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武汉的夏,一场突如其来的托付2021年的武汉,夏天来得格外早。
六月的风裹着江汉路的喧嚣,穿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棂,扑在黄庆芝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她今年四十七岁,皮肤是常年劳作晒出的浅麦色,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十堰山里女人的朴实与坚韧,身边的人都习惯喊她一声黄姐。
这是她来武汉的第三个月,和丈夫高和意一起,揣着给小女儿攒嫁妆的念想,
从鄂西北的大山里扎进这座华中最大的城市。高和意开网约车,早出晚归,
车轮碾过武汉的大街小巷,赚的都是辛苦钱;黄姐经老乡介绍,接了一份月嫂的活计,
照顾一个一岁零两个月的女婴,月薪六千块。六千块,在2021年的武汉,不算多,
却足够让这个普通的家庭松一口气。小女儿还在武汉读大学,学费、生活费,
加上老家的房贷,像两座小山压在夫妻俩肩头,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雇主姓陈,
叫陈某,自始至终,黄姐都没见过他的面。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电话,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反复叮嘱:“大姐,这是我女儿,你多费心,
吃的用的我都备好了,只要把孩子照顾好,钱不是问题。”房子租在汉口一个老小区,
六十平米的一居室,采光不算好,但收拾得干净。客厅的角落堆着整箱的奶粉、尿不湿,
衣柜里挂着大大小小的婴儿衣服,玩具散落在地板上,看得出来,
孩子之前被照料得还算周到。孩子没有正式的名字,陈某在电话里随口喊她“奶娃”,
软乎乎的,像所有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婴儿。黄姐也就跟着叫,奶娃,奶娃,喊着喊着,
就成了刻在心里的名字。奶娃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圆,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只是不太爱说话,一岁多的年纪,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单音节,饿了、困了,
就拽着黄姐的衣角,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黄姐这辈子带过的孩子不少,
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是她一手拉扯大,后来做月嫂,也经手过三四个婴孩,可面对奶娃,
她心里总莫名地软一块。孩子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小小的,温热的,像一颗刚剥壳的荔枝,
轻轻一握,就攥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陈某做事还算爽快,上岗第一天,
就通过微信转了两个月的工资,一万二千元。黄姐看着手机里到账的提醒,心里踏实了不少,
想着只要安安稳稳干满一年,小女儿的嫁妆就能攒下一大半。
她每天的生活简单又规律:早上六点起床,给奶娃冲奶粉、换尿不湿,
陪着孩子在客厅爬一会儿;中午做简单的饭菜,自己吃一口,
再给奶娃煮软烂的辅食;下午哄孩子睡午觉,
醒了就带着她在小区里晒晒太阳;晚上等孩子睡熟,再收拾屋子,
洗干净孩子换下来的小衣服。高和意每天收车回来,都会上楼坐一会儿,看看奶娃。
男人话少,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是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痕迹,他会蹲在地上,
用手指轻轻戳一戳奶娃的小脸蛋,孩子就咯咯地笑,他也跟着笑,眉眼间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这孩子乖,不闹人。”高和意总这么说。“是啊,乖得让人心疼。”黄姐应着,手里不停,
把奶娃的小袜子叠得整整齐齐。夫妻俩都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月嫂工作,等陈某回来,
把孩子交给他,他们拿了工资,继续为生活奔波,日子就像武汉街头的流水,
平平淡淡地往前淌。谁也没有想到,平静的日子,会在两个月后被彻底打碎。八月中旬,
武汉的气温攀上三十八九度,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连蝉鸣都变得有气无力。黄姐像往常一样,
给奶娃喂完辅食,准备给陈某打个电话,问问下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结算。电话拨过去,
提示音冰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黄姐没在意,只当是男人有事,手机没电了。
可接下来的三天,电话始终关机,微信消息石沉大海,
那个曾经反复叮嘱她照顾好孩子的雇主,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恐慌,
是从房东上门的那一刻开始蔓延的。那天下午,敲门声急促而粗暴,黄姐抱着奶娃打开门,
房东太太站在门口,脸上满是不耐烦:“你们房租欠了半个月了,到底交不交?
不交就赶紧搬出去,我这房子还要租给别人!”黄姐一下子懵了:“房租不是雇主交的吗?
他姓陈,是他租的房子。”“姓陈?早就联系不上了!”房东太太撇撇嘴,
“我找了他好几天,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你们要是再找不到人,明天就必须搬走,
别占着我的房子!”房东撂下话,摔门而去。狭小的出租屋里,瞬间只剩下奶娃懵懂的眼神,
和黄姐怦怦乱跳的心脏。她慌了神,抱着奶娃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六千块的月薪,
预支的两个月工资早已贴进了家里的开销,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钱交房租,
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个失联的雇主。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武汉本地号码打了进来。黄姐手抖着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自称是陈某的朋友:“大姐,陈某出事了,
被警察带走了,现在联系不上,工资的事,你先等等,等他出来了,一定给你结清。
”“出事了?”黄姐的声音发颤,“那孩子怎么办?他是孩子的爸爸,现在人没了,
我一个月嫂,总不能一直带着吧?”“我也没办法,”男人的语气很敷衍,
“你先帮忙照看几天,等有消息了我再联系你。”不等黄姐再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窗外的太阳依旧毒辣,
可黄姐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娃,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用小手指揪着她的衣领,咿咿呀呀地蹭着她的脖子,小嘴巴里吐着泡泡,眼神纯粹又无辜。
一岁多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失联,什么是抛弃,她只知道,
眼前这个每天给她喂奶、哄她睡觉的女人,是她唯一的依靠。黄姐的心,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不是没想过撒手不管。她只是个月嫂,拿人钱财,替人看娃,
现在雇主失联,工资没了着落,房东又催着搬离,她完全可以把孩子放在派出所,
或者交给社区,自己和丈夫回十堰。可看着孩子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她怎么也狠不下心。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小性命啊,才刚学会扶着东西走路,刚会发出简单的音节,
要是被丢在陌生的地方,哭了、饿了、怕了,谁来管?晚上,高和意收车回来,
看到黄姐坐在沙发上掉眼泪,怀里抱着奶娃,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怎么了?
”男人赶紧走过来,声音里满是担忧。
黄姐把雇主失联、房东催租、朋友打电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
抹了一把眼泪:“老高,你说我该咋办?这孩子,我总不能扔了吧?”高和意沉默了。
他蹲在地上,掏出烟,想点,又看了看怀里的奶娃,把烟塞回了烟盒。夫妻俩都是苦出身,
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心软,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半晌,男人抬起头,看着黄姐,
眼神坚定:“不能扔。孩子太可怜了,扔了就是一条活路都不给她留。
”“可我们在武汉房租都交不起了,带着她,怎么活?”黄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回十堰。
”高和意说,“回老家,租个便宜的房子,开销小,我打零工,你在家带孩子,总能活下去。
咱们等陈某,等他出来了,来接孩子,咱们再把孩子交给他。”回十堰。这三个字,
像一颗定心丸,落在黄姐的心里。她看着怀里的奶娃,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大人的情绪,
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软软的,暖暖的。黄姐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
眼泪落在孩子的头发上:“好,回十堰,咱们带她一起回十堰。”那天晚上,
黄姐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大部分都是奶娃的东西:奶粉、尿不湿、小衣服、玩具,
塞了满满一个行李箱。她自己的东西,只装了一个小背包。第二天一早,夫妻俩抱着奶娃,
退了武汉的出租屋,坐上了回十堰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
黄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武汉街景,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等过段时间,陈某就会联系她,
就会来接走奶娃。她不知道,这一抱,这一回,就是五年的光阴,就是一场没有血缘,
却胜似亲人的深情守候。锅里,从此多了一双筷;床边,从此多了一只小枕头;他们的家,
从此多了一个叫奶娃的小丫头。责任的种子,就在那个武汉的夏天,
悄悄埋进了黄姐和高和意的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拔不出来。第二章 十堰的小屋,
烟火里的牵挂十堰的夏,比武汉温柔许多。秦巴山的风裹着清凉,
吹过火车站附近的老旧小区,黄姐和高和意租下的,是一套六十多平米的两居室,在三楼,
没有电梯,墙壁有些斑驳,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物件,却被黄姐收拾得干干净净。
租金很便宜,一个月才八百块,比武汉的零头都少,这让夫妻俩松了一口气。
从武汉回到十堰,生活的轨迹彻底被改写。高和意原本开网约车,收入还算稳定,
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早出晚归,
只能在附近打零工:去工地搬砖、给搬家公司帮忙、送外卖,什么活赚钱就干什么,
收入忽高忽低,极不稳定。黄姐更是彻底断了外出工作的念头。奶娃太小,离不开人,
她寸步不离地守着孩子,洗衣、做饭、哄睡,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都倾注在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丫头身上。家庭收入锐减,开销却一点没少。
老家的房贷每个月要还两千多,小女儿在武汉读大学,生活费每个月一千五,
奶娃的奶粉、尿不湿、辅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夫妻俩的积蓄,像流水一样,
一点点被消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黄姐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是个天生爱干净、爱收拾的女人,哪怕日子再拮据,也要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狭小的客厅里,她腾出一个角落,摆上奶娃的玩具:塑料积木、布娃娃、小皮球,
堆得满满当当;卧室的床边,加了一张小小的婴儿床,铺着柔软的小被子,
放着绣着小花朵的枕头;厨房的锅里,永远多盛出一碗辅食,饭桌上,
多摆了一副小小的碗筷。这个原本只有夫妻俩的小家,因为奶娃的到来,多了几分烟火气,
多了几分孩童的软糯,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白天,高和意出去打零工,
黄姐就带着奶娃在家。她教奶娃说话,指着桌子说“桌”,指着杯子说“杯”,孩子学得慢,
只会咿咿呀呀地跟着哼,黄姐就一遍遍地教,耐心得不得了。她带着奶娃在小区里散步,
邻居们看到了,都会好奇地问:“黄姐,这是你家孙女?”黄姐总是笑着摇头:“不是,
是我照顾的一个孩子,爸妈暂时不在身边。”她不想多说,不是觉得丢人,
只是不想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奶娃。孩子太小,不该承受这些闲言碎语。奶娃很乖,
从不哭闹,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黄姐身边。黄姐做饭,她就坐在小凳子上,
看着黄姐的背影;黄姐洗衣服,她就蹲在旁边,玩着肥皂泡;黄姐累了,
坐在沙发上歇一会儿,她就爬过去,靠在黄姐的腿上,小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黄姐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鼻子小小的,嘴巴红红的,
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她偶尔还是会给陈某打个电话,依旧是关机。那个所谓的朋友,
也再也没有联系过她。等待,成了一种习惯,却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慢慢淡了。
她不再天天盼着陈某来接孩子,反而开始害怕,害怕某一天,突然有人来把奶娃带走。
这个小丫头,已经悄无声息地,住进了她的心里。秋天的时候,十堰的天气转凉,
树叶开始飘落,奶娃学会了扶着墙壁走路。她的小手紧紧攥着墙皮,小脚一步一步挪,
走不稳,就晃悠悠地扑进黄姐的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黄姐扶着她的小手,
在客厅里一步步走,从客厅走到阳台,从阳台走到卧室,一遍又一遍,从不嫌累。“慢点儿,
慢点儿,奶娃乖。”“对,就这样走,我们奶娃最能干了。”温柔的话语,
飘在小小的屋子里,成了最动听的旋律。高和意每天收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奶娃。
不管多累,只要看到奶娃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喊一声含糊不清的“爸”,
他所有的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男人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或者一个小玩具,递给奶娃,
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日子虽然清贫,却也温馨。可现实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山,
压在夫妻俩心头。积蓄越来越少,零工的收入时有时无,有时候到了月底,
连房贷都差点还不上。黄姐开始省吃俭用,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好饭,
买菜只挑最便宜的,肉要隔好几天才买一次。可不管多穷,她从来没有委屈过奶娃。奶粉,
永远买孩子喝惯的牌子,从不换便宜的;尿不湿,选柔软透气的,怕孩子红屁股;辅食,
每天换着花样做,鸡蛋、蔬菜、肉泥,一样都不少。邻居看不过去,劝她:“黄姐,
这又不是你亲生的,何必这么上心?凑合养着就行了,等她爸妈来了,自然会管。
”黄姐只是笑,不说话。她心里清楚,孩子是无辜的。既然她把孩子带回了家,
就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大人苦点累点没关系,孩子不能苦。冬天,悄然而至。十堰的冬天,
冷得刺骨,没有暖气,屋里屋外一样凉。黄姐提前给奶娃准备了厚厚的小棉袄,棉鞋、棉帽,
把孩子裹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2021年的春节,越来越近了。
这是奶娃在黄姐家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黄姐夫妻俩,过得最拮据的一个年。手里的钱,
只够置办简单的年货,猪肉、鱼、糖果,都是最基础的,
连给两个亲生女儿买新衣服的钱都没有。可黄姐却拉着高和意,带着奶娃,
走进了镇上的童装店。店里的童装琳琅满目,红的、粉的、花的,都是过年穿的新衣服。
黄姐一件一件地挑,摸一摸料子,看一看大小,最终选了一件大红色的小棉袄,
一条加绒的棉裤,还有一双绣着小兔子的棉鞋。老板算钱,一共一百八十块。
高和意摸了摸口袋,有些犹豫:“要不,买个便宜点的?”“不行。”黄姐摇摇头,
眼神坚定,“大人可以不买新衣服,小孩的新衣服不能少。过年了,孩子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这句话,像一个承诺,从2021年的春节开始,往后的每一年,黄姐都牢牢记得,
从未食言。付了钱,黄姐把新衣服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回到家,她赶紧给奶娃换上,
红色的棉袄衬得孩子的脸蛋粉嘟嘟的,好看极了。奶娃穿着新衣服,在屋里摇摇晃晃地走,
开心得手舞足蹈。黄姐看着,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除夕那天,家里贴了春联,挂了灯笼,
虽然简单,却也有年的味道。黄姐做了一桌子菜,鱼、肉、饺子,都是过年的标配。饭桌上,
奶娃坐在专属的小椅子上,穿着新衣服,
手里拿着黄姐给的压岁钱——一个用红包装着的两百块钱。钱不多,却是黄姐夫妻俩的心意。
两个亲生女儿也回了家,大女儿已经工作,小女儿还在读书,看到家里多了一个奶娃,
一开始只是好奇,可看着父母对奶娃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
黄姐没在意女儿们的情绪,此刻的她,眼里只有奶娃。这个不会说话,却满眼依赖的小丫头,
是她这个春节,最珍贵的宝贝。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奶娃的脸上,也映在黄姐的心里。她知道,等待雇主的日子,还在继续。
可她更知道,不管等来的是什么结果,她都不会再让这个孩子,受一点苦。锅里的碗筷,
床边的枕头,怀里的温度,都在告诉她:这个孩子,已经是她的家人了。
第三章 第一声妈妈,融化了所有风霜2022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温柔。十堰的山绿了,
花开了,解冻的河水哗啦啦地流,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花草的清香。奶娃也在这个春天,
迎来了成长里最重要的时刻。经过大半年的陪伴与教导,奶娃的语言能力慢慢发展起来,
从最初的咿咿呀呀,到能说出简单的叠词:饭饭、水水、抱抱。她的脚步也越来越稳,
不再需要扶着墙壁,能独自在屋里跑来跑去,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黄姐的小屋,
每天都充满着孩子的笑声。她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奶娃,教她认颜色,认动物,
教她唱简单的儿歌。高和意依旧打零工,收入依旧微薄,日子依旧拮据,
可一家三口在外人眼里,他们早已是一家三口的日子,却过得甜丝丝的。
奶娃对黄姐的依赖,越来越深。饿了,找黄姐;困了,找黄姐;摔倒了,
哭着喊着要黄姐抱;就连晚上睡觉,都要攥着黄姐的衣角,才能安然入睡。黄姐的心里,
被填得满满当当。她这辈子,养大了两个亲生女儿,看着她们从襁褓中的婴儿,
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可面对奶娃,她依旧会忍不住心动,忍不住倾尽所有的温柔。
这个孩子,太让人心疼了。没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没有亲人的疼爱,只有她和老高,
给她一点点温暖。她常常抱着奶娃,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轻声说:“奶娃,你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什么都不怕了。”奶娃听不懂,
只是用小脸蹭着黄姐的脖子,软软地喊:“抱,抱。”三月的一天,阳光正好,透过窗户,
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暖融融的。黄姐刚给奶娃洗完脸,正用毛巾给她擦小脸,
奶娃站在她的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突然,孩子张了张嘴,
发出了一声清晰而软糯的呼喊:“妈妈。”一声“妈妈”,轻轻的,却像一道惊雷,
炸在了黄姐的耳边。黄姐的手顿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奶娃,
以为自己听错了。“奶娃,你喊什么?”奶娃看着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更清晰了:“妈妈!
”这一次,黄姐听得真真切切。眼泪,瞬间就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蹲下来,一把把奶娃紧紧搂进怀里,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怀里的小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喊着她“妈妈”,那声音,像蜜糖,像春风,
融化了她心里所有的坚硬,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她活了四十七年,听过无数声呼喊,
可没有哪一声,比这一声“妈妈”,更让她动容,更让她心碎,更让她觉得,所有的付出,
都值得。血缘是什么?血缘是与生俱来的牵绊,可爱,不是。爱,是日复一日的陪伴,
是不离不弃的守候,是掏心掏肺的付出,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愿意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都捧到你面前。此刻,黄姐心里清楚,她再也不是那个临时照看孩子的月嫂,
她是奶娃的妈妈,是这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就在黄姐抱着奶娃掉眼泪的时候,
高和意刚好收工回家,推开了家门。奶娃听到动静,从黄姐的怀里挣脱出来,
摇摇晃晃地跑到高和意面前,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高和意愣住了。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山里汉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
听到这一声“爸爸”,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放下菜,蹲下来,伸出粗糙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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