对身后的太监说："赏七公主一些衣裳首饰，再派两个宫女来伺候。毕竟是皇家血脉，

不能太过寒酸。"这是他对我唯一的恩典。他走后，我仍跪在地上，直到周嬷嬷来扶我。

"公主，"她低声说，"您做得很好。"我抬起头，看着她瞎掉的那只眼，

忽然笑了："嬷嬷，我疼。"她抱住我，我埋在她怀里，无声地哭了。不是委屈，是兴奋。

我知道，这扇门终于裂开了一条缝。父皇赏的衣裳首饰，我一件没动，全让周嬷嬷收了起来。

派来的两个宫女，一个叫春杏，一个叫秋桃，我观察了半月，确定她们是皇后派来监视我的，

便故意在她们面前装傻。我装得怯懦胆小，说话结巴，见人就躲。春杏和秋桃起初还警惕，

后来便松懈了，常常躲在角落里偷懒，议论各宫的八卦。我便在"无意中"路过，

"无意中"听见。我知道了皇后与贵妃的明争暗斗，

知道了太子庸碌、三皇子跋扈、五皇子阴狠，知道了朝堂上谢首辅与摄政王的权力倾轧。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了钦天监监正李淳风——那个说出"暗星夺嫡"的人，是周嬷嬷的旧识。

---卷三：星象周嬷嬷与李淳风，曾是青梅竹马。她没瞒我。她说，

她年轻时是尚宫局的宫女，与李淳风同在宫中当差，两情相悦。

后来贵妃要对付一个得宠的妃子，选中她做替罪羊，将她打瞎打瘸，扔进了冷宫。

李淳风无力救她，只能暗中照拂，这一照拂，便是二十年。"嬷嬷恨他吗？"我问。

周嬷嬷摇头："他也有他的难处。钦天监看似清贵，实则步步惊心。他能保住自己，

已是难得。"我记下了这个人。景和十二年秋，我以"感谢李监正吉言"为由，

求父皇允我去钦天监上香。父皇准了——他或许觉得有趣，

想看看这个"暗星"与星象之说有何关联。我在钦天监的后院，见到了李淳风。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清瘦儒雅，看见我时，手微微颤抖。"七公主。"他躬身行礼。

"李监正不必多礼，"我轻声说，"我今日来，是谢您的。""谢臣？

""谢您的'暗星'之说，"我直视他的眼睛，"让我得见天颜。"他愣住了。

我那时不过十岁，却说出这样的话。他仔细打量我，目光从惊讶变成凝重。

"公主……不似寻常孩童。""因为我不能寻常，"我说，"这宫里，寻常的公主，

活不下去。"我们谈了半个时辰。我告诉他，我想读书，想知天下事，想活下去。

他沉默良久，说："公主可愿学星象？""星象？""星象即人心，"他说，"观星象，

可知天时；知天时，可借大势。公主若有心，臣愿倾囊相授。"我跪下，行了拜师礼。

此后每月初一、十五，我都会去钦天监"上香"，实则随李淳风学习。他教我观星，

教我推算，教我用星象之说影响朝局。更重要的是，

他为我打开了另一扇门——通过钦天监的渠道，我能知道天下事。哪处大旱，哪处洪涝，

哪处将星陨落，哪处新贵崛起。这些信息，后来都成了我的筹码。我与李淳风之间，

没有男女之情，却有师徒之谊，更有利益之交。他需要一个人，

实现他"星象济世"的理想；我需要一个人，为我铺就登天之路。我们各取所需，

却也真心相待。景和二十年，他病逝前，将钦天监监正之位传给了他的弟子，并留下遗书，

说我"命格贵重，不可限量"。这是他最后能为我做的事。

---卷四：谢辞我与谢辞的相识，是在景和十三年上元节。

那日我照例坐在宫宴最末的席位，穿着半旧的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父皇早已忘了我，

满殿繁华与我无关。我低着头，数着席上的花纹，听那些贵女们谈笑。"谢公子来了！

"有人低呼。我抬头，看见一个白衣少年走进殿门。他约莫十四五岁，身姿挺拔如松，

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疏朗之气。满京城的贵女都在偷看他，他却目不斜视，

随祖父谢首辅入座。谢首辅，谢衡，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今日带孙儿入宫，

意在何为，众人皆知——谢辞年已十五，该议亲了。我低下头，继续数花纹。

我对谢辞没有兴趣，对嫁入高门更没有兴趣。但我需要知道，谢家想要什么。宴席过半，

我借口更衣，离席而出。我在御花园的梅树下站了片刻，想吹吹冷风，清醒头脑。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七公主。"我回头，是谢辞。他站在梅树下，白衣胜雪，

与这夜色融为一体。"谢公子，"我慌忙行礼，"我、我迷路了……""公主不必装了，

"他忽然说，"臣观察公主已久。公主虽坐在末席，却耳听八方；虽低着头，眼神却清明。

这宫里，真正聪明的人，往往藏拙。"我心头一震，

手摸向袖中的银针——那是李淳风给我的防身之物。他却笑了："公主放心，臣没有恶意。

臣只是好奇，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为何要藏拙？

""我、我不懂谢公子的意思……""公主懂，"他走近一步，"臣的母亲，

也曾是宫中的浣衣女。"我愣住了。"她与我父亲两情相悦，却因身份低微，只能为妾。

我出生时，她难产而死，与公主的母妃一样。"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臣从小就知道，这世间的规矩，都是用来困住弱者的。臣不想做弱者，所以臣要变强。

臣观公主，也是如此。"夜风吹过，梅瓣纷纷落下。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

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清醒。"谢公子想要什么？"我问。"臣想要这天下，

换个活法，"他说，"不是贵族世袭，不是门第森严，是有能者居之。公主可愿与臣同行？

"我没有立刻答应。我说："谢公子，我需要时间。""多久？""三年，"我说，

"三年后，若谢公子初心不改，令月愿与公子结盟。"他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好，

臣等公主。"他转身离去，我站在梅树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宫里的夜，

似乎没那么冷了。---卷五：三年那三年，是我一生中最苦的三年，也是成长最快的三年。

我十二岁那年，周嬷嬷病逝。她临终前，将毕生积蓄——二十两银子，

和一本手抄的《宫闱秘录》——交给了我。"公主，"她气若游丝，"老奴不能再陪您了。

您要记住，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老奴希望您……希望您不要变成冷血之人。权力是手段，不是目的。您要这天下，

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像老奴这样……白白死去……"我握着她的手，哭到失声。

她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她瞎了眼，瘸了腿，却把我养大，教我读书，

教我做人。她走后，我独自在冷宫又住了一年。春杏和秋桃被调走了，父皇赏的衣裳首饰，

我变卖了一些，贿赂了冷宫的守卫，换来出入的自由。我开始频繁出宫。

我以"为周嬷嬷守孝祈福"为由，在京城西郊的白云观，租了一间偏殿。实际上，

我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第一个据点。我结识了第一批人。第一个是柳青，一个女医。

她本是太医院院判的女儿，因父亲卷入党争获罪，被贬为奴。

我救了她——她在街上被恶霸欺辱，我让人打跑了恶霸，给她银钱，给她身份。

"公主为何救我？"她问。"因为我需要一位医者，"我说，"更需要一位，

懂得女子苦楚的医者。"她跪下，说愿为公主效死。我扶起她，说："我不要你死，

我要你活，活得比那些欺辱你的人更好。"第二个是陈默，一个书生。他寒窗十年，

却因没有门路，连乡试都过不了。我资助他读书，让他参加我的"清谈会"。

"公主为何助我？"他问。"因为我需要一位笔杆子，"我说，

"一位能写出天下人心声的笔杆子。"他写下《均田论》《废贱籍策》，我让人抄录千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