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着求我那天下雨了陈深小杰完结版小说阅读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他跪着求我那天下雨了(陈深小杰)

老公把我卖给人贩子那天，我跪着求他：“孩子是你的！”他踹开我，数着钱说：“这孽种，

和你一起卖了正好。”十年后，他跪在董事会上求我签合同，我当着他所有员工的面，

播放了一段录音：“妈妈，那个卖掉我的爸爸，现在跪在你面前了吗？

”第1章 最幸福的一天我把最后一把面条下进锅里，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葱花的香。

今天是他生日。口袋还剩二十三块。面条三块五，鸡蛋两块，葱花是菜市场收摊时捡的，

没花钱。够吃两顿了。我三天没吃午饭了，就为省下这几块钱。没关系。我摸着肚子，

七个月了，小家伙在里头踢了我一脚。我低头笑：“别急，等爸爸回来，

咱们一家三口吃长寿面。”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我穿着租来的婚纱，他穿着借来的西装，

笑得露出八颗牙。照相馆的人说，没见过这么登对的新人。门响了。我端着面转身，

笑着说：“回来啦？快来，面刚——”话卡住了。陈深站在门口，衣服是干的，脸上带着笑。

“老婆，我回来了。”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碗里的面，“就吃这个？”我愣了愣：“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货款结了，”他笑着说，“三万块，一分不少。

我还请对方吃了饭，花了点，但大头都在。”我看着那沓钱，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

”“真的。”他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念念，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等明天，

咱们先把妈的钱还了，剩下的，留着给咱孩子。”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吓死我了，”我捶他胸口，“我以为钱真没了。”他抱着我，没说话。那天晚上，

他吃了两碗面，说好吃，比饭店的都好吃。我看着他吃，心里满满当当的。睡觉前，

他坐在床边，突然问我：“念念，如果有一天，我对不起你，你会恨我吗？”我愣了一下，

笑了：“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男人，是孩子的爸。有什么对不起的？”他看着窗外，没接话。

“怎么了？”我凑过去。他回过头，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没事。就是觉得，

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我脸红了一下：“肉麻死了。”躺下后，他搂着我，

手放在我肚子上。小杰在动，他感觉到了，笑着说：“这小子，劲儿真大。

”那晚他睡得很沉。我却一夜没合眼。我看着他，看着看着，发现了一件事——他在笑。

睡着的人，笑什么？第二天醒来，他不见了。我以为他去工地了。三天后，

两个男人堵在门口，扔下一张欠条。“陈深欠我们五十万。三天内不还，要他的命。

”我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摔倒。“不可能，”我声音发抖，“他刚结了货款，

三万块……”那男人冷笑：“三万？他欠的是高利贷，利滚利，五十万。那三万块？

昨晚就还利息了，还不够。”我脑子里嗡嗡响。“那……他人呢？”“跑了。”男人看着我，

眼神让我发毛，“你是他老婆吧？这肚子，是他孩子吧？”我往后退。他没动，

只是扔下一句话：“告诉你，欠债还钱。他跑了，你顶着。”门摔上的那一刻，我靠着墙，

慢慢滑坐到地上。窗外，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我突然想起他那晚的笑。睡着的人，

笑什么？我现在才明白——那是如释重负。第2章 三天期限我坐在地上，不知道多久。

天黑了，又亮了。那两个男人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还坐在门口，

腿已经麻得没知觉。小杰在肚子里踢我。我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床边，

看着那沓钱——他昨晚拍在桌上的三万块。他说是货款，其实是高利贷借的。他拿回来，

就为了让我相信他。我拿起那沓钱，一张一张数。三千、六千、九千……门突然被踹开。

我手一抖，钱散了一地。还是那两个人。高个子叼着烟，矮个子手里拎着根棍子。

“还坐着呢？”高个子走进来，踩在钱上，“数钱呢？那是我们的钱。

”我护着肚子往后退：“你们想干什么？”“不干什么。”他蹲下来，捡起几张钱，

在手里甩了甩，“就是来提醒你，五十万，三天。三天后我们再来，没钱，你跟我们走。

”我声音发抖：“我是孕妇……”“知道你是孕妇。”他站起来，凑近我，

烟味儿喷在我脸上，“孕妇更好卖。山沟里那些光棍，就想要能生儿子的。”我浑身发冷。

矮个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拉开衣柜，把我和陈深的衣服扔了一地。抽屉被拽出来，

袜子、内裤、结婚证，散得到处都是。“找什么？”高个子问。“值钱的东西。

”矮个子踢了踢地上的东西，“没有。”高个子看着我，从头看到脚，最后盯在我手腕上。

那是我妈给我的银镯子，陪嫁的。“摘下来。”我捂住手腕：“不行，

这是我妈的……”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把镯子撸下来。疼，钻心的疼。“三天。

”他把镯子装进口袋，走到门口，回头看我，“别想着跑。我们有人盯着你。”门摔上。

屋里安静了。我看着满地的狼藉，慢慢蹲下来，一件一件捡。陈深的袜子，我织的，

织了三天。陈深的内裤，超市买的，两条十块钱。陈深的衣服，袖口磨破了，我说给他缝，

他说不用，反正穿不了多久。结婚证从相框里掉出来，玻璃碎了。我捡起来，翻开。照片上，

我们笑得真好看。我把结婚证贴在肚子上，蹲了很久。小杰在动。“别怕，”我轻声说，

“妈妈在。”下午，隔壁李婶来敲门。“小念啊，刚才那俩人是干啥的？”她探着头往里看，

眼神里全是好奇。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我听见了。五十万？陈深那小子欠这么多？

”我还是没说话。她压低声音：“小念，听婶一句劝，赶紧跑。这种债，还不起的。

你怀着孩子，真被他们带走，就完了。”我抬头看她：“跑？往哪跑？”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是啊，往哪跑？我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没有。那晚，我把门反锁了，

把桌子抵在门后。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摸着手腕——空空的，镯子没了。那是妈给我的。

她说，这是你姥姥给她的，她生我的时候戴了一夜，疼得受不了，把镯子咬出牙印。

你生孩子的时候也戴着，妈保佑你。牙印还在，镯子没了。我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陈深，你在哪？第二天，我去了工地。工头说，

陈深三天前就结清工资走了，还借了工友两千块，说老婆快生了，急用。“他没说去哪？

”工头摇头：“没说。不过……”他欲言又止。“不过什么？”“他走那天，有辆车来接他。

黑色的，看着挺高档。有人看见他上车前，车里的人递给他一沓钱，他数了数，装进口袋了。

”我愣住。一沓钱？什么钱？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沓钱，

会不会就是拍在桌上的三万？他借高利贷，然后拿着钱回来骗我？可为什么要有车接他？

车里的人是谁？走到巷口的时候，有人叫我。“嫂子。”我回头，是个年轻人，看着眼熟。

好像是陈深的朋友，来过家里一次。“陈深让我给你带句话。”我心跳加速：“他在哪？

”“你别管他在哪。”他走近一步，“他让我告诉你，别等他。那五十万，他还不起了。

让你自己想办法。”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叫让我自己想办法？”他没回答，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抓住他袖子：“你告诉我，他在哪？他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爸，

他不能扔下我们！”他甩开我，头也不回：“嫂子，别找了。他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疼。晚上回到家，我发现桌上的钱不见了。

那三万块。我翻遍了所有地方，没有。我蹲在地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来了——白天有人进来过。门锁是好的，但窗户开着一条缝。我走的时候，

明明关了窗。第3章 最后的希望第三天。我起得很早，把屋里收拾干净。

陈深的衣服叠好放回衣柜，结婚证重新装进相框，玻璃碎了，我用胶带粘上。照片上，

他还笑着。我把最后二十块钱买了馒头，一口气吃了三个。小杰在肚子里动，好像也饿了。

“乖，”我摸着肚子，“妈妈今天要办大事，你乖乖的。”上午九点，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警察，听我说完，皱着眉问：“你说你丈夫欠了高利贷跑了？”“对，

那两个人说三天后来抓我，说我顶着。”“他们动手了吗？”“抢了我的镯子。

”他摇摇头：“镯子的事，你可以立案。但高利贷的事，我们管不了。那是民事纠纷，

你得去法院。”我急了：“他们说要卖我！卖到山沟里！”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同情，

但也只有同情：“有证据吗？他们说了这句话，你有录音吗？”我愣住了。没有。

当时我吓傻了，哪想到录音。他叹了口气：“大姐，我理解你。但这种口头威胁，没有证据，

我们没法抓人。这样，我给你登记一下，如果他们真来闹事，你马上报警。

”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了个电话号码。我看着那张纸，手指发凉。从派出所出来，

我去找了妇联。一个中年女人接待我，态度很好，倒了杯水，让我慢慢说。我说完，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老公欠的钱，你知道用在哪儿了吗？”“堵伯。”“赌了多久？

”“……我不知道。”她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我们见过很多。说实话，很难办。

债务是他欠的，但你是他妻子，法律上你们是共同体。那些人找你要债，不违法。

”我急了：“那他们要把我卖了呢？”她看着我，眼神复杂：“这个……如果他们真这么做，

那是犯罪。但得等他们做了，我们才能管。”“等他们做了？”我声音发抖，

“等他们把我卖了，再来救我？”她不说话了。从妇联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那么匆忙，没人看我一眼。我突然觉得很累。回到家，

我躺在床上，摸着手腕——空空的。妈，对不起。我把你的镯子弄丢了。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娘家，妈在厨房做饭，爸在院子里劈柴。我挺着肚子走进去，妈回头看我，

笑着说：“回来啦？饿了吧？饭马上好。”我想说话，但说不出来。我想跑过去抱她，

但跑不动。然后画面变了。妈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念念，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我醒了。脸上全是泪。天亮了。第三天。我把最后两个馒头吃了，

喝了一大碗水。然后坐在床边，等。门响了。不是踹，是敲。轻轻的，三下。我站起来，

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那俩债主。是陈深。他站在那儿，瘦了，黑了，

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他咧嘴笑了一下：“念念。”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后退一步。“你……你回来了？”他点头：“回来了。

”“那五十万呢？”他没说话。“你跑哪儿去了？”他还是没说话。“那三万块呢？

被人偷了，你知道吗？”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你知道？”“那钱是我拿的。”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我回来过，你不在。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你拿的？你拿自己的钱，用得着翻窗户？”他不说话了。我盯着他，

等着他解释。可他什么都没说。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了：“念念，

我对不起你。”我没说话。“那五十万，我还不起。”他声音发抖，“那两个人，

他们是真会杀人的。我没办法……”“所以你就跑了？”他点头。“扔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说话。我突然想笑，但笑不出来。“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说——第4章 雨夜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安全的地方。”我看着他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到点什么。以前看他的眼睛，能看到喜欢、心疼、愧疚。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空的。“什么安全的地方？”他躲开我的视线：“你别管，跟我走就行。”我没动。他急了，

抓住我的手：“念念，你相信我，那地方真的安全，那两个人找不到你。你先去躲一阵，

等我筹到钱，就去接你。”我盯着他：“陈深，你看着我说话。”他不看我。

我挣开他的手：“你要卖我。”他猛地抬头：“我没有！”“那你看着我说。”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过了很久，他突然跪下了。“念念，我求你了。”他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裤腿，

“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两个人说要砍我的手，我还年轻，我不能……”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是我嫁的那个人吗？那个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人？

那个摸着我的肚子说“等孩子出生，我背着他去赶集”的人？“陈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可怕，“孩子是你的。”他愣了一下。“我再说一遍，”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孩子是你的。我没骗你。如果你卖我，你连自己的孩子一起卖。”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挣扎。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是你的又怎么样？

”我愣住了。他站起来，不敢看我，但嘴上还在说：“是你的又怎么样？

我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要什么孩子？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不如……”他停住了，

没说完。我替他说完：“不如卖了？”他不说话。窗外开始下雨了。一滴，两滴，

然后哗啦啦的。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那天他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陈深，

”我背对着他，“你走吧。”他急了：“念念，你跟我走……”“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要卖我，我不跟你走。”他看着我，眼神慢慢变了。

那种眼神我没见过。冷的，硬的。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你不走也得走。”他走过来，

抓住我的胳膊。我挣扎：“你放开我！”他不放，拖着我往外走。我肚子疼，腿发软，

被拖得踉踉跄跄。“救命！”我喊，“救命！”巷子里没人。雨太大，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巷口停着一辆面包车，灰色的，脏兮兮的。车门拉开，里面坐着两个男人。看见我，

他们笑了。那种笑，让我浑身发抖。“陈深，”我死死抓着他的手，“我求你了，

我不走……”他掰开我的手。一根一根掰开。“陈深！孩子是你的！”他把我往前一推。

我摔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脸。“是你的又怎么样？”他站在那儿，雨淋在他身上，他看着我，

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卖两个还能多卖点钱。”那两个男人下来，把我往车上拖。

我拼命挣扎，指甲抠进车门，血糊了一手。“陈深！！”他背对着我，站在雨里。

我被人拖上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他在数钱。一沓钱，他低着头，

一张一张数。头都没抬。车开动了。我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巷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是雨声，还有那两个男人的笑声。我摸着自己的肚子。

小杰不动了。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妈妈保护不了他了。第5章 山沟车开了很久。

我不知道多久，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中间停过一次，他们给我一瓶水，一个馒头。

我吃不下，他们说，不吃饿死，死了就扔路边。我吃了。为了小杰。第五天还是第六天，

车停了。车门打开，一股臭味冲进来——猪粪、牛粪、还有我说不出来的味道。我被拽下车，

腿一软，跪在地上。眼前是一个村子。土房，泥路，远处是山，到处都是山。

一个男人走过来，五十多岁的样子，黑，瘦，驼着背。他看着我，从头看到脚，

最后盯在肚子上。“几个月了？”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说：“七个月。”“确定是我的？

”“确定。原装货，没生过。”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那个人。

那个人数了数，装进口袋，上车走了。我跪在地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男人走过来，低头看我：“起来。”我没动。他蹲下来，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恶意，

也没有善意。就只是……看。“我花了五万，”他说，“全副身家。你给我生个儿子，

我养你。生不出来，我卖了你。”他站起来，往村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我：“还不起来？

”我扶着地，慢慢站起来。腿在抖，浑身都在抖。他把我带到一间土房里。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个灶台。床上铺着稻草，上面是一床黑乎乎的被子。“就住这儿。”他说，

“隔壁是我妈，她会照顾你。别想跑，跑不出去的。外面全是山，走一天都走不出去。

而且村里人都认识你，你跑，他们抓。”他走了。我站在屋里，看着那张床，看着那床被子。

然后我慢慢蹲下来，抱着肚子。“小杰，”我轻声说，“妈妈对不起你。”那晚我躺在床上，

睡不着。稻草扎得背疼，被子上有股霉味。我摸着手腕，空的。没有镯子。妈保佑不了我了。

门突然响了。我坐起来，浑身绷紧。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瘦，脸上有疤。

她手里端着一个碗，放在桌上。“吃点东西。”我看着那碗——稀饭，上面漂着几片菜叶。

“你是……”“隔壁的。”她看着我，“我也是被卖来的。”我愣住。她坐下来，

看着我的肚子：“几年了？”“什么？”“被卖几年了？”“今天刚来。”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今天刚来？那你运气不好。我来了二十年，还没跑出去。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我。“妹子，听姐一句话。别跑。跑不掉的。我试过三次，

每次被抓回来，就是一顿打。你看我脸上的疤，就是最后一次跑的代价。”她走了。门关上。

屋里又黑了。我躺下来，看着黑乎乎的房顶。二十年。她要在这儿待二十年。我呢？

我也要待二十年吗？小杰在肚子里动了一下。我摸着肚子，眼泪流下来。“小杰，

”我轻声说，“妈妈一定要带你出去。”窗外，风吹着树叶，沙沙响。远处有狗叫，

一声一声的。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陈深。第6章 第一次逃跑我在那个村子待了七天。

七天里，我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三面是山，一面是河。村里三十几户人家，家家养狗。

狗一叫，全村都知道有人走动。买我的男人叫老赵。他每天下地干活，让我在家待着，

哪儿都不许去。“别想着跑，”他出门前说，“我娘看着你。”他娘八十多了，眼睛不好，

耳朵好使。我挪一下凳子，她都能听见。第七天晚上，老赵喝了酒，睡得死沉。我躺着，

听着他的呼噜声，一动不敢动。半夜，门轻轻响了。我浑身一紧。进来的不是老赵，

是隔壁那个女人——林姐。她走到床边，把一个布包塞进我手里。“里面是馒头，

还有二十块钱。”她压低声音，“后山有条小路，能出去。我二十年前走过一回，

后来被抓回来了。路不好走，但能走。”我愣住：“你为什么帮我？”她没回答，

只是说：“妹子，你年轻，还有孩子，你得跑。我老了，跑不动了。你替姐跑出去。

”我抓着那个布包，手心全是汗。“现在就走？”“现在。”她拉我起来，

“天亮就来不及了。”我下了床，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站在黑暗里，看不清脸。

“林姐……”“别说了，快走。”我推开门，跑了出去。后山的路比我想的难走。全是石头，

硌脚。没月亮，看不清路，我摔了三次，膝盖破了，血顺着腿流下来。小杰在肚子里动，

好像也在害怕。我不敢停。不知道跑了多久，天快亮了。我看见了——山脚下有一条公路！

我眼泪差点下来。加快步子往下跑，跑到公路边，一辆拖拉机开过来。我冲上去拦车。

拖拉机停了，司机是个老头，看着我，眼神警惕。“姑娘，你这是……”“大哥，

求您带我一程，”我喘着气，“我去县城，我有钱。”我掏出布包，拿出那二十块钱。

他看着我的肚子，又看看我破了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儿。“上来吧。”我爬上拖拉机，

坐在一堆麻袋上。车开了。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疼。但我从来没觉得风这么舒服过。

我逃出来了？我真的逃出来了？拖拉机开了半个小时，突然停了。我抬头，

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老头回头看我，眼神复杂：“姑娘，你……”话没说完，

那几个人已经走过来了。领头的，是老赵。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跑得挺远。

”我从拖拉机上滑下来，腿软得站不住。他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往村里拖。

“不要——”我拼命挣扎，“求求你——”他没松手。我回头看那老头，他已经调头走了。

那二十块钱，还在他车上。第7章 两条肋骨我被拖回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全村人都站在路边看。男人叼着烟，女人抱着孩子，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有“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理所当然。老赵把我拖到院子里，一脚踹在我膝盖弯上。

我跪在地上。他从墙角拿起一根木棍。“我跟你说了，别跑。”我没说话。“跑一次，

打一次。打死为止。”他举起棍子。我抱住肚子，蜷成一团。第一棍砸在背上。我闷哼一声，

咬住牙。第二棍砸在腰上。疼，钻心的疼。第三棍砸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一声脆响。

肋骨断了。我叫出声来。棍子还在往下落。一下，两下，三下——我不记得打了多少下。

只记得疼，到处都是疼。然后我听见一个女人在喊。“别打了！她怀着孩子！

打死了一尸两命，你五万块白花了！”是老赵他妈。棍子停了。我趴在地上，动不了。

嘴里全是血。老赵把棍子扔在地上，喘着粗气：“关起来。三天不给饭吃。

”有人把我拖进屋里，锁上门。我躺在稻草上，动一根手指都疼。小杰还在动。动的很轻，

好像也疼。我摸着他，眼泪流进稻草里。“小杰，”我张嘴，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门开了。林姐蹲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她把我扶起来，喂我喝水。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和血混在一起。“别说话，”她轻声说，“你肋骨断了，得养。

”我看着她，眼泪一直流。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馒头。

“藏好，晚上吃。”我看着那块馒头，想起她给过我一个布包，里面有馒头和二十块钱。

我还没跑出去。那二十块钱，没了。馒头也没了。“林姐，”我发出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为什么帮我？”她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也有个孩子，

”她说，“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卖到哪了，不知道。二十多年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妹子，你肚子里这个，是你的命。你活着，他就活着。”她走了。

门关上。屋里又黑了。我摸着肚子，小杰轻轻动了一下。我闭上眼。林姐说，

她是第三次逃跑被抓回来，脸上挨了一刀。我这才跑第一次，断了两根肋骨。值吗？值。

因为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能再跑。第8章 光头的女人我躺了半个月。

老赵真的一口饭没给。林姐每天偷偷来，喂我喝水，塞给我半个馒头。肋骨慢慢不疼了，

但一动还疼。第十五天，门开了。老赵站在门口：“出来。”我爬起来，扶着墙走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光头，脸上有疤，眼神像刀子。她看着我，从头看到脚。

“就是她？”老赵点头：“七个月了，检查过，是儿子。”光头女人走近我，

伸手摸我的肚子。我往后躲，她一把抓住我。手很冷，像死人的手。“别动。”她声音很轻，

但让人不敢再动。她摸了一会儿，放开手。“确实是儿子。”她看着老赵，“你运气不错。

”老赵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光头女人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别想着跑，”她说，

“你跑不掉的。这方圆几百里，都是我的人。”她走了。我问老赵：“她是谁？

”老赵看了我一眼：“人贩子。就是你男人卖你给的那个。”我愣住。那个光头女人，

就是当年拖我上车的人？她不是把我卖给老赵就完事了，她还在。她还在这一带。

她还在抓人，卖人。那天晚上，我怎么都睡不着。不是疼，是怕。

我以为只要逃出这个村就没事了。可这个村外面，还有她。还有她的人。方圆几百里，

都是她的人。我能跑到哪去？小杰在肚子里动，动得很厉害。我摸着他，轻声说：“别怕，

妈妈在。”可我自己都在发抖。第二天，林姐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光头女人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我知道她，”林姐说，“她叫三娘。这一带的人贩子都归她管。二十年了，

没人能跑出她的手心。”我看着她：“你也试过？”她点头：“第三次被抓回来，

就是她下的手。脸上的疤，她划的。”我摸着自己的脸，想象那一刀划下来的疼。

“她为什么剃光头？”林姐看着我，眼神很奇怪。“你不知道？”我摇头。她低下头，

声音很轻：“她也是被卖来的。怀孕的时候想跑，被抓回来，

卖她的人把她头发一把一把薅下来，从此再不长。后来她疯了，反过来帮那些人抓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也是被买来的？她也被打过，被薅过头发，被关过？

然后她变成了帮凶？林姐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妹子，你别觉得奇怪。这地方，

能把人变成鬼。”她走了以后，我坐了很久。光头、脸上有疤、手冷得像死人。

她被买来的时候，怀的也是孩子吗？她的孩子，生下来了吗？还是也被卖掉了？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能变成她。哪怕跑一百次都被抓回来，我也不能变成她。小杰在动。

我摸着他。“小杰，”我轻声说，“妈妈一定带你出去。

”第9章 老赵的秘密一个多月过去了。我的伤好了大半，可以下地干活了。

老赵让我去地里拔草，去河边洗衣服，去山上捡柴。他娘看着我，眼睛不好，但耳朵好，

我走远一点她就喊。村里人都认识我了。男人见了我，眼神怪怪的，从上看到下。

女人见了我，低头走开，假装没看见。只有一个女人，偶尔会跟我说话。她叫翠儿，

十八九岁，脸上有淤青。有一次，我们在河边洗衣服，她突然问我：“你男人对你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他对你动手吗？

”我摇头。她低下头，看着河水：“我男人打。天天打。”我不知道说什么。她抬头看我，

眼睛红了：“我怀不上。三年了，怀不上。他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白花了三万块买我。

”我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站起来，端着盆走了。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翠儿。她比我年轻，

比我惨。她连希望都没有。我至少还有小杰。第十天，老赵突然把我叫到屋里。他坐在床上，

看着我，眼神奇怪。“你过来。”我没动。他站起来，走近我。我往后退，退到墙边，

退不动了。他看着我，伸手摸我的脸。我偏开头。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来。

“我不碰你，”他说，“等你生了再说。”我没说话。他退后一步，看着我，

突然问了一句话。“你恨不恨卖你的那个人？”我愣住。他看着我的反应，

点点头：“恨就好。恨才能活下去。”他转身出去了。我站在那儿，半天没动。他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老赵不是好人，他买了我，把我关在这里，打断我的肋骨。

但他问的那句话，让我想起一件事——陈深。那个在雨里数钱的人。头都没抬。我恨他吗？

我摸着肚子，小杰动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他，我想问一句话。

问什么？还没想好。但一定想问。第10章 小杰出，！三个月后。

我的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了。老赵让我别干活了，就待在家里。那天半夜，我疼醒了。疼，

从来没有过的疼。我摸了一下，下身湿了。“老赵——”我喊，“老赵——”他冲进来，

看见我的样子，脸色变了。“要生了。”他跑出去叫人。接生婆来了，六十多岁，干瘦，

手像枯树枝。“热水。”她说，“布。”老赵他娘端来热水，拿来一块黑乎乎的布。

接生婆把布铺在稻草上，让我躺上去。“使劲。”我使劲。疼，比肋骨断了还疼。“使劲！

”我又使劲。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要死了。小杰，小杰，你出来啊……“头出来了，

再使劲！”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声啼哭。孩子的哭声。我听见了。

接生婆把孩子抱起来，擦干净，放在我身边。是个男孩。小小的，皱皱的，闭着眼哭。

我看着他，眼泪流下来。小杰。我的小杰。老赵凑过来看，盯着小杰的脸，看了很久。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杰长得像谁？像陈深。那个把我卖掉的人。老赵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奇怪。然后他转身出去了。我抱着小杰，心跳得厉害。他看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