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深冬,北境的寒风带着刺骨的雪粒,在连绵起伏的荒山间疯狂呼啸,
天地间被一片灰蒙蒙的寒气笼罩,目之所及,尽是枯木残枝与冻裂的土地,
连最擅长在严寒中生存的鸟兽,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荒山,
常年笼罩在死寂与阴冷之中,仿佛被天地彻底抛弃,没有半分生机,也没有半分希望,
只有无尽的荒芜与寒冷,日复一日地吞噬着一切敢于停留在此地的生灵。荒山最深处,
一棵早已枯死近百年、枝干皲裂得如同枯骨的老茶树下,
蜷缩着一道单薄得仿佛随时都会被寒风吹散的身影。那是凌清欢,
一个在宗族之中连蝼蚁都不如的孤女,
一个从出生起便被贴上不祥标签、受尽欺凌与践踏的可怜人。此刻的她,
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的骨骼仿佛被人用重锤一根根敲碎之后,又随意地拼凑在一起,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动全身碎裂的骨头,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让她止不住地浑身抽搐。冷风像是淬了千年寒冰的利刃,
一遍又一遍地刮过她布满新旧伤痕的身躯,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是数日之前留下的,
有的是数月之前留下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早已分不清哪一道是新伤,哪一道是旧痕。
冰冷的雪粒子落在她开裂的皮肉之上,瞬间便融化成刺骨的冰水,顺着伤口渗进骨缝之中,
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不住地颤抖,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细碎的血沫,每一次吸气,
都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胸腔之中搅动,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已经整整五天,
没有吃过一口食物,没有喝过一滴清水。五天之前,
她还守着父母用性命换来的最后半亩荒茶地,守着一间四面漏风、摇摇欲坠的破茶寮,
靠着采摘茶树上为数不多的粗劣野茶,换取一点点勉强能够果腹的粗粮,
在这世间卑微地苟活。那半亩荒茶地,那间破旧的茶寮,是她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依靠,
唯一的念想,唯一称得上是家的地方。她从未奢求过富贵荣华,从未怨恨过身世卑微,
只想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哪怕活得如同尘埃,哪怕活得如同草芥,她也心甘情愿。
可就连这微不足道的心愿,都成了奢望。同宗族的人,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
一群平日里对她冷眼相向、动辄打骂的族人,在族长的带领下,手持棍棒绳索,
凶神恶煞地冲进了她的破茶寮。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公道,
只因为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只因为她被族中长老污蔑为不祥之人,
只因为他们看上了她那半亩看似贫瘠、却能长出野茶的土地。他们张口便骂她丧门星,
骂她生来带灾,克死父母,祸乱宗族,说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根本不配占据哪怕一寸土地。他们没有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一拥而上,对她拳打脚踢。
粗壮的棍棒砸在她的背上、腿上、肩膀上,沉重的脚掌踹在她的胸口、腹部、脸颊上,
每一次击打,都用尽了全力,没有半分留情,没有半分怜悯。她哭喊着,哀求着,
匍匐在地上,抱着他们的腿脚,祈求他们手下留情,可换来的,却是更加凶狠的殴打,
更加刻薄的辱骂,更加残忍的践踏。他们砸毁了她仅有的一张破床,
掀翻了她用来煮茶的土灶,抢走了她藏在墙角的半袋粗粮和几枚碎银,最后,
更是一把火烧掉了她栖身多年的破茶寮。那是她的一切,是她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是她在世间最后的温暖。可在那些族人眼中,她的一切,都如同草芥一般,可以随意抢夺,
随意摧毁,随意践踏。等到他们打得尽兴,抢得干净,便像拖拽一条死狗一般,
将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凌清欢,拖到了这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荒山深处,
随手扔在枯茶树下,任由她在严寒之中冻饿而死。临走之前,为首的族叔还嫌不够解气,
狠狠在她胸口踹了几脚,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不祥的贱种,
死在这荒山喂狼,才算对得起宗族!”他们走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一口粮食,
没有留下一滴清水,没有留下半分让她活下去的希望。雪越下越大,寒风越来越烈,
凌清欢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躺在冰冷的雪地里,
身上只有一块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的麻布片,那麻布早已被鲜血浸透,
又被寒风冻得硬邦邦的,贴在皮肉上,如同无数根冰针在不断刺痛她的神经。
她的头发枯槁打结,沾满了泥土、血污与雪粒,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青肿交错的脸颊上,
眼窝深陷,双目空洞,曾经清澈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绝望与麻木。她想不明白,
自己一生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从未害过一个人,一直安分守己,一直卑微求生,
为何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她不明白,为何流着相同血脉的族人,会如此残忍无情;她不明白,
为何这世间的温暖,从来都不会降临在她的身上;她不明白,为何活着,对她而言,
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欺凌的那一个。
小时候被同龄的孩子扔石子、吐口水,长大了被族中长辈随意打骂、随意驱使,
父母留下的东西被一件件抢走,她的尊严被一次次踩在脚下,她的生存空间被一点点压缩,
直到最后,连活下去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绝望,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生机,一点点淹没,一点点吞噬。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身体的温度在飞速流失,心跳越来越微弱,神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她缓缓闭上双眼,不再挣扎,不再痛苦,只觉得死亡近在咫尺,而死亡,对她而言,
早已不是恐惧,而是解脱,是唯一的救赎。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
离开这冰冷无情的世间,再也没有欺凌,再也没有践踏,再也没有痛苦。
就在她的神魂即将彻底消散,身躯即将彻底冷透,生命即将彻底走向终结的那一刹那。
她胸口深处,
视为父母唯一遗物、沉寂了整整十六年、干枯得如同普通石子、从未有过半点异常的茶花籽,
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却又无比威严、温润却又霸道至极的柔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圣洁无比,
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仙泽,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一股横贯万古岁月、凌驾天地法则、沉睡了无尽时光的浩瀚力量,如同苏醒的洪荒巨龙,
从那枚小小的茶花籽之中轰然冲出,毫无阻碍地冲入她的四肢百骸,流遍她的每一条经脉,
滋养她的每一寸血肉,修复她的每一道伤口,重塑她的每一根骨骼。刹那之间,天地变色,
狂风骤停,飞雪消散。整座死寂的荒山,在此刻剧烈地震颤起来,大地轰鸣,山石滚落,
仿佛有上古生灵即将苏醒。那棵枯寂了百年、早已没有半点生机的老茶树,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之下,疯狂地抽枝发芽,嫩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舒展,
鲜嫩欲滴,枝干以惊人的速度粗壮、蔓延,枝桠之上,
无数洁白莹润、带着淡淡灵光、不染半点尘埃的茶花,以凌清欢的身体为中心,层层叠叠,
肆意绽放,不过瞬息之间,便铺满了整座山峦,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茶花云海。
浓郁到极致、纯净到极致、带着无尽生机与灵韵的茶香,如同奔腾的海浪一般,
席卷整座山峦,直冲云霄,穿透层层云层,浩荡千万里,惊动天地。冻僵的经脉,
在瞬间尽数贯通,灵气奔腾如江;碎裂的骨骼,在飞速愈合重生,
坚不可摧;满身狰狞的新旧伤痕,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无踪,
只留下光洁细腻、莹白如玉的肌肤;枯槁如枯草的发丝,重新变得乌黑柔顺,
光泽流转;凹陷的脸颊渐渐饱满,青肿的痕迹彻底消退,
那张原本平凡卑微、布满伤痕的脸庞,此刻如同被天地精心雕琢,清丽绝尘,风华盖世,
眉眼间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仙气。凌清欢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盛满怯懦、卑微、痛苦与绝望的眸子,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尘埃与苦难,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清冷与威严,眸中仿佛容纳了万古星河,蕴藏了天地茶魂,一眼望去,
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尊执掌天地、俯瞰众生的无上存在。无数尘封了万古岁月的记忆,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她的神魂,与她今世的灵魂彻底融合。她记起来了。
全部都记起来了。她不是这凡界之中一个卑微可怜、任人欺凌的孤女凌清欢。她是凌清欢,
御万木生机、一言可定草木荣枯、一怒可震翻三界、受万灵敬仰、坐镇九天之巅的茶花仙尊。
她生于天地初开之际,以茶魂为本源,以万木为臣子,以生机为力量,
手掌三界草木生杀大权,心怀世间万灵福祉,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地位尊崇无上,
是九天之中最受敬仰的至尊之一。她慈悲为怀,以自身茶魂滋养三界,赋予万物生机,
让枯木逢春,让顽石生香,让三界万灵得以繁衍生息,安居乐业。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倾尽真心对待、视若亲人、倾囊相授、全心托付的人,竟然会联手背叛她。
为了夺取她的茶魂本源,为了霸占她的无上权位,为了掌控三界生机之力,
九天至尊联合她最信任的亲传弟子,布下惊天骗局,以三界安宁为诱饵,
将她诱入混沌绝杀大阵之中。在那座足以抹杀一切至尊的大阵之中,她遭受了无尽的折磨,
仙基被强行破毁,神魂被残忍碎裂,一身通天修为几乎散尽,受尽屈辱,濒临陨落。
为了保住茶魂不灭,为了等待重生之机,她只能自爆仙躯,将最后一缕残魂与本源茶魂相融,
送入凡尘轮回,历经百世苦难,才得以在这一世,以凌清欢的身份,重临世间。
十六年的隐忍,十六年的屈辱,十六年的折磨,十六年的尘埃遮身。而今。茶魂归位,
本源觉醒,仙尊归来。万茶臣服,天地共鸣,灵气百川归海般朝她汇聚。
那些曾经欺她、辱她、害她、弃她、算计她、背叛她的人,无论是凡界的宗族小人,
还是九天之上的伪善仇敌,她都一笔一笔,连本带利,百倍千倍奉还。她受过的苦,
挨过的打,流过的血,承受的屈辱,必定要让那些人,千倍万倍地尝遍。凌清欢缓缓站起身。
周身无形的本源力量自动涌动,凝聚成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衣,衣袂飘飘,绝尘出尘。
她身姿挺拔如青松,气质清冷如仙月,周身流转的灵韵与威压,让天地都为之低伏,
风云都为之静止,整座荒山的茶花,都在微微颤动,如同臣子朝拜君主,恭敬无比。
她立于无边茶花云海之中,眸光淡漠,俯瞰苍生,昔日的怯懦与卑微,早已烟消云散,
只剩下万古仙尊的清冷、威严与不容侵犯。而就在此时,荒山之下,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提着棍棒与绳索,嬉皮笑脸地朝着山巅走来。
正是不久前将凌清欢打个半死、抢走她茶园与茶寮、将她弃于荒山等死的那几个族人。
他们心中毫无愧疚,反而满是贪婪与得意,一边走一边肆意谈笑,
盘算着等确认凌清欢死透之后,就将她的尸体拖入深山喂狼,彻底毁尸灭迹,
从此那半亩茶地,就名正言顺地归他们所有。“那小贱种肯定死透了,五天不吃不喝,
又冻又饿,神仙都活不下来!”“死了才好,一个不祥的东西,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
碍眼得很!”“等埋了她的尸体,那半亩茶地咱们分了,以后也能换点粮食钱财,
也算她有点用!”他们语气轻佻,满脸嚣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
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孤女,而是一尊从尘埃中苏醒、一念便可让他们灰飞烟灭的无上仙尊。
当他们爬上半山腰,看清眼前那片漫山遍野、灵光流转的茶花云海,
以及花海中央那道白衣绝世、威严慑人的身影时,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瞳孔骤缩,
满脸的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神一般,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那道身影,
明明是凌清欢,却又完全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凌清欢。眼前的女子,白衣胜雪,容颜绝世,
气质清冷威严,周身散发着让他们灵魂都忍不住颤抖的恐怖威压,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卑微怯懦、任人欺凌的模样?“那、那是凌清欢?
怎么可能……她明明应该死了才对!”“邪门!太邪门了!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妖法,才苟延残喘下来!”短暂的恐惧之后,
贪婪与凶狠再次占据了他们的内心。他们不肯相信,一个被他们踩在脚下多年的孤女,
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只当她是侥幸得到了什么诡异宝物,依旧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几人对视一眼,恶向胆边生,挥舞着手中的棍棒与绳索,嘶吼着朝着凌清欢冲了上去,
想要将她制服,抢夺她身上的宝物。凌清欢目光微冷,眸中掠过一丝漠然的鄙夷。
这些跳梁小丑,昔日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恶行,今日,便该尽数反噬。
她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只是周身自然而然溢出一缕淡淡的茶气。那缕茶气看似温和,
却蕴含着天地本源的无上力量。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族人,瞬间如同撞上了万丈山岳,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砸在他们身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坚硬的山石之上,浑身骨骼寸寸断裂,口喷鲜血,哀嚎不止,痛得满地打滚,
再也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昔日他们打在她身上的每一拳,
如今尽数打在自己身上;昔日他们踹在她身上的每一脚,
如今尽数踹在自己身上;昔日他们对她的每一次辱骂、每一次践踏,如今尽数化作反噬,
落在他们自己身上。一丝不少,一毫不错,一报还一报。
凌清欢没有再多看地上哀嚎惨叫的族人一眼,眼神淡漠如初。这些人,在她眼中,
连尘埃都算不上,根本不配让她动手。她脚步轻抬,缓步走下荒山,每一步落下,
都仿佛踏在天地灵韵之上,所过之处,荒芜贫瘠的山地自动化作灵韵充沛的茶园,
枯木瞬间重生,顽石隐隐生香,浓郁到化不开的茶香飘向远方,如同一道无形的讯号,
瞬间惊动了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大小势力。
城池之中的世家权贵、隐居山林的修行中人、纵横四方的商会巨子、游走江湖的行者侠客,
全都被这股前所未见、前所未闻的纯净灵韵与茶香吸引,心中震撼无比,纷纷放下手中事务,
备好重礼,日夜兼程地朝着荒山赶来,只为求一枚蕴含灵气的茶叶,
见一面这位凭空缔造奇迹、引动天地异象的女子。荒山脚下的凌氏村落,早已乱作一团,
人心惶惶,如同末日降临。往日里对凌清欢肆意打骂、随意欺凌的族人,此刻全都紧闭门窗,
躲在家中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他们这才明白,
自己曾经随意践踏、随意丢弃的,不是一个可以任意欺辱的孤女,
而是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无上存在。他们的所作所为,在这位存在面前,如同蝼蚁挑衅巨龙,
可笑又可悲。族长带着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颤颤巍巍地跪在村口必经之路旁,
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曾经高高在上,
视凌清欢为草芥;如今却只能匍匐在地,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恐惧如同毒蛇,
紧紧缠绕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脚步声缓缓传来,轻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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