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颈动脉我叫林晚,晚上九点的晚。这名字像个诅咒,
我的人生好像就没见过上午的太阳。我,一个标准的社畜,每天累得像条被反复碾过的死狗。
今天尤其。新来的实习生,王总监的小姨子,把给甲方爸爸的方案数据搞错了一位数。
灾难发生时,我正在茶水间冲一杯速溶咖啡续命。等我回到工位,天已经塌了。姓王的总监,
一个油腻的地中海,当着全部门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足足半小时。
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带着一股隔夜韭菜盒子的味儿。我低着头,看着他锃亮的皮鞋尖,
感觉自己就是地上一块被踩脏的口香糖。锅是我的,因为我不是他小姨子。
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走出CBD那栋亮得能晃瞎人眼的写字楼。深夜十一点,
手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我妈又在分享《女人三十岁不结婚的十大危害》。
我划开屏幕,又默默锁上。结个屁,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肩膀、脖子、后腰,
没一处不疼。感觉背上不是一口锅,是一座山,山上还他妈坐着个王总监。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拐进了一条没来过的小巷子。这里和外面的流光溢彩是两个世界,
昏暗、安静,带着一股老旧潮湿的味道,像城市被遗忘的伤口。然后,我看到了。巷子深处,
一个极小的招牌,上面就两个字:推拿。灯光是那种暖黄色的,光晕看着都让人犯困。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店很小,一股淡淡的艾草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味道。
一个胖乎乎的大婶在柜台后打瞌睡,电视里放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武打片。我敲了敲桌子,
她才一个激灵醒过来。“姑娘,做按摩啊?我们这快下班了。”“阿姨,我实在太难受了,
就按半小时行吗?”我几乎是在乞求,声音里带着自己都能听见的疲惫。
大婶看我脸色惨白得像张A4纸,动了恻隐之心,叹了口气:“行吧,你赶上了,
我们陈师傅今天还没走。他手艺最好。小陈,来活儿了!”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走出来一个人。很高,很瘦,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褂子。他的眼睛很特别……很亮,
却没有焦点,像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色玻璃珠子。“你好。”他开口,声音很干净,
有点冷,像冬天清晨的空气。“他眼睛看不见,你别介意。”大婶小声补充。是个盲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歧视,就是……意外。一种莫名的,说不清的荒诞感。
我被带进小隔间,趴在那张硬邦邦的按摩床上,脸埋在那个带洞的枕头里,
闻到一股消毒水和织物混合的味道。“哪里不舒服?”他问。“浑身都疼,
尤其是脖子和肩膀。”我闷声闷气地回答。“嗯。”然后,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一僵。那不是一双普通按摩师的手。有点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最要命的是,
他的指腹和掌心,布满了又薄又硬的茧。那不是按摩按出来的,
更像是……常年握着某种比骨头更硬的东西磨出来的。他没说话,开始按。力道不大,
但每一个点都按得我龇牙咧嘴。酸、麻、胀、痛,一股脑地涌上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精准地刺入我每一根疲惫到尖叫的神经纤维。他好像有一双能透视的眼睛,隔着我的皮肉,
看到了我身体里所有淤塞的节点。我忍不住哼唧唧。“师傅,你这手艺绝了啊。
”我疼的时候就喜欢说话分散注意力,“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嗯。”他惜字如金。
“师傅,力道再大点。真的,最近背上背了太多黑锅,沉得慌。”我自嘲地笑着,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洞。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的指尖,缓缓地从我的后颈,
向上,滑到了我的耳后,停在了一个我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柔软位置。那个地方的皮肤下面,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突突”地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这里是颈动脉。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像一杯凉白开,却让我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他冰凉的指尖,
若有若无地在我的颈动脉上打着圈。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刮得皮肤有点痒,
又有点……说不出的恐惧。“压力太大,人就容易胡思乱想。想着解脱。”他的声音不大,
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子,钉进我的大脑皮层。“其实很简单。
这里,用特定的角度和力量按下去,阻断供血。大脑缺氧,三秒钟,人就失去意识了。
不会有任何痛苦。”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道菜的做法,专业,冷静,且不带任何感情。
“要试试吗?”我的呼吸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冰凉的指尖,
和我那根脆弱的、正在疯狂跳动的动脉。我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感觉自己像砧板上一条濒死的鱼。他是在开玩笑吗?一个盲人按摩师,
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开这种玩笑?这他妈的,一点都不好笑。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想笑一下缓和气氛,却发现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
终于从我的脖子上移开了。重新回到了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嗯。
”他又恢复了那个沉默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可我却再也放松不下来了。我趴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感觉给我按摩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专业,并且……致命。那半个小时,
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我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那家店。
胖大婶还在那儿笑呵呵地说:“姑娘,好点没?我们陈师傅手艺好吧,下次再来啊!
”我魂不守舍地点点头,跑进了深夜的寒风里。脖子上,
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和薄茧粗糙的纹路。回家洗完澡,我躺在床上,
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动脉。突,突,突。活着的感觉,
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同时,一个荒唐的念头,像一颗黑色的种子,
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那个盲人按摩师,他好像……真的知道怎么杀人。而且,
很专业。第二章 听声辨人我一连做了三天噩梦。梦里全是那双冰凉的手,
和那句“要试试吗?”。最吓人的一次,我梦见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里面映出的,是我自己惊恐的脸。我吓得连着三天没睡好,黑眼圈比国宝还国宝。周五下班,
我感觉自己快散架了。王总监又给我派了个活儿,对接公司最难缠的那个客户,
宏远集团的副总,李建国。一个出了名的笑面虎,喜欢在酒桌上占女孩子的便宜。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心里一片茫然。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
几百个联系人,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在此刻倾诉的人。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包里。我的脚,
就不听使唤地,朝着那条小巷子走去。我承认,我就是犯贱。明明怕得要死,
为什么还要回去?是因为他按得确实舒服?
还是因为……我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变态的好奇心?我不知道。我站在“推拿”店门口,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还是那股艾草味,还是那个胖大婶。“姑娘,
又来啦!”大婶很热情,“我就知道你得来,小陈的手艺,没人尝过不回头。
”我尴尬地笑了笑,被带进了那个熟悉的隔间。“今天想按哪里?”他的声音依然清冷。
“老样子吧。”我把脸埋进洞里。他的手搭了上来,还是那么凉。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他似乎感觉到了,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师傅,
你……”我忍不住想打破这沉默,“你一直在这家店吗?”“不是。
”“哦……那以前在哪儿高就?”他不说话了。“你好像很紧张。”他突然说。
“没、没有啊。”我死不承认。他轻笑了一声。那是我第一次听他笑,很轻,
像羽毛扫过心脏,有点痒。“你的心跳比上次快了18%,呼吸频率每分钟高了三次。
这不是紧张,是什么?”我愣住了。他一个盲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靠听吗?
这也太神了吧。“你上次说的那个……”我换了个话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个颈动脉……”“嗯。”“……是真的吗?”“是真的。”他说,“不过,
需要专业的技巧和力量。一般人做不到。”“专业……的技巧?”“对。”他淡淡地说,
“人体有361个穴位,还有很多经外的奇穴。哪些是用来治病的,哪些是用来缓解疲劳的,
哪些……是用来制造痛苦和死亡的,我都清楚。”我感觉我后背的汗都下来了。大哥,
咱就是按个摩,用不着聊这么hardcore的话题吧!按完之后,我付了钱,准备走人。
“你明天要去见宏远的李建国?”他突然叫住我。我心里一咯噔,
僵硬地转过身:“你怎么知道?”“我听到你和同事在楼下说的话。”他淡淡地说,
“我路过。”我这才想起,下午和小张在公司楼下抱怨过这件事。可这怎么可能?
我们公司离这里隔着两条街!他一个盲人,是怎么“路过”的?“这个人,
”他没理会我的震惊,继续说,“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也喜欢在酒桌上动手动脚。
你把你们上次开会的录音,给我听一下。”我更懵了:“录音?你要那个干什么?
”“让我听听他的声音。”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那一刻,我已经走投无路。
我翻出手机,找到了上次竞标失败后,和李建国他们公司开“复盘会”时的录音。
我点开播放键。李建国那油滑又傲慢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陈默微微侧着头,
像是在认真地分辨着什么。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手机的屏幕,
看到那个正在口若悬河的男人。录音放了大概五分钟,陈默抬手示意我关掉。“可以了。
”“这个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左撇子,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有很严重的鼻炎,常年用嘴呼吸。而且……”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冰冷的弧度,“他很怕水。”我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陈默淡淡地说,“他说话时,左边的胸腔共鸣比右边强一点,
这是左撇子长期用力不均造成的细微影响。他的呼吸声很重,带着黏连的杂音,
是典型鼻腔堵塞的症状。至于怕水……录音的背景里,有饮水机换水的声音,很轻。
但在那个声音出现的一瞬间,他的语速和声调,有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和升高。
那是潜意识里的应激反应。”我彻底傻了。这他妈的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台精密的人体扫描仪!“明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非常老旧的,
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砖头”机,凭着记忆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电话接通后,
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短促的语言说了几个词,然后就挂了电话,“他会主动跟你谈。
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要喝。”“就凭一个电话?”我不相信,“你以为你是谁?
神仙吗?”“我不是神仙。”他头也没抬,“我只是,让他想起了他欠的一笔旧账。
一笔……和水有关的旧账。”第二天,我忐忑地去见李建国。出乎意料,他一改往日的油滑,
变得客气又疏离,绝口不提喝酒的事,在会议室里就把合同的细节敲定了。签完合同,
他送我到门口,突然压低声音问:“林小姐,您……您和‘账房’是什么关系?”“账房?
”我一愣。他看到我的表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没……没什么!我胡说的!林小姐再见!”说完,他逃一样地回了办公室。
我站在宏远集团的门口,心里翻江倒海。陈默口中的“旧账”,李建国口中的“账房”。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第三章 巷口的鬼影李建国的事,
让我对陈默的恐惧,掺杂了一丝说不清的依赖。我知道他危险,但他的危险,却像一把伞,
替我挡住了现实世界里那些恶心的风雨。周末,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陈默。他的手,他的声音,他那个神秘的电话,和李建国惊恐的眼神。
周一,我又投入了新一轮的战斗。李建国的合同签得漂亮,王总监难得给了我好脸色,
但转头就把最难的执行部分丢给了我。晚上又是加班。等我走出写字楼,已经快十二点了。
脖子和肩膀的酸痛,像有几百只蚂蚁在啃我的骨头。我需要按摩。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
就再也压不下去。我再次来到那条小巷。巷口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像怪兽的嘴。
我有点害怕,加快了脚步。就在我快要走到按摩店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身后有人。
不是错觉。是一种很明确的被人注视的感觉,芒刺在背。我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回头。
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离得太远,看不清长相,
但能感觉到那道黏腻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头皮一麻,
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推拿”店。“呼……呼……”我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姑娘,
怎么了这是?见鬼了?”胖大婶正准备关门,被我吓了一跳。
“阿姨……外面……有人跟着我。”大婶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人啊。
姑娘你是不是太累太紧张了?”我跟着看出去,巷子里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
难道真是我太紧张了?“小陈还在,你快进去吧。按完了我等你,看着你打上车再关门。
”大婶是个热心肠。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走进了那个熟悉的隔间。陈默已经在里面了,
似乎在等我。“你来了。”他说。我“嗯”了一声,趴在床上。这一次,我没心情说话了,
只想快点按完回家。他的手一搭上我的肩膀,我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还在抖。
”他的声音很平静,“发生什么事了?”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了:“我刚才好像被人跟踪了。”他的手停住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样的?”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不知道……一个影子……我回头看的时候,
他又不见了。”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开始按摩。但这一次,我感觉他的力道和节奏,
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放松肌肉,更像是一种……安抚。一股暖流,
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我的皮肤,驱散了盘踞在我心里的寒意。按完摩,我感觉好多了。
走出店门,大婶陪我到巷口,帮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开出去没多远,我下意识地回头,
看了一眼那个巷口。就在我回头的那一瞬,我看到了。巷口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陈默。是另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身材不高,但很壮实。
他正冷冷地看着我乘坐的出租车,然后,他抬起手,对着我这个方向,
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的心,猛地揪紧了。然后,我看到陈默从巷子的阴影里,
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站在那个男人身后。他手里没拿盲杖,步伐稳健得不像一个盲人。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陈默的手已经像闪电一样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拖进了更深的、没有灯光的黑暗里。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快得像一场幻觉。巷口,又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你看什么呢?那巷子黑咕隆咚的,怪吓人的。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个男人是谁?
陈默把他拖进黑暗里……做了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所有的侥幸和自我安慰。他不是在帮我“处理”麻烦。他是麻烦本身。而我,
已经一脚踏了进去。第四章 陈年旧疤我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但来势汹汹,烧得我天旋地转。我知道,这是身体在对我发出警告。前一晚的惊吓,
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请了三天病假,这是我入职三年来,第一次请病假。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三的下午。
烧退了,但浑身还是软绵绵的。我摸到手机,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微信消息。
有我妈的,有同事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点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你的药在门口。”没有署名。我的心猛地一跳。谁?谁会给我送药?
我掙扎着爬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荡荡的。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打开了门。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盒退烧药,一盒感冒灵,
还有一瓶电解质水。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干净利落,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锋利感。“用法用量见说明书。多喝水。”是陈默。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生病了?又怎么会知道我家住在哪里?我明明是打车回家的!
恐惧和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我心里交织。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已经悄然笼罩了我的生活。我到底该怎么办?报警?跟警察说什么?
说一个盲人按摩师可能杀了人,还跟踪我,给我送了药?警察只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病假结束后,我回到了公司。同事小张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林晚姐,你听说了吗?
警方前两天在城西的河里,捞上来一具无名男尸。”我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据说是黑社会火并,身上有好几处刀伤,但致命伤是……溺水。你说奇不奇怪,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淹死在不到一米深的河里。”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个黑夹克男人,和被陈默拖进黑暗的身影。我不敢再想下去。晚上,
我没有加班。但我还是去了那家按摩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是想去质问他?
还是想去……证实什么?我到的时候,店里没有别的客人。陈默正坐在椅子上,
安静地听着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听到我进来,他关掉了收音机。“来了。”他说。
我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手。那双手,还是那么干净、修长。我注意到,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是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
刚刚结痂。我的目光,仿佛一把刀,落在那道疤上。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收进了袖子里。“药收到了吗?”他问。“收到了。”我的声音很冷,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的?”“我记住了你家楼下便利店招牌上灯管坏掉的声音。
”他淡淡地说,“那个‘滋滋’声,频率很特别。”我如遭雷击。他竟然能靠这种细节,
定位我的住址?“那天晚上巷口的人,是你杀的?”我逼问他,声音都在抖。他依旧沉默。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终于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桓了无数次的问题,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按摩师,对不对?”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漂亮的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是谁,
重要吗?”他说,“我帮你解决了麻烦,你没有生病,可以好好上班。这不就够了吗?
”“够?”我几乎要笑出声,“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杀人?你凭什么插手我的生活?
你以为你是谁?”我的情绪有些失控。我害怕,我愤怒,我 bewildered。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向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停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
只有不到半米。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艾草味,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晚。”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是“姑娘”,不是“你”,而是“林晚”。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不是在插手你的生活。”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只是……看不惯你被人欺负。”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长这么大,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爸妈只会说,在外面要懂事,要忍让。同事只会说,
算了算了,职场就这样。只有他。一个我确信是杀人犯的盲人,一个我无比恐惧的男人,
对我说,他看不惯我被人欺负。这他妈的,算什么事?我看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你这个……疯子。”我哽咽着说。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似乎想帮我擦掉眼泪。但他的手举到一半,又停在了空中,然后缓缓地放下。
“回去吧。”他说,“很晚了。”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跑。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我一回头,就会看到他那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又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还有他手上那道,为了我而留下的,崭新的伤疤。第五章 公司里的新危机我以为,
在那一夜的泪水和对峙之后,我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但生活,永远比小说更操蛋。
王总监的小姨子,又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
她直接把一份包含着我们部门所有核心客户资料和报价底线的内部文件,
当成“合作意向书”,发给了我们的死对头公司。邮件发出去的那一刻,我们部门的天,
就塌了。对家公司拿着我们的底牌,在我们最重要的一个年度竞标项目上,
用一个比我们低了千分之一的价格,抢走了那张价值几千万的合同。消息传来的时候,
整个办公室死一样地寂静。王总监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不敢骂他小姨子,但他敢骂我。“林晚!”他一声咆哮,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这个项目是不是你负责的?邮件是不是从你们组发出去的?你这个项目主管是怎么当的!
”我站在那里,心里一片冰凉。“王总,邮件不是我发的。”“我不管是谁发的!
你作为主管,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公司损失了几千万,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知道,我完了。这个锅,大到足以压垮我的整个职业生涯。
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在地狱里。公司高层开会讨论处理结果,法务部的人找我谈话,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如果我不主动辞职并承担一部分“名誉”上的责任,
公司不排除会对我提起诉讼。我被停职了。我一个人坐在那个租来的小房子里,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没敢说实话。
挂了电话,我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我能去哪儿。这个城市那么大,
却没有一个我的容身之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擦干眼泪,穿上外套,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门。
我的脚,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我穿过一条街道,最后,停在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口。
“推拿”。那两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个诡异的灯塔。我自嘲地笑了。林晚啊林晚,
你真是没救了。到了这种时候,你唯一能想到的地方,竟然是这里?我推开门。
陈默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一把小小的刻刀,在上面雕刻着什么。他没有抬头,
却在我推门的一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回来了。”他说。那语气,
不像是对一个客人,倒像是对一个晚归的家人。我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我蹲在地上,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放声大哭。这些天的委屈、愤怒、不甘、绝望,在这一刻,
全部决堤。他没有过来扶我,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整个空间里,
只有我的哭声和收音机里传出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哭到最后,
嗓子都哑了,只剩下抽噎。“哭完了?”他问。我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狼狈得像个疯子。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用嘶哑的声音,把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我没指望他能做什么,我只是……需要一个树洞。我说完了,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那个死对头公司,负责人是谁?
”“……周鸿。一个刚从海外回来的,听说背景很硬。”“把你那个实习生,
电脑里的所有邮件记录、聊天记录,想办法弄到手。”我愣住了:“弄那些干什么?
她已经辞职了,电脑也格式化了。”“总有办法恢复的。”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地说,
“这个周鸿,还有那个实习生,他们之间,应该比你想的要更‘亲密’一些。”“把证据,
直接发给你们公司最大的股东。不要给王总监。”我看着他,感觉像在看一个天外来客。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重新拿起那块木头和刻刀,
继续他未完成的雕刻。“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只有不够仔细的耳朵,
和不够敏锐的鼻子。”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闻到过那个实习生身上的香水味。
和上次李建国秘书身上的,是同一款,同一个批次。但和你的‘血腥玛丽’不一样,
那款香水,前调和后调的酒精挥发速度,有0.3秒的差异。说明,是假货。
一个总监的小姨子,用不起真品吗?”“而那个周鸿,”他冰冷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我听过他一次演讲的录音。他说他毕业于斯坦福。但是他的英语口音里,带着非常轻微的,
只有在德州农场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弹舌音。”“两个满口谎言的人,凑在一起,
总会发生点有趣的故事。”那个晚上,我是在按摩店的里屋睡的。我不敢回家。
陈默让我睡在他的床上,他自己则在外面那张硬邦邦的按摩床上躺了一晚。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花钱请了一个信得过的技术高手,真的恢复了那个实习生电脑里的数据。证据,
比陈默预想的还要惊人。周鸿和那个实习生,是情人关系。这次的“泄密”,
根本就是他们联手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吞掉我们公司的市场份额。邮件里,
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分赃,如何计划下一步的商业打击。我把所有证据,
匿名发给了公司最大的股东。三天后,整个公司发生了大地震。王总监被当场开除,
永不录用。周鸿的公司,被以“不正当商业竞争”告上法庭,面临天价赔偿和信誉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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