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悔俱乐部:回到2009作者璧刚一盛巧云推开“人生有悔俱乐部”的门时,
外头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是那种冬日里四五点钟的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像一块洗旧了的棉布,兜头盖脸地罩下来。十五年的光阴,就在这种灰暗里,
把她心里那个“如果”越磨越亮。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了,
只有两排路灯刚刚亮起来,黄黄的,一圈一圈的光晕,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她今年三十七了,
可是从背后看,还像个二十几岁的人——瘦,肩胛骨撑着薄薄的羽绒服,两条腿直直的,
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快。只有转到正面,才能看见眼角的细纹,
和嘴角那两道往下走的纹路,那是常年绷着嘴的人才会有的。前台是个年轻女孩,
穿一件月白竹布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她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一动不动,黑沉沉的,
像两口井。“盛女士,请坐。”盛巧云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凉飕飕的,
她不由得把羽绒服拢了拢。“您想改哪一步?”盛巧云握着笔,指节发白。二〇〇九年,
三月,那个周末。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周六的下午,阳光特别好,是那种早春的太阳,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懒的,想睡觉。她和李家声窝在那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一人一台电脑,他在打游戏,她在逛房产论坛。那时候的房产论坛还很热闹,有人在唱涨,
有人在唱跌,吵得不可开交。她刷着刷着,刷到一个帖子,说浦东三林那边有个新盘,
单价一万二,两房首付三十万出头。三十万。她和李家声毕业四年,存了十二万。
两边家里再凑一凑,十八万应该是有的。三十万,刚刚够。“李家声。”她喊他。“嗯?
”他眼睛还盯着屏幕。“你看看这个。”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一万二?这么贵?她说,
贵是贵,可是那边有规划,以后要通地铁的。他说,规划的事谁说得准?再说了,
咱们现在这房子住着不是挺好的吗,一千二一个月,离公司又近。她说,这是租的,
不是自己的。他笑了笑,说,你这个人,就是太着急。再等等呗,房价还能一直涨?
报纸上天天说调控,肯定会跌的。她没再说什么。那个周末就这么过去了。下个周末,
再下个周末,再再下个周末。等到那年秋天,那个楼盘已经涨到一万八了。三十万的首付,
变成了四十五万。她和李家声的存款,还是十二万。盛巧云把笔放下。
“我想回到二〇〇九年三月,那个周六。”女孩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她的字迹很秀气,一笔一划的,像小学生。“盛女士,您确定吗?”盛巧云说,
我确定了十五年,你说我确不确定?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好的。请您闭上眼睛。
”盛巧云闭上眼睛。“一。”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二。
”她想起那个周六的下午,阳光照在出租屋的地板上,一块一块的,像金色的豆腐干。“三。
”一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躺在床上。侧过脸,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亮得刺眼。是阳光。
是那种早春的、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的阳光。她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有人在吵架,
女的嗓门尖尖的,男的闷闷的,吵什么听不清,只知道是在吵。还有狗叫,
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电动车嘀嘀嘀的喇叭声。是那个出租屋。是二〇〇九年的出租屋。
她慢慢坐起来。床垫软塌塌的,中间陷下去一个坑,是她和李家声睡了四年压出来的坑。
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昨天晚上的,杯壁上凝着水珠。他的杯子沿上有一圈茶渍,褐色的,
洗不掉的那种。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在洗澡。盛巧云坐在床上,
听着那水声,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李家声光着上身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他那时候还不胖,肚子平平的,
肩胛骨上有一块烫伤的疤,是刚毕业那年在小饭馆打工被热油溅的。“醒了?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饿不饿?我去买早点。”盛巧云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怎么了?
”他停下来,“我脸上有东西?”盛巧云说,没有。她说,我想吃小杨生煎。他笑了,说,
大早上吃什么生煎,那玩意儿油乎乎的。去买粢饭糕吧,老李家的粢饭糕好吃。盛巧云说,
行。他套上一件T恤,踩着拖鞋出门了。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他在走廊里跟邻居打招呼,
声音亮亮的,说早啊张阿姨。盛巧云一个人坐在床上,坐了很长时间。这是二〇〇九年三月。
那个周六。她还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做一个和当年不一样的决定。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想起后来那些年的事。想起那个没买的房子,
后来涨到三万、五万、八万。想起他们从那个出租屋搬到另一个出租屋,
再搬到另一个出租屋。想起孩子出生的时候,一家三口挤在四十平米的老公房里,
婆婆来照顾月子,只能睡客厅的折叠床。想起每次同学聚会,人家聊的是房贷、学区、装修,
她和李家声只能低头吃饭,假装在听。也想起别的。想起李家声那天买回来的粢饭糕,
热乎乎的,咬一口,外脆里糯。他买了三块,她吃了两块,他吃了最后那块,一边吃一边说,
你这么爱吃,明天再给你买。想起那个春天,每个周末他们骑自行车去世纪公园,
骑得满头大汗,回来在路边摊吃西瓜,西瓜汁顺着胳膊流,他拿纸巾给她擦,
擦完自己手上也黏糊糊的,两个人对着笑。想起那些夜里,他加班回来,轻手轻脚地开门,
以为她睡着了。她其实醒着,听他在黑暗里摸摸索索地脱衣服,摸摸索索地爬上床,
摸摸索索地从后面抱住她。他的呼吸里有烟味,有疲惫,还有一点点洗发水的香,
是她买的那个牌子,海飞丝,去屑的。后来呢?后来这些就没了。不是一下子没的,
是一点一点没的。像水从指缝里漏出去,一开始没觉得,等发现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次吵架。就是那次,她翻出那个房产论坛的帖子,
指着屏幕说,你看看,当年要是买了,现在都翻倍了。他没吭声,盯着电脑继续打游戏。
她把鼠标摔了,说,你倒是说话啊。他抬起头,说,说什么?说我有眼无珠?说我害了你?
说了有用吗?也许是再后来那次。孩子要上幼儿园了,公立的进不去,私立的太贵。
她跑了十几个幼儿园,要么没名额,要么交不起赞助费。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
眼泪流了一脸,他伸过手来想抱她,她把他推开了。她说,你别碰我。他愣住了,
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儿放。后来他就不怎么碰她了。再后来,就更远了。
盛巧云坐在床上,想起这些事,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十五年了,
她一直以为最后悔的是那套没买的房子。可是真回到这一天,坐在这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听见他在走廊里跟张阿姨打招呼的声音,她忽然不知道了。她不知道,
如果那天去买了那套房子,后来的事会不会不一样。也许会。也许房子买了,首付凑了,
月供背上了,日子紧巴巴的,可是心里踏实。也许孩子出生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子里,
不用看房东的脸色,不用怕涨房租,不用在每年续约的时候提心吊胆。也许那些夜里,
她不会把他推开。也许那些话,她不会说出来。也许。可是也许也不会。也许房子买了,
月供太重,两个人更累,吵得更凶。也许房子买了,可是孩子还是进不去好学校,
还是要交赞助费,还是要跑断腿。也许那些该来的,一样也躲不掉。她不知道。二门响了。
李家声提着早点进来,塑料袋哗啦啦地响。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说,粢饭糕卖完了,
买了油条和豆浆,行不行?盛巧云看着那袋油条。油条用报纸包着,报纸上的字被油浸透了,
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几个标题。她说,行。她坐起来,拿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油条是凉的,软塌塌的,不脆了。李家声说,要不我再去买?她说,不用。他就在床边坐下,
拿起另一根油条,也咬了一口。两个人坐在床上吃油条,谁也不说话。窗外有阳光照进来,
照在被子上,被子上印着一朵一朵的向日葵,是他们在夜市买的,十五块钱一套,洗了几次,
颜色已经褪了,向日葵变成了一团一团黄黄的东西。吃完油条,他把塑料袋收了,
扔进垃圾桶。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她。“今天怎么安排?”盛巧云说,你想去哪儿?他说,
我随便,听你的。她说,那去看房吧。他愣了一下。“看房?看什么房?”她说,
三林那边有个新盘,我想去看看。他没说话。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奇怪,
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行啊,那去吧。两个人就出门了。
三坐公交,换地铁,再换公交。从地铁站出来,外头的景象和十五年前完全不一样。
没有高楼,没有商场,只有一片一片的荒地,和零零星星正在盖的楼盘。路是土路,
前两天刚下过雨,泥巴还没干透,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沾了厚厚一层。李家声走在前头,
回头看她,说,你小心点,别摔了。她嗯了一声,跟在后头。两边的菜地里,有人在浇水。
是个老太太,弯着腰,手里提着个破塑料桶,一瓢一瓢地往外泼。水泼出去的时候,
在阳光里闪一下,亮晶晶的,像碎银子。盛巧云看着那老太太,忽然想,再过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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